第71章幾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下午趙若彤提著水果和花束來看顧瀟淵的時候,她剛好洗完頭,於曉嵐在給她吹頭髮。
「阿姨你好,我是顧瀟淵的朋友。」
於曉嵐對著她點了點頭,「你們坐,我去給你們倒水。」
趙若彤把水果和花放下,「不用了阿姨,我來吧。」
「那你們聊,我出去逛逛。」於曉嵐把空間留給他們,去樓下曬太陽。
長輩一走,趙若彤一改先前知書達理的樣子,撲向顧瀟淵:「姐妹,你還好嗎!我好想你!」
「我很好啊,已經沒什麼事了。」
「嚇死我了,比那次在泰蘭國的地震還嚇人。」
「對哦,你說我們怎麼不是驚天就是動地的呢?」
回到南汀的第一年,顧瀟淵感覺自己的人生從小資文藝片變成了災難動作片。
不過還好,她真的有主角光環。
「聽蕭凱說,派來的第一架直升機沒把你接走?」
顧瀟淵把天台上發生的事告訴她,趙若彤聽得牙癢癢:「可惡!怎麼忘恩負義啊!」
「但我還是被救出來了,就不計較了。緊急關頭嘛,可以理解。」
「你就是太善良了!不爭不搶的!」
顧瀟淵想起第二架及時趕到的直升機,還有上面的人,歪著頭笑了笑。
「那我就會得到更好的。你不是說過嗎,我們的福氣在後頭。」
「哼,我已經跟小黃她們說了,你休息一週。」
「一週?需要這麼久嗎?」
顧瀟淵活動了一下身子,她感覺現在已經好多了。
「這個時候就別事業心了!身體要緊!」
「你的店我替你看著,反正我平時也是拍拍照修修圖,在哪兒都能工作。」
「那謝謝啦,也要謝謝你爸爸。」
「我爸爸?」
昨天在天台上,顧瀟淵分明聽見趙若彤說的那句話。
「對啊,你說你去找你爸救我,他是不是消防員啊?」
趙衛國一晚上沒回家,趙若彤知道他忙了一天,今早開完發布會又要去開專題會。
昨天她終於知道原來她爸一直在忙秦繼年的案子,說不定可以順便幫顧瀟淵拿到店鋪解封的憑證。
「其實...」
「我爸是公安局長。」
「趙局長?」
趙若彤一驚,「你怎麼知道?」
顧瀟淵給她一個這不是廢話嗎的眼神。
但其實這個名字在去年她回國時就已經聽說了。
趙若彤終於把這個祕密告訴了她,「他們正在審訊秦繼年。所以,如果你想要解封店鋪的話,我可以讓我爸幫你。」
「...」
她想起昨天饒青山說的話——「顧瀟淵,你把我當什麼?」
「從今天起,關於你的事,我在南汀會管,我不在南汀了也會管。」
「把我當成你永遠的靠山。」
顧瀟淵彎起一個好看的笑:「不用啦,我自己能找人解決。」
「找誰?」
「黑客吧。」
辦公室裡,正在埋頭苦幹的饒青山絲毫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個身份。
雖然開完了發布會,但饒青山肩上的擔子仍不輕鬆。
他從文件堆裡抬頭,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想起顧瀟淵的那個吻。
他吻她是劫後餘生時的情不自禁,那她是出於什麼?
感謝?祝福?藥物的副作用?她還在頭暈?
年長者的自卑,是唯獨不敢提那兩個字,哪怕他在得到她的回應時心燈驟亮。
昨晚臨走時,顧瀟淵問他:「我能不能輸兩天液就走啊?」
「為什麼?」饒青山皺眉,想起她下午昏迷的樣子。
「輸液哪裡都可以輸的,我就是覺得我這點小問題太佔用醫療資源了。」
她仰望著他,表情誠懇。
饒青山心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酸澀感。
一場火災,三名傷員,她就是其中之一,竟然還要提前出院。
別人擠破腦袋找關係想要得到一張牀位,現在她卻心甘情願地放棄這種特權。
她真的改變了太多,讓他刮目相看,也更加垂憐。
「你住不住,這間病房都一直為我空著。」
「所以,你先好好輸液,至少觀察三天,聽話。」
張明宇敲門進來,睹見饒青山正拿著鋼筆,若有所思。
「領導,車已經備好了。」
「知道了。」
饒青山坐進紅旗的後排,初夏的陽光透過樹蔭漏下碎金般的薄紗打在車窗上。
他能看見廣闊天地裡的晴空白雲,清風輕撫的一排香樟樹,還有自己的倒影。
饒青山想起一首詞。
當風輕借力,一舉入高空。
才得吹噓身漸穩,只疑遠赴蟾宮。
雨餘時候夕陽紅。
幾人平地上,看我碧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