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記憶(倒V)
36記憶(倒V)
將安淮捏住的男子咆哮了幾遍“為什麼”之後,又忽然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似的死死盯著安淮,他嘴巴動了動,快速地說:“你告訴我,國王有三個王子,國王其實有三個王子!”
安淮眉頭皺的死緊,剛想說不知道,腦海中卻猛地有什麼東西涌入,出現了幾個畫面:年過半百的國王在慶典上帶著兩個兒子出巡,接受子民們的歡呼和祝福;大陸上多處城鎮出現了怪物暴動,兩個優秀的王子帶領著精英部隊一南一北前去鎮壓,最後凱旋迴歸,接受人們夾道歡迎。
“兩個...”在安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他的話脫口而出:“國王只有兩個王子。”
男子聞言面色悲痛,嘴唇發抖,用破碎的聲音喃喃:“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難道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嗎?”
安淮見他一副快要絕望的表情,心中震撼,同時也為自己說出的話而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了,安淮來到這個世界還不足一個月,他根本不可能參加什麼慶典,也不可能知道兩個王子去哪裡鎮壓怪物,但剛才出現在腦海裡的畫面又太過真實,就好像他確實經歷過一般。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安淮失神地喃喃了幾句,他也放棄了推拒男子,仍舊任他抓著自己。
忽然,安淮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搭住,耳邊除了男子神經質般的嘀咕和其他人的議論紛紛,又出現了個喊著“放開我、放開我”的稚嫩聲音。
嘈雜的人聲不知何時消失了,安淮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他只覺得腦子裡暈暈乎乎的,就好像喝醉了一樣,等他恢復正常的時候,發現周圍的人群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喪屍平原荒涼的景色和朱伊格滿嘴塞著烤肉驚呆的臉。
朱伊格捶了幾下胸口,總算把肉嚥了下去,他看了看安淮又看了看安淮身邊的人:“你......你們怎麼又回來了?還有這個人是誰?”
朱伊格一臉混亂,其實安淮比他還混亂,安淮還維持著坐在地上的姿勢,抓著他的男子也還掛在他身上,只是手上的力度已經放鬆,他同樣用迷茫混亂的表情看著四周。
安淮仰頭,看見將手搭在他肩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剛見過的睡神修普諾斯,近距離的接觸讓安淮腦子有點懵:“你你你你...”
“放開我,放開我!”而修普諾斯另一隻手抓著的正是安淮剛給送回家的吉姆。
“你怎麼又給他帶回來了?”在看清是吉姆後,安淮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修普諾斯臉色陰沉,兩片薄唇抿成一條線:“他沒有做夢,你們說他夢見的迷之地是錯的,他根本就沒有做夢!”
安淮和朱伊格腦子轉了半天,才理解了修普諾斯說的到底是什麼,然後他倆一起看向吉姆,眼中是不敢置信。
修普諾斯鬆開安淮,然後兩隻手將吉姆提了起來,提到和自己一齊,眼神冰冷,一字一句道:“你告訴我,你說去過迷之地,是不是騙人的?”
吉姆細細的雙腿一直掙扎著,只是在對上修普諾斯的眼神後他忽然安靜了,小小的身體止不住地抖動,嘴裡發出嗚嗚的哭聲。
“說!我要你說實話,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在騙人,如果你敢撒謊,即便你是個孩子我也會殺了你!”修普諾斯聲音冷的讓人頭皮發麻。
吉姆哭得更大聲,但他還是斷斷續續地回答:“沒...不是騙人的...我...我真的進入迷之地了...”
安淮和朱伊格同時倒吸一口氣,沒有一個孩子在對上這麼可怖的威脅後還能撒謊。
修普諾斯臉黑得更厲害,眉毛也皺的死緊:“你跟我說說迷之地裡是什麼樣的?”
“那...那裡面什麼都沒有,一...一片灰色,我怎麼走都走不到頭...遇見...遇見個怪物,一直追我,我摔了一跤,醒來後就出來了...”
修普諾斯將吉姆放在了地上,左手虛空的一抓,魔杖就出現在他的手裡,他用魔杖敲了敲地面,然後困惑地道:“我感受不到迷之地的存在...阿帕忒?”
修普諾斯若有所思地盯著吉姆看了會,然後又依次看了安淮、朱伊格和地上的男子,他又喃喃出一個名字:“謨涅摩敘涅?上次還沒有...”
“你,真的不記得見過我哥哥?”修普諾斯走到安淮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安淮猛搖頭:“我沒見過。”
修普諾斯這次到不像上次似的,一聽他拒不承認而發怒,他看著安淮:“我要你去一個地方――落日峽谷,在峽谷的最深處有兩眼泉水,白色的遺忘泉和綠色的記憶泉,你要找到記憶泉,並喝了裡面的泉水。”
他的話是祈使句,並非詢問,好像讓安淮去幹什麼都不需要徵求他同意,雖然路西法說他是睡神,可安淮見他這樣,很難對他生出一丁點的尊敬心理。
安淮做了個暫停的動作,然後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想直接拒絕,但最後還是換了個婉轉的說法:“我現在的等級太低,去不了除喪屍平原以外的地方,還有,我為什麼要去那?落日峽谷?”
“你,記憶被篡改了,也許因為這個原因而不記得見過我哥哥,我要你去恢復正確的記憶,再告訴我到底有沒有見過我的哥哥。”
安淮聞言渾身發毛,一時間竟懷疑起自己腦海裡的那個“現代”是不是真實的,他指了指自己,聲音有些走調:“我?記憶被篡改了?”
修普諾斯還未來得及開口,跟安淮一起被抓來的男子卻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他一步躥到了修普諾斯跟前,雙手抓著對方袍子的一角,止不住地顫抖:“記憶被篡改?我的記憶有沒有被篡改?還是其他人記憶都被篡改了?我腦海裡記得事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男子說的混亂,安淮和朱伊格都沒聽懂,修普諾斯一臉嫌棄,他動了動手指,男子就被甩了出去,然後摔在在地上一動不動。
安淮、朱伊格、吉姆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修普諾斯完全無視了那個男子,將剛才的事當做沒發生過,他用下巴努了努三個人:“你、你還有你,記憶都被篡改了,我想你們也不願意分不清哪個是真實哪個是虛假的吧?”
吉姆太小,沒怎麼聽明白,朱伊格則愣愣地問:“我,我的記憶也被改了?”
修普諾斯不耐煩地點了下頭。
安淮雙眼還一眨不眨地盯著趴在地上的男子,口中的話則不經大腦順了出來:“你這麼想知道你哥哥的下落,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帶我們去落日峽谷?”
修普諾斯抿著嘴不說話,臉上微微有些惱羞成怒的表情,安淮猛地回神,並在在心中猜測,以修普諾斯這麼急切尋找哥哥的心情,他不帶著他們傳送,恐怕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想到這裡,安淮也就沒再細問下去。
朱伊格愁眉苦臉,小聲跟安淮嘀咕:“咱們那個殺喪屍的任務還沒完成,還差五十多個了,咱是先做完任務再回城,還是明早就回去?”
安淮有些猶豫,他不喜歡任務做到一半就放下,而且他和朱伊格都沒什麼錢了,不管落日峽谷在哪裡,他倆都需要多準備一些食物、魔藥和其他的用品。但是比起任務,找回自己混亂的記憶更加重要,自打修普諾斯說完那些話後,安淮的一顆心老是懸在半空,沒著沒落的。
修普諾斯聽見了朱伊格的話,他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這種事情就不用愁了,我幫你們一把。”
安淮和朱伊格心中一喜,倆人心想難道修普諾斯要替他們殺喪屍?只是倆人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修普諾斯的下文。
修普諾斯又看了眼安淮,接著他就像上次一樣,扭身消失在了黑暗裡,一句若有似無的冷哼順著風傳來:“欺騙女神或是記憶女神,到底是你們兩個中的哪個呢?”
等他消失後,吉姆虛脫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安淮和朱伊格則一起跑到了摔在地上的男子身邊,見男子的後背還在規律地起伏著,倆人同時鬆了口氣。
“他是誰?怎麼看起來也是個腦子不正常的?”朱伊格用腳踢了踢男子的腿,看他毫無反應,便不避諱地大聲說。
安淮覺得自己有點冤,他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他,我傍晚從吉姆家出來後,在街上撞上的他,他非抓著我問‘國王有幾個王子’,我也覺得他腦子不正常,只是還沒等掙開他,就讓修普諾斯給帶過來了。”
朱伊格搔了搔頭:“可真怪,國王有兩個王子,這有什麼好問的?就是城裡的小鬼也知道。”
“我還...”安淮剛張口,吉姆卻忽然跳了起來打斷他的話。
“媽媽,媽媽要是找不到我又該哭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吉姆像沒頭蒼蠅似的團團亂轉,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最後急得直掉眼淚。
安淮和朱伊格自然不可能帶著吉姆連夜趕路,倆人好說歹說總算勸住了吉姆,然後朱伊格拖著男子進帳篷,給他安頓好,安淮和吉姆則守著篝火吃飯。
吉姆心中惦記著媽媽,所以吃的很慢,並且最後也沒吃多少。
朱伊格從帳篷出來後就坐在旁邊看任務卷軸,上面的進度沒有一丁點改變:“睡神是什麼意思?說要幫我們到底怎麼幫?這數量也沒變啊!”
安淮聳了聳肩:“他說的話,你也別太當真。”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忽然,朱伊格面色凝重,側著腦袋屏氣凝神:“安,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安淮靠近篝火,他只聽見火焰燒著木材發出的噼啪聲,他搖了搖頭,也仔細地留意著四周。
比起活人而顯得更加沉重緩慢的腳步聲,還有嗬嗬嗬粗重的低吼,安淮和朱伊格立馬反應過來這是遇上喪屍了,聽動靜還不止一個。
倆人同時站了起來,安淮接連召出侍僧、食屍鬼和穴居惡魔,自己也抽出了長劍。朱伊格微微貓腰,手裡握著兩把匕首,他倆衝吉姆喊道:“回帳篷,不要出來。”
吉姆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帳篷,他緊緊靠著還在昏睡的男子身邊,尋求一絲安全感。
四個喪屍一起衝了過來,對於安淮和朱伊格來說,這個數量還能輕鬆應付,倆人不一會的功夫就都解決了。只是這幾個喪屍剛解決,後面又傳來了腳步聲,沒隔幾分鐘,下一撥喪屍就過來了。
直到安淮和朱伊格用了一個來小時就把剩下的任務完成了,他倆這才明白修普諾斯說的要幫他們是怎麼回事。
安淮在心中給他反反覆覆罵了好幾遍,他不得不再次舉起發酸的胳膊,衝著喪屍的腦袋捅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