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瀟淵川流不息,青山屹立不倒
原來小貓發威了也是會炸毛的。
想到那張兩米一的大牀被她一人獨佔,饒青山看著她之前的旗袍街拍,聚精會神地研究了一會兒構圖和角度,然後信心滿滿地向顧瀟淵承諾:「這次保證沒問題。」
灰牆黛瓦、青磚小徑,顧瀟淵一襲白裙,腰肢堪堪地在廊下徘徊。
午後陽光透過院子裡的樹蔭在她臉上流轉,小橋流水處,錦鯉聚攏在她腳邊,撲騰撲騰地泛起珠花。
心緒靜好,風月無邊,這是任何人都不忍心打碎的寶貴時光。
「好了嗎?」
有了參考,這次成片的效果進步明顯。於是顧瀟淵就這樣使喚饒青山,記錄下她倚欄遠眺、垂眸一笑的模樣。
「要不要我給你拍一張?除了開會和考察的,我都沒有你其他的照片呢。」
饒青山抿脣:「你還特意保存了我開會的照片?」
「呃...我...那個...」顧瀟淵小臉暈上一抹緋紅,「哎呀,你要不要拍嘛?」
他今天依舊是一身白衣黑褲,和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還蠻搭的。
饒青山順從地答應她:「我站哪兒?」
「門口吧,那個雕花木門旁邊。」
現在天光好,他只是隨意地站著,顧瀟淵咔咔地按著拍照鍵,心想他怎麼那麼上相呢?
饒青山看她對著屏幕沉思,以為是自己的表情不夠自然,畢竟自己平時上電視從來不刻意擺造型,任憑新聞媒體三百六十度抓拍。
「不好看嗎?」
「不是。」
顧瀟淵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花癡地憋笑:「饒書記,我好像給你拍到人生照片了。」
「什麼叫人生照片?」
「一生只能拍一次的照片。」
也可以說是,值得用一生去回味的驚鴻一瞥。
饒青山走過來攬著她,「我們一起拍。」
「嗯?什麼?」
「因為我的餘生必須有你。」
天哪,這個老男人怎麼隨時隨地說情話?
光天化日,她會害羞的!
不過他們的確沒有一起拍過照,顧瀟淵眉眼彎成好看的弧度,「好啊,那你站我旁邊。」
她打開自拍模式,舉起手機對準他們,畫面中女孩笑顏如花,男人劍眉星目。
一陣風起,灌木叢的茉莉花被吹入空中,盤旋幾圈,帶著清香落在他們的發頂上。
「一、二、三!」
這一刻,顧瀟淵提前記錄下他們共白頭的模樣。
而她的回眸一笑,也的確是饒青山值得用一生去回味的一瞥驚鴻。
拍完照,顧瀟淵又想拉著他出去散步,「我聽說這裡面還有一個茶園,走嘛走嘛~」
雖然饒青山更想在房間裡過兩人世界,但在她的軟磨硬泡下還是作罷。
幸好度假村很大,他戴著墨鏡也並不顯眼。
於是她走在前面拍拍照照,饒青山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你看!」顧瀟淵指著攤位上的一塊牌子,「可以採茶換冰淇淋。」
「想去?」
「想啊,可是下午的陽光太刺眼,茶園沒有遮擋,這個時候採茶會熱得脫妝的。」
她纔不要在他面前那麼狼狽。
饒青山懂了,她主要還是想喫冰淇淋。
他指了指前面的涼亭,「去那邊玩一會兒,等我回來。」
雖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麼,顧瀟淵還是乖乖照做了。
這裡的空氣比城裡清新太多,怪不得在宣傳冊上寫著天然氧吧。
她坐在亭子裡,託腮看著遠處朦朧的山影,突然覺得如果在這裡隱居一生,喝茶聽雨,看書挑燈也不錯。
等等,她在想什麼呢?剛籤了合同,還要做生意呢,顧瀟淵,你不可以躺平!
饒青山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拿著兩支蛋筒冰淇淋走向她。
「這是...」
「我買的。」
饒青山剛才直奔攤位,問服務生多少錢一個。
顧瀟淵抬眸望著他,滿眼驚喜:「你怎麼知道我想喫?」
饒青山想說,因為這是他的職業病,善於察言觀色、洞察人心。
不過他覺得這些詞都太官方了,於是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心靈感應。」
她伸手接過一支綠色的,把藍色的留給他。
濃鬱的抹茶柚子味沁人心脾,顧瀟淵剛喫了一口就眼睛一亮:「比我店裡的好喫誒!」
饒青山給她擦了擦嘴角:「這支要不要也嘗嘗?」
顧瀟淵挑了一點兒那支海鹽薄荷味的,半晌,她咬著脣說:「我們能不能...換一個?」
「都是你的,慢慢喫。」
她眉開眼笑,矜持地小口小口品嘗,忽然發現了什麼。
「你看,一個藍色,一個綠色。」
「嗯?」
「一個是我,一個是你。」
饒青山來了興趣,挑眉問道:「為什麼?」
「藍色的是瀟淵,綠色的是青山。」
他眼裡浮起笑意,想起自己讀過的《水經注》:瀟者,水清而深厚,灑脫而內蘊。
她的確人如其名。
顧瀟淵把兩支冰淇淋舉起了拍了張照,偷偷配了一句文案:瀟淵川流不息,青山屹立不倒。
她想,為一些微小的細節而開心,或者感動地記錄下來,這就是談戀愛的感覺嗎?
喫完冰淇淋,兩人又去逛了逛農場,參觀了書法教室、冥想課程、禪意spa。
中途路過一個養生廣場,一羣大爺正氣沉丹田地練著太極拳。
走遠之後,顧瀟淵壞心眼地用手指戳了戳饒青山,「你說,你老了會不會也像他們一樣?」
饒青山一把攬過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道:「等我老了,你都跳廣場舞了。我會寸步不離,以免有人打你主意。」
「討厭!我纔不會跳呢!」
顧瀟淵氣得用拳頭捶他的胸口,「等我老了,我也是知書達禮的文藝美女。每天賞賞花喝喝茶,抄抄經書,再用你的退休金買幾個包包。」
聽到她已經規劃好自己退休金的用處了,饒青山似笑非笑:「抄經講究清心寡慾,不是用來刺激消費的。」
她抬起纖細的小腿,在他的腳踝處輕輕踢了踢,「哼,小孩的事大人別管。」
饒青山捱了這麼毫無威脅的一下,不氣反笑:「那小孩的晚飯大人要不要管?」
顧瀟淵到現在只喫了兩片吐司和兩支冰淇淋,在度假村逛了一下午,早就消化完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於是她一改剛才刁蠻的態度:「要!當然要!」
其實饒青山早就定好了雙人晚餐,這會兒也到五點半了,於是他帶著她往露臺走去。
露臺餐廳在度假村最高的頂坡上,山裡黑的早,遠方的天邊已經露出一汪胭脂色的雲霞。
饒青山牽著她入座,侍應生為他們點亮桌上的蠟燭,花瓶裡插著剛摘下的幾朵玫瑰。
在這浩瀚的天地之間,晃動的燭火光影裡,他覺得她比玫瑰更嬌豔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