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五章 出口轉內銷

醫路坦途·臧福生·4,602·2026/3/23

第九百六十五章 出口轉內銷 在一個博士四人宿舍裡,博士三年級還沒發出像樣文章、課題進展緩慢的李鳴,正對著電腦上的資料發呆,滿臉愁容。他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關係不錯的師姐打來的。 “鳴子,睡了嗎?跟你說個事兒,保密啊!”師姐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透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我可能有個機會,去茶素那邊參與一個大專案,修復材料的,盤子很大,錢特別足,關鍵是能給一作! 你不是一直愁文章嗎?我跟那邊推薦你了,說你細胞實驗、分子生物學那塊做得細。那邊也需要人,尤其是做材料生物相容性、分化評價的。你要不要試試?我聽說,那邊給參與專案的博士待遇也不錯,起碼比所裡這點補助強,而且出文章快,因為不差錢,實驗可以撒開了做!” 李鳴聽完,心臟砰砰直跳…… 與人為善,總之不會出錯的,當初他幫過這個師姐,也沒想著能得到什麼回報,但今天當初的那個小善舉回頭了。 水潭子小師姑的名號不是白叫的,王亞男連夜打的電話,幾乎就已經把肌腱小組的缺口填得明明白白的了。 這就是王大爺的本事,或許有些人不太理解。就這樣說吧,你組局吃飯,打了一圈電話下來,來的都是關係極好或者主打就純愛湊熱鬧的。 但你打電話找人幹活試試,甚至有時候組局吃飯,都未必能喊來多少人。 王大爺就有這個本事。 王大爺在行動,許仙也在行動。 大爺是具體到人,許仙是具體到院系。 這就是區別,王大爺就像是當年看港片裡的扛把子一樣,吹哨子來了不少的小黃毛。 而許仙則不一樣。 當年因為北歐之行,他交往的都是院系為主。 比如雙旦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生物醫學工程系,以及附屬華山醫院骨科研究。 他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在雙旦材料學院做副教授的韓東。當年韓東和許仙一起去的北歐,但後來的研究方向出了一點問題,申請國自然面上專案連續兩年折戟,實驗室經費捉襟見肘,幾個博士生都快養不起了。 “老韓,我,許仙。沒打擾你吧?”許仙語氣熟稔。 “稀罕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聽說你在茶素混得風生水起啊。”韓東的聲音帶著笑意,但難掩疲憊。 “有個事……” “幹了!”韓東幾乎沒怎麼猶豫,“我這邊正好有兩個博士生,一個博後,方向都相關,可以全力投入。你把詳細要求和現有資料發我,我們儘快開個線上會,碰碰思路!媽的,你是不知道,我今年買個流變儀配件,都快把學院裝置處的門檻踏破了……” 一個小組,一個學院的聯絡,有拒絕的,有願意的,不過就是總包和分包的關係。 而胖子這邊,畫風就完全不同了。他深更半夜的,先是撥通了土豪國某個親王健康顧問的電話。 “嗨,我親愛的朋友喲。”胖子的英語流利,帶著一種熟稔的調侃。差生文具多,用時髦一點的話來說,胖子的英語口語尼瑪都是地道的倫敦腔,他是除了臨床不行,科研不行以外,其他什麼都是頂級的。 “我們茶素醫院,聯合國際頂尖團隊,正在開發一種革命性的肌腱修復材料。不是現在那些普通的替代品,是能真正促進自身再生,讓受損關節和肌腱幾乎恢復如初的黑科技。 您知道的,王室成員、還有那些頂級富豪、明星運動員,最怕什麼?怕受傷,怕手術,怕影響運動能力和生活質量。我們這個技術,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 想想看,當C羅、梅西這樣的巨星,或者某位尊貴的王室成員,在受傷後選擇來到這裡,接受世界上最先進的再生治療,然後重返賽場或舞臺……這對你們醫療中心品牌價值的提升,將是不可估量的。 而我們,只需要一個展示技術和收集高階病例資料的平臺。當然,作為戰略合作伙伴,你們將享有優先使用權和區域內的獨家合作權益。” 掛了土豪國的電話,胖子又聯絡了阿聯酋一家著名私立醫院集團的國際業務發展總監。這次,他換了一種說法,更側重於醫療旅遊和技術引進的經濟賬。 胖子一個個電話打出去,給不同物件畫著不同口味但同樣誘人的大餅。對土豪國,他描繪的是王室榮耀和地區醫療標杆;對阿聯酋的商業醫院,他強調的是利潤和高階客源; 對歐美的某些運動醫學診所或投資機構,他則談論技術顛覆性和投資回報。 反正就一個意思:國際關注、高階稀缺、多方爭搶。 打完電話,胖子美美的躺在床上睡得死去活來的。 而這個時候,一些有意願的人開始行動了,怎麼行動?拜訪華國的使館。 深夜的電話鈴聲總是格外刺耳。值班員小劉揉了揉惺忪睡眼,接起電話,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平靜:“你好,禮賓司。” 電話那頭傳來略顯焦急、但極力保持克制的聲音,是中東某國駐華使館的二等秘書:“晚上好,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我是XX國使館的二等秘書,有個比較緊急的情況想向貴部諮詢一下。” “請講。”小劉立刻清醒了幾分,坐直身體,拿出記錄本。 “是這樣的,今天我們接連收到我國幾個不同部門,包括王室醫療顧問辦公室、國王體育總局下屬的運動醫學中心,還有幾家大型私立醫療集團的詢問。 他們都提到了貴國邊疆省茶素市的一家醫院,茶素國際醫院,似乎是在開展一項關於……嗯,肌腱和軟骨再生修復的、非常前沿的醫療技術研究? 而且,據說是與多個國際頂尖團隊合作,技術具有革命性。他們想知道,這項研究是否得到貴國相關部門的正式支援或認可?其技術成熟度如何?因為……我們國內有些機構對此表現出極大的合作興趣,甚至有些王室成員和體育明星的經紀團隊也在打聽。” 小劉愣了一下。如果今天是其他地方的醫院他肯定不知道。但茶素醫院是部裡重點關照過的,院長張凡也是個名人。但具體到什麼肌腱軟骨再生研究……這明顯超出了禮賓司的日常業務範疇。 “感謝您提供的資訊。您提到的這個具體研究專案,我需要向相關部門核實一下。請問,是茶素醫院主動與貴國相關機構聯絡的嗎?” “不完全是主動聯絡,更多是……商業詢價和合作探討。聯絡方自稱是茶素醫院線上教育集團的負責人。所以我們想從官方渠道確認一下背景和真實性,畢竟這涉及可能的醫療合作甚至高層健康事務。” “明白了。我會立即將此事上報,並聯系相關業務司局核實。有進一步訊息,我們會及時與貴館溝通。” 掛掉電話,小劉不敢怠慢,立刻起草了一份簡單的情況說明,將事情經過、使館詢問要點,特別是王室醫療顧問、體育總局、多家大型私立醫療集團等關鍵詞清晰列出,透過內部系統分別報送給了主管邊疆事務的司局、以及科技、教育、衛生等相關領域的對口司局值班室,並抄送了司領導。 這份在深夜生成、標註著“涉外諮詢,新興醫療技術,邊疆省茶素市”的簡短說明,卻因涉及外交詢問、王室、頂尖技術等敏感詞彙,以及資訊源頭是駐華使館這一特殊渠道,而迅速引起了相關司局值班人員的注意。 翌日,上午,鳥市,某機關大樓。 主管科教文衛的副領導剛開完一個關於基層醫療資源分配的冗長會議,回到辦公室,端起杯子想喝口水,秘書就拿著資料夾,臉色有點古怪地走了進來。 “領導,剛接到首都轉來的函件,是禮部那邊發來的協查通報,抄送給我們和衛生、科技等幾個部門。”秘書將檔案放在桌上。 “禮部?協查通報?咱們又沒搞外事活動,協查什麼?”副領導有些疑惑地放下杯子,拿起檔案。 標題是《關於請協助核實茶素市有關醫療研究專案情況的函》。 他快速瀏覽起來,眉頭漸漸皺起,又從皺起變成錯愕,最後是哭笑不得。 函件內容簡潔,但資訊量不小:據XX國、XX國等駐華使館反映,茶素國際醫院方面有人正在與國際上多個機構,涉及王室醫療、頂級體育、高階私立醫療等接觸,推介一項據稱具有革命性的肌腱/軟骨再生修復技術,尋求合作。 使館方面出於審慎,向我方詢問該專案的官方背景、技術成熟度及可靠性。禮部請邊疆省相關部門協助核實情況,以便妥善回應外方詢問。 “茶素醫院?張凡?”副領導抬起頭,看著秘書,表情複雜,“有這麼個專案?衛生廳、科技廳之前有接到過茶素方面的彙報或者申請嗎?這麼大的動作,都搞到國際上,驚動使館了,我們省裡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秘書苦笑著搖頭:“領導,我第一時間就問了衛生廳和科技廳的同志,他們也都懵著呢。說最近沒收到茶素醫院關於這類重大科研專案的專項報告,更別說涉及國際合作的報備了。他們也在抓緊問茶素那邊。 而且張書籍幾乎不參會,有些事情,他們也不好詢問。” 副領導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點頭疼,又有點好笑:“這個張凡……” 他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負責主持日常工作的老李電話,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調侃:“老李啊,看到禮部的函了吧?咱們邊疆的醫院,研究出新東西,我這個分管領導,還有你們衛生廳,居然是靠外交部的協查函才知道的?這傳出去,咱們是關心支援不夠呢,還是訊息太閉塞了?” 電話那頭的衛生廳李廳長趕緊找補:“領導,這事兒是我們的錯,張書籍忙,我們這邊沒有發揮主觀能動性,再對於科研單位和臨床單位的……” “行了,別給我打馬虎眼了,你趕緊和張書籍聯絡一下,十分鐘後,我要去給領導彙報。”副領導叮囑道。 鳥市衛生的上上下下是一片和諧的,書籍不攬權,廳長不僭越,兩人配合的特別默契。 其實這也是無奈的,廳長知道,他只能捧著張凡,比捧主管領導都要用心的捧著。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在鳥市相關的小圈子裡傳開了。不是正式通知,而是私下交流時的驚奇談資。 “聽說了嗎?茶素醫院那邊,不知道搞了個什麼黑科技,修復肌腱軟骨的,牛皮都吹到國外去了,王室和球星都驚動了!” “真的假的?這麼玄乎?咱們省裡好像沒立項支援過這種級別的專案吧?” “所以才奇怪啊!禮部都來函詢問了,咱們這邊一頭霧水。張院這是要上天啊?” “嘿,你別說,要真是了不得的技術,那可是大事!說不定能帶動咱們省的高階生物醫藥產業呢!” “帶動產業?先別想那麼遠,現在的問題是,人家外國人都知道了,咱們自己家裡的人還不知道咋回事呢!這彙報程式是不是有問題?” 幾個相關部門的領導坐在一起簡單溝通了一下,都是一臉無奈。生氣嗎?有點,畢竟被矇在鼓裡,還是透過外交渠道被動得知,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但更多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誕感。張凡和他的茶素醫院,向來是邊疆醫療系統的特區和王牌。 很快,衛生廳和科技廳分別接到了茶素醫院方面,主要是閆曉玉副院長的解釋電話。口徑基本一致:醫院內部確實在開展一項關於肌腱軟骨修復材料的探索性研究,目前處於早期實驗室和動物實驗階段,距離臨床應用還很遠。 是醫院下屬的線上教育集團負責人在拓展國際業務時,與一些海外機構進行了初步的、非正式的學術交流與未來合作可能性探討,可能在描述專案前景時過於樂觀,造成了一些誤解。醫院已對其進行了批評教育,並強調所有對外合作都將嚴格遵循相關程式和規定云云。 反正就是主打一個認錯積極,不管是好事壞事,先認錯。 這裡就牽扯到一個問題,咱們普通人往往會揹著牛頭不認賬,打死不認錯。 可往往一些人精,先不管事情好壞,一問就先說自己做的不好,這就是差距啊,同志們! 好事,你認錯了,會覺得你謙虛。 壞事,你認錯了,態度是端正的,這就夠了!很多時候,一個態度不端正,是真的要你命的。 “那現在怎麼辦?禮部那邊還等著回覆呢。”秘書問。 副領導沉吟片刻,手指敲著桌面:“禮部的先不管,你問問白秘書,看領導有空沒,我過去一趟,” “好嘛,現在都鬧到國際上了,我們才知道,他這是要另立門戶嗎?太沒有規矩了,太沒有紀律了。” 鳥市辦公室裡,領導氣得拍了桌子。 “打電話問,就問他本人,茶素醫院和鐵通一樣,問別人什麼都問不出來。” 茶素醫院,院長辦公室。 張凡剛下手術,洗手服還沒來得及換,就聽王紅說鳥市來了電話, 張凡一邊用毛巾擦手,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哦,就是許仙實驗室裡一個普通的小方向,還在摸索階段,成不成還兩說呢,有什麼可說的……”

第九百六十五章 出口轉內銷

在一個博士四人宿舍裡,博士三年級還沒發出像樣文章、課題進展緩慢的李鳴,正對著電腦上的資料發呆,滿臉愁容。他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關係不錯的師姐打來的。

“鳴子,睡了嗎?跟你說個事兒,保密啊!”師姐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透著抑制不住的激動,

“我可能有個機會,去茶素那邊參與一個大專案,修復材料的,盤子很大,錢特別足,關鍵是能給一作!

你不是一直愁文章嗎?我跟那邊推薦你了,說你細胞實驗、分子生物學那塊做得細。那邊也需要人,尤其是做材料生物相容性、分化評價的。你要不要試試?我聽說,那邊給參與專案的博士待遇也不錯,起碼比所裡這點補助強,而且出文章快,因為不差錢,實驗可以撒開了做!”

李鳴聽完,心臟砰砰直跳……

與人為善,總之不會出錯的,當初他幫過這個師姐,也沒想著能得到什麼回報,但今天當初的那個小善舉回頭了。

水潭子小師姑的名號不是白叫的,王亞男連夜打的電話,幾乎就已經把肌腱小組的缺口填得明明白白的了。

這就是王大爺的本事,或許有些人不太理解。就這樣說吧,你組局吃飯,打了一圈電話下來,來的都是關係極好或者主打就純愛湊熱鬧的。

但你打電話找人幹活試試,甚至有時候組局吃飯,都未必能喊來多少人。

王大爺就有這個本事。

王大爺在行動,許仙也在行動。

大爺是具體到人,許仙是具體到院系。

這就是區別,王大爺就像是當年看港片裡的扛把子一樣,吹哨子來了不少的小黃毛。

而許仙則不一樣。

當年因為北歐之行,他交往的都是院系為主。

比如雙旦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生物醫學工程系,以及附屬華山醫院骨科研究。

他第一個電話打給了在雙旦材料學院做副教授的韓東。當年韓東和許仙一起去的北歐,但後來的研究方向出了一點問題,申請國自然面上專案連續兩年折戟,實驗室經費捉襟見肘,幾個博士生都快養不起了。

“老韓,我,許仙。沒打擾你吧?”許仙語氣熟稔。

“稀罕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聽說你在茶素混得風生水起啊。”韓東的聲音帶著笑意,但難掩疲憊。

“有個事……”

“幹了!”韓東幾乎沒怎麼猶豫,“我這邊正好有兩個博士生,一個博後,方向都相關,可以全力投入。你把詳細要求和現有資料發我,我們儘快開個線上會,碰碰思路!媽的,你是不知道,我今年買個流變儀配件,都快把學院裝置處的門檻踏破了……”

一個小組,一個學院的聯絡,有拒絕的,有願意的,不過就是總包和分包的關係。

而胖子這邊,畫風就完全不同了。他深更半夜的,先是撥通了土豪國某個親王健康顧問的電話。

“嗨,我親愛的朋友喲。”胖子的英語流利,帶著一種熟稔的調侃。差生文具多,用時髦一點的話來說,胖子的英語口語尼瑪都是地道的倫敦腔,他是除了臨床不行,科研不行以外,其他什麼都是頂級的。

“我們茶素醫院,聯合國際頂尖團隊,正在開發一種革命性的肌腱修復材料。不是現在那些普通的替代品,是能真正促進自身再生,讓受損關節和肌腱幾乎恢復如初的黑科技。

您知道的,王室成員、還有那些頂級富豪、明星運動員,最怕什麼?怕受傷,怕手術,怕影響運動能力和生活質量。我們這個技術,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

想想看,當C羅、梅西這樣的巨星,或者某位尊貴的王室成員,在受傷後選擇來到這裡,接受世界上最先進的再生治療,然後重返賽場或舞臺……這對你們醫療中心品牌價值的提升,將是不可估量的。

而我們,只需要一個展示技術和收集高階病例資料的平臺。當然,作為戰略合作伙伴,你們將享有優先使用權和區域內的獨家合作權益。”

掛了土豪國的電話,胖子又聯絡了阿聯酋一家著名私立醫院集團的國際業務發展總監。這次,他換了一種說法,更側重於醫療旅遊和技術引進的經濟賬。

胖子一個個電話打出去,給不同物件畫著不同口味但同樣誘人的大餅。對土豪國,他描繪的是王室榮耀和地區醫療標杆;對阿聯酋的商業醫院,他強調的是利潤和高階客源;

對歐美的某些運動醫學診所或投資機構,他則談論技術顛覆性和投資回報。

反正就一個意思:國際關注、高階稀缺、多方爭搶。

打完電話,胖子美美的躺在床上睡得死去活來的。

而這個時候,一些有意願的人開始行動了,怎麼行動?拜訪華國的使館。

深夜的電話鈴聲總是格外刺耳。值班員小劉揉了揉惺忪睡眼,接起電話,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平靜:“你好,禮賓司。”

電話那頭傳來略顯焦急、但極力保持克制的聲音,是中東某國駐華使館的二等秘書:“晚上好,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我是XX國使館的二等秘書,有個比較緊急的情況想向貴部諮詢一下。”

“請講。”小劉立刻清醒了幾分,坐直身體,拿出記錄本。

“是這樣的,今天我們接連收到我國幾個不同部門,包括王室醫療顧問辦公室、國王體育總局下屬的運動醫學中心,還有幾家大型私立醫療集團的詢問。

他們都提到了貴國邊疆省茶素市的一家醫院,茶素國際醫院,似乎是在開展一項關於……嗯,肌腱和軟骨再生修復的、非常前沿的醫療技術研究?

而且,據說是與多個國際頂尖團隊合作,技術具有革命性。他們想知道,這項研究是否得到貴國相關部門的正式支援或認可?其技術成熟度如何?因為……我們國內有些機構對此表現出極大的合作興趣,甚至有些王室成員和體育明星的經紀團隊也在打聽。”

小劉愣了一下。如果今天是其他地方的醫院他肯定不知道。但茶素醫院是部裡重點關照過的,院長張凡也是個名人。但具體到什麼肌腱軟骨再生研究……這明顯超出了禮賓司的日常業務範疇。

“感謝您提供的資訊。您提到的這個具體研究專案,我需要向相關部門核實一下。請問,是茶素醫院主動與貴國相關機構聯絡的嗎?”

“不完全是主動聯絡,更多是……商業詢價和合作探討。聯絡方自稱是茶素醫院線上教育集團的負責人。所以我們想從官方渠道確認一下背景和真實性,畢竟這涉及可能的醫療合作甚至高層健康事務。”

“明白了。我會立即將此事上報,並聯系相關業務司局核實。有進一步訊息,我們會及時與貴館溝通。”

掛掉電話,小劉不敢怠慢,立刻起草了一份簡單的情況說明,將事情經過、使館詢問要點,特別是王室醫療顧問、體育總局、多家大型私立醫療集團等關鍵詞清晰列出,透過內部系統分別報送給了主管邊疆事務的司局、以及科技、教育、衛生等相關領域的對口司局值班室,並抄送了司領導。

這份在深夜生成、標註著“涉外諮詢,新興醫療技術,邊疆省茶素市”的簡短說明,卻因涉及外交詢問、王室、頂尖技術等敏感詞彙,以及資訊源頭是駐華使館這一特殊渠道,而迅速引起了相關司局值班人員的注意。

翌日,上午,鳥市,某機關大樓。

主管科教文衛的副領導剛開完一個關於基層醫療資源分配的冗長會議,回到辦公室,端起杯子想喝口水,秘書就拿著資料夾,臉色有點古怪地走了進來。

“領導,剛接到首都轉來的函件,是禮部那邊發來的協查通報,抄送給我們和衛生、科技等幾個部門。”秘書將檔案放在桌上。

“禮部?協查通報?咱們又沒搞外事活動,協查什麼?”副領導有些疑惑地放下杯子,拿起檔案。

標題是《關於請協助核實茶素市有關醫療研究專案情況的函》。

他快速瀏覽起來,眉頭漸漸皺起,又從皺起變成錯愕,最後是哭笑不得。

函件內容簡潔,但資訊量不小:據XX國、XX國等駐華使館反映,茶素國際醫院方面有人正在與國際上多個機構,涉及王室醫療、頂級體育、高階私立醫療等接觸,推介一項據稱具有革命性的肌腱/軟骨再生修復技術,尋求合作。

使館方面出於審慎,向我方詢問該專案的官方背景、技術成熟度及可靠性。禮部請邊疆省相關部門協助核實情況,以便妥善回應外方詢問。

“茶素醫院?張凡?”副領導抬起頭,看著秘書,表情複雜,“有這麼個專案?衛生廳、科技廳之前有接到過茶素方面的彙報或者申請嗎?這麼大的動作,都搞到國際上,驚動使館了,我們省裡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秘書苦笑著搖頭:“領導,我第一時間就問了衛生廳和科技廳的同志,他們也都懵著呢。說最近沒收到茶素醫院關於這類重大科研專案的專項報告,更別說涉及國際合作的報備了。他們也在抓緊問茶素那邊。

而且張書籍幾乎不參會,有些事情,他們也不好詢問。”

副領導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點頭疼,又有點好笑:“這個張凡……”

他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負責主持日常工作的老李電話,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調侃:“老李啊,看到禮部的函了吧?咱們邊疆的醫院,研究出新東西,我這個分管領導,還有你們衛生廳,居然是靠外交部的協查函才知道的?這傳出去,咱們是關心支援不夠呢,還是訊息太閉塞了?”

電話那頭的衛生廳李廳長趕緊找補:“領導,這事兒是我們的錯,張書籍忙,我們這邊沒有發揮主觀能動性,再對於科研單位和臨床單位的……”

“行了,別給我打馬虎眼了,你趕緊和張書籍聯絡一下,十分鐘後,我要去給領導彙報。”副領導叮囑道。

鳥市衛生的上上下下是一片和諧的,書籍不攬權,廳長不僭越,兩人配合的特別默契。

其實這也是無奈的,廳長知道,他只能捧著張凡,比捧主管領導都要用心的捧著。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在鳥市相關的小圈子裡傳開了。不是正式通知,而是私下交流時的驚奇談資。

“聽說了嗎?茶素醫院那邊,不知道搞了個什麼黑科技,修復肌腱軟骨的,牛皮都吹到國外去了,王室和球星都驚動了!”

“真的假的?這麼玄乎?咱們省裡好像沒立項支援過這種級別的專案吧?”

“所以才奇怪啊!禮部都來函詢問了,咱們這邊一頭霧水。張院這是要上天啊?”

“嘿,你別說,要真是了不得的技術,那可是大事!說不定能帶動咱們省的高階生物醫藥產業呢!”

“帶動產業?先別想那麼遠,現在的問題是,人家外國人都知道了,咱們自己家裡的人還不知道咋回事呢!這彙報程式是不是有問題?”

幾個相關部門的領導坐在一起簡單溝通了一下,都是一臉無奈。生氣嗎?有點,畢竟被矇在鼓裡,還是透過外交渠道被動得知,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但更多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誕感。張凡和他的茶素醫院,向來是邊疆醫療系統的特區和王牌。

很快,衛生廳和科技廳分別接到了茶素醫院方面,主要是閆曉玉副院長的解釋電話。口徑基本一致:醫院內部確實在開展一項關於肌腱軟骨修復材料的探索性研究,目前處於早期實驗室和動物實驗階段,距離臨床應用還很遠。

是醫院下屬的線上教育集團負責人在拓展國際業務時,與一些海外機構進行了初步的、非正式的學術交流與未來合作可能性探討,可能在描述專案前景時過於樂觀,造成了一些誤解。醫院已對其進行了批評教育,並強調所有對外合作都將嚴格遵循相關程式和規定云云。

反正就是主打一個認錯積極,不管是好事壞事,先認錯。

這裡就牽扯到一個問題,咱們普通人往往會揹著牛頭不認賬,打死不認錯。

可往往一些人精,先不管事情好壞,一問就先說自己做的不好,這就是差距啊,同志們!

好事,你認錯了,會覺得你謙虛。

壞事,你認錯了,態度是端正的,這就夠了!很多時候,一個態度不端正,是真的要你命的。

“那現在怎麼辦?禮部那邊還等著回覆呢。”秘書問。

副領導沉吟片刻,手指敲著桌面:“禮部的先不管,你問問白秘書,看領導有空沒,我過去一趟,”

“好嘛,現在都鬧到國際上了,我們才知道,他這是要另立門戶嗎?太沒有規矩了,太沒有紀律了。”

鳥市辦公室裡,領導氣得拍了桌子。

“打電話問,就問他本人,茶素醫院和鐵通一樣,問別人什麼都問不出來。”

茶素醫院,院長辦公室。

張凡剛下手術,洗手服還沒來得及換,就聽王紅說鳥市來了電話,

張凡一邊用毛巾擦手,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哦,就是許仙實驗室裡一個普通的小方向,還在摸索階段,成不成還兩說呢,有什麼可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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