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1 柳凌的無妄之災

一路凡塵·一葉葦·6,679·2026/3/23

441 柳凌的無妄之災  柳凌卻若無其事地笑著拍拍床沿說:“回來了孩兒?來坐這兒。” 柳俠坐在床沿上,紅著眼睛問:“五哥你這是咋著了?” “看你嚇哩, ”柳凌拍拍他的手, “我沒事兒, 擱路邊站著,叫一個醉鬼哩車蹭了一下, 沒啥傷, 就是那車是從背後過來哩, 一點防備沒有,叫嚇了一驚。” 柳俠看著柳凌蒼白消瘦的面容, 差點哭出來:“沒啥傷你哩臉咋這麼難看?是不是內傷啊?” 柳凌笑了起來:“你是武俠看多了吧孩兒?還內傷。” 柳岸拉了把椅子在床對面坐下,一隻手放在柳俠的膝蓋上,柳凌的臉色看起來確實很差,柳俠擔憂而無助,柳岸說:“小叔你別害怕,五叔,你是不是當時碰著頭了?腦震盪?” 柳凌笑笑,不過一般回答這樣的問題都會同時伴有點頭的動作, 他卻沒有:“嗯, 不過特別巧, 那兒正好有人曬被子,我是隔著被子撞到花壇上的, 所以沒事兒,就是有點頭暈噁心。” 冬燕端著一個碗過來,裡面是蝦仁豆腐和青菜全部弄成碎丁丁做的濃湯。 柳凌接過去:“冬燕姐, 我就是碰了一下而已,你這是給我當柳若虹了?” 冬燕心疼地說:“別說了,快點吃吧,兩天了,都沒吃進去啥東西。” 柳凌盛了小半勺,慢慢吃起來,邊吃邊跟柳俠和柳岸說出事的過程。 柳凌和王正維去燕南,是因為王正維新接的一個案子的當事人被關押在燕南西郊的一個看守所。 燕南到京都三百公里,柳凌和王正維七點半出發,到看守所的時候快十一點了,當事人的家人就在那裡等著,提前已經把有關手續都辦好了,他們很順利的就見到了當事人。 可是,當他們詢問案情的時候,發現那個年輕人明顯在撒謊,王正維和他分析利害,要求他實事求是地陳述情況,結果那人脾氣特別大,說自己那漏洞百出的陳述就是事實,還說正維是他們家花錢找的律師,可說話的語氣卻一點都不向著他,他懷疑王正維是被對家收買了。 王正維從來不是好脾氣的人,他對當事人的耐心完全是出於職業需求,今天碰上這麼個自以為老子天下第一的富二代,王正維也沒有慣著他的意思,一秒鐘都不帶猶豫的,直接起身走人。 案件的委託人,也就是這個被慣壞的富二代的爹,比不知人間疾苦的兒子明白得多,他可不敢放王正維走,於是跟著王正維和柳凌,非要請他們一起吃飯,在飯桌上說他兒子的事。 王正維已經接下了委託,不可能真的就此終止合約,正好因為要往這邊趕,他早飯吃的有點太早,就答應了,不過他不想去吃豪華大飯店,家常菜就可以。 富一代打電話在一家家常菜館定了個房間。 到了地方王正維和柳凌才發現,這家飯店的名字就叫“家常菜菜館”,而實際上人家店裡店外雕龍畫鳳金碧輝煌,一點都不家常,它周圍的幾家飯店也全都是很豪華的樣子。 不過房間都已經訂好了,王正維和柳凌也不能再說什麼。 因為附近集中了好幾家高檔飯店,又正好到了飯點兒,整條街兩邊都被汽車佔滿了,柳凌在飯店門口讓王正維先下車,然後自己去找停車位。 他往前開出了三四十米,看到對面一個家屬院門口一輛車正要離開,就調頭開了過去。 這個位置在家屬院大門口路邊向西的第一個位置,飯店在東邊,柳凌停好車後,沿著馬路向東剛走出四五步,忽然聽到後面傳來只有專業賽車場上才有的那種汽車引擎尖銳的呼嘯聲。 因為是背對著聲音,柳凌沒有看到失控的汽車,他是憑本能躲避的,他躍出的瞬間還順手推開了正好逆行走到他右側、正在低著頭和自己的貓一替一口吃雪糕的女孩子。 柳凌現在不能完全回憶起他被撞出去的那一瞬間的情況,但他知道自己果斷躍起向南邊翻滾的動作卸去了汽車撞擊的大部分力道,而那位比較沒公德心,把被子拉到大街上曬的大姐也幫了大忙,否則他現在肯定不可能只是身上青紫幾塊、有點昏沉噁心這麼簡單,傷筋斷骨、顱內出血應該才是正常的發展。 柳俠聽得手腳都軟了,他拉開柳凌的衣裳,看到腫脹黑紫的右上臂和右腿,氣得想殺人:“你叫撞成這樣,開車那鱉兒咋樣?” 柳凌眼前出現一個領口歪斜、滿身酒氣、搖搖晃晃地伸手指著他,口齒不清地罵人的形象:“媽……了個巴子,你們會……不會走路……敢,敢擋……老……老子的路……” 然後是被他打得躺到地上後,暈頭暈腦摸手機的模樣:“他媽的……敢打我,信不信……一……一個電……電話,老子……老子……弄死你……” 柳凌笑道:“那是個作死的鬼,即便這回沒事,早晚也要出事。” 柳岸問:“五叔,你前兩天在哪兒?” 柳凌垂下眼睛,挖了一勺菜湯:“燕南的京都軍區總醫院。” 柳岸點了點頭:“哦。”那震北叔肯定知道了,五叔也應該是做過全面的檢查,沒有問題了才回的家。 柳凌吃了湯,冬燕說醫生交待,柳凌雖然腦震盪不嚴重,但最近幾天也要多休息。 柳俠和柳岸幫忙挪開後面的被子,讓柳凌躺好,讓他睡會兒,兩個人就出來了。 店裡的高端貨品“五一”時被土豪購房團抄底,懷琛和相熟的玉器專家一起去進貨,今天剛剛回來,聽到柳凌的事,貨往保險櫃裡一扔就過來了。 京都集中了全中國最頂級的高官顯貴,但正因為顯貴豪門太多,背後的水又都很深,各家背後的關係也是勾連環縱諸多牽扯,如果發生衝突引發的後果難以掌控,並且天子腳下也是法律執行度最高的地方,所以在京都反而很少發生像張偉光及其父親那樣晚輩肆無忌憚地為非作歹、長輩明火執仗地包庇縱容的事。 所以懷琛對張偉光不跟柳凌和其他受害者道歉的憤怒,還要略勝過對柳凌被撞這件事本身。 柳岸和柳葳、冬燕也是類似的心情,在確認柳凌的身體確實並無大礙、肯定不會有後遺症之類的情況後,他們都對張家的囂張跋扈更加不能容忍。 大家心情都不好,柳俠更是蔫的都要打卷兒了,晚上睡覺時,他腦袋紮在柳岸的肩上,半天都不說話。 柳岸哄了老半天,他才抬起頭,非常失落地問道:“小叔是不是可沒用孩兒?” 柳岸不解:“小叔你為啥這樣說?” 柳俠說:“您五叔擱外頭叫人欺負,我沒法給他報仇,我知那是因為咱是平頭老百姓,沒法兒;可您五叔受傷住院,他寧願叫冬燕姐去照顧他,也不給我說一聲……”他把頭又趴下去,不說了。 柳岸把柳俠的頭扳起來,讓他看著自己:“小叔,當初我生病哩時候,醫生跟你說哩是真實情況,跟我說哩就是重度貧血。 你帶著我來京都,俺三叔光跟俺大伯大娘四叔四嬸兒說了我是啥病,俺伯、俺爺爺、俺大爺爺、俺奶奶,您都不說?為啥?” 柳俠說:“怕他們操心。” 柳岸說:“俺大伯俺娘對我就不操心了?” 柳俠說:“那不老一樣,您伯、您爺爺都是你最親最親哩人,你對他們跟誰都不一樣。” 柳岸說:“這就對了嘛,越是遇見大哩、後果可能特別嚴重哩事,越不願意叫最親哩人知,怕他們擔心。別哩人,也可親,可畢竟不一樣。” 我當初檢查出來那病哩時候,我覺得我跟你是最親哩,可是,你心裡知,我還是俺伯哩孩兒,他就是看著平常跟我不親,關鍵時候,那感覺還是不一樣。” 柳俠抱緊了柳岸:“我知你啥意思了孩兒。你現在好了,不準再說那事。” 柳岸回抱著他:“中,我不說了,不說了。” 柳俠到凌晨才慢慢睡著。 柳岸看著窗戶,又過了好一會兒,才閉上眼睛。 那只是其中一個因素,最重要的是,五叔不能叫家裡人知道他和震北叔之間的事,可這樣的時候,他又不忍心拒絕震北叔的幫助,也許,還有……窺視。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才能光明正大地相見?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能真正安心地和你在一起…… ——***—— 第二天,柳俠一步都不肯離開家,要麼守在柳凌身邊,要麼就是用王德鄰和嶽祁送過來的那些食材和藥材給柳凌做吃的。 馬鵬程一天給往家裡打了十來個電話,讓柳岸去店裡給他們上課,都被柳岸給拒絕了。 他就跟著柳俠,陪柳凌說話,或者和他一起,把那些食材或藥材做成清淡可口的湯。 第三天,吃過早飯,柳俠和柳岸又去柳凌的房間陪他。 柳凌說:“么兒,我又沒啥事,您不用全都擱家裡陪著我,您還都有自己哩事咧。貓兒過兩天就該走了,你擱海子那邊買哩房,不就是給孩兒買哩嗎,你都不叫他去看看?” 柳葳也在旁邊說:“就是小叔,孩兒這一走就是兩三年,再回來那房可能就不是現在這樣了,領著孩兒去看看吧。” 柳岸一回來,柳俠高興得都把那個罪魁禍首的房子給忘了,柳凌這麼一說,他也覺得應該叫貓兒去看一下,可是…… 柳凌說:“孩兒,其實,我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可想多睡兒補補眠,您都守著我,我也不好意思睡。” 於是,柳俠就和柳岸一起,來到了自己新買的院子。 何家老爺子的臉更難看了,盯著柳俠和柳岸的目光,妥妥的就是在看殺父仇人。 可惜,柳家叔侄視而不見,愉快地視察自己的新產業。 看來何寶林是認定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來自這個老院,急於逃離,說好的他有三個月準備期,這才幾天,空調就已經只剩下何老爺子屋子裡那一個了,另外兩個都已經拆走了。 老楊樹衚衕一帶的四合院大概是民國初期開始修建的,那時候前朝關於宅邸和官階、身份的規矩已經不復存在,有錢喜歡什麼樣就蓋什麼樣,所以老楊樹衚衕雖然地方偏僻,房子和院落卻比老城根兒裡很多房子都高大寬敞,但講究上就不那麼細緻了。 何家的房子年頭肯定要比譚家的早很多,應該可以追溯到前朝,所以從大門到內裡的房子,都有諸多講究。 比如,何家的大門就修在東南角,而不是正中間,據何寶林說,這門還有專用的名字,叫“蠻子門”,沒譚家的大門高闊大氣,卻要精緻上好幾分,有很多柳俠和柳岸這種出身窮山溝的土包子根本不懂的講究。 柳俠和貓兒對門上那些形狀奇怪的小玩意很感興趣。 兩個人正對著上邊的龍頭樣的東西研究,何老爺子過來了,硬邦邦地說:“你要是買了我們家,這葡萄架和那棵杜仲樹不能砍,這一條到時候你得寫在買房子的手續上,要不,要不這房子我就不賣了。” 柳俠沒打算砍這院子裡任何一棵樹,他喜歡的就是這院子現在的感覺,他如果來住,可能會再添一點自己喜歡的花草,但原有的肯定不會動,所以他說:“沒問題,您要是想他們,有時間隨時可以回來看看。” 何老頭兒可能沒想到柳俠這麼好說話,最近幾年京都的房子越來越貴,租房子的越來越多,附近很多人家都把院子裡的樹啊花啊給收拾掉,加蓋房子出租,他以為柳俠也是打的這個主意。 “你可得說話算數。”何老頭兒依然犟著一張難看的老臉說,“你要是說話不算數,哪天我回來樹沒有了,我就,我就告你去,這可都是我跟那老婆子結婚的時候種下的,誰都不能砍。” “大爺您放心吧,”柳岸說,“我們說不砍就不砍,還有什麼您放心不下的,您現在也可以跟我們說。” 何老頭兒慢慢往院子裡走,一邊走一遍絮絮叨叨:“多著呢,多著呢,這是我爺爺奶奶、我爹孃留給我的,我和老婆子結婚的新房子,我跟她住了快六十年,她的東西,誰都不許動,誰都不許動……” 柳俠拉著柳岸的手,看著那個面相兇悍的老人跟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孤伶伶地走回了大院子裡。 兩個人準備走了,坐到了車子裡,柳俠忽然說:“要不然,反正小莘還要過三年才能來上大學,你現在也回不來,我和何寶林辦完手續後,讓這老爺子還在這兒住著吧,算是他借住,等你回來或者小莘來了,再讓他搬走……” 柳岸點點頭:“你有他電話,如果你真這樣想,現在就給他打吧。” 柳俠馬上拿出手機,給何寶林打電話。 何寶林半天都不敢相信柳俠的意思:“你,你說真的?” 柳俠說:“真的,那麼多房子,老爺子也就佔一間,就算我小侄兒真來了,也沒什麼影響,不過,僅限於老爺子在這裡住啊,你和你家裡其他人臨時來看看他、吃頓飯照顧照顧他成,長住不成。” 何寶林感激的好像有點懵了,說話都顛三倒四的:“當然當然,這怎麼有這麼好的事兒呢?那個小柳,先謝謝啊,你不知道為了給我爺爺找個合適的房子,我這兒都快神經了。 那啥,小柳你放心,我們家其他人如果不是沒辦法,給錢都不會過去,他們都怕把那什麼……啊不是不是,我們現在住的樓房水電氣暖齊全,誰沒事愛去那地方住啊,也就是你們這種有錢玩得起情趣的人喜歡那種地方,啊哈哈哈哈……” 放下電話,柳俠也有點犯嘀咕:“希望這老頭兒到時候別老難說話,他要是敢擠兌咱,那我就給他攆走。” 柳岸伸出右手,和柳俠的左手十指相扣:“中,如果他不講理,到時候你一聲令下,我就給他扔大街上去。” 柳俠笑起來,然後,他疑惑道:“貓兒,像何老頭兒這麼煩人哩人,也有人待見他,願意跟他過一輩子嗎?” 柳岸說:“也許,他只是在別人眼裡比較討人嫌,擱他媳婦眼裡可好吧,所以他媳婦一輩子都待他可好,叫他現在還念念不忘。” 柳俠點點頭:“肯定是,因為他待他媳婦好,他媳婦也待他好,所以他到現在還想著他媳婦。” 柳俠越想越覺得肯定是這樣,所以非常高興:“要是這樣,這老頭兒也不算老煩人,叫他多住幾年也不算虧。” 馬鵬程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柳岸就是不去,馬鵬程不靠譜勁兒發作,說要晚上帶著幾個人殺到老楊樹衚衕去。 柳俠和柳岸不想讓家裡人知道柳凌遇車禍的事,怕他萬一和蘇麗蓉打電話時說漏嘴,沒準兒就能傳到柳川和曉慧耳朵裡去,再後面就不敢想了,沒辦法,兩個人只好一起去店裡。 中午又請馬鵬程幾個人吃了一頓飯,下午柳俠繼續玩遊戲,柳岸和一群年輕人圍著電腦討論,一直到四點多,柳俠關了電腦,站在幾個人身後持續釋放壓力,柳岸才被幾個人放行。 回到家,一進大門,就被出來扔垃圾的柳葳告知,王正維和小賈來了,在柳凌房間裡呢。 王正維是來告訴柳凌,張偉光和他父親現在的情況。 張偉光現在還在看守所,這位燕南市高層圈裡最著名的浪蕩公子,剛進去的時候完全不在乎,以為那只是他又一次比較特殊的小旅行,出去後又增加一項在同伴中說笑取樂的經歷。 他很是放鬆地享受著所長辦公室的單間待遇,不過,三個小時後,他就進了正常的關押室。 據說,張偉光在關押室呆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開始發瘋,砸東西,辱罵看守的警察,不過現在老實了點。 因為他父親託人給他帶了口信,說他這次撞的人,好像也有點什麼背景,在燕南市認識幾個說得上話的人,因為不清楚他們家的底細,所以在想方設法陷害他。 張副市長的意思是,現在這種情況,是因為公安局和看守所的幾個領導有點拎不清,被他們的對手暫時給唬住了,等他們搞清楚誰才是他們的領導,是掌控著他們職業前景的人,但目前的情況是好漢不吃眼前虧,讓兒子暫且忍耐一時,他以後肯定會為張偉光找回場子。 王正維對於柳凌這件事現在是出離憤怒。 他在飯店門口下車後,沒有和富一代進飯店,而是在門口的臺階上等著柳凌一起進去,所以他看到了那輛失控的灰色公務車撞向柳凌的場面,他當時的反應是動不了了,他彷彿看到了柳凌被撞飛後又重重落下那血肉模糊的畫面。 等他被那個驚慌地大叫著的富一代拉著跑過去,擠過圍觀的人群,看到的柳凌確實倒在地上,不過,並沒有血肉模糊。 柳凌的上半身和頭部被裹在一個很厚的花被子裡,倒在花壇邊上,他不遠處還胡亂扔著兩條被子,一個懷裡抱著一床大被子的女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家屬院門口——她住在一樓,家裡潮,換季了,她就在大門口的樹上扯了繩子曬被子,她因為這事沒少被附近的人嫌棄,說她這種行為把這一片的檔次都給拉低了,沒素質。 王正維嚇得都不敢拉開被子看,還是那個富一代把被子掀開,露出了臉色蒼白閉著眼睛的柳凌。 在王正維哆嗦著手撥打120的時候,張偉光從他那輛撞在花壇上後停下來的進口公務車上下來了,他搖搖晃晃地走向柳凌,先順便罵了一路圍觀的人,然後又指著柳凌罵他不會走路。 王正維打著電話站起來,正要呵斥張偉光,他以為正在昏迷中的柳凌突然站了起來,左手揪著張偉光的襯衫,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張偉光的臉上,直到張偉光翻著白眼躺下去,柳凌才搖搖晃晃地被幾個人扶著又歪在了花壇上。 用最先進的設備進行的檢查,柳凌的腦部沒有實質性損傷,但腦震盪比較嚴重,他頭暈噁心,吃不下飯,醫生是不讓他出院的,擔心萬一有緩慢的出血,當時發現不了,可柳凌堅持說他有擇鋪的毛病,在醫院無法入睡,最終還是院長拍板,讓他回家,但沒有辦出院手續。 今天,柳俠和柳岸出門後,王德鄰來了,說他一個朋友在全軍總醫院,還是個不太小的領導,硬把柳凌拉去,又做了一次全面的檢查,結果和在京都軍區總醫院的檢查結果一樣,除了幾處比較嚴重的軟組織損失,全身臟器和骨頭都沒事,腦部也沒有發現內有出血的跡象。 柳俠和柳岸坐在柳凌身邊,聽他和王正維說話。 王正維說,他確實在動用自己所有的能量在對付張偉光父子,但目前的結果,他覺得不是自己委託的那些人能夠做到的,他對此非常困惑,懷疑是張父的政敵在利用這個機會,想把事情鬧大,然後把張父其他的問題牽扯出來。 柳俠覺得十分解氣:“弄死他個雜碎,這種人要是還能當官兒,那就沒天理了。” 他抬頭問柳凌,“你說是不是五哥?不管誰,只要能弄死這種人,都是大快人心。” 柳凌說:“是。” 柳俠又看柳岸:“你說呢貓兒?” 柳岸點頭:“當然是。”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儘量有,否則、後天一定有。 166閱讀網

441 柳凌的無妄之災

 柳凌卻若無其事地笑著拍拍床沿說:“回來了孩兒?來坐這兒。”

柳俠坐在床沿上,紅著眼睛問:“五哥你這是咋著了?”

“看你嚇哩, ”柳凌拍拍他的手, “我沒事兒, 擱路邊站著,叫一個醉鬼哩車蹭了一下, 沒啥傷, 就是那車是從背後過來哩, 一點防備沒有,叫嚇了一驚。”

柳俠看著柳凌蒼白消瘦的面容, 差點哭出來:“沒啥傷你哩臉咋這麼難看?是不是內傷啊?”

柳凌笑了起來:“你是武俠看多了吧孩兒?還內傷。”

柳岸拉了把椅子在床對面坐下,一隻手放在柳俠的膝蓋上,柳凌的臉色看起來確實很差,柳俠擔憂而無助,柳岸說:“小叔你別害怕,五叔,你是不是當時碰著頭了?腦震盪?”

柳凌笑笑,不過一般回答這樣的問題都會同時伴有點頭的動作, 他卻沒有:“嗯, 不過特別巧, 那兒正好有人曬被子,我是隔著被子撞到花壇上的, 所以沒事兒,就是有點頭暈噁心。”

冬燕端著一個碗過來,裡面是蝦仁豆腐和青菜全部弄成碎丁丁做的濃湯。

柳凌接過去:“冬燕姐, 我就是碰了一下而已,你這是給我當柳若虹了?”

冬燕心疼地說:“別說了,快點吃吧,兩天了,都沒吃進去啥東西。”

柳凌盛了小半勺,慢慢吃起來,邊吃邊跟柳俠和柳岸說出事的過程。

柳凌和王正維去燕南,是因為王正維新接的一個案子的當事人被關押在燕南西郊的一個看守所。

燕南到京都三百公里,柳凌和王正維七點半出發,到看守所的時候快十一點了,當事人的家人就在那裡等著,提前已經把有關手續都辦好了,他們很順利的就見到了當事人。

可是,當他們詢問案情的時候,發現那個年輕人明顯在撒謊,王正維和他分析利害,要求他實事求是地陳述情況,結果那人脾氣特別大,說自己那漏洞百出的陳述就是事實,還說正維是他們家花錢找的律師,可說話的語氣卻一點都不向著他,他懷疑王正維是被對家收買了。

王正維從來不是好脾氣的人,他對當事人的耐心完全是出於職業需求,今天碰上這麼個自以為老子天下第一的富二代,王正維也沒有慣著他的意思,一秒鐘都不帶猶豫的,直接起身走人。

案件的委託人,也就是這個被慣壞的富二代的爹,比不知人間疾苦的兒子明白得多,他可不敢放王正維走,於是跟著王正維和柳凌,非要請他們一起吃飯,在飯桌上說他兒子的事。

王正維已經接下了委託,不可能真的就此終止合約,正好因為要往這邊趕,他早飯吃的有點太早,就答應了,不過他不想去吃豪華大飯店,家常菜就可以。

富一代打電話在一家家常菜館定了個房間。

到了地方王正維和柳凌才發現,這家飯店的名字就叫“家常菜菜館”,而實際上人家店裡店外雕龍畫鳳金碧輝煌,一點都不家常,它周圍的幾家飯店也全都是很豪華的樣子。

不過房間都已經訂好了,王正維和柳凌也不能再說什麼。

因為附近集中了好幾家高檔飯店,又正好到了飯點兒,整條街兩邊都被汽車佔滿了,柳凌在飯店門口讓王正維先下車,然後自己去找停車位。

他往前開出了三四十米,看到對面一個家屬院門口一輛車正要離開,就調頭開了過去。

這個位置在家屬院大門口路邊向西的第一個位置,飯店在東邊,柳凌停好車後,沿著馬路向東剛走出四五步,忽然聽到後面傳來只有專業賽車場上才有的那種汽車引擎尖銳的呼嘯聲。

因為是背對著聲音,柳凌沒有看到失控的汽車,他是憑本能躲避的,他躍出的瞬間還順手推開了正好逆行走到他右側、正在低著頭和自己的貓一替一口吃雪糕的女孩子。

柳凌現在不能完全回憶起他被撞出去的那一瞬間的情況,但他知道自己果斷躍起向南邊翻滾的動作卸去了汽車撞擊的大部分力道,而那位比較沒公德心,把被子拉到大街上曬的大姐也幫了大忙,否則他現在肯定不可能只是身上青紫幾塊、有點昏沉噁心這麼簡單,傷筋斷骨、顱內出血應該才是正常的發展。

柳俠聽得手腳都軟了,他拉開柳凌的衣裳,看到腫脹黑紫的右上臂和右腿,氣得想殺人:“你叫撞成這樣,開車那鱉兒咋樣?”

柳凌眼前出現一個領口歪斜、滿身酒氣、搖搖晃晃地伸手指著他,口齒不清地罵人的形象:“媽……了個巴子,你們會……不會走路……敢,敢擋……老……老子的路……”

然後是被他打得躺到地上後,暈頭暈腦摸手機的模樣:“他媽的……敢打我,信不信……一……一個電……電話,老子……老子……弄死你……”

柳凌笑道:“那是個作死的鬼,即便這回沒事,早晚也要出事。”

柳岸問:“五叔,你前兩天在哪兒?”

柳凌垂下眼睛,挖了一勺菜湯:“燕南的京都軍區總醫院。”

柳岸點了點頭:“哦。”那震北叔肯定知道了,五叔也應該是做過全面的檢查,沒有問題了才回的家。

柳凌吃了湯,冬燕說醫生交待,柳凌雖然腦震盪不嚴重,但最近幾天也要多休息。

柳俠和柳岸幫忙挪開後面的被子,讓柳凌躺好,讓他睡會兒,兩個人就出來了。

店裡的高端貨品“五一”時被土豪購房團抄底,懷琛和相熟的玉器專家一起去進貨,今天剛剛回來,聽到柳凌的事,貨往保險櫃裡一扔就過來了。

京都集中了全中國最頂級的高官顯貴,但正因為顯貴豪門太多,背後的水又都很深,各家背後的關係也是勾連環縱諸多牽扯,如果發生衝突引發的後果難以掌控,並且天子腳下也是法律執行度最高的地方,所以在京都反而很少發生像張偉光及其父親那樣晚輩肆無忌憚地為非作歹、長輩明火執仗地包庇縱容的事。

所以懷琛對張偉光不跟柳凌和其他受害者道歉的憤怒,還要略勝過對柳凌被撞這件事本身。

柳岸和柳葳、冬燕也是類似的心情,在確認柳凌的身體確實並無大礙、肯定不會有後遺症之類的情況後,他們都對張家的囂張跋扈更加不能容忍。

大家心情都不好,柳俠更是蔫的都要打卷兒了,晚上睡覺時,他腦袋紮在柳岸的肩上,半天都不說話。

柳岸哄了老半天,他才抬起頭,非常失落地問道:“小叔是不是可沒用孩兒?”

柳岸不解:“小叔你為啥這樣說?”

柳俠說:“您五叔擱外頭叫人欺負,我沒法給他報仇,我知那是因為咱是平頭老百姓,沒法兒;可您五叔受傷住院,他寧願叫冬燕姐去照顧他,也不給我說一聲……”他把頭又趴下去,不說了。

柳岸把柳俠的頭扳起來,讓他看著自己:“小叔,當初我生病哩時候,醫生跟你說哩是真實情況,跟我說哩就是重度貧血。

你帶著我來京都,俺三叔光跟俺大伯大娘四叔四嬸兒說了我是啥病,俺伯、俺爺爺、俺大爺爺、俺奶奶,您都不說?為啥?”

柳俠說:“怕他們操心。”

柳岸說:“俺大伯俺娘對我就不操心了?”

柳俠說:“那不老一樣,您伯、您爺爺都是你最親最親哩人,你對他們跟誰都不一樣。”

柳岸說:“這就對了嘛,越是遇見大哩、後果可能特別嚴重哩事,越不願意叫最親哩人知,怕他們擔心。別哩人,也可親,可畢竟不一樣。”

我當初檢查出來那病哩時候,我覺得我跟你是最親哩,可是,你心裡知,我還是俺伯哩孩兒,他就是看著平常跟我不親,關鍵時候,那感覺還是不一樣。”

柳俠抱緊了柳岸:“我知你啥意思了孩兒。你現在好了,不準再說那事。”

柳岸回抱著他:“中,我不說了,不說了。”

柳俠到凌晨才慢慢睡著。

柳岸看著窗戶,又過了好一會兒,才閉上眼睛。

那只是其中一個因素,最重要的是,五叔不能叫家裡人知道他和震北叔之間的事,可這樣的時候,他又不忍心拒絕震北叔的幫助,也許,還有……窺視。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才能光明正大地相見?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才能真正安心地和你在一起……

——***——

第二天,柳俠一步都不肯離開家,要麼守在柳凌身邊,要麼就是用王德鄰和嶽祁送過來的那些食材和藥材給柳凌做吃的。

馬鵬程一天給往家裡打了十來個電話,讓柳岸去店裡給他們上課,都被柳岸給拒絕了。

他就跟著柳俠,陪柳凌說話,或者和他一起,把那些食材或藥材做成清淡可口的湯。

第三天,吃過早飯,柳俠和柳岸又去柳凌的房間陪他。

柳凌說:“么兒,我又沒啥事,您不用全都擱家裡陪著我,您還都有自己哩事咧。貓兒過兩天就該走了,你擱海子那邊買哩房,不就是給孩兒買哩嗎,你都不叫他去看看?”

柳葳也在旁邊說:“就是小叔,孩兒這一走就是兩三年,再回來那房可能就不是現在這樣了,領著孩兒去看看吧。”

柳岸一回來,柳俠高興得都把那個罪魁禍首的房子給忘了,柳凌這麼一說,他也覺得應該叫貓兒去看一下,可是……

柳凌說:“孩兒,其實,我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可想多睡兒補補眠,您都守著我,我也不好意思睡。”

於是,柳俠就和柳岸一起,來到了自己新買的院子。

何家老爺子的臉更難看了,盯著柳俠和柳岸的目光,妥妥的就是在看殺父仇人。

可惜,柳家叔侄視而不見,愉快地視察自己的新產業。

看來何寶林是認定了自己所有的不幸都來自這個老院,急於逃離,說好的他有三個月準備期,這才幾天,空調就已經只剩下何老爺子屋子裡那一個了,另外兩個都已經拆走了。

老楊樹衚衕一帶的四合院大概是民國初期開始修建的,那時候前朝關於宅邸和官階、身份的規矩已經不復存在,有錢喜歡什麼樣就蓋什麼樣,所以老楊樹衚衕雖然地方偏僻,房子和院落卻比老城根兒裡很多房子都高大寬敞,但講究上就不那麼細緻了。

何家的房子年頭肯定要比譚家的早很多,應該可以追溯到前朝,所以從大門到內裡的房子,都有諸多講究。

比如,何家的大門就修在東南角,而不是正中間,據何寶林說,這門還有專用的名字,叫“蠻子門”,沒譚家的大門高闊大氣,卻要精緻上好幾分,有很多柳俠和柳岸這種出身窮山溝的土包子根本不懂的講究。

柳俠和貓兒對門上那些形狀奇怪的小玩意很感興趣。

兩個人正對著上邊的龍頭樣的東西研究,何老爺子過來了,硬邦邦地說:“你要是買了我們家,這葡萄架和那棵杜仲樹不能砍,這一條到時候你得寫在買房子的手續上,要不,要不這房子我就不賣了。”

柳俠沒打算砍這院子裡任何一棵樹,他喜歡的就是這院子現在的感覺,他如果來住,可能會再添一點自己喜歡的花草,但原有的肯定不會動,所以他說:“沒問題,您要是想他們,有時間隨時可以回來看看。”

何老頭兒可能沒想到柳俠這麼好說話,最近幾年京都的房子越來越貴,租房子的越來越多,附近很多人家都把院子裡的樹啊花啊給收拾掉,加蓋房子出租,他以為柳俠也是打的這個主意。

“你可得說話算數。”何老頭兒依然犟著一張難看的老臉說,“你要是說話不算數,哪天我回來樹沒有了,我就,我就告你去,這可都是我跟那老婆子結婚的時候種下的,誰都不能砍。”

“大爺您放心吧,”柳岸說,“我們說不砍就不砍,還有什麼您放心不下的,您現在也可以跟我們說。”

何老頭兒慢慢往院子裡走,一邊走一遍絮絮叨叨:“多著呢,多著呢,這是我爺爺奶奶、我爹孃留給我的,我和老婆子結婚的新房子,我跟她住了快六十年,她的東西,誰都不許動,誰都不許動……”

柳俠拉著柳岸的手,看著那個面相兇悍的老人跟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孤伶伶地走回了大院子裡。

兩個人準備走了,坐到了車子裡,柳俠忽然說:“要不然,反正小莘還要過三年才能來上大學,你現在也回不來,我和何寶林辦完手續後,讓這老爺子還在這兒住著吧,算是他借住,等你回來或者小莘來了,再讓他搬走……”

柳岸點點頭:“你有他電話,如果你真這樣想,現在就給他打吧。”

柳俠馬上拿出手機,給何寶林打電話。

何寶林半天都不敢相信柳俠的意思:“你,你說真的?”

柳俠說:“真的,那麼多房子,老爺子也就佔一間,就算我小侄兒真來了,也沒什麼影響,不過,僅限於老爺子在這裡住啊,你和你家裡其他人臨時來看看他、吃頓飯照顧照顧他成,長住不成。”

何寶林感激的好像有點懵了,說話都顛三倒四的:“當然當然,這怎麼有這麼好的事兒呢?那個小柳,先謝謝啊,你不知道為了給我爺爺找個合適的房子,我這兒都快神經了。

那啥,小柳你放心,我們家其他人如果不是沒辦法,給錢都不會過去,他們都怕把那什麼……啊不是不是,我們現在住的樓房水電氣暖齊全,誰沒事愛去那地方住啊,也就是你們這種有錢玩得起情趣的人喜歡那種地方,啊哈哈哈哈……”

放下電話,柳俠也有點犯嘀咕:“希望這老頭兒到時候別老難說話,他要是敢擠兌咱,那我就給他攆走。”

柳岸伸出右手,和柳俠的左手十指相扣:“中,如果他不講理,到時候你一聲令下,我就給他扔大街上去。”

柳俠笑起來,然後,他疑惑道:“貓兒,像何老頭兒這麼煩人哩人,也有人待見他,願意跟他過一輩子嗎?”

柳岸說:“也許,他只是在別人眼裡比較討人嫌,擱他媳婦眼裡可好吧,所以他媳婦一輩子都待他可好,叫他現在還念念不忘。”

柳俠點點頭:“肯定是,因為他待他媳婦好,他媳婦也待他好,所以他到現在還想著他媳婦。”

柳俠越想越覺得肯定是這樣,所以非常高興:“要是這樣,這老頭兒也不算老煩人,叫他多住幾年也不算虧。”

馬鵬程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柳岸就是不去,馬鵬程不靠譜勁兒發作,說要晚上帶著幾個人殺到老楊樹衚衕去。

柳俠和柳岸不想讓家裡人知道柳凌遇車禍的事,怕他萬一和蘇麗蓉打電話時說漏嘴,沒準兒就能傳到柳川和曉慧耳朵裡去,再後面就不敢想了,沒辦法,兩個人只好一起去店裡。

中午又請馬鵬程幾個人吃了一頓飯,下午柳俠繼續玩遊戲,柳岸和一群年輕人圍著電腦討論,一直到四點多,柳俠關了電腦,站在幾個人身後持續釋放壓力,柳岸才被幾個人放行。

回到家,一進大門,就被出來扔垃圾的柳葳告知,王正維和小賈來了,在柳凌房間裡呢。

王正維是來告訴柳凌,張偉光和他父親現在的情況。

張偉光現在還在看守所,這位燕南市高層圈裡最著名的浪蕩公子,剛進去的時候完全不在乎,以為那只是他又一次比較特殊的小旅行,出去後又增加一項在同伴中說笑取樂的經歷。

他很是放鬆地享受著所長辦公室的單間待遇,不過,三個小時後,他就進了正常的關押室。

據說,張偉光在關押室呆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開始發瘋,砸東西,辱罵看守的警察,不過現在老實了點。

因為他父親託人給他帶了口信,說他這次撞的人,好像也有點什麼背景,在燕南市認識幾個說得上話的人,因為不清楚他們家的底細,所以在想方設法陷害他。

張副市長的意思是,現在這種情況,是因為公安局和看守所的幾個領導有點拎不清,被他們的對手暫時給唬住了,等他們搞清楚誰才是他們的領導,是掌控著他們職業前景的人,但目前的情況是好漢不吃眼前虧,讓兒子暫且忍耐一時,他以後肯定會為張偉光找回場子。

王正維對於柳凌這件事現在是出離憤怒。

他在飯店門口下車後,沒有和富一代進飯店,而是在門口的臺階上等著柳凌一起進去,所以他看到了那輛失控的灰色公務車撞向柳凌的場面,他當時的反應是動不了了,他彷彿看到了柳凌被撞飛後又重重落下那血肉模糊的畫面。

等他被那個驚慌地大叫著的富一代拉著跑過去,擠過圍觀的人群,看到的柳凌確實倒在地上,不過,並沒有血肉模糊。

柳凌的上半身和頭部被裹在一個很厚的花被子裡,倒在花壇邊上,他不遠處還胡亂扔著兩條被子,一個懷裡抱著一床大被子的女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家屬院門口——她住在一樓,家裡潮,換季了,她就在大門口的樹上扯了繩子曬被子,她因為這事沒少被附近的人嫌棄,說她這種行為把這一片的檔次都給拉低了,沒素質。

王正維嚇得都不敢拉開被子看,還是那個富一代把被子掀開,露出了臉色蒼白閉著眼睛的柳凌。

在王正維哆嗦著手撥打120的時候,張偉光從他那輛撞在花壇上後停下來的進口公務車上下來了,他搖搖晃晃地走向柳凌,先順便罵了一路圍觀的人,然後又指著柳凌罵他不會走路。

王正維打著電話站起來,正要呵斥張偉光,他以為正在昏迷中的柳凌突然站了起來,左手揪著張偉光的襯衫,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張偉光的臉上,直到張偉光翻著白眼躺下去,柳凌才搖搖晃晃地被幾個人扶著又歪在了花壇上。

用最先進的設備進行的檢查,柳凌的腦部沒有實質性損傷,但腦震盪比較嚴重,他頭暈噁心,吃不下飯,醫生是不讓他出院的,擔心萬一有緩慢的出血,當時發現不了,可柳凌堅持說他有擇鋪的毛病,在醫院無法入睡,最終還是院長拍板,讓他回家,但沒有辦出院手續。

今天,柳俠和柳岸出門後,王德鄰來了,說他一個朋友在全軍總醫院,還是個不太小的領導,硬把柳凌拉去,又做了一次全面的檢查,結果和在京都軍區總醫院的檢查結果一樣,除了幾處比較嚴重的軟組織損失,全身臟器和骨頭都沒事,腦部也沒有發現內有出血的跡象。

柳俠和柳岸坐在柳凌身邊,聽他和王正維說話。

王正維說,他確實在動用自己所有的能量在對付張偉光父子,但目前的結果,他覺得不是自己委託的那些人能夠做到的,他對此非常困惑,懷疑是張父的政敵在利用這個機會,想把事情鬧大,然後把張父其他的問題牽扯出來。

柳俠覺得十分解氣:“弄死他個雜碎,這種人要是還能當官兒,那就沒天理了。”

他抬頭問柳凌,“你說是不是五哥?不管誰,只要能弄死這種人,都是大快人心。”

柳凌說:“是。”

柳俠又看柳岸:“你說呢貓兒?”

柳岸點頭:“當然是。”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儘量有,否則、後天一定有。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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