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那就是陷進去了

他們的距離太近，顧瀟淵可以聞到饒青山身上混合著菸草和雪松香氣的味道。

　　他的身軀在她周圍罩下一片陰影，襯衫的領子一絲不苟，只有袖口還被她捏在手裡，泛起褶皺。

　　像他的生活一樣，原本平靜單調。

　　顧瀟淵路過的時候，扔下一顆小石子，一汪清泉就泛起連綿的漣漪。

　　饒青山被她突如其來的吻打亂所有思緒，心猛地跳快了一拍。

　　他垂眸盯著她的臉，意識到自己內心深處的衝動，無奈地嘆息。

　　她大半個穿著病服的上身都露在外面，饒青山給她掖好被子，嘴角漾起淺淺的弧度：「謝謝你，我的小福星。」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於曉嵐剛好站在門口，知道他此時要趕去哪裡。

　　「於老師，我先走了。」

　　「嗯，祝你順利。」

　　她看著饒青山遠去的背影陷入深思。

　　凌晨一點三十分，也許真的是顧瀟淵的福氣起了作用，ICU裡，高晨的右手食指突然跳了跳。

　　守著他的蕭凱又驚又喜，立馬叫來醫生和護士。

　　高晨的眼皮緩慢地抬起，眼裡布滿紅血絲，醫生檢查了他的兩隻手，已經可以微微握拳了。

　　「醫生，他什麼時候可以說話？」

　　「他現在聽力都還沒完全恢復，能不能說話得看之後的情況。」

　　人是醒了，可是還不能審，蕭凱有點發愁。

　　醫生檢查完畢後，他拉了張椅子在病牀邊坐下，思考著怎麼才能問出點兒東西。

　　高晨戴著氧氣罩，眼珠卻可以左右移動，他看了一眼蕭凱身上的警服，與他對視。

　　蕭凱意識到他能看見，迅速掏出兜裡的速記本，寫了一張紙條遞到他面前。

　　「你在現場，起火原因是什麼？」

　　高晨沒有反應，蕭凱又寫了一張。

　　「秦繼年已經指認是你扔的菸頭，如果你什麼也不說，除了涉嫌非法網貸，你還會因為縱火而數罪併罰。」

　　「你想清楚，要不要一輩子都待在牢裡？」

　　高晨瞳孔一怔，終於徐徐抬起右手，指了指蕭凱。

　　「什麼意思？指我幹什麼？」

　　高晨舉著抖動的手指，落在他的手腕處。

　　蕭凱往下一看，那是自己的智能手錶，健身跑步的時候可以用來測心率。

　　「你是說，手錶？」

　　高晨又把手指向自己。

　　「你？」

　　一個激靈在高晨腦海中閃過。

　　「你的手錶！」蕭凱從儲物櫃裡拿出高晨的手錶，舉到他面前，「裡面是不是有什麼？」

　　剛開口，他纔想起高晨聽不到，飛快地寫了一張潦草的紙條：「裡面是不是有什麼？是不是有攝像頭？」

　　高晨艱難地做了一個點頭的動作。

　　「我知道了！」

　　蕭凱一邊飛奔出病房，一邊給同事打電話：「我現在馬上回市局，你過來跟我換班！」

　　凌晨兩點，整個專案組都在會議室等著技術鑑定科的消息。

　　年近55歲的趙衛國在辦公室又泡了一杯參茶，這已經是今晚的第三杯了。

　　終於，鑑定科打來電話。

　　「蕭隊長！那隻手錶的外殼和錶帶是碳纖維製成的，遇到明火只會緩慢氧化發紅，所以才保存了下來。」

　　「裡面確實有攝像頭，我們的技術人員已經在調取了。」

　　蕭凱欣喜地用拳頭重重砸了一下桌面。

　　高晨一定在跟秦繼年碰面之前就想好了要錄像，如果視頻還在，就能真相大白了。

　　第二天一早，顧瀟淵被查房的護士叫醒，她朦朦朧朧地睜開雙眼，發現窗外已是陽光明媚的白晝。

　　簡單的洗漱之後，護士給她換了新的藥瓶，又端來兩份豐富營養的早餐。

　　顧瀟淵看著她面前的一個個小碗，皮蛋瘦肉粥、全麥吐司、白灼時蔬、蝦仁蒸蛋、一杯百合豆漿、一杯拿鐵，覺得有點受寵若驚。

　　於曉嵐知道這是饒青山安排的，在心裡笑了笑，他還挺會表現。

　　「媽媽，我想看電視。」

　　顧瀟淵在牀上的餐桌擺好，拍了幾張照片，心想這早餐也太中西結合了吧。

　　於曉嵐把電視調到南汀一臺。「看這個頻道？」

　　「嗯嗯...」

　　顧瀟淵心虛地咬了一口吐司，其實她就是想看新聞發布會上的某個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小表情被於曉嵐盡收眼底。

　　八點整，饒青山出現在屏幕上，穿著行政夾克和白襯衫，嗓音低沉而堅定。

　　「昨天上午九點四十五分，我市一寫字樓35層發生大型火災，事故一共造成一人重傷、兩人輕傷，預計財產損失金額超過五百萬元。」

　　「經調查，事故原因是——人為縱火。35層的兩名男子在爭執時引起了火災，並且沒有及時採取撲救措施，導致火勢擴大，目前兩人已被警方控制。」

　　饒青山抬眼，直視著十幾臺攝像機，整個會議廳一片咔噠咔噠的對焦聲。

　　顧瀟淵坐在牀上，正對著饒青山大屏幕上的臉，手裡的皮蛋瘦肉粥都忘了喝。

　　他比昨晚憔悴了一些，一雙深邃的眼眸卻依然明亮矍鑠。下巴的鬍子已經剃乾淨了。

　　鬢邊梳的整整齊齊，身上的行政夾克挺括有型，應該是又新換了一件。

　　顧瀟淵把勺子握得緊緊的，被饒青山講話時的一舉一動牽引著心絃。

　　於曉嵐看她在發呆，清咳了一下。

　　「是粥不合胃口嗎？」

　　「沒有啊...哈哈。」

　　那就是陷進去了，於曉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