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章 張衡

一品道門·第九天命·27,084·2026/3/26

雖然未曾親眼看到,只是憑藉劍絲察覺到攝隱孃的真身,但張百仁的眼中卻滿是震驚。 毫無疑問,攝隱娘並未修入陽神,走的乃是人間劍仙路子,但卻逼得自己如此狼狽,已經頗為不凡。 自己的誅仙四劍、本命法寶尚未動用,但尋常陽神、至道也絕非自己對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攝隱娘有斬殺陽神、至道的實力! 似乎察覺到了張百仁的劍絲,一直猛烈攻擊張百仁的幹將瞬間化作虹光遠去,與那劍絲糾纏在一處,欲要與劍絲決一高下。 劍絲的材質是無論如何都及不上幹將的,所以張百仁根本就不敢直接和幹將硬碰,只是不斷調動劍絲遊走八方,向著攝隱娘肉身斬去。 兩把神劍在空中不斷糾纏,張百仁整個人如籠罩在黑幕中,天地乾坤在剎那黑了下來,不斷掠奪著太陽之力修復肉身。 “上,趁著這廝遭受重創,我等出手將其擒下來!”一道金黃色令牌飛出,霎時間天地飛沙走石,斗大的石頭向著張百仁狠狠砸來。 “找死!”張百仁面無表情的看著靈寶的老祖,這令牌不同尋常,乃靈寶老祖遺留,具有無窮神威。 一掌伸出,天雷滾滾,驚天動地的霹靂向著場中眾人砸落。 眾位陽神真人哭爹喊孃的避開,頓時叫張百仁心中靈機一動,屈指一彈,只見天雷劃過虛空,向著涼亭中的攝隱娘砸去。 “嗖!” 幹將迴護,居然與攝隱娘融為一體,化作了虹光遁走:“今日領教了大都督高招,小女子日後再來賜教。” 張百仁面色冰冷,髮絲迴轉纏繞在左手拇指上,周身黑幕消失,身形重新出現於世間。 若非其胸口破爛的衣衫,眾人定以為之前張百仁被重創,只是眾人的一個錯覺。 “嗖!” 一根硃紅色毛筆向張百仁點來,符筆點出鬼哭狼嚎異象驚天動地,冥冥中似乎有一道影子站在了符筆身邊,手持符筆,向著張百仁點來。 “你找死!”瞧著視死如歸的北天師掌教,張百仁眼中殺機流轉,手中長劍捲起,帶著道道劍花,向那符筆迎了過去:“真以為召喚出教祖張道陵的印記,便可以戰勝我嗎?” 散落的花瓣,道道因果之力糾纏! 天空似乎落下了無數的花雨,數不盡的花瓣向著場中籠罩而下。 奇怪的是,張百仁這一劍斬向的不是掌教,而是自家身邊的一株小樹。 一股死亡的危機,忽然籠罩了場中群雄動心頭,似乎不知這危機自何而來,又要自何而往。 惶恐! 不安! 驚惶! 無數的恐懼在心頭蔓延,似乎腳踏懸崖,死亡已經臨近。 “都督手下留情!” 關鍵時刻,北天師道的陽神老祖終於來了,手指一彈,那小樹已經被其搶先一步拿在了手中。 劍氣過處,青石切開,那北天師道老祖驚得滿頭大汗。 這一劍,差點將場中的群雄盡數都斬了! 冥冥之中的因果糾纏,居然被張百仁顛倒陰陽,因果盡數匯聚於那一株小樹上。 替死之術運轉,場中群雄替那一株小樹死去! 若真的叫張百仁一劍斬下,只怕後果不堪設想,場中半數修士都承受不得因果殺伐,倒斃而亡。 “都督戾氣太大,怎麼要開殺戒!” 花雨消失,小樹被老祖隨手拋在地上,眼中滿是感慨。 “人想殺我,我為何不能殺人!你莫非也要管本都督的閒事?”張百仁橫劍在胸,手指緩緩擦拭過劍刃。 “都督殺伐之術天下無匹,老道此生只求仙道,無異與都督為敵,只是修行不易,還請都督放他們一條生路!”老道士輕輕一嘆。 “拜見真人!” 各大道觀真人紛紛拜倒在地,面色恭敬,眼中滿是興奮。 “真人,這鷹犬居然鎮壓了我各家四十多位真人,如今已經過去了五六日,若在拖延下去,非要出人命不可!老祖既然出山,還請老祖除了這鷹犬!” “老祖,張賊居然勾結佛門侵佔我道宗地盤,還請老祖支援公道,誅殺張賊!” 兩位不知哪家的真人蹦躂出來,此時面容悲切的狀告張百仁。 “多嘴,本督面前,豈有你說話的份!”張百仁手中劍氣瞬間掃出。 “都督手下留情……”老祖的話說得終究是遲了! 血液噴濺,腸子、內臟伴隨著血液,在地上緩緩流暢。 死不瞑目! 誰能想到張百仁居然敢在北天師道陽神真人面前一言不合拔劍殺人! 兩位修士被劈開,化作了四份。 霎時間場中一片寂然。 “百仁,你……你怕是入了左道!”老祖眼中滿是凝重。 “曾經所有人都和我說,我已經入了左道,難成陽神。但偏偏本都督斬破枷鎖,直入陽神至境,而當初說我走入歧途者,如今依舊不過循規蹈矩,在輪迴中不斷掙扎!”張百仁彈了彈手中長劍,電光火石般長劍歸鞘,揹負雙手掃視著場中群雄。 雖然衣衫破碎,但卻憑白多了幾分威風、慘烈。 面對著張百仁銳利的目光,群雄俱都是低下頭來,眼中滿是憤慨。 瞧著張百仁,北天師道的老祖掃過全場,最終將目光看向了達摩,面色陰沉道:“佛家又開始復興,準備搶奪我中域的仙機了嗎?” “阿彌陀佛,達摩見過施主!仙機乃是眾生的仙機,天竺苦寒,天下造化皆盡匯聚於中土,我等不來中土爭奪仙機,只能白白坐而等死,我輩修行中人向天求命,豈能不爭?”達摩行了一禮。 “當年老夫也識得一個和尚,亦喚作是:達摩!卻被烈火焚燒燒死了,陪著世尊一道燒死的!”老祖輕輕一嘆,眼中滿是冷然。 “哦?老和尚似乎也認識一個叫張衡的修士,倒是好風采,可惜差了乃父不止一籌,簡直是虎父犬子的代表!”達摩冷然一笑。 老道士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手掌一招,卻見一道旗幡自天際而來:“正要領教和尚高招!” ------------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張衡戰達摩 旗幡化作金光,跨越了天際。張衡手掌一伸,就見金光落在其手中,化作了一道旗幡。 張百仁定睛看去,那裡是什麼旗幡,那根本就是一道巨大的符咒。 巨大符咒上烙印、編織著數不清的小符咒,只見小符咒上神光流轉,若將那旗幡鋪開,便是一座正宗的法壇。 就算張百仁也不得不稱讚一聲,張衡心思確實巧妙,居然將符咒這般用,當真是別具心思,不愧為一個時代的領頭人物。 一邊達摩和尚瞧著那旗幡,臉色頓時變了:“這旗幡教祖曾經用過!這是五斗米教威盟天書,居然被你煉化用作寄託陽神。” “家父已經即將登仙,要這盟約又有何用?盟約不過是我父證道的一個過程罷了!”張衡冷然一笑:“可惜!和尚又要重蹈覆轍!數百年前叫你走脫了陽神,今日便要徹底將你鎮壓此地。” 達摩一笑,手掌一招,只見下方被冰封的袈裟瞬間融化,然後落入了自家身上。天空中雪花已經停止,所有人都在靜靜的觀看著這場大戰。 旗幡落在了張衡腳下,只見張衡腳下山川湧動,化作了一方祭壇。 一聲令響,張衡手中法牌沖天,虛空中龍捲彷彿刀子般,向著達摩捲去。 動作不停,張衡又扔出了一道法牌,只聽得一聲令響:“各路山神何在,還不速速與我鎮壓了這和尚!” 大地山川流轉,一道道虛幻的影子自山川江河走出,化作了一道道符文,向著和尚鎮壓了下去。 達摩雙目緊閉,口中唸誦佛經,周身如夢似幻,似乎有數不清的世界顛倒琉璃,萬丈紅塵化作火焰,於火焰中形成一道道諸菩薩、佛陀。 有佛陀手持缽盂,天空中的龍捲被缽盂吸收。又有符文墜落,壓塌了一方世界,向著達摩老祖鎮壓而去。 “好一個天地盟威!”達摩面色一變,縱身而起,一掌伸出向張衡拿來。 鬥法一個照面,和尚便已經落入下風。北天師道教祖張道陵盟威天地,天地萬物、山水江河俱都可以為其所用,化作武器;甚至於九天之上的星辰,亦可以為其驅使。 張衡不動聲色,身前八道山川演變的符文,將其牢牢護持住。 “佛法無邊!”達摩一掌伸出,無窮世界此時走馬觀花,在其手中演化而出。 無量壽!無量恆沙世界! 這才是佛家正宗的掌中佛國,張百仁的掌中世界只能算作‘張氏版’掌中世界。 張百仁一掌伸出,在其掌中無窮世界開闢,但與達摩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所有符文山河都落入了達摩手中,為達摩所拘禁,這一掌速度不減,繼續向著張衡鎮壓而下。 “掌中世界!好一個掌中世界!當年世尊便憑藉掌中世界橫推中土,不曾想你如今居然又捲土重來,還修煉成了世尊的絕學!”張衡手中一指星空:“一星一世界!” 滿天星辰居然投射出道道星辰真意,演化而出玄妙符文,每一個符文彷彿一方世界,具有無匹的偉力。 見此一幕,就算是達摩也不由得面色豁然一變,掌中世界收起,化作一尊金身,身形在不斷脹大,剎那間丈六金身橫掃虛空,所有符文一掃而空。 “張衡,你莫要放肆!達摩乃朝廷欽封的嵩山地界大總管,專理佛道之事,你北天師道莫非要與朝廷做對不成?”骨儀面色陰沉的站起身,呵斥著祭臺上方的張衡,轉而又道:“都督,北天師道無視朝廷法度,欲要籌謀造反,還請都督出手誅之!” 張百仁冷冷一哼:“本督自有斷絕,豈用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毫不留情面的呵斥了骨儀一聲,叫骨儀一張臉漲紅,隨即青了紫,紫了青,當著天下群雄的面被人如此呵斥,骨儀能下的來臺才怪。 但偏偏面對著強勢霸道的張百仁,骨儀還真不敢說什麼狠話反駁,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百仁揹負雙手,雙目看向了天空中的達摩與張衡,輕輕一嘆:“原來二位都是千年前的老傢伙,倒也少見。” 瞧著達摩的金身,張衡手掌一伸,只見天空中的北斗化作符文,落在其掌中形成了一把長劍。 在一伸手,南鬥又化作了一把長劍,張衡雙手一合,長劍合一,形成了一把左刻北斗,右刻南斗的無上神劍。 “福壽劍!” 北天師道無上絕學,非掌教一脈嫡傳不得修行。這福壽劍想要修行,修為必須達到陽神境界。 唯有陽神境界,才能舉手投足間借取到足夠的星辰之力用作己身,化作自家的護道神物。 瞧著張衡手中的福壽劍劍,達摩頓時目光凝重下來:“七星劍!” 七星劍又喚作是:福祿劍。在眾生主生死禍福,在天地則號令星辰、山河。 “吽嘛尼叭咪吽!” 達摩唸誦咒語,同樣的六字真言,在光明法師口中與達摩的口中,乃是兩重天地。 六字真言向著張衡鎮壓而下,隨即張衡一指彈出,虛空為之扭曲變動,然後就見張衡手中七星劍斬出,與丈六金身拼殺在一處。 張衡雖然矮小,與接近二十米的達摩比起來彷彿一隻螻蟻,但那七星劍轉動間星辰應和,天地間最為本源的力量加持而下,可劈山斷嶽,就算達摩亦不敢有絲毫輕視。 “剝福壽,降罪責!” 二人交鋒三百次,才見張衡身後北斗轉動,與南鬥不斷交相呼應。 不錯 北斗居然與南鬥交相呼應,未免太過於奇怪,但偏偏竟然被張衡做到了。 這一劍取自於生死之間,福壽之中,欲要先剝削了和尚的福壽,強行斬斷其氣數,將其斬殺此地。 和尚面無表情,周身金身壓縮,化作了丈許大小,在與其肉身逐漸融合。 “我佛慈悲!萬法不侵!” 金光四射,祥雲道道,金身扛不住的七星劍,但卻偏偏被柔軟的祥雲拖住,無法斬落。 達摩看向了張百仁,這廝好歹也被自己賄賂了一顆蓮子,難道一點動作都沒有? 對於達摩的目光,張百仁視若未見,抬頭看向了另外一邊漂浮在空中的晶瑩。 定生死禍福,佛家萬法不侵,二人短時間分不出勝負,或者說根本就分不出勝負,是以張百仁將目光投向了空中的那一隻晶瑩之物。 “玄冥權杖!” 一掌伸出,法天象地,遮覆乾坤日月的一掌,緩緩伸出。 “砰!” 天地乾坤震盪。 一層層寒氣四溢,張百仁手掌尚未靠近權杖,便已經凝結出了一層寒霜。 張百仁面無表情,他內體有太陽神髓,天下間萬物的溫度,莫有能蓋過太陽者! 不錯! 天地萬物,什麼溫度能比太陽更高? 什麼東西能夠凍結太陽? 雖然其手掌上籠罩了一層寒冰,但卻沒有絲毫的影響,繼續向著下方鎮壓而來。 “砰!” 天地震動。 憑空出現一截有力的手掌,死死攥住玄冥權杖,只聽得陣陣鐵環撞擊之音,接著就見天地時空逆轉,似乎來到了冰雪國度。 冥冥中傳來一陣陣祈禱之聲,竟然將張百仁整隻手掌凍結。 “唰~” 法天象地收回,看著被寒冰包裹的手掌,緩緩化作了水流滴落在山峰上。 “玄冥意志!” 張百仁一聲呼喝。 “嗖~” 權杖消失,不見了蹤跡,留下張百仁站在山巔,一雙眼睛看向遠方,權杖消失的方向,許久無語。 正在交手的達摩與張衡此時亦停下手來,達摩居然棄了張衡,丈六金身無視時空,向著那權杖拍去:“阿彌陀佛,大聖居然復甦了一道意志,那便留下來吧!” “上古神魔,人人得而誅之!”張衡一劍神光貫穿北斗,跨越了冥冥虛空,向著那權杖斬去。 “凍結!” 絕對零度! 時空在這一刻似乎被凍結,天地萬物停止了流轉。 張衡的北斗劍光被冰封,達摩的手掌成為了定格。 雖然寒冰剎那間便已經被二人破開,但權杖卻已經趁機遠去。 收回手掌,二人俱都是面色陰沉,眼中多了一抹陰霾。 “居然有魔神復甦,麻煩大了!若真叫魔神復活,只怕陽世不得安寧,陰司亦會被陽世的魔神偷襲暗算”達摩看向張衡:“魔神復活,你我是友非敵……。” “胡說,你奪我中土仙機,咱們便是敵人!除非你佛家退出中土,不然咱們絕不是朋友!”說著話張衡一抹劍身,只見手中長劍居然化作了十三顆星辰,一字長蛇向達摩斬來。 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合併起來恰好十三顆。 達摩面色嚴肅,胸口‘卍’字印記轉動,腦後似乎有一顆灼灼之物綻放神光。 舍利子! 面對著張衡的一劍,達摩不得不催動自家舍利子。 與世尊不同,達摩的舍利只有三顆。 舍利代表著圓滿、無漏之意,有無窮神光蘊含其中,彷彿是一個五彩的世界,流轉著夢幻琉璃光彩。寶樹婆娑,極樂無窮,乃是真真正正的人間天堂。 ------------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淨土世界 舍利乃佛家修士的根本,一旦動用舍利子,就代表著這修士開始認真了,遇到了真正的大敵。 少林寺內 淨土菩薩站在大殿中,在其身後乃光明法師、法蘭寺的金身羅漢。 “法海師弟,日後法蘭寺就交託給師弟了!”淨土菩薩面色祥和的看著法海。 法海,便是法蘭寺那金身羅漢的法號。 “師兄!”法海面色凝重。 “師弟為我法蘭寺付出太大,此生只成了羅漢果位,是師兄欠你的!日後師兄定會度你成佛!”法蘭寺方丈整理了一下金身羅漢的衣衫,無奈一嘆:“是我耽擱了你。” “師兄說哪裡話,一切皆我自願的!”法海低聲道。 “唉!”淨土菩薩轉過身,看著大殿上方高懸的佛像:“方丈登臨嵩山,吸引眾人的注意力,為我等爭取時間,我等萬萬不可錯過時機。” 說完後淨土菩薩跪倒佛前,雙手合十不斷念經。 一部經文唸誦完畢,才聽淨土菩薩道:“弟子參悟真空大道,演化無窮寰宇,通曉過去未來之變,望世尊助弟子一臂之力,演化佛家淨土,開闢法界虛空,完善我佛家教義。” 說完話跪拜,然後運轉神通,開闢掌中世界。 下一刻只見佛光沖霄,驚動了嵩山上的群雄,眾人俱都是齊刷刷的向著少林寺看去。 大宏願之聲響起,似有還無,響徹於天地之間。 “今我演化淨土,全我佛家教義,完善我佛家法門。日後諸羅漢、菩薩,皆有長生可依……信徒門人,皆可入我淨土極樂,得享永生!” “今我演化淨土,使一切眾生皆可成佛!” “今我演化淨土,是一切信徒皆可入極樂,擺脫輪迴之苦!” “今我演化淨土,寶樹婆娑,有四千八百萬神佛寶光照耀淨土……” 四十九道大宏願完畢,就見無量佛光自虛空演化,無數佛家弟子、信徒俱都是冥冥之中心有所感,剎那間便已經看到那時空中的佛國。 “師兄!”法海眼中兩行清淚劃過,淨土菩薩肉身崩潰,捲入了地水風火之中,唯有一道元神立在虛空,不斷誦讀著大宏願。 寶樹、婆娑、菩提憑空而現,湧入了地水風火中,下一刻卻見地水風火平定,無量佛光世界演化,一道金龍騰空,大隋金旨化作一條金龍,撕裂地水風火,剎那間平定乾坤。 金龍過處,法界平靜,一方淨土世界在不斷演化。 本來衰弱不堪的大隋龍氣,居然被佛家淨土抽走了一成,只聽得一聲慘叫,金龍越加萎靡。 “師弟,我在淨土等你!”淨土菩薩對著法海一笑,頭上金光裂開,步入了法界之中。 “菩薩功德無量,自此之後我佛家長生有望,教義補全了最後的虛妄!”光明法師眼中滿是敬佩。 可惜,佛家百年積蓄的香火願力居然盡數為張百仁盜取,不然佛家的淨土世界只會更加凝實,飛速發展。 山頂 張百仁看著寶樹婆娑,佛光無量的世界,眼中劍意繚繞,欲要窺破虛妄。 數不盡的佛家信仰之力源源不斷灌注於淨土世界,可以說日後淨土世界便是佛家的大本營,只要淨土不滅,佛家便可永存。 寶樹婆娑,彼岸近在眼前! 佛家信眾,只要進入彼岸,便會永生不死,擺脫輪迴之苦,單憑這一條,道門便已經敗了! 看著那迅速擴張的淨土,張百仁已經看到了日後道門的衰敗! 就比如說叫你信教,一個是死後真的可以長生,另外一個不過護佑你平安,你會選那個? 如今亂世,眾人難以擺脫疾苦,今生難得福報,只能期盼虛無縹緲的來生。 無數道流光徑直沒入淨土世界,乃是佛家無數信眾、弟子、門人,乃至於佛家高僧大德,入駐淨土世界,為了鎮壓佛家氣數。 “混賬!”冥冥之中一道驚雷炸響,就見一道符文裹挾著雷電向淨土砸去,欲要將剛剛誕生的淨土摧毀。 靈寶的老道士出手了,佛家淨土誕生,已經有了撼動道門根基的力量。 “阿彌陀佛!”達摩面帶笑容,手中‘卍’字元文流轉,擋住了張衡的一劍,懷中缽盂丟擲,居然將那滿天雷電吸收,符文瞬間崩潰,不見了蹤跡。 “未得道教允許,你居然敢擅自開闢淨土,今日便要你佛家徹底化作齏粉廢墟!”張衡眼中殺機流轉,周身十一顆星辰化作了十一把神劍。 下方各路道士亦紛紛變色,瞧著不斷壯大的佛家淨土,眼中殺機繚繞。 “我佛慈悲!”達摩閉目唸經,萬千經文護持住身後法界,將整個法界牢牢的護持在身後。 “給我斬!”張衡發狠,手掌一招,掌教手中的符筆被其拿在手中:“千年前能斬你一次,千年後便能斬殺你第二次!” “教祖符筆!”達摩立即變了顏色。 七星沒入符筆內,眼見著符筆即將點出,忽然下方骨儀自腰間拿出一隻金劍:“大膽張衡,還不速速罷手!達摩法師乃陛下欽封佛道總管,你北天師道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張衡動作一頓,此時場中眾人齊刷刷的看向了骨儀手中金劍,眼中殺機濃鬱的似乎能滴出水來。 “大隋當真要棄道崇佛?陛下當真要一意孤行走上邪路!”北天師道的陽神真人眼中殺機流轉,張衡手背青筋冒起。 “陛下有令,任何人膽敢與佛家為難,視為造反!張百仁聽令,陛下口諭,若有人膽敢作亂,立即就地格殺!”骨儀一雙眼睛看向了張百仁。 張百仁揹負雙手,面無表情的站在青石上。 場中氣氛似乎在此時凝滯下來,骨儀面帶冷笑:“佛家策劃已久,今日豈能沒有準備。” 難道當真任憑佛家順利開闢法界嗎? 張衡手中抓著符筆,眼中露出了猶豫不決之色。他並非孤身一人,背後是整個北天師道,無數的門人弟子、信徒,今日若敢出手,只怕靈寶便是前車之鑑。覆滅之威頃刻降臨! “滅!決不能叫佛門在次崛起!”張衡眼中閃過一抹狠辣:“驚瑞之日將近,決不能在出現任何變故!” 與成仙比起來,什麼門人弟子,都顯得渺小無比。 “大膽張衡,尓敢動手!”瞧見張衡抬起符筆,便要出手破滅淨土世界,骨儀頓時面色狂變:“大都督,還不速速出手!” “你是在命令我?拿著雞毛當令箭!”張百仁手掌一揮,驚天劍氣劈出,欲要將骨儀劈成兩半。 “尓敢!”瞧著劈下的劍氣,骨儀周身精氣神被鎖定,難以動搖分毫。 “吾命休矣!”骨儀心中一陣哀嚎,忽然只聽山腳下傳來一聲金龍咆哮,天地間萬法消散一空。 “陛下駕到!” 金龍叱吒九天,所過之處無數修士被打回原形,再也施展不得任何道法。 楊廣居然親自來了,而且還矇蔽遮掩了天子龍氣,叫眾人事先沒有絲毫的察覺,顯然這也是佛門手筆。 大隊人馬自山下擁簇而來,只聽侍衛道:“陛下封禪嵩山,爾等速速拜見。” 張百仁目光閃爍,瞧著楊廣一行人走到近前,方才恭敬的行了一禮:“拜見陛下。” 楊廣點點頭,雙眼掃過場中群雄。 “我等拜見陛下!”眾位道人紛紛行禮。 “阿彌陀佛,見過陛下!”達摩連忙走上前,面色恭敬的行了一禮。 “法師辛苦了!”楊廣點點頭,看向了張衡:“朕聽聞真人慾要違抗朕的旨意,想要與佛家為難?” “陛下欲要棄道興佛,不知是否為真?”張衡毫不畏懼的看著楊廣。 一個即將亡國之君,豈能叫張衡忌憚? “非也,朕的大隋容得下儒家、容得下道家、容得下法家、容得下諸子百家,如何容不下一個佛家?朕乃聖天子,如何容不下佛家?”楊廣死死的盯著張衡:“真人乃有道修真,成了千秋不死之身,朕問你,你莫非當真要與大隋做對,抗旨不遵不成?” 張衡一雙眼睛盯著楊廣,二人目光對視,毫不示弱。 “陛下說錯了,佛家乃百家之中的蛀蟲,陛下崇佛抑道,乃是自取滅亡之路。怪不得如今大隋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反賊不斷,都是因為陛下不修仁政,吾信讒言所至!汝弒父**,乃無道昏君是也!”張衡說的是楊堅病危之時,兩位小妾汙衊楊廣對自己不敬,差點使得楊廣被廢。隨即楊廣弒父,那兩個小妾自然也落不得好處。 “混賬!”楊廣聞言頓時暴怒,一掌天子龍氣呼嘯,向著張衡拍了過來。 “可惜!”張衡搖搖頭,瞬間身形遠去。 大隋龍氣被佛家抽調一成,如今終究是奈何不得陽神真人了。 一掌拍出,龍氣咆哮,排山倒海,但張衡已經失去了蹤跡。 “張百仁!” “下官在!”張百仁不緊不慢的走出來, 楊廣面露惱怒之色:“北天師道逆黨,一個不留盡數誅殺殆盡!若有人再敢與佛家為難,當誅滅九族,滅宗亡祠!” ps:明天開始,加更償還更新。 ------------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創傷虯髯客 張百仁聞言默然,並沒有回應楊廣的話,而是無奈苦笑。 不愧是大隋第一作死小能手,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扶持佛家你便扶持佛家,沒必要這般偏心,做的這般難看。 掃視了場中群雄一眼,楊廣看向達摩:“隨朕前往少林封禪。”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道門設計本來想著威逼張百仁交出陽神,但卻不曾想居然成全了佛門。 淨土世界便是佛門的根本,只要淨土不滅,佛家日後便可永世長存。 掃過一眼山中的各路武者,張百仁暗自搖了搖頭:“之前給這些傢伙發帖子,可是這些傢伙不重視。如今佛門當真開了法界,一個個才開始焦急,一切都已經晚了!” 確實是晚了! 張百仁對於楊廣的話,並不曾理會,而是徑直邁步,向著山下走去。 “都督,道門與佛門的事情,你當真不會再插手了?”觀自在跟在張百仁身後。 “插手?怎麼插手?要我出手滅了佛家法域?”張百仁看著觀自在。 達摩不是好惹的,更何況在達摩身後,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世尊。不說這些,之前玄冥意志現世,魔神開始復甦,張百仁抽身都來不及,哪裡還會胡亂找麻煩? “大都督!”張百仁剛剛下山,便看到了涼亭中坐著一襲羅裙的女子。 在女子身邊,屹立著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面帶迷之微笑,似乎在與女子說著什麼,眼中滿是討好之色。 此時女子一雙黑溜溜的眼睛,靜靜的看著張百仁。 “可惜!” 張百仁莫名一嘆,緩步來到涼亭:“原來是三娘子!” 涼亭中的正是李秀寧與柴紹。 瞧著李秀寧,張百仁神情一陣恍惚,彷彿當初在竹林中的第一面,猶自在眼前回憶而起。 那個勤練五禽戲卻不得門路的豪爽少女!造化弄人,再相見已經物是人非。 李秀寧一雙眼睛盯著張百仁,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過了一會才輕輕一嘆:“恭賀都督踏入長生道途。” “沒什麼好賀喜的,一切都不過水到渠成罷了!”張百仁眼中毫無波瀾。 一個人,若未作一件事情之前,便已經先知道了結局,那該會有多麼無趣? 就像是張百仁,早就知道自己此生必然證就陽神,所以也沒有什麼驚喜,並不覺得有什麼是值得慶賀的。 “專門等我的?”張百仁詫異道。 李秀寧點點頭:“都督,我家四弟被都督的劍氣傷了三魂七魄,如今智力遲遲不能恢復,還請都督開恩施救!” 一邊說著,李秀寧站起身,居然要屈膝跪倒在地。 張百仁手掌一扶,在柴紹殺人的目光中,架住了李秀寧的手臂:“使不得!使不得啊!” “張百仁,你給我放手!”柴紹忍不住開口呵斥一聲。 張百仁鬆開李秀寧手臂,看了柴紹一眼,搖頭一嘆:“我又非神仙,你四弟武道進步飛快,所以我那劍氣壯大的速度也就快,當我將劍氣拔出的時候,已經晚了!” “三娘子來找我,怕是找錯了人!”張百仁讓開李秀寧,繼續向著山下走去:“你應該去找孫思邈才是!” “百仁,你走錯了路,還是趕緊回頭吧!”瞧著張百仁的背影,李秀寧忍不住喊了一聲。 張百仁擺擺手:“江湖路遠,後會無期!珍重!” 一邊柴紹醋意大發:“活該這小子走錯道路,仙路難成,你又何必提醒他。” 李秀寧輕輕一嘆,看著那山林間景色,許久沒有回首。 山下 一條小徑的路上,張百仁腳步頓住。 他不得不頓住,因為在他身前,站著一位身材高大,面容醜陋但氣度不凡的中年漢子。 靜靜的站在那裡,漢子周身氣機似乎與天地融為一體,只是這漢子失去了往日裡的魁梧,化作了皮包骨頭。 人雖然枯瘦,但精氣神卻前所未有的旺盛。 漢子手中拎著一把大刀,大刀此時插入地上的青石內,入木三分。 壯漢身後是一襲紅衣女子,眼中殺機繚繞的看著自己,滿是忍不住的殺氣。 “你在等我?”張百仁停下腳步,身邊觀自在遠遠退開,抱著雙臂準備看好戲。 瞧著張百仁,虯髯客輕輕一嘆:“不得不來!今日來此,是為我家賢弟討一個公道。” “討公道是假,取悅賣好你身後哪位女子才是真吧!李靖被我廢掉,紅拂豈能嫁給不能人道的廢物,如此說來你的機會最大,還要恭喜你了!”張百仁面帶嗤笑。 “都督還是口上積德的好!”虯髯客面色一沉,猛然攥住了身前的大刀。 “大哥,替我殺了這小賊復仇!”紅拂咬牙切齒的看著張百仁,那一夜屈辱,彷彿噩夢般,縈繞其心頭遲遲不能散去。 “欺負一個女流之輩,算不得本事,在下願請教都督高招!”虯髯客手一拔,長劍霎時間脫離青石,被其攥在手中。 “恭喜你,破開金關,化入至道!也罷,本都督便掂量一番你的本事!”張百仁手掌掠過腰間,長劍瞬間出鞘。 縱使是虯髯客才剛剛跨入至道門檻,但至道就是至道,絕非見神可比。 “承讓!”虯髯客面色恭敬,隨即突破音爆,眨眼間來到張百仁身前,大刀橫劈而來。 劍走輕靈,而且對方是至道,張百仁力道絕對沒有對方的大。 莫說是至道,就算普通見神強者,張百仁也不敢與對方較勁。 力道是一點點練出來的,絕非能忽然憑空增長出來的。 二人你來我往,剎那間走了十個會和,然後張百仁掌間長劍一抖,劍氣劈砍而出。 虯髯客變色,大刀在空中舞出一道道刀花,剿滅了張百仁的劍氣。 “嗖!” 長劍脫手,靈蛇般在空中游走,不斷自張百仁周身百竅流轉,向著對面的虯髯客咬了過去。 “都督好本事!”虯髯客拊掌稱讚,暫時避開了張百仁長劍的籠罩範圍。 劍走三尺,再難外出。 想要如攝隱娘那般御劍十里外取人首級,張百仁不知還要苦苦修持多久。 “呼!” 虯髯客變換招式,再次一變快若閃電,搶入了張百仁身前的中門,大刀盪開張百仁手中的長劍,一腳向著張百仁下盤搶來。 身形飄飄後退,退到了上方的臺階上,張百仁飄飄若仙慢慢站定,手掌一招,長劍已經落入其手心。 “虯髯客,天下豪傑無數,本都督最欣賞的就是你!”張百仁指尖緩緩劃過長劍鋒芒,寒冷的鋒芒倒映著張百仁面無表情的眼睛,在陽光下赫赫生威:“所以,本都督才會給你一次一決高下的機會,用武道和你一決勝負。” “我修武,都督修道,但都督卻偏偏用劍術與我比鬥,怕是瞧不起我!”虯髯客面色陰沉下來。 張百仁搖搖頭:“我若施展道法,你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說完話不給虯髯客辯駁的機會,瞬間人劍合一,化作了無匹虹光沖天而起,所過之處開山劈石,山石如豆腐般,被虹光輕易穿透。 虯髯客瞳孔一縮,手中長刀慌忙橫在胸前,不斷舞動。 “鐺!” 長刀破碎,劍虹貫穿了虯髯客的心口,一抹血液慢慢逸散而出。 “你已經是至道武者,但偏偏使用的武器還是普通鋼刀,如何配得上你的身份!”張百仁揹負雙手,長劍鋒芒沖天,倒持劍柄揹負在後。 “大哥!”紅拂一驚,慌忙上前。 “不必驚慌,我沒事!”虯髯客推開紅拂,調動著氣血肌肉,不斷調理著傷口。 至道強者,只要不是被人斬下腦袋,擊碎心臟,就死不了。 看了紅拂一眼,虯髯客抿著嘴唇:“大都督手下留情了,這劍虹若是在偏半毫,我的心臟便要被斬碎。” “你怎麼下這般狠手!”紅拂瞪著張百仁,怒氣衝衝道。 張百仁搖頭失笑,手指一彈,袖子裡一道金光射出,插在了虯髯客的身前:“壯士配好劍,美女配英雄;我這把大刀藏匿在府庫中幾十年,早就飢渴難耐,今日便送給你了。” 說完話,張百仁轉身離去,消失在青冥中不見了蹤跡。 “我……”看著身前鋼刀,虯髯客想要說話,但卻沒來得及說出口。 觀自在搖搖頭,看了虯髯客一眼,轉身隨之離去。 將鋼刀拿在手中細細打量,過了一會虯髯客才輕輕一嘆:“好刀!好刀!” “那傢伙出手,自然不會太小氣!”紅拂哼了哼。 “可惜!”虯髯客彈了一下刀身。 “可惜什麼?” “這鋼刀我不能要!”虯髯客這句話是對著觀自在說的,顯然觀自在沒有理會他。 虯髯客脫下外衣,將金刀包裹起來:“明日將此寶刀送還回去,我虯髯客頂天立地,絕不受人恩賜。” 紅拂瞧著張百仁遠去的背影,氣得咬牙切齒,跺著腳道:“大哥,你莫要和他客套,是這廝欠咱們的,心有不安特意補償罷了。” 虯髯客搖搖頭:“都督既然廢掉李靖,豈會心有悔意?想來是早有謀算!” ------------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道門算計 聽著虯髯客的話,紅拂愣了愣神,眼中露出一抹苦澀! 自己明明說的不是這件事好嗎? 可自己被張百仁強行侵犯的事情,紅拂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貞潔大於天!這種事情紅拂怎麼會說出去呢? 走下山,看著佛家淨土世界逐漸隱匿了蹤跡,張百仁揹負雙手,眼中露出一抹莫名之色。 “都督在想什麼?”觀自在側頭,臉上露出了一抹詫異。 張百仁揹負雙手,眼中露出一抹沉思:“我在想佛家倒是好算計!” 佛家確實是好算計,居然算計到了自己的頭上,那顆九品蓮子果真不是那麼好拿的。 雖然如此,但這黑鍋張百仁卻不放在眼中。 自己之前提醒過各大道觀小心,結果各大道觀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反過來暗中算計自己,張百仁若說心中沒有惱怒才怪。 自己修花瓣,無須香火之力相助,自己爭奪香火信仰,不過是為了修煉金貼罷了。 然後那? 香火之力於自己來說並無任何用處,反倒是道門,這回可終於坐不住了。 只要是佛家虔誠的信徒,死後皆可入淨土得永生,得無量壽,張百仁不知道家該如何抗爭。 把玩著手中的金簡,張百仁露出了一抹沉思之色。 “都督何不挑明?白白為佛家背黑鍋,給自己惹了一身麻煩,道家之人日後定會暗中算計都督,以為都督與佛門是一夥的!”觀自在面帶疑惑之色。 張百仁搖搖頭:“你以為我會將道門看在眼中嗎?” 觀自在一愣。 “走吧,此地事了,且回去吧!”張百仁嘆了一口氣,身形隨風飄散。 北邙山 君王面無表情的端坐在一處涼亭中,看著遠方沖天而起的佛光,一張臉頓時陰沉了下來。 “這些道門修士幹什麼吃的!居然叫佛門得了氣候!”丞相此時氣的跺腳,眼中滿是焦慮之色:“大王,佛家如此做,雖然等於切了陰司後路,但卻也阻礙了咱們的發展啊。如今佛家淨土法界開闢,長生之根已經種下,大王以為該如何是好?” 君王靜靜的站在涼亭中,遙遙看向嵩山方向,過了一會才道:“不急!有人比咱們更急!” 丞相一愣,之前大王急的火少火燎,如今塵埃落定,怎麼反而不急了? “佛家開闢法界,最急的是誰?”君王忽然開口。 “當然是大王啊!”丞相想也不想的道。 “錯了,是道門!法界開闢,可是在撼動道門的根基啊!成仙之機即將降臨,道門卻被佛門所趁,你說道門在這個時候能不窩火嗎?”大王冷然一笑:“前些日子本王發帖各大道觀,各大道觀置之不理,如今到好了,本王等著他們登門來求我!本王現在反而不急了。” 北天師道 張衡端坐在洞天內,此時面色鐵青的看著虛空,面色陰沉到了極點。 “佛家與大隋勾結,我道門的出路在哪裡!我道門的出路在哪裡!”張衡一撒手中黃米,只聽得一陣鬼哭狼嚎,霎時間黑霧瀰漫,無數鬼神爭先搶奪。 “北邙山!”待到鬼神散盡,張衡方才若有所思:“去請掌教進來。” 有童子領命而去,不多時就見掌教腳步急進的走進來,恭敬跪伏在地:“拜見先祖!” “起來吧!”張衡大手一揮,所有米粒消失無蹤。 掌教爬起身,恭敬站立。 “可有北邙山訊息?”張衡看著掌教。 掌教低垂腦袋,過了一會才道:“前些日子,北邙山送來一道請帖,弟子並未細看。” “拿來!”張衡道。 掌教回身對著童子一陣吩咐,童子蹬蹬跑出去,不多時又跑進來,手中拿著一個黑色請帖。 掌教接過請帖,面色恭敬的遞給張衡:“老祖,佛家之事可有轉機?” “轉機便在北邙山!”老祖一邊說著,一邊拆開請帖,隨即面色一變,青了紅,紅了紫,眼中怒火勃發。 一邊掌教看了,頓時心中忐忑,不知自家老祖為何這般表情。 “老祖?”掌教試探的叫了一聲。 “豎子誤我!豎子誤我!”張衡手中請帖劈頭蓋臉的砸在了掌教頭上,驚得掌教慌忙跪倒在地,不敢辯駁。 過了一會,才見老祖站起身,身形消失在洞天內:“回來在與你算賬!” 靈寶道 靈寶道老祖此時悶悶的坐在山門遺址上,看著遠方的天空無語。 “葛老道,你又坐在這裡發呆啊!”張衡身形出現在場中。 “你那後輩滅了我道統,還不許我發呆?”老道士唉聲嘆氣:“如今修道界,可是被你那孫子搞得烏煙瘴氣。” “非我孫子過錯,而是道門一家獨大,起了輕慢之心,不然豈會惹來災禍?更不會給佛門可乘之機!”張衡將帖子遞給了老道士。 靈寶老祖接過,隨即面色一變,嘴中苦澀之味更濃:“我道門果真是起了輕慢之心,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喪失了警覺性!” “安逸的日子過久了,便會失去上進之心,從而驕奢靡亂,壞了心性!成為我修行界、道門中的敗類!”張家老祖拍了拍靈寶道老祖的肩膀:“你我一同登門南天師道,前往北邙山會一會那君王如何?” “北邙山居然有一口黃泉之眼!真是不可思議,若能將此物奪過來,我等……”靈寶道的老道士眼中開始放光。 “修道之人最忌貪婪,你已經犯規了!”張衡拉起老道士,一同向南天師道而去。 廬山 南天師道如今已經封山。 好在陽神老祖神妙無雙,非區區一座封山大陣便能困住。 “陸老道,你快出來,咱們來找你敘舊了!你若在藏著不肯出來,咱們可就要拆了你的道場,叫你知道咱們兄弟的厲害”靈寶老祖眼中滿是戾氣。 “唉!”幽幽一嘆響起,卻見一道人影自虛空中走出:“我南天師道已經封山,怎麼還避不開這劫數!” “劫數襲來,豈是你這小子想避過就能避過的?”張衡咧嘴一笑。 ------------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重開酆都 那南天師道的真人聞言頓時苦笑,緩步自洞天內走出來:“出頭的櫞子先爛,我南天師道被大都督逼得封山,豈能隨意撕毀約定出現在江湖上。” “哦,你這小傢伙當真這麼想?”張衡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南天師道老祖,老祖無奈一嘆:“罷了,事關我漢家百姓的生死存亡,老道我便捨出這張臉皮,隨二位道友走一遭。” 南天師道這老祖明明心中想去,但卻不好意思主動撕毀約定,怕被張百仁找上門來,於是不得不找了一個藉口。只是北天師道老祖與靈寶老祖早就看穿了這廝的心思,不予配合,沒辦法裝下去,只能信口雌黃。 三位老祖你看我我看你,化作虛無穿越數百里,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北邙山地界。 北邙山 君主不緊不慢的喝著黃泉之水,壓制著體內燥熱的火氣,一雙眼睛看向天空,雙目看著那變幻不定的雲層,許久無語。 “君主,南天師道、北天師道、靈寶的三位老祖聯袂而來,正在外面等候!”有大將面色恭敬的走上前來。 “大王神機妙算,這些道士果真坐不住,主動登門來了!”丞相忍不住稱讚了一聲。 “來了?請他們進來!”鬼王嘴角露出笑容:“來了正常,不來反而奇怪呢。” 沒讓鬼王等多久,就見三位真人聯袂走進來,眼中滿是平靜,雙手行了一記道禮:“拜見大王。” “見過三位真人!”鬼王回了一禮,然後雙方落座。 有侍衛捧上黃泉之水,三位真人見了面色一動,北天師道掌教面色懇切道:“還望大王莫怪,門中弟子不懂規矩,大王之前的請帖,被門中弟子輕視,致使佛家有了可乘之機,實在是我等慚愧的很!今日登門,是為了與大王尋求合作的。” “合作不必,不過是為了制衡佛家罷了!”鬼王擺擺手:“本王在北邙山重開冥界,與佛家爭鋒相對,日後北邙山受各大道觀符詔,但諸位卻也要替我遏制佛家。” “此言大善!”三位真人齊齊點頭。 洛陽城 張百仁看著楊玄感屍身,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 “你瞧著死屍做什麼?”觀自在面帶不解。 “天子龍氣果真霸道,想要將楊玄感祭煉成殭屍,不知需要多少年的苦功!天子龍氣護體,想要將其煉製成殭屍,簡直是太難了!”說著話一跺腳,將楊玄感壓入了地底。 “可惜楊玄感也算得上是一代豪傑,卻走入了歧途!”觀自在面帶惋惜。 張百仁搖搖頭,一雙眼睛看向遠方虛空,手指敲擊著案几,過了一會才道:“佛家來勢洶洶,不知道門能不能將其抑制住。” “難啊!”張百仁搖搖頭:“陛下一心相助佛門,大隋如今雖然龍氣衰落不堪,但豈不聞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又豈是道門可以對抗的?如今佛門已經站穩了腳跟,再想將其拔除,可是難了!” 觀自在聞言無語,過了一會才道:“你說石人王什麼時候會來中域?” “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張百仁嘆了一口氣。 “都督,最新訊息,佛門欲要舉辦水陸法會度化冤魂,講經傳道,朝廷已經頒發聖旨,此事由官府支援,這是最新情報!”陸雨雙手恭敬的送上了文書。 張百仁接過文書看了一會,過了片刻才摸著下巴道:“佛門淨土剛剛創立,自然是要接引鬼魂,充實淨土的力量,此事冷眼旁觀,不必插手。” 北邙山 一道氣機驚天動地,沖霄而起,霎時間惹得天下無數大能大能注意。 一個由無盡死亡之氣組成的漩渦,浩浩蕩蕩瀰漫方圓幾十裡,黑色的陰氣似乎能化作水汽一般,直插雲霄,北邙山中的萬物浸染了一層死亡寒霜,似乎要將北邙山凍結。 一聲咆哮,驚天動地震盪乾坤。 “今我道門重開酆都法界,招攝天下萬鬼,四面八方乾坤寰宇共鑑之!”三位真人面色莊嚴腳踏罡鬥,不斷接引著天地間的陰魂。 不錯 南北天師作為當今世上的主流、巨無霸,兩家道門足以代表天下道門的意志。 而且開酆都法界,於道家弟子來說,都是好事情。 日後凡是道家治下之民,道家弟子門人死亡,都會前往酆都報道,而非淨土世界,亦或者不知所蹤的陰司。 陰氣不斷咆哮壓縮,只見那北邙山君王猛的站起身,浩然氣血沖天而起,居然與那死氣調和陰陽:“酆都立!法界成!” 三位陽神老祖與北邙山君王齊力推動虛空,塑造法界洞天世界,然後隨著一道道鬼魂、陰氣的灌注,酆都法界在逐漸成型。 少林寺 達摩剛剛贏了一局,此時臉上滿是興奮,如今鬼門關關閉,只要給自己時間,這天下所有鬼魂都會化作佛家的信眾,到時候所有的鬼魂都入淨土,成為佛家的一份子,這天下早晚都是佛家的天下。 只是這份喜悅還沒有保持多久,達摩頓時豁然變色,瞧著北地衝霄而起的無量陰氣,頓時變了顏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道家現學現賣,倒學了個十成十!只是今日無論如何,都不能叫你順利成道。” 說著話,達摩自懷中掏出一隻紫金色缽盂,口中念動六字真言,加持於缽盂上,然後隨手將缽盂一拋。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爾等冤魂孽障,不入輪迴轉世,反而來攪擾陽世秩序,今日和尚便要替天行道,降妖伏魔鎮壓了你等孽障!” 天邊佛音浩蕩,一隻缽盂自雲層中流轉,猛然一陣翻轉,無量佛光自那缽盂之中拋灑,向著北邙山籠罩而來。 此時北邙山百鬼夜行,無數的鬼魂在咆哮奔走,瞧著那正在形成的酆都洞天,眼中滿是興奮之色。 佛光來的太迅速,叫鬼都來不及反應。 一聲聲慘叫傳開,只見眾鬼一聲驚叫,居然倒飛而起,向著那缽盂飛去。 “大膽和尚,居然敢插手我中土之事,今日饒你不得!”靈寶老祖手中一道紫色符文飛出,霎時間鋪天蓋地的天雷向著空中盤旋、吸攝的缽盂砸去。 雷法,乃是天地萬法的剋星! 達摩面色一變,手中連忙變換咒決,只見六字真言懸浮,缽盂翻轉棄了眾鬼,居然要將那紫色符文收攝起來。 “不知死活!”旱魃一步邁出,空氣化作了液態,不斷託著他向空中走去。 猛然一聲咆哮,君王指掌遮天蔽日,向著那缽盂拿了過去。 “我佛慈悲,孽畜還不速速降服!”一尊丈六金身忽然懸浮於缽盂上,滿面慈悲的看著眼前旱魃。 “嗚嗷~” 一拳打出,天子龍氣震動。 “該死的!你生前居然是一位君主!”瞧著那陰陽混雜的天子龍氣,達摩頓時面色狂變,金身抓起缽盂,便要轉身遁逃。 “晚了!”君王一拳霸絕宇內,不待那缽盂走脫,兩條黑白分明的龍氣瞬間如二龍拱珠般圍了上去,將那缽盂死死的糾纏住。 “吽!嘛!尼!叭!咪!吽!” 達摩快速念動六字真言,手中印訣不斷變動,只見金身無量神光綻放,也不知使用了何種手段,居然擺脫了天子龍氣糾纏,駕馭著缽盂迴歸嵩山少林寺中。 “該死的混賬!”達摩眼中殺機繚繞:“差點壞我靈寶,本座絕不饒他!” “方丈,弟子請戰!”金身羅漢慢慢站起身。 “你出家前乃是皇家貴人,倒也可以勉強剋制那龍氣,務必不可教其順利開闢法界!”達摩面色凝重道。 金身羅漢點點頭,金身慢慢自肉身中走出,然後一步跨越天邊寰宇,下一刻卻見金身一掌伸出,居然直接遮蔽北邙山,向著那正在形成的法界砸了下去。 “找死!” 君王猛然回身,一拳帶著濤濤火氣,虛空如火山爆發一般。 “砰!” 金身羅漢的金身差點被君王一拳砸碎,轉身立即遁逃。 君王能叫三大道門宗師登門,憑靠的絕對不僅僅只是天子龍氣,而是其霸絕乾坤的武力。 旱魃! 不弱於真正至道強者的存在! “噗!” 金身羅漢金身迴轉,下一刻猛然噴出一口鮮血,周身居然如瓷片一般,寸寸裂開,殷紅色血液緩緩流出。 達摩面色一變,猛然運轉真言,抱起金身羅漢匆匆走出寺廟。 “旱魃!北邙山君主居然證就了旱魃果位,而不是尋常的金屍!是我之過!是我之過!是我沒有查清對方底細,方才叫道兄送了性命!”達摩抱著金身羅漢,匆匆向法界而去。 “轟隆!” 晴天霹靂陣陣,數不盡的雷電劈下,向著北邙山而去。 酆都世界成! 此時群鬼歡呼,無數惡鬼、幽魂競相向著那北邙山的酆都世界而去。 “吾為酆都大帝!”北邙山君主仰天咆哮:“凡天下有情眾生,死後皆可入酆都洗煉魂魄。” “動作倒是快!”張百仁看向酆都方向,眼中露出了一抹詫異:“這君主倒是好算計!” ps:補更新。 ------------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太平道隱秘 君主算計的不錯,利用北邙山酆都界,和道門綁在一起,只要日後道門不滅,他的酆都就穩如泰山。 北邙山成,道門齊齊慶賀,鬼王大擺筵席,宴請天下道門修士,無數強者共聚一堂。 “都督,鬼王傳來了請帖!”張百仁把玩祭煉著手中的大地胎膜,眼中滿是沉思之色,陸雨俏生生的走了過來。 “哦?北邙山慶功,他還敢邀請我?我與道門諸多宗門都不對付,請我怕是酒宴難開,還是不去罷了!免得惹麻煩!”張百仁搖搖頭。 陸雨下去回絕,留下張百仁靜靜的端坐在案几前,手中毛筆不緊不慢的書寫著道德經。 觀自在站在張百仁身邊,低頭看著張百仁書法,似乎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都督好修為!”觀自在讚了一聲:“每一個字都彷彿是一招劍術,都督的這幅字帖,乃是無價之寶。” “呼~”大火捲起,書帖化作灰燼,觀自在眼中露出一抹惋惜之色。 “都督,那使者說,有上古太平天國的訊息,鬼王欲要與都督商討!”陸雨又身形飄忽的走了進來。 “太平道的遺址?”張百仁露出一抹詫異,手中毛筆放下,與觀自在對視一眼,眼中皆露出了凝重之色。 太平道張角是什麼修為? 能以一己之力壞了大漢江山,絕非尋常術士,而是已經近乎於仙道的人物,可惜太平神國終究沒有建成,功虧一簣。 這世間修煉功法無數種,但張角的功法肯定是最神奇的。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張角這廝居然想著改天換地,當真是不可思議。 三國至今朝,八百年不到,太平道肯定依舊有弟子門人在暗中傳播,甚至於張角與北天師道之間的關係,也是曖昧不清。 張百仁揹負雙手,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看向觀自在:“你怎麼說?” “還是去看看的好!”觀自在露出了感興趣之色:“說實話,對於太平天國,我還是很有興趣的。” 只要是修士,就沒有不對天平天國感興趣的! 當年太平道張家三兄弟將大漢王朝攪得天翻地覆,改換乾坤,這是何等的偉略? 亦如今朝,想要動搖大隋根基,須得門閥、世家聯合起來,一同動手,方才有幾分機會。而且還是作死小能手楊廣三徵高麗主動配合,否則單憑天下任何一教、一家,都絕難顛覆大隋的統治。 而當年的太平道張氏三兄弟居然可以憑藉一部太平道經,顛覆了強盛漢王朝的統治,簡直是不可思議。 當然了,更令人感到心驚的是,南華老仙的真正身份。 “你我一道去吧!”張百仁看向觀自在。 觀自在搖搖頭:“鬼王又沒有請我,我去了作甚?” “都督可以找到遺址後,在請我過去也不遲!”說完話觀自在直接徑直返回南海,不再理會張百仁。 “走吧,去看看倒也無妨!”張百仁此時來了興趣,對於張家三兄弟來了興趣。 北邙山 此時北邙山人山人海,道道陽神在虛空中穿梭,武者在北邙山中游走。 黑白色的燈籠高高掛,此時整個道家幽冥地界滿是喜氣。 平日裡眾人若無事,是絕對不敢登臨酆都半步的,如今重開幽冥地獄,惡鬼都進入了幽冥地獄,外界反而清淨了下來。 只是北邙山依舊是陰氣繚繞,透漏著一股恐怖的味道。 沒有人注意到,一座轎子悄無聲息,沒有驚動任何人,居然徑直進入了北邙山中,然後穿越兩界通道,進入了酆都洞天。 來到後院 轎子停下,只聽庭院內傳來一聲問候:“可是都督到了?” “恭賀大帝如今得享正果!” 簾子緩緩拉開,張百仁慢慢踱步自轎子裡走下來;鬼差趕緊推開轅門,請張百仁進入。 小院內 張衡與酆都大帝安坐。 “喲,原來老祖也在!”張百仁臉上帶著一抹笑容,滿是打趣的道了一聲。 瞧著張百仁走進來,張衡苦笑一聲,他知道張百仁的性子,難得沒有開口說話。 “都督快請上座!”酆都大帝手掌一揮:“今日還望都督給我一個面子,莫要再惹事端。” 張百仁端起桌子上的酒壺,為自己倒了一杯:“大王的面子,貧道還是要給的。” “百仁,今日請你來,也是有所考究!”張衡看著張百仁:“當年老夫轉世輪迴,天師道大權旁落,竟然被張修那混賬奪了我張家權柄,好在後人還算爭氣,在教祖他老人家的庇佑下,藉助太平道張家三兄弟的手段,斬了那張修。” 張修,張百仁知道! 說起來也算是個人物,張道陵為教祖,登臨仙道之後,其子張衡執掌太平道,可是後來張衡轉世渡劫,參悟陽神至道,將掌教的位子傳給了其子張魯。 就是在張衡轉世輪迴之後,張修趁機崛起,奪取了張家在天師道的權柄。 當時張魯無奈,只能聯合太平道,然後斬了張修。 此中諸般隱秘,不一一解釋,免得大家說水字數。大家若有興趣,可以去自己百度一下天師道的歷史。 但當時的張修早就藉助天師道資源證就了陽神果位,雖然斬了肉身,但陽神卻被其走脫。 聽著張衡的話,張百仁不緊不慢道喝著酒水,自顧自的為自己斟滿一杯,瞧得那酆都大帝瞧得肉疼無比。 “老祖說這些,有什麼用?與我似乎並無關聯,我又不是北天師道人的!”張百仁搖搖頭,乾脆將整個酒壺端在手中。 聽了張百仁的話,張衡道:“我如今懷疑,那張修的真身一直隱匿於太平道遺址之中,此人乃我天師道毒瘤,必須斬盡殺絕!” “老祖想請我出手?”張百仁詫異的看著張衡:“南天師道與靈寶的老祖與你交情匪淺,何必要我出手?” “你可知為何會有南天師道?”張衡目光凝重:“當初張修轉世,為了分裂我天師道權柄,暗中籌謀在南方建立教派,打算與北天師道抗衡。好在當時陸敬修真人橫空出世,受我北天師道大法,直接證就陽神,一劍斬了張修的轉世之身,然後與王家合力整合南方修煉界,建立起了南天師道。” 張百仁眉頭皺起,不曾想此中居然還有這般因果。 “張修這廝也不知自何處修成了奇怪法門,類似於金蟬脫殼或者說是替死之術。自從陸敬修真人為求仙道,離開了南天師道後,整個修煉界就再也不見了張修的影子!”老祖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張百仁:“前些年張家嫡系忽然脫離北天師道,然後被人屠了滿門,致使我張家嫡系血脈斷絕,老夫懷疑是張修搗鬼。也就是說……你外公一家的死,都是張修搗的鬼!” “可惜當時老夫在潛修,突破陽神關隘,未能及時發現慘劇。至道後來出關,可惜一切都遲了。於是老夫暗中尋找此瞭的蹤跡,經過二十幾年的探查,最終鎖定了一個目標,太平古國的遺址!”張衡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張百仁:“這畢竟是我張家內部的事情,老夫不好叫靈寶、南天師在插手。” 張百仁動作停下,慢慢放下了酒杯。 “你雖然出手狠毒,但卻恩怨分明,情義深重!你母親與你有再造之恩,你絕不會坐視屠滅你外公一家的兇手逍遙法外,是也不是?”張衡一雙眼睛看著張百仁。 “證據!你有何證據證明,我外公一家是被張修算計的?難道單憑老祖的一番話,我便助你斬殺張修?”張百仁看向張衡。 張衡聞言嘴角帶著一抹苦笑:“張修可是能篡改天師道的人物,這等事情怎麼會留下馬腳?你隨我入了太平道遺址,自然可以與其對證。若是此人所為,你助我將其斬殺。若本座冤枉了好人,你自己儘管離去就是。” 張百仁看向了酆都大帝,鬼王苦笑:“你別看我,我只想要太平道傳承法寶罷了,不然我是絕不會蹚渾水的。” “可有太平道遺址的下落?”張百仁心中若有所思。 “有!” 張衡自懷中掏出了一副地圖:“在關內!” “居然在關內?稍有動靜,便會被人察覺,群雄是絕不會放過這等好機會的,太平道的遺址寶藏,沒有人能抵擋這個誘惑,一場大戰在所難免!”張百仁看著地圖,眉頭緩緩皺起。 聽了這話,張衡將地圖推到張百仁手中:“不入至道,終為螻蟻。” “罷,約定個時間吧!”張百仁捲起地圖。 “還需七八日的準備!”張衡道。 張百仁嘴角一翹:“恰好,我也要準備一番。” 張衡告辭離去,留下張百仁與北邙山鬼王喝著酒水,瞧著抱住酒壺不肯鬆手的張百仁,再看看空蕩蕩的酒杯,酆都大帝面色凝重道:“小子,你可要好生準備一番,這些老傢伙都活了數千年,不知暗中埋下多少棋子,一個不查便會著了大坑,到時悔之晚矣!” “多謝關心!”張百仁端起酒壺,再喝了一口。 ------------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袁天罡突破 張百仁端著酒壺,不緊不慢的走出北邙山,一路飲酒徑直到了太華山。 太華山 山巔 公孫姐妹端坐在山巔,看著太華山一望無際的景色,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 “姐姐,那小賊怎麼還不來看咱們,是不是那負心賊已經準備拋棄咱們了!”公孫小娘百無聊賴的玩弄著七星劍,在手中翻出各種花樣。 “怎麼會,百忍不是那種人,你這丫頭盡是多想!”公孫大娘閉著眼睛,身前寶劍震動嗡鳴,不斷參悟著劍意。 正說著,卻見一七八歲童子晃晃悠悠的自山下走來,周身搖搖擺擺,眼中滿是酒氣迷醉之色。 “咦,太華山常年不見人跡,怎麼會有人來此?”公孫小娘猛然站起身,隨即卻是豁然一變,眼眶含淚,身子開始哆嗦:“姐……姐……” 聽著公孫小娘的哭腔,公孫大娘連忙睜開眼:“怎麼了?” “那負心漢居然養了一個私生子,怪不得整日在外面行走,原來是惹了風流債!”公孫小娘面色慘白,眼中滿是淚光。 公孫大娘聞言向山下看去,卻是露出了一抹詫異之色,隨即也是面色一白。 “咦,你二人怎麼這幅表情?是誰欺負了你們?”張百仁走上山,瞧著梨花帶雨的姐妹二人,頓時面色變了一變,閃過一抹殺機。 “你爹呢?怎麼不見你爹?”公孫小娘面色慘白的看著張百仁。 “我爹在洛陽潛修,誰是欺負了你們,待我為你們出氣!”張百仁上前拉住公孫小娘與公孫大娘。 “孽障,連你嬸孃都敢調戲,今日我便殺了你!”公孫小娘一把掙脫張百仁,瞬間劍光如虹,向著張百仁的手腕挑來。 這一劍,頓時叫張百仁酒醒了大半,身子一躍避開劍光:“小娘,我是百仁!我是百仁啊!你怎麼不識得我了?” 一邊公孫大娘攥住了公孫小娘手腕,一雙眼睛痴痴的看著張百仁:“你當真是百仁?怎麼又長回去了?” “魔種感應,總歸是騙不了人的!”張百仁看著公孫小娘與公孫大娘,無奈的攤了攤手:“前些日子修煉一門道功,身子濃縮了一半,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感應魔種,公孫小娘頓時面色一喜,棄了長劍一把將張百仁從地上抱在懷中:“果真是你這負心漢!” 張百仁無語,被自己媳婦當小孩子一般抱在懷中,可是相當的不爽。 但也沒有辦法,只能胡亂掙扎,逃開了公孫小娘的魔爪,去大娘哪裡避難。 “妹妹,你就莫要為難他了!”公孫大娘摸了摸張百仁頭頂,張百仁頓時臉都綠了,怎麼感覺摸孫子一樣? 甩開公孫大娘的手掌,張百仁無奈道:“我正在修煉一門功法,變成這幅樣子,我也很無奈啊!” 說到這裡,張百仁看著姐妹二人:“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咱們改日再見!” 說著話身形消失在原地。 “都怪你,將夫君嚇跑了!”公孫大娘目帶幽怨的看了公孫小娘一眼。 時間悠悠,七日時光轉瞬即至! 洛陽 張府 張百仁揹負雙手,一雙眼睛看著天空中雲層不語,張百仁已經站在湖邊水榭有些時日了。 府邸內空蕩蕩的冷清起來,僕役也不敢上前去打擾。 張百仁靜靜的站在湖泊邊緣,就那般靜靜的站著。 袁天罡沐浴淨身,周身帶著一股薰衣草的味道,恭敬的來到張百仁身後,雙腿屈膝跪拜在地:“敢問都督,貧道可否成道?” 香火淼淼,湖面上忽然升起了道道霧氣。 低頭看著一絲不苟的袁天罡,平日裡吊兒郎當的神棍樣,如今看起來卻別有風采。 手掌一伸,一道花瓣出現在手中,那代表著命數的花瓣此時不斷散發出一道奇異的氣機。 “准予成道!”張百仁惜字如金,彷彿口含天憲,那花瓣上居然出現了一行淡淡的字型。 袁天罡! 三個字烙印在了那一片晶瑩剔透,代表命運之力的花瓣上! 張百仁此時也不知怎麼回事,但莫名覺得,自己就該這般做。 袁天罡拜了三拜,周身氣機猛然一變,只見虛空中無盡花雨灑落,化作了一道透明的梭子,落入其陽神之中。 張百仁掌中花朵消失,面部表情恢復了常態,一雙眼睛詫異的看著袁天罡,眼中滿是莫名之色。 七日了! 張百仁已經在此思考七日了,但卻依舊沒有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老道我早就察覺到命數發生變遷,成道之機就在大都督身上,不曾想居然……居然真的成道了,都督慈悲!都督慈悲啊!”袁天罡站起身,一把將張百仁抱在懷中,大嘴狂啃下來。 手掌一伸,按住了袁天罡的腦袋,張百仁一把將袁天罡推開:“怎麼回事?” “貧道也不知為何,見到大都督的那一刻,總覺得大都督便是那法則化身,仙道的主宰,莫名其妙便向著都督討了饒!”袁天罡眼中亦滿是不解。 聽了袁天罡的話,張百仁頓時眉頭皺了一下,思慮著這其中所代表的含義。 過了一會,才聽張百仁道:“恭賀道長證就陽神,自此之後脫離輪迴之苦,日後得享壽元無限。” “還要全賴都督造化之功!”說到這裡,只見袁天罡舔著臉湊上前道:“都督,我體內那神禁,是否可以收回?亦或者為我解開?” 瞧著袁天罡,張百仁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差點壞我大計,我不懲罰你也就算了,怎麼還會給你解開禁制?” 袁天罡眼睛一轉:“都督,不如咱們比試一番如何?” “嗯?”張百仁面露疑惑之色。 “都督若輸了,還請替老道解開禁制”袁天罡奸詐一笑。 “若本都督贏了呢?”張百仁似笑非笑的看著袁天罡道。 “若都督贏了……老道這二兩肉便賣給都督了,日後為都督做牛做馬,願為都督驅策!”袁天罡眼中滿是得意。不論輸贏,這種事情,怎麼算來也不會賠本,自己妥妥的賺到了。 ------------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命數變遷 大腿! 什麼是大腿? 在袁天罡眼中,張百仁便是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超級大腿,居然一言赦封自己為至道陽神,從此超脫輪迴生死,這不是大腿這是什麼? 這是一條大得不能在大,粗的不能在粗的大腿了! 甚至於在袁天罡的眼中,張百仁就是大道的化身,三千大道皆在我手的無上主宰。 張百仁一雙眼睛看著袁天罡,眼中露出了一抹詫異之色:“賣身給我?你確定?” “確定!”袁天罡使勁的點點頭。 “不後悔?”張百仁看著袁天罡。 袁天罡使勁的搖搖頭:“不後悔!” 話語說的斬釘截鐵,叫張百仁心中發毛。 若是之前袁天罡說這句話,張百仁或許還有幾分相信,但如今袁天罡已經蛻變,如何會臣服於人?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你先賭什麼!”張百仁看著袁天罡。 袁天罡一雙眼睛左右瞧著,身形一轉化作虛無:“都督隨我來!” 二人來到洛陽城的一座屋頂,瞧著貧民區那無數衣衫襤褸的平民,袁天罡手掌一指:“都督,你說那乞兒命程如何?” 張百仁順著袁天罡的手指看去,卻見一乞兒俯臥在地,餓得皮包骨頭,顯然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百仁一眼看去,就見那乞兒命數盡數浮現於眼中,隨即一笑:“這乞兒三個時辰後就會被餓死!” “哦?當真?”袁天罡看向張百仁:“老道卻不這麼認為,老道認為,要不了一刻鐘,這乞兒就會得以活命。” “這不可能!”張百仁搖了搖頭。 袁天罡手中一枚晶瑩剔透,小瞧的梭子在旋轉,不斷轉動。 那乞兒不遠處的包子鋪忽然開張,老闆也不知那根腦袋抽筋,瞧著路上的流民,眼中露出了一抹沉著之色:“唉,世道艱辛,往日裡賺了不少黑心錢,今日便發一次善心,也算為後輩子孫積福!” 一邊小二聞言一笑:“老闆,你這可是發善心了,日後必然時來運轉。” “你居然為那老闆改命了!”張百仁瞧著那老闆,頓時露出了訝然之色。 之前那老闆還福澤將盡,只怕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城中盜匪暗夜截殺,卻不曾想才剛剛一刻鐘,居然施捨善心。 而那被施捨之人,偏偏有一個是盜匪中的三當家。當真是時也命也! “大哥,這李家包子鋪的老闆平日裡素來都是鐵公雞,為人小氣刻薄,近些年不知做了多少虧心的買賣,今夜咱們便選定這家肥羊,做一票立馬遠遁,如今軍機秘府解散,誰能抓得住咱們?”遠處兩個閒漢衣服裹了裹,縮在角落裡,哧溜哧溜的喝著涼水。 “老三哪去了?”老大點點頭,一雙眼睛掃過人群。 “大哥!二哥!包子!包子!”老三此時拿著五六個包子瘋狂跑了過來。 “老三,你那裡來的包子?”那老大一愣。 “說來也巧,那包子鋪居然鐵公雞拔毛了,看來也還有些良心,咱們今日就算了,換一家吧!”老三啃著包子道。 鏡頭回轉 包子鋪忽然免費發放包子,無數流民紛紛竄上前,紛紛擁簇在包子鋪前,使勁的擁擠爭奪著包子。 那被餓到在地的少年,也不知哪裡來的精神,居然猛然躥起身,推開了人群,向著包子鋪擠去。 “小子,你給我滾開!”恰巧那老三抱著包子自人群中往外擠,少年不小心撞在了老三的包子上,叫老三心中好生晦氣,一腳將那少年踹倒。 此處人山人海,一旦跌倒,再想爬起來可是難了。 踩踏! 足以將人活活踩死! 袁天罡見此一幕,頓時變了顏色:“都督也不怕因果纏身?” “你都不怕,本都督豈會懼怕?”張百仁揹負雙手,嘴角露出了一道好看的笑容。 袁天罡手中梭子一轉,人群散盡,只見那少年灰頭土臉的鑽出來站起身,雙目茫然四顧,瞧著那空蕩蕩的包子鋪,再次跌倒在地。 “你看看,這少年命數已盡,終究是被餓死的下場!”張百仁嘆了一口氣:“反倒是你,擅改那包子鋪老闆的命數,只怕會有別人遭受那群盜匪的禍害。” 聽了這話,袁天罡面色微微一變:“這老闆命數將近,老道豈會亂改?” “老三,你這是什麼狗屁道理,不就是吃了它幾個包子嗎?這廝面狠心黑,你可千萬不要被其給騙了,我在此地生存幾十年,從未見這老闆行過一次好,甚至於親眼目睹流民易子而食,也絕不肯施恩點滴!今夜就這家了!”老大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訓斥著老道。 命數轉動,回到了原來的軌跡,老三面色變了變:“大哥,不可一概而偏!” 老大幾口吞下手中包子,拍拍手站起身向著遠處走去,老二與老三追了上去,待路過包子鋪的那一刻,俱都是豁然變色。 馬車轆轤,一輛華麗的馬車路過,一方錦帕包裹著糕點,扔在了少年的身前。 只見那人高馬大趾高氣昂的侍衛鼻孔朝天的看著少年:“我家小姐見你可憐,賞賜給你的!” 說完話侍衛轉身離去,那少年看著身前糕點,猛然伸手去拿住,只是還不等其抓起來,一隻大腳已經踩在了其身前。 “你這賤民,也配吃這等糕點!” 順著布鞋向上看去,卻是那肥頭大耳,身材肥碩的掌櫃,一雙眼睛低著頭,趾高氣昂的掃視著少年。 骨折聲響起,一聲慘叫傳出,髒兮兮的面孔,卻瞧不出本來面目。 見此一幕,三兄弟俱都是豁然變色,本來想要說些什麼的老三,嘴角蠕動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自作孽,不可活!”張百仁搖搖頭。 那匍匐在地的少年居然疼暈過去了。 張百仁看向袁天罡,袁天罡面帶不甘,再次調動命數。 沒過多久,便又見一位遊方郎中路過此地,恰巧見到了地上的少年,面帶惋惜之色的將那少年抱起,向著遠處牆角走去。 “都督,貧道贏了!”袁天罡笑著道。 ps:在補一更。 ------------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聶隱孃的劍道 “是嗎?”張百仁眼中露出了似笑非笑之色,下一刻便見遊方郎中剛剛走過馬路,便被不知哪裡飛來的鋼刀一把洞穿滷門,死的不能再死。 血濺長街,一片尖叫!長街瞬間大亂,無數百姓紛紛遠去。 “那個混賬做的好事!”袁天罡氣得鼻子都歪了,左看右看,卻遲遲不見再有任何可以援救之人。 “為什麼?為什麼!”那乞兒匍匐在地,眼中滿是憤怒火氣。 在這殘酷的亂世,弱小便是罪過。 “我不服!我不服!蒼天不公!蒼天不公啊!”少年仰天咆哮,隨即倒地而亡, 怒火沖霄再加上無盡的飢寒轆轤,在不死反而奇怪了。 “如何?”張百仁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面色沉默的看著那街頭伏屍的少年,過了一會才輕輕一嘆:“是我害死了他!都是貧道的過錯!貧道願賭服輸,只是錯估了大都督心中的殺機。” “既然願賭服輸,那日後便為我驅策!”張百仁說完話轉身離去,留下袁天罡深深的看著那倒地的少年,許久後方才轉身離去。 袁天罡走後,一朵花瓣緩緩自地上漂浮而起,慢慢向空中飄蕩。 一化二,二化三,三化無窮。 霎時間鋪天蓋地的花瓣遍佈長街,然後在一剎那時間似乎倒流,一切都回到了打賭之前的最初始之時。唯一不同的是,那乞兒忽然發現自家懷中不知何時多了無數的銅錢與碎銀。 與袁天罡打賭,張百仁豈會沒有準備? “都督如今的心性,似乎有欠妥當!”袁天罡與張百仁坐在庭院內的涼亭中,看著湖水中的遊魚,眼睛裡露出了一抹遲疑。 張百仁閉目沉思,曬著毒辣的太陽。這毒辣的太陽對於常人來說是劇毒之物,但對於張百仁來說,卻是無上補藥。 “都督,門外來了一位女子,說是要求見都督!”陸電走進來。 “女子?可曾通秉姓名?”張百仁不緊不慢道。 “姓名不曾通秉,只是說找都督比劍的!”陸電遞上了拜帖。 張百仁睜開眼,拿住了拜帖後,打量一會露出了詫異之色:“沒想到是她來了;請她進來吧!” “不必,我已經進來了!”一襲白衣,懷抱劍匣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院子裡的假山上,一襲白衣飄飄頭戴斗笠的掃視著場中眾人。 “攝隱娘,你上次差點斬了我肉身,壞我一世道功,本都督不曾去找你,沒想到你居然自己主動登門了!”張百仁側頭看向攝隱娘,眼中露出了驚歎。 “常言道:‘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世人都說大都督劍道修為乃天下第一,小女子卻是不服,還請大都督賜教,咱們分出一個勝負!辯證一個高下!”攝隱娘目光灼灼似乎能刺穿紗巾,叫張百仁肌膚生疼。 “劍意入神!你確實是有資格與我一較高下,一分長短!”張百仁慢慢的站起身,瞧著立於假山上的攝隱娘,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尚未請教姑娘芳名。” “聶隱娘便是!”聶隱娘懷抱幹將,一雙眼睛盯著張百仁:“小女子若僥倖能勝得一招二式,還望都督賜還莫邪!” “哦?你若輸了呢?”張百仁看向聶隱娘。 “我不可能輸!”聶隱娘自信滿滿,隨即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話:“我若輸了,任憑都督殺剮。” 張百仁發現,自己開始有點欣賞聶隱娘了,聶隱娘是真正的劍道高手,真正誠於劍的劍士。 聶隱娘一揮手,幹將插在了腳下的山石上:“我與你比劍,斷不會依仗神兵利器勝你!” 說著話,手掌一伸,竹林內一截竹木脫落,被其拿在手中。 張百仁搖搖頭,也不辯解,直接折斷一根竹木,腳踏浩渺煙波,一劍向聶隱娘而去。 聶隱娘之所以被人稱之為攝隱娘,是因為其修煉家中秘術《攝劍術》,此劍術最是霸道,天下不論何種兵器,只要在劍仙之屬,便會歸於攝劍術的威懾、掌控範圍,攝字同取、用。 後來不知聶隱娘得了何種機緣,居然在劍道又有突破,練成了名鎮千古的御劍術。 十里之外取人首級! 攝取天下萬劍為己用,這是何等霸道的手段。 可以說,聶隱娘便是劍中之神! 縱身躍起,竹棍刺穿虛空,悄無聲息的向聶隱娘點去。 非竹棍不快,空氣失去了阻力,而是空氣已經被竹棍上的劍氣切開,再無任何阻力。 “噗嗤!” 張百仁一劍刺入聶隱娘腳下的假山,此時聶隱娘一劍向張百仁咽喉刺來。 “好一個攝劍術!”張百仁這次是真的變了顏色,竹棍迴轉,盪開聶隱孃的竹劍,然後縱身而起,竹劍過處蕩起層層波濤。 上善若水!這還是張百仁十幾年前領悟的劍法,一劍出,天下萬物莫能與之爭。 “砰!” 弱水震動,空氣似乎化作了浩蕩無邊的弱水,無孔不入無物不侵。 虛空中到處都是彌散的劍氣! 劍氣只是普通的劍氣,張百仁當然不會依仗自家誅仙劍氣欺負人。 “唰!” “唰!” “唰!” 二人接連走了幾十招,攝隱娘面對著無孔不入的劍氣,略微有些吃勁不住,縱身而起竟與手中竹棍合一,化作了青翠的劍虹,向著張百仁斬來。 “這怎麼可能!” 瞧著那青色劍虹,張百仁頓時豁然變色,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人劍合一乃是白帝的神通,而且白帝都不能如聶隱娘一般,隨意與身邊之物相合。 白帝的人劍合一前提是人養劍,待到人與劍產生默契,感應通靈,方才能人劍合一。 但如聶隱娘這般,隨意與手中竹棍人劍合一,張百仁是做不到的。 “這不可能!” 張百仁抽身後退,身形不斷聚散變換,躲避攝隱孃的劍虹。 “嗖!” 空中劍虹轉動,瞬間化作了八道,組成一個籠罩乾坤的八卦陣勢,逼得張百仁不得不提劍出擊。 “啪!” 手中竹棍斷裂,關鍵時刻張百仁手掌一伸,居然將那虹光攥住。 可以割裂天下萬物的一劍,卻無法切開張百仁細膩的肌膚。 聶隱娘站在張百仁對面,此時面色古井無波,靜靜的看著張百仁。 “為什麼?”張百仁看著聶隱娘,眼中滿是不解之色。 “我聶家的攝劍術,修煉的便是一口本命劍氣,劍氣附著之物,天下萬物俱都可以為兵。前些年小女子無意中獲得了白帝傳承,領悟了人劍合一之道,更藉此領悟出御劍十里取人首級的本事!”聶隱娘靜靜的看著張百仁,看似平靜的雙目深處,卻捲起了滔天巨浪。 張百仁肉身到底有多堅固,自己的劍虹都無法斬開。 其實對於聶隱娘來說,長劍在手與長劍不再手,是沒有什麼區別的。 之所以不動用幹將,是因為她發現了張百仁背後的劍匣;劍匣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隱匿在劍匣中的寶劍。 就是無意中流漏出的那一絲絲氣機,都差點叫聶隱娘苦苦修煉出的本命劍氣崩散掉。 “呼~” 攝隱娘深吸一口氣,白皙修長的手掌鬆開了竹棍,身形慢慢後退,話語中帶著一抹失落:“我輸了!任憑都督處置!” 破不開張百仁的防禦,任憑自己劍術再厲害,也只是花俏而已。 手中竹棍化作齏粉,隨風飄散,張百仁揹負雙手緩緩落在涼亭中:“陸雨,去我書房將寶劍與字帖取來!” 陸雨領命退下,不多時抱著一個匣子走出來,恭敬的來到張百仁身邊。 “啪~” 張百仁開啟匣子,莫邪劍似乎感受到了幹將劍與主人的存在,頓時一陣歡呼雀躍,散發出道道嗡鳴。 感應著寶劍的雀躍,那熟悉的契機,攝隱娘眼睛一亮,可是隨即又黯淡下去。 寶劍復歸,但人卻非自由人! “帶著寶劍與字帖走吧!”張百仁緩緩的將字帖用紅線捆束好,一併放入了劍匣內,端起劍匣來到聶隱娘身前。 “都督,我輸了……便任憑都督處置!”聶隱娘喏喏道。 “本都督還是要臉的!”張百仁看著那白色斗笠,將劍匣塞入了聶隱娘懷中:“走吧!日後你便是天下第一劍!” 自己雖然有劍神相助,但自己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劍客,自己對不起劍道。 聶隱娘抱著懷中的劍匣,許久無語,呆呆的看著張百仁遠去的背影。 此時袁天罡開口道:“小姑娘,你快走吧,難得這廝大發善心,若待他反悔,你只怕要留在這裡暖床了。” 這話落下,頓時叫人心中一緊,那聶隱娘猛然一招手,幹將落入了身前的劍匣內與莫邪落在一處。 寶劍通靈,歡呼雀躍! “都督,江湖路遠,日後再見!”聶隱娘抱著寶劍,轉身匆匆而去,身形怎麼看怎麼多了一副狼狽的樣子。 “難得你小子發善心,居然把劍貼送人了!”袁天罡眼中滿是羨慕。 那可是張百仁親手手書的劍貼啊,就算是袁天罡都不能得手,每次張百仁書寫完畢必然立即焚燒殆盡,不留隻言片語於字面。 ------------

雖然未曾親眼看到,只是憑藉劍絲察覺到攝隱孃的真身,但張百仁的眼中卻滿是震驚。

毫無疑問,攝隱娘並未修入陽神,走的乃是人間劍仙路子,但卻逼得自己如此狼狽,已經頗為不凡。

自己的誅仙四劍、本命法寶尚未動用,但尋常陽神、至道也絕非自己對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攝隱娘有斬殺陽神、至道的實力!

似乎察覺到了張百仁的劍絲,一直猛烈攻擊張百仁的幹將瞬間化作虹光遠去,與那劍絲糾纏在一處,欲要與劍絲決一高下。

劍絲的材質是無論如何都及不上幹將的,所以張百仁根本就不敢直接和幹將硬碰,只是不斷調動劍絲遊走八方,向著攝隱娘肉身斬去。

兩把神劍在空中不斷糾纏,張百仁整個人如籠罩在黑幕中,天地乾坤在剎那黑了下來,不斷掠奪著太陽之力修復肉身。

“上,趁著這廝遭受重創,我等出手將其擒下來!”一道金黃色令牌飛出,霎時間天地飛沙走石,斗大的石頭向著張百仁狠狠砸來。

“找死!”張百仁面無表情的看著靈寶的老祖,這令牌不同尋常,乃靈寶老祖遺留,具有無窮神威。

一掌伸出,天雷滾滾,驚天動地的霹靂向著場中眾人砸落。

眾位陽神真人哭爹喊孃的避開,頓時叫張百仁心中靈機一動,屈指一彈,只見天雷劃過虛空,向著涼亭中的攝隱娘砸去。

“嗖!”

幹將迴護,居然與攝隱娘融為一體,化作了虹光遁走:“今日領教了大都督高招,小女子日後再來賜教。”

張百仁面色冰冷,髮絲迴轉纏繞在左手拇指上,周身黑幕消失,身形重新出現於世間。

若非其胸口破爛的衣衫,眾人定以為之前張百仁被重創,只是眾人的一個錯覺。

“嗖!”

一根硃紅色毛筆向張百仁點來,符筆點出鬼哭狼嚎異象驚天動地,冥冥中似乎有一道影子站在了符筆身邊,手持符筆,向著張百仁點來。

“你找死!”瞧著視死如歸的北天師掌教,張百仁眼中殺機流轉,手中長劍捲起,帶著道道劍花,向那符筆迎了過去:“真以為召喚出教祖張道陵的印記,便可以戰勝我嗎?”

散落的花瓣,道道因果之力糾纏!

天空似乎落下了無數的花雨,數不盡的花瓣向著場中籠罩而下。

奇怪的是,張百仁這一劍斬向的不是掌教,而是自家身邊的一株小樹。

一股死亡的危機,忽然籠罩了場中群雄動心頭,似乎不知這危機自何而來,又要自何而往。

惶恐!

不安!

驚惶!

無數的恐懼在心頭蔓延,似乎腳踏懸崖,死亡已經臨近。

“都督手下留情!”

關鍵時刻,北天師道的陽神老祖終於來了,手指一彈,那小樹已經被其搶先一步拿在了手中。

劍氣過處,青石切開,那北天師道老祖驚得滿頭大汗。

這一劍,差點將場中的群雄盡數都斬了!

冥冥之中的因果糾纏,居然被張百仁顛倒陰陽,因果盡數匯聚於那一株小樹上。

替死之術運轉,場中群雄替那一株小樹死去!

若真的叫張百仁一劍斬下,只怕後果不堪設想,場中半數修士都承受不得因果殺伐,倒斃而亡。

“都督戾氣太大,怎麼要開殺戒!”

花雨消失,小樹被老祖隨手拋在地上,眼中滿是感慨。

“人想殺我,我為何不能殺人!你莫非也要管本都督的閒事?”張百仁橫劍在胸,手指緩緩擦拭過劍刃。

“都督殺伐之術天下無匹,老道此生只求仙道,無異與都督為敵,只是修行不易,還請都督放他們一條生路!”老道士輕輕一嘆。

“拜見真人!”

各大道觀真人紛紛拜倒在地,面色恭敬,眼中滿是興奮。

“真人,這鷹犬居然鎮壓了我各家四十多位真人,如今已經過去了五六日,若在拖延下去,非要出人命不可!老祖既然出山,還請老祖除了這鷹犬!”

“老祖,張賊居然勾結佛門侵佔我道宗地盤,還請老祖支援公道,誅殺張賊!”

兩位不知哪家的真人蹦躂出來,此時面容悲切的狀告張百仁。

“多嘴,本督面前,豈有你說話的份!”張百仁手中劍氣瞬間掃出。

“都督手下留情……”老祖的話說得終究是遲了!

血液噴濺,腸子、內臟伴隨著血液,在地上緩緩流暢。

死不瞑目!

誰能想到張百仁居然敢在北天師道陽神真人面前一言不合拔劍殺人!

兩位修士被劈開,化作了四份。

霎時間場中一片寂然。

“百仁,你……你怕是入了左道!”老祖眼中滿是凝重。

“曾經所有人都和我說,我已經入了左道,難成陽神。但偏偏本都督斬破枷鎖,直入陽神至境,而當初說我走入歧途者,如今依舊不過循規蹈矩,在輪迴中不斷掙扎!”張百仁彈了彈手中長劍,電光火石般長劍歸鞘,揹負雙手掃視著場中群雄。

雖然衣衫破碎,但卻憑白多了幾分威風、慘烈。

面對著張百仁銳利的目光,群雄俱都是低下頭來,眼中滿是憤慨。

瞧著張百仁,北天師道的老祖掃過全場,最終將目光看向了達摩,面色陰沉道:“佛家又開始復興,準備搶奪我中域的仙機了嗎?”

“阿彌陀佛,達摩見過施主!仙機乃是眾生的仙機,天竺苦寒,天下造化皆盡匯聚於中土,我等不來中土爭奪仙機,只能白白坐而等死,我輩修行中人向天求命,豈能不爭?”達摩行了一禮。

“當年老夫也識得一個和尚,亦喚作是:達摩!卻被烈火焚燒燒死了,陪著世尊一道燒死的!”老祖輕輕一嘆,眼中滿是冷然。

“哦?老和尚似乎也認識一個叫張衡的修士,倒是好風采,可惜差了乃父不止一籌,簡直是虎父犬子的代表!”達摩冷然一笑。

老道士的臉頓時陰沉了下來,手掌一招,卻見一道旗幡自天際而來:“正要領教和尚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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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張衡戰達摩

旗幡化作金光,跨越了天際。張衡手掌一伸,就見金光落在其手中,化作了一道旗幡。

張百仁定睛看去,那裡是什麼旗幡,那根本就是一道巨大的符咒。

巨大符咒上烙印、編織著數不清的小符咒,只見小符咒上神光流轉,若將那旗幡鋪開,便是一座正宗的法壇。

就算張百仁也不得不稱讚一聲,張衡心思確實巧妙,居然將符咒這般用,當真是別具心思,不愧為一個時代的領頭人物。

一邊達摩和尚瞧著那旗幡,臉色頓時變了:“這旗幡教祖曾經用過!這是五斗米教威盟天書,居然被你煉化用作寄託陽神。”

“家父已經即將登仙,要這盟約又有何用?盟約不過是我父證道的一個過程罷了!”張衡冷然一笑:“可惜!和尚又要重蹈覆轍!數百年前叫你走脫了陽神,今日便要徹底將你鎮壓此地。”

達摩一笑,手掌一招,只見下方被冰封的袈裟瞬間融化,然後落入了自家身上。天空中雪花已經停止,所有人都在靜靜的觀看著這場大戰。

旗幡落在了張衡腳下,只見張衡腳下山川湧動,化作了一方祭壇。

一聲令響,張衡手中法牌沖天,虛空中龍捲彷彿刀子般,向著達摩捲去。

動作不停,張衡又扔出了一道法牌,只聽得一聲令響:“各路山神何在,還不速速與我鎮壓了這和尚!”

大地山川流轉,一道道虛幻的影子自山川江河走出,化作了一道道符文,向著和尚鎮壓了下去。

達摩雙目緊閉,口中唸誦佛經,周身如夢似幻,似乎有數不清的世界顛倒琉璃,萬丈紅塵化作火焰,於火焰中形成一道道諸菩薩、佛陀。

有佛陀手持缽盂,天空中的龍捲被缽盂吸收。又有符文墜落,壓塌了一方世界,向著達摩老祖鎮壓而去。

“好一個天地盟威!”達摩面色一變,縱身而起,一掌伸出向張衡拿來。

鬥法一個照面,和尚便已經落入下風。北天師道教祖張道陵盟威天地,天地萬物、山水江河俱都可以為其所用,化作武器;甚至於九天之上的星辰,亦可以為其驅使。

張衡不動聲色,身前八道山川演變的符文,將其牢牢護持住。

“佛法無邊!”達摩一掌伸出,無窮世界此時走馬觀花,在其手中演化而出。

無量壽!無量恆沙世界!

這才是佛家正宗的掌中佛國,張百仁的掌中世界只能算作‘張氏版’掌中世界。

張百仁一掌伸出,在其掌中無窮世界開闢,但與達摩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所有符文山河都落入了達摩手中,為達摩所拘禁,這一掌速度不減,繼續向著張衡鎮壓而下。

“掌中世界!好一個掌中世界!當年世尊便憑藉掌中世界橫推中土,不曾想你如今居然又捲土重來,還修煉成了世尊的絕學!”張衡手中一指星空:“一星一世界!”

滿天星辰居然投射出道道星辰真意,演化而出玄妙符文,每一個符文彷彿一方世界,具有無匹的偉力。

見此一幕,就算是達摩也不由得面色豁然一變,掌中世界收起,化作一尊金身,身形在不斷脹大,剎那間丈六金身橫掃虛空,所有符文一掃而空。

“張衡,你莫要放肆!達摩乃朝廷欽封的嵩山地界大總管,專理佛道之事,你北天師道莫非要與朝廷做對不成?”骨儀面色陰沉的站起身,呵斥著祭臺上方的張衡,轉而又道:“都督,北天師道無視朝廷法度,欲要籌謀造反,還請都督出手誅之!”

張百仁冷冷一哼:“本督自有斷絕,豈用得到你來指手畫腳。”

毫不留情面的呵斥了骨儀一聲,叫骨儀一張臉漲紅,隨即青了紫,紫了青,當著天下群雄的面被人如此呵斥,骨儀能下的來臺才怪。

但偏偏面對著強勢霸道的張百仁,骨儀還真不敢說什麼狠話反駁,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百仁揹負雙手,雙目看向了天空中的達摩與張衡,輕輕一嘆:“原來二位都是千年前的老傢伙,倒也少見。”

瞧著達摩的金身,張衡手掌一伸,只見天空中的北斗化作符文,落在其掌中形成了一把長劍。

在一伸手,南鬥又化作了一把長劍,張衡雙手一合,長劍合一,形成了一把左刻北斗,右刻南斗的無上神劍。

“福壽劍!”

北天師道無上絕學,非掌教一脈嫡傳不得修行。這福壽劍想要修行,修為必須達到陽神境界。

唯有陽神境界,才能舉手投足間借取到足夠的星辰之力用作己身,化作自家的護道神物。

瞧著張衡手中的福壽劍劍,達摩頓時目光凝重下來:“七星劍!”

七星劍又喚作是:福祿劍。在眾生主生死禍福,在天地則號令星辰、山河。

“吽嘛尼叭咪吽!”

達摩唸誦咒語,同樣的六字真言,在光明法師口中與達摩的口中,乃是兩重天地。

六字真言向著張衡鎮壓而下,隨即張衡一指彈出,虛空為之扭曲變動,然後就見張衡手中七星劍斬出,與丈六金身拼殺在一處。

張衡雖然矮小,與接近二十米的達摩比起來彷彿一隻螻蟻,但那七星劍轉動間星辰應和,天地間最為本源的力量加持而下,可劈山斷嶽,就算達摩亦不敢有絲毫輕視。

“剝福壽,降罪責!”

二人交鋒三百次,才見張衡身後北斗轉動,與南鬥不斷交相呼應。

不錯

北斗居然與南鬥交相呼應,未免太過於奇怪,但偏偏竟然被張衡做到了。

這一劍取自於生死之間,福壽之中,欲要先剝削了和尚的福壽,強行斬斷其氣數,將其斬殺此地。

和尚面無表情,周身金身壓縮,化作了丈許大小,在與其肉身逐漸融合。

“我佛慈悲!萬法不侵!”

金光四射,祥雲道道,金身扛不住的七星劍,但卻偏偏被柔軟的祥雲拖住,無法斬落。

達摩看向了張百仁,這廝好歹也被自己賄賂了一顆蓮子,難道一點動作都沒有?

對於達摩的目光,張百仁視若未見,抬頭看向了另外一邊漂浮在空中的晶瑩。

定生死禍福,佛家萬法不侵,二人短時間分不出勝負,或者說根本就分不出勝負,是以張百仁將目光投向了空中的那一隻晶瑩之物。

“玄冥權杖!”

一掌伸出,法天象地,遮覆乾坤日月的一掌,緩緩伸出。

“砰!”

天地乾坤震盪。

一層層寒氣四溢,張百仁手掌尚未靠近權杖,便已經凝結出了一層寒霜。

張百仁面無表情,他內體有太陽神髓,天下間萬物的溫度,莫有能蓋過太陽者!

不錯!

天地萬物,什麼溫度能比太陽更高?

什麼東西能夠凍結太陽?

雖然其手掌上籠罩了一層寒冰,但卻沒有絲毫的影響,繼續向著下方鎮壓而來。

“砰!”

天地震動。

憑空出現一截有力的手掌,死死攥住玄冥權杖,只聽得陣陣鐵環撞擊之音,接著就見天地時空逆轉,似乎來到了冰雪國度。

冥冥中傳來一陣陣祈禱之聲,竟然將張百仁整隻手掌凍結。

“唰~”

法天象地收回,看著被寒冰包裹的手掌,緩緩化作了水流滴落在山峰上。

“玄冥意志!”

張百仁一聲呼喝。

“嗖~”

權杖消失,不見了蹤跡,留下張百仁站在山巔,一雙眼睛看向遠方,權杖消失的方向,許久無語。

正在交手的達摩與張衡此時亦停下手來,達摩居然棄了張衡,丈六金身無視時空,向著那權杖拍去:“阿彌陀佛,大聖居然復甦了一道意志,那便留下來吧!”

“上古神魔,人人得而誅之!”張衡一劍神光貫穿北斗,跨越了冥冥虛空,向著那權杖斬去。

“凍結!”

絕對零度!

時空在這一刻似乎被凍結,天地萬物停止了流轉。

張衡的北斗劍光被冰封,達摩的手掌成為了定格。

雖然寒冰剎那間便已經被二人破開,但權杖卻已經趁機遠去。

收回手掌,二人俱都是面色陰沉,眼中多了一抹陰霾。

“居然有魔神復甦,麻煩大了!若真叫魔神復活,只怕陽世不得安寧,陰司亦會被陽世的魔神偷襲暗算”達摩看向張衡:“魔神復活,你我是友非敵……。”

“胡說,你奪我中土仙機,咱們便是敵人!除非你佛家退出中土,不然咱們絕不是朋友!”說著話張衡一抹劍身,只見手中長劍居然化作了十三顆星辰,一字長蛇向達摩斬來。

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合併起來恰好十三顆。

達摩面色嚴肅,胸口‘卍’字印記轉動,腦後似乎有一顆灼灼之物綻放神光。

舍利子!

面對著張衡的一劍,達摩不得不催動自家舍利子。

與世尊不同,達摩的舍利只有三顆。

舍利代表著圓滿、無漏之意,有無窮神光蘊含其中,彷彿是一個五彩的世界,流轉著夢幻琉璃光彩。寶樹婆娑,極樂無窮,乃是真真正正的人間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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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淨土世界

舍利乃佛家修士的根本,一旦動用舍利子,就代表著這修士開始認真了,遇到了真正的大敵。

少林寺內

淨土菩薩站在大殿中,在其身後乃光明法師、法蘭寺的金身羅漢。

“法海師弟,日後法蘭寺就交託給師弟了!”淨土菩薩面色祥和的看著法海。

法海,便是法蘭寺那金身羅漢的法號。

“師兄!”法海面色凝重。

“師弟為我法蘭寺付出太大,此生只成了羅漢果位,是師兄欠你的!日後師兄定會度你成佛!”法蘭寺方丈整理了一下金身羅漢的衣衫,無奈一嘆:“是我耽擱了你。”

“師兄說哪裡話,一切皆我自願的!”法海低聲道。

“唉!”淨土菩薩轉過身,看著大殿上方高懸的佛像:“方丈登臨嵩山,吸引眾人的注意力,為我等爭取時間,我等萬萬不可錯過時機。”

說完後淨土菩薩跪倒佛前,雙手合十不斷念經。

一部經文唸誦完畢,才聽淨土菩薩道:“弟子參悟真空大道,演化無窮寰宇,通曉過去未來之變,望世尊助弟子一臂之力,演化佛家淨土,開闢法界虛空,完善我佛家教義。”

說完話跪拜,然後運轉神通,開闢掌中世界。

下一刻只見佛光沖霄,驚動了嵩山上的群雄,眾人俱都是齊刷刷的向著少林寺看去。

大宏願之聲響起,似有還無,響徹於天地之間。

“今我演化淨土,全我佛家教義,完善我佛家法門。日後諸羅漢、菩薩,皆有長生可依……信徒門人,皆可入我淨土極樂,得享永生!”

“今我演化淨土,使一切眾生皆可成佛!”

“今我演化淨土,是一切信徒皆可入極樂,擺脫輪迴之苦!”

“今我演化淨土,寶樹婆娑,有四千八百萬神佛寶光照耀淨土……”

四十九道大宏願完畢,就見無量佛光自虛空演化,無數佛家弟子、信徒俱都是冥冥之中心有所感,剎那間便已經看到那時空中的佛國。

“師兄!”法海眼中兩行清淚劃過,淨土菩薩肉身崩潰,捲入了地水風火之中,唯有一道元神立在虛空,不斷誦讀著大宏願。

寶樹、婆娑、菩提憑空而現,湧入了地水風火中,下一刻卻見地水風火平定,無量佛光世界演化,一道金龍騰空,大隋金旨化作一條金龍,撕裂地水風火,剎那間平定乾坤。

金龍過處,法界平靜,一方淨土世界在不斷演化。

本來衰弱不堪的大隋龍氣,居然被佛家淨土抽走了一成,只聽得一聲慘叫,金龍越加萎靡。

“師弟,我在淨土等你!”淨土菩薩對著法海一笑,頭上金光裂開,步入了法界之中。

“菩薩功德無量,自此之後我佛家長生有望,教義補全了最後的虛妄!”光明法師眼中滿是敬佩。

可惜,佛家百年積蓄的香火願力居然盡數為張百仁盜取,不然佛家的淨土世界只會更加凝實,飛速發展。

山頂

張百仁看著寶樹婆娑,佛光無量的世界,眼中劍意繚繞,欲要窺破虛妄。

數不盡的佛家信仰之力源源不斷灌注於淨土世界,可以說日後淨土世界便是佛家的大本營,只要淨土不滅,佛家便可永存。

寶樹婆娑,彼岸近在眼前!

佛家信眾,只要進入彼岸,便會永生不死,擺脫輪迴之苦,單憑這一條,道門便已經敗了!

看著那迅速擴張的淨土,張百仁已經看到了日後道門的衰敗!

就比如說叫你信教,一個是死後真的可以長生,另外一個不過護佑你平安,你會選那個?

如今亂世,眾人難以擺脫疾苦,今生難得福報,只能期盼虛無縹緲的來生。

無數道流光徑直沒入淨土世界,乃是佛家無數信眾、弟子、門人,乃至於佛家高僧大德,入駐淨土世界,為了鎮壓佛家氣數。

“混賬!”冥冥之中一道驚雷炸響,就見一道符文裹挾著雷電向淨土砸去,欲要將剛剛誕生的淨土摧毀。

靈寶的老道士出手了,佛家淨土誕生,已經有了撼動道門根基的力量。

“阿彌陀佛!”達摩面帶笑容,手中‘卍’字元文流轉,擋住了張衡的一劍,懷中缽盂丟擲,居然將那滿天雷電吸收,符文瞬間崩潰,不見了蹤跡。

“未得道教允許,你居然敢擅自開闢淨土,今日便要你佛家徹底化作齏粉廢墟!”張衡眼中殺機流轉,周身十一顆星辰化作了十一把神劍。

下方各路道士亦紛紛變色,瞧著不斷壯大的佛家淨土,眼中殺機繚繞。

“我佛慈悲!”達摩閉目唸經,萬千經文護持住身後法界,將整個法界牢牢的護持在身後。

“給我斬!”張衡發狠,手掌一招,掌教手中的符筆被其拿在手中:“千年前能斬你一次,千年後便能斬殺你第二次!”

“教祖符筆!”達摩立即變了顏色。

七星沒入符筆內,眼見著符筆即將點出,忽然下方骨儀自腰間拿出一隻金劍:“大膽張衡,還不速速罷手!達摩法師乃陛下欽封佛道總管,你北天師道莫非想要造反不成?”

張衡動作一頓,此時場中眾人齊刷刷的看向了骨儀手中金劍,眼中殺機濃鬱的似乎能滴出水來。

“大隋當真要棄道崇佛?陛下當真要一意孤行走上邪路!”北天師道的陽神真人眼中殺機流轉,張衡手背青筋冒起。

“陛下有令,任何人膽敢與佛家為難,視為造反!張百仁聽令,陛下口諭,若有人膽敢作亂,立即就地格殺!”骨儀一雙眼睛看向了張百仁。

張百仁揹負雙手,面無表情的站在青石上。

場中氣氛似乎在此時凝滯下來,骨儀面帶冷笑:“佛家策劃已久,今日豈能沒有準備。”

難道當真任憑佛家順利開闢法界嗎?

張衡手中抓著符筆,眼中露出了猶豫不決之色。他並非孤身一人,背後是整個北天師道,無數的門人弟子、信徒,今日若敢出手,只怕靈寶便是前車之鑑。覆滅之威頃刻降臨!

“滅!決不能叫佛門在次崛起!”張衡眼中閃過一抹狠辣:“驚瑞之日將近,決不能在出現任何變故!”

與成仙比起來,什麼門人弟子,都顯得渺小無比。

“大膽張衡,尓敢動手!”瞧見張衡抬起符筆,便要出手破滅淨土世界,骨儀頓時面色狂變:“大都督,還不速速出手!”

“你是在命令我?拿著雞毛當令箭!”張百仁手掌一揮,驚天劍氣劈出,欲要將骨儀劈成兩半。

“尓敢!”瞧著劈下的劍氣,骨儀周身精氣神被鎖定,難以動搖分毫。

“吾命休矣!”骨儀心中一陣哀嚎,忽然只聽山腳下傳來一聲金龍咆哮,天地間萬法消散一空。

“陛下駕到!”

金龍叱吒九天,所過之處無數修士被打回原形,再也施展不得任何道法。

楊廣居然親自來了,而且還矇蔽遮掩了天子龍氣,叫眾人事先沒有絲毫的察覺,顯然這也是佛門手筆。

大隊人馬自山下擁簇而來,只聽侍衛道:“陛下封禪嵩山,爾等速速拜見。”

張百仁目光閃爍,瞧著楊廣一行人走到近前,方才恭敬的行了一禮:“拜見陛下。”

楊廣點點頭,雙眼掃過場中群雄。

“我等拜見陛下!”眾位道人紛紛行禮。

“阿彌陀佛,見過陛下!”達摩連忙走上前,面色恭敬的行了一禮。

“法師辛苦了!”楊廣點點頭,看向了張衡:“朕聽聞真人慾要違抗朕的旨意,想要與佛家為難?”

“陛下欲要棄道興佛,不知是否為真?”張衡毫不畏懼的看著楊廣。

一個即將亡國之君,豈能叫張衡忌憚?

“非也,朕的大隋容得下儒家、容得下道家、容得下法家、容得下諸子百家,如何容不下一個佛家?朕乃聖天子,如何容不下佛家?”楊廣死死的盯著張衡:“真人乃有道修真,成了千秋不死之身,朕問你,你莫非當真要與大隋做對,抗旨不遵不成?”

張衡一雙眼睛盯著楊廣,二人目光對視,毫不示弱。

“陛下說錯了,佛家乃百家之中的蛀蟲,陛下崇佛抑道,乃是自取滅亡之路。怪不得如今大隋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反賊不斷,都是因為陛下不修仁政,吾信讒言所至!汝弒父**,乃無道昏君是也!”張衡說的是楊堅病危之時,兩位小妾汙衊楊廣對自己不敬,差點使得楊廣被廢。隨即楊廣弒父,那兩個小妾自然也落不得好處。

“混賬!”楊廣聞言頓時暴怒,一掌天子龍氣呼嘯,向著張衡拍了過來。

“可惜!”張衡搖搖頭,瞬間身形遠去。

大隋龍氣被佛家抽調一成,如今終究是奈何不得陽神真人了。

一掌拍出,龍氣咆哮,排山倒海,但張衡已經失去了蹤跡。

“張百仁!”

“下官在!”張百仁不緊不慢的走出來,

楊廣面露惱怒之色:“北天師道逆黨,一個不留盡數誅殺殆盡!若有人再敢與佛家為難,當誅滅九族,滅宗亡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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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創傷虯髯客

張百仁聞言默然,並沒有回應楊廣的話,而是無奈苦笑。

不愧是大隋第一作死小能手,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遠。扶持佛家你便扶持佛家,沒必要這般偏心,做的這般難看。

掃視了場中群雄一眼,楊廣看向達摩:“隨朕前往少林封禪。”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道門設計本來想著威逼張百仁交出陽神,但卻不曾想居然成全了佛門。

淨土世界便是佛門的根本,只要淨土不滅,佛家日後便可永世長存。

掃過一眼山中的各路武者,張百仁暗自搖了搖頭:“之前給這些傢伙發帖子,可是這些傢伙不重視。如今佛門當真開了法界,一個個才開始焦急,一切都已經晚了!”

確實是晚了!

張百仁對於楊廣的話,並不曾理會,而是徑直邁步,向著山下走去。

“都督,道門與佛門的事情,你當真不會再插手了?”觀自在跟在張百仁身後。

“插手?怎麼插手?要我出手滅了佛家法域?”張百仁看著觀自在。

達摩不是好惹的,更何況在達摩身後,還有一個深不可測的世尊。不說這些,之前玄冥意志現世,魔神開始復甦,張百仁抽身都來不及,哪裡還會胡亂找麻煩?

“大都督!”張百仁剛剛下山,便看到了涼亭中坐著一襲羅裙的女子。

在女子身邊,屹立著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面帶迷之微笑,似乎在與女子說著什麼,眼中滿是討好之色。

此時女子一雙黑溜溜的眼睛,靜靜的看著張百仁。

“可惜!”

張百仁莫名一嘆,緩步來到涼亭:“原來是三娘子!”

涼亭中的正是李秀寧與柴紹。

瞧著李秀寧,張百仁神情一陣恍惚,彷彿當初在竹林中的第一面,猶自在眼前回憶而起。

那個勤練五禽戲卻不得門路的豪爽少女!造化弄人,再相見已經物是人非。

李秀寧一雙眼睛盯著張百仁,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過了一會才輕輕一嘆:“恭賀都督踏入長生道途。”

“沒什麼好賀喜的,一切都不過水到渠成罷了!”張百仁眼中毫無波瀾。

一個人,若未作一件事情之前,便已經先知道了結局,那該會有多麼無趣?

就像是張百仁,早就知道自己此生必然證就陽神,所以也沒有什麼驚喜,並不覺得有什麼是值得慶賀的。

“專門等我的?”張百仁詫異道。

李秀寧點點頭:“都督,我家四弟被都督的劍氣傷了三魂七魄,如今智力遲遲不能恢復,還請都督開恩施救!”

一邊說著,李秀寧站起身,居然要屈膝跪倒在地。

張百仁手掌一扶,在柴紹殺人的目光中,架住了李秀寧的手臂:“使不得!使不得啊!”

“張百仁,你給我放手!”柴紹忍不住開口呵斥一聲。

張百仁鬆開李秀寧手臂,看了柴紹一眼,搖頭一嘆:“我又非神仙,你四弟武道進步飛快,所以我那劍氣壯大的速度也就快,當我將劍氣拔出的時候,已經晚了!”

“三娘子來找我,怕是找錯了人!”張百仁讓開李秀寧,繼續向著山下走去:“你應該去找孫思邈才是!”

“百仁,你走錯了路,還是趕緊回頭吧!”瞧著張百仁的背影,李秀寧忍不住喊了一聲。

張百仁擺擺手:“江湖路遠,後會無期!珍重!”

一邊柴紹醋意大發:“活該這小子走錯道路,仙路難成,你又何必提醒他。”

李秀寧輕輕一嘆,看著那山林間景色,許久沒有回首。

山下

一條小徑的路上,張百仁腳步頓住。

他不得不頓住,因為在他身前,站著一位身材高大,面容醜陋但氣度不凡的中年漢子。

靜靜的站在那裡,漢子周身氣機似乎與天地融為一體,只是這漢子失去了往日裡的魁梧,化作了皮包骨頭。

人雖然枯瘦,但精氣神卻前所未有的旺盛。

漢子手中拎著一把大刀,大刀此時插入地上的青石內,入木三分。

壯漢身後是一襲紅衣女子,眼中殺機繚繞的看著自己,滿是忍不住的殺氣。

“你在等我?”張百仁停下腳步,身邊觀自在遠遠退開,抱著雙臂準備看好戲。

瞧著張百仁,虯髯客輕輕一嘆:“不得不來!今日來此,是為我家賢弟討一個公道。”

“討公道是假,取悅賣好你身後哪位女子才是真吧!李靖被我廢掉,紅拂豈能嫁給不能人道的廢物,如此說來你的機會最大,還要恭喜你了!”張百仁面帶嗤笑。

“都督還是口上積德的好!”虯髯客面色一沉,猛然攥住了身前的大刀。

“大哥,替我殺了這小賊復仇!”紅拂咬牙切齒的看著張百仁,那一夜屈辱,彷彿噩夢般,縈繞其心頭遲遲不能散去。

“欺負一個女流之輩,算不得本事,在下願請教都督高招!”虯髯客手一拔,長劍霎時間脫離青石,被其攥在手中。

“恭喜你,破開金關,化入至道!也罷,本都督便掂量一番你的本事!”張百仁手掌掠過腰間,長劍瞬間出鞘。

縱使是虯髯客才剛剛跨入至道門檻,但至道就是至道,絕非見神可比。

“承讓!”虯髯客面色恭敬,隨即突破音爆,眨眼間來到張百仁身前,大刀橫劈而來。

劍走輕靈,而且對方是至道,張百仁力道絕對沒有對方的大。

莫說是至道,就算普通見神強者,張百仁也不敢與對方較勁。

力道是一點點練出來的,絕非能忽然憑空增長出來的。

二人你來我往,剎那間走了十個會和,然後張百仁掌間長劍一抖,劍氣劈砍而出。

虯髯客變色,大刀在空中舞出一道道刀花,剿滅了張百仁的劍氣。

“嗖!”

長劍脫手,靈蛇般在空中游走,不斷自張百仁周身百竅流轉,向著對面的虯髯客咬了過去。

“都督好本事!”虯髯客拊掌稱讚,暫時避開了張百仁長劍的籠罩範圍。

劍走三尺,再難外出。

想要如攝隱娘那般御劍十里外取人首級,張百仁不知還要苦苦修持多久。

“呼!”

虯髯客變換招式,再次一變快若閃電,搶入了張百仁身前的中門,大刀盪開張百仁手中的長劍,一腳向著張百仁下盤搶來。

身形飄飄後退,退到了上方的臺階上,張百仁飄飄若仙慢慢站定,手掌一招,長劍已經落入其手心。

“虯髯客,天下豪傑無數,本都督最欣賞的就是你!”張百仁指尖緩緩劃過長劍鋒芒,寒冷的鋒芒倒映著張百仁面無表情的眼睛,在陽光下赫赫生威:“所以,本都督才會給你一次一決高下的機會,用武道和你一決勝負。”

“我修武,都督修道,但都督卻偏偏用劍術與我比鬥,怕是瞧不起我!”虯髯客面色陰沉下來。

張百仁搖搖頭:“我若施展道法,你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說完話不給虯髯客辯駁的機會,瞬間人劍合一,化作了無匹虹光沖天而起,所過之處開山劈石,山石如豆腐般,被虹光輕易穿透。

虯髯客瞳孔一縮,手中長刀慌忙橫在胸前,不斷舞動。

“鐺!”

長刀破碎,劍虹貫穿了虯髯客的心口,一抹血液慢慢逸散而出。

“你已經是至道武者,但偏偏使用的武器還是普通鋼刀,如何配得上你的身份!”張百仁揹負雙手,長劍鋒芒沖天,倒持劍柄揹負在後。

“大哥!”紅拂一驚,慌忙上前。

“不必驚慌,我沒事!”虯髯客推開紅拂,調動著氣血肌肉,不斷調理著傷口。

至道強者,只要不是被人斬下腦袋,擊碎心臟,就死不了。

看了紅拂一眼,虯髯客抿著嘴唇:“大都督手下留情了,這劍虹若是在偏半毫,我的心臟便要被斬碎。”

“你怎麼下這般狠手!”紅拂瞪著張百仁,怒氣衝衝道。

張百仁搖頭失笑,手指一彈,袖子裡一道金光射出,插在了虯髯客的身前:“壯士配好劍,美女配英雄;我這把大刀藏匿在府庫中幾十年,早就飢渴難耐,今日便送給你了。”

說完話,張百仁轉身離去,消失在青冥中不見了蹤跡。

“我……”看著身前鋼刀,虯髯客想要說話,但卻沒來得及說出口。

觀自在搖搖頭,看了虯髯客一眼,轉身隨之離去。

將鋼刀拿在手中細細打量,過了一會虯髯客才輕輕一嘆:“好刀!好刀!”

“那傢伙出手,自然不會太小氣!”紅拂哼了哼。

“可惜!”虯髯客彈了一下刀身。

“可惜什麼?”

“這鋼刀我不能要!”虯髯客這句話是對著觀自在說的,顯然觀自在沒有理會他。

虯髯客脫下外衣,將金刀包裹起來:“明日將此寶刀送還回去,我虯髯客頂天立地,絕不受人恩賜。”

紅拂瞧著張百仁遠去的背影,氣得咬牙切齒,跺著腳道:“大哥,你莫要和他客套,是這廝欠咱們的,心有不安特意補償罷了。”

虯髯客搖搖頭:“都督既然廢掉李靖,豈會心有悔意?想來是早有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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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道門算計

聽著虯髯客的話,紅拂愣了愣神,眼中露出一抹苦澀!

自己明明說的不是這件事好嗎?

可自己被張百仁強行侵犯的事情,紅拂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貞潔大於天!這種事情紅拂怎麼會說出去呢?

走下山,看著佛家淨土世界逐漸隱匿了蹤跡,張百仁揹負雙手,眼中露出一抹莫名之色。

“都督在想什麼?”觀自在側頭,臉上露出了一抹詫異。

張百仁揹負雙手,眼中露出一抹沉思:“我在想佛家倒是好算計!”

佛家確實是好算計,居然算計到了自己的頭上,那顆九品蓮子果真不是那麼好拿的。

雖然如此,但這黑鍋張百仁卻不放在眼中。

自己之前提醒過各大道觀小心,結果各大道觀將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反過來暗中算計自己,張百仁若說心中沒有惱怒才怪。

自己修花瓣,無須香火之力相助,自己爭奪香火信仰,不過是為了修煉金貼罷了。

然後那?

香火之力於自己來說並無任何用處,反倒是道門,這回可終於坐不住了。

只要是佛家虔誠的信徒,死後皆可入淨土得永生,得無量壽,張百仁不知道家該如何抗爭。

把玩著手中的金簡,張百仁露出了一抹沉思之色。

“都督何不挑明?白白為佛家背黑鍋,給自己惹了一身麻煩,道家之人日後定會暗中算計都督,以為都督與佛門是一夥的!”觀自在面帶疑惑之色。

張百仁搖搖頭:“你以為我會將道門看在眼中嗎?”

觀自在一愣。

“走吧,此地事了,且回去吧!”張百仁嘆了一口氣,身形隨風飄散。

北邙山

君王面無表情的端坐在一處涼亭中,看著遠方沖天而起的佛光,一張臉頓時陰沉了下來。

“這些道門修士幹什麼吃的!居然叫佛門得了氣候!”丞相此時氣的跺腳,眼中滿是焦慮之色:“大王,佛家如此做,雖然等於切了陰司後路,但卻也阻礙了咱們的發展啊。如今佛家淨土法界開闢,長生之根已經種下,大王以為該如何是好?”

君王靜靜的站在涼亭中,遙遙看向嵩山方向,過了一會才道:“不急!有人比咱們更急!”

丞相一愣,之前大王急的火少火燎,如今塵埃落定,怎麼反而不急了?

“佛家開闢法界,最急的是誰?”君王忽然開口。

“當然是大王啊!”丞相想也不想的道。

“錯了,是道門!法界開闢,可是在撼動道門的根基啊!成仙之機即將降臨,道門卻被佛門所趁,你說道門在這個時候能不窩火嗎?”大王冷然一笑:“前些日子本王發帖各大道觀,各大道觀置之不理,如今到好了,本王等著他們登門來求我!本王現在反而不急了。”

北天師道

張衡端坐在洞天內,此時面色鐵青的看著虛空,面色陰沉到了極點。

“佛家與大隋勾結,我道門的出路在哪裡!我道門的出路在哪裡!”張衡一撒手中黃米,只聽得一陣鬼哭狼嚎,霎時間黑霧瀰漫,無數鬼神爭先搶奪。

“北邙山!”待到鬼神散盡,張衡方才若有所思:“去請掌教進來。”

有童子領命而去,不多時就見掌教腳步急進的走進來,恭敬跪伏在地:“拜見先祖!”

“起來吧!”張衡大手一揮,所有米粒消失無蹤。

掌教爬起身,恭敬站立。

“可有北邙山訊息?”張衡看著掌教。

掌教低垂腦袋,過了一會才道:“前些日子,北邙山送來一道請帖,弟子並未細看。”

“拿來!”張衡道。

掌教回身對著童子一陣吩咐,童子蹬蹬跑出去,不多時又跑進來,手中拿著一個黑色請帖。

掌教接過請帖,面色恭敬的遞給張衡:“老祖,佛家之事可有轉機?”

“轉機便在北邙山!”老祖一邊說著,一邊拆開請帖,隨即面色一變,青了紅,紅了紫,眼中怒火勃發。

一邊掌教看了,頓時心中忐忑,不知自家老祖為何這般表情。

“老祖?”掌教試探的叫了一聲。

“豎子誤我!豎子誤我!”張衡手中請帖劈頭蓋臉的砸在了掌教頭上,驚得掌教慌忙跪倒在地,不敢辯駁。

過了一會,才見老祖站起身,身形消失在洞天內:“回來在與你算賬!”

靈寶道

靈寶道老祖此時悶悶的坐在山門遺址上,看著遠方的天空無語。

“葛老道,你又坐在這裡發呆啊!”張衡身形出現在場中。

“你那後輩滅了我道統,還不許我發呆?”老道士唉聲嘆氣:“如今修道界,可是被你那孫子搞得烏煙瘴氣。”

“非我孫子過錯,而是道門一家獨大,起了輕慢之心,不然豈會惹來災禍?更不會給佛門可乘之機!”張衡將帖子遞給了老道士。

靈寶老祖接過,隨即面色一變,嘴中苦澀之味更濃:“我道門果真是起了輕慢之心,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喪失了警覺性!”

“安逸的日子過久了,便會失去上進之心,從而驕奢靡亂,壞了心性!成為我修行界、道門中的敗類!”張家老祖拍了拍靈寶道老祖的肩膀:“你我一同登門南天師道,前往北邙山會一會那君王如何?”

“北邙山居然有一口黃泉之眼!真是不可思議,若能將此物奪過來,我等……”靈寶道的老道士眼中開始放光。

“修道之人最忌貪婪,你已經犯規了!”張衡拉起老道士,一同向南天師道而去。

廬山

南天師道如今已經封山。

好在陽神老祖神妙無雙,非區區一座封山大陣便能困住。

“陸老道,你快出來,咱們來找你敘舊了!你若在藏著不肯出來,咱們可就要拆了你的道場,叫你知道咱們兄弟的厲害”靈寶老祖眼中滿是戾氣。

“唉!”幽幽一嘆響起,卻見一道人影自虛空中走出:“我南天師道已經封山,怎麼還避不開這劫數!”

“劫數襲來,豈是你這小子想避過就能避過的?”張衡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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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重開酆都

那南天師道的真人聞言頓時苦笑,緩步自洞天內走出來:“出頭的櫞子先爛,我南天師道被大都督逼得封山,豈能隨意撕毀約定出現在江湖上。”

“哦,你這小傢伙當真這麼想?”張衡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南天師道老祖,老祖無奈一嘆:“罷了,事關我漢家百姓的生死存亡,老道我便捨出這張臉皮,隨二位道友走一遭。”

南天師道這老祖明明心中想去,但卻不好意思主動撕毀約定,怕被張百仁找上門來,於是不得不找了一個藉口。只是北天師道老祖與靈寶老祖早就看穿了這廝的心思,不予配合,沒辦法裝下去,只能信口雌黃。

三位老祖你看我我看你,化作虛無穿越數百里,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北邙山地界。

北邙山

君主不緊不慢的喝著黃泉之水,壓制著體內燥熱的火氣,一雙眼睛看向天空,雙目看著那變幻不定的雲層,許久無語。

“君主,南天師道、北天師道、靈寶的三位老祖聯袂而來,正在外面等候!”有大將面色恭敬的走上前來。

“大王神機妙算,這些道士果真坐不住,主動登門來了!”丞相忍不住稱讚了一聲。

“來了?請他們進來!”鬼王嘴角露出笑容:“來了正常,不來反而奇怪呢。”

沒讓鬼王等多久,就見三位真人聯袂走進來,眼中滿是平靜,雙手行了一記道禮:“拜見大王。”

“見過三位真人!”鬼王回了一禮,然後雙方落座。

有侍衛捧上黃泉之水,三位真人見了面色一動,北天師道掌教面色懇切道:“還望大王莫怪,門中弟子不懂規矩,大王之前的請帖,被門中弟子輕視,致使佛家有了可乘之機,實在是我等慚愧的很!今日登門,是為了與大王尋求合作的。”

“合作不必,不過是為了制衡佛家罷了!”鬼王擺擺手:“本王在北邙山重開冥界,與佛家爭鋒相對,日後北邙山受各大道觀符詔,但諸位卻也要替我遏制佛家。”

“此言大善!”三位真人齊齊點頭。

洛陽城

張百仁看著楊玄感屍身,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

“你瞧著死屍做什麼?”觀自在面帶不解。

“天子龍氣果真霸道,想要將楊玄感祭煉成殭屍,不知需要多少年的苦功!天子龍氣護體,想要將其煉製成殭屍,簡直是太難了!”說著話一跺腳,將楊玄感壓入了地底。

“可惜楊玄感也算得上是一代豪傑,卻走入了歧途!”觀自在面帶惋惜。

張百仁搖搖頭,一雙眼睛看向遠方虛空,手指敲擊著案几,過了一會才道:“佛家來勢洶洶,不知道門能不能將其抑制住。”

“難啊!”張百仁搖搖頭:“陛下一心相助佛門,大隋如今雖然龍氣衰落不堪,但豈不聞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又豈是道門可以對抗的?如今佛門已經站穩了腳跟,再想將其拔除,可是難了!”

觀自在聞言無語,過了一會才道:“你說石人王什麼時候會來中域?”

“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張百仁嘆了一口氣。

“都督,最新訊息,佛門欲要舉辦水陸法會度化冤魂,講經傳道,朝廷已經頒發聖旨,此事由官府支援,這是最新情報!”陸雨雙手恭敬的送上了文書。

張百仁接過文書看了一會,過了片刻才摸著下巴道:“佛門淨土剛剛創立,自然是要接引鬼魂,充實淨土的力量,此事冷眼旁觀,不必插手。”

北邙山

一道氣機驚天動地,沖霄而起,霎時間惹得天下無數大能大能注意。

一個由無盡死亡之氣組成的漩渦,浩浩蕩蕩瀰漫方圓幾十裡,黑色的陰氣似乎能化作水汽一般,直插雲霄,北邙山中的萬物浸染了一層死亡寒霜,似乎要將北邙山凍結。

一聲咆哮,驚天動地震盪乾坤。

“今我道門重開酆都法界,招攝天下萬鬼,四面八方乾坤寰宇共鑑之!”三位真人面色莊嚴腳踏罡鬥,不斷接引著天地間的陰魂。

不錯

南北天師作為當今世上的主流、巨無霸,兩家道門足以代表天下道門的意志。

而且開酆都法界,於道家弟子來說,都是好事情。

日後凡是道家治下之民,道家弟子門人死亡,都會前往酆都報道,而非淨土世界,亦或者不知所蹤的陰司。

陰氣不斷咆哮壓縮,只見那北邙山君王猛的站起身,浩然氣血沖天而起,居然與那死氣調和陰陽:“酆都立!法界成!”

三位陽神老祖與北邙山君王齊力推動虛空,塑造法界洞天世界,然後隨著一道道鬼魂、陰氣的灌注,酆都法界在逐漸成型。

少林寺

達摩剛剛贏了一局,此時臉上滿是興奮,如今鬼門關關閉,只要給自己時間,這天下所有鬼魂都會化作佛家的信眾,到時候所有的鬼魂都入淨土,成為佛家的一份子,這天下早晚都是佛家的天下。

只是這份喜悅還沒有保持多久,達摩頓時豁然變色,瞧著北地衝霄而起的無量陰氣,頓時變了顏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道家現學現賣,倒學了個十成十!只是今日無論如何,都不能叫你順利成道。”

說著話,達摩自懷中掏出一隻紫金色缽盂,口中念動六字真言,加持於缽盂上,然後隨手將缽盂一拋。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爾等冤魂孽障,不入輪迴轉世,反而來攪擾陽世秩序,今日和尚便要替天行道,降妖伏魔鎮壓了你等孽障!”

天邊佛音浩蕩,一隻缽盂自雲層中流轉,猛然一陣翻轉,無量佛光自那缽盂之中拋灑,向著北邙山籠罩而來。

此時北邙山百鬼夜行,無數的鬼魂在咆哮奔走,瞧著那正在形成的酆都洞天,眼中滿是興奮之色。

佛光來的太迅速,叫鬼都來不及反應。

一聲聲慘叫傳開,只見眾鬼一聲驚叫,居然倒飛而起,向著那缽盂飛去。

“大膽和尚,居然敢插手我中土之事,今日饒你不得!”靈寶老祖手中一道紫色符文飛出,霎時間鋪天蓋地的天雷向著空中盤旋、吸攝的缽盂砸去。

雷法,乃是天地萬法的剋星!

達摩面色一變,手中連忙變換咒決,只見六字真言懸浮,缽盂翻轉棄了眾鬼,居然要將那紫色符文收攝起來。

“不知死活!”旱魃一步邁出,空氣化作了液態,不斷託著他向空中走去。

猛然一聲咆哮,君王指掌遮天蔽日,向著那缽盂拿了過去。

“我佛慈悲,孽畜還不速速降服!”一尊丈六金身忽然懸浮於缽盂上,滿面慈悲的看著眼前旱魃。

“嗚嗷~”

一拳打出,天子龍氣震動。

“該死的!你生前居然是一位君主!”瞧著那陰陽混雜的天子龍氣,達摩頓時面色狂變,金身抓起缽盂,便要轉身遁逃。

“晚了!”君王一拳霸絕宇內,不待那缽盂走脫,兩條黑白分明的龍氣瞬間如二龍拱珠般圍了上去,將那缽盂死死的糾纏住。

“吽!嘛!尼!叭!咪!吽!”

達摩快速念動六字真言,手中印訣不斷變動,只見金身無量神光綻放,也不知使用了何種手段,居然擺脫了天子龍氣糾纏,駕馭著缽盂迴歸嵩山少林寺中。

“該死的混賬!”達摩眼中殺機繚繞:“差點壞我靈寶,本座絕不饒他!”

“方丈,弟子請戰!”金身羅漢慢慢站起身。

“你出家前乃是皇家貴人,倒也可以勉強剋制那龍氣,務必不可教其順利開闢法界!”達摩面色凝重道。

金身羅漢點點頭,金身慢慢自肉身中走出,然後一步跨越天邊寰宇,下一刻卻見金身一掌伸出,居然直接遮蔽北邙山,向著那正在形成的法界砸了下去。

“找死!”

君王猛然回身,一拳帶著濤濤火氣,虛空如火山爆發一般。

“砰!”

金身羅漢的金身差點被君王一拳砸碎,轉身立即遁逃。

君王能叫三大道門宗師登門,憑靠的絕對不僅僅只是天子龍氣,而是其霸絕乾坤的武力。

旱魃!

不弱於真正至道強者的存在!

“噗!”

金身羅漢金身迴轉,下一刻猛然噴出一口鮮血,周身居然如瓷片一般,寸寸裂開,殷紅色血液緩緩流出。

達摩面色一變,猛然運轉真言,抱起金身羅漢匆匆走出寺廟。

“旱魃!北邙山君主居然證就了旱魃果位,而不是尋常的金屍!是我之過!是我之過!是我沒有查清對方底細,方才叫道兄送了性命!”達摩抱著金身羅漢,匆匆向法界而去。

“轟隆!”

晴天霹靂陣陣,數不盡的雷電劈下,向著北邙山而去。

酆都世界成!

此時群鬼歡呼,無數惡鬼、幽魂競相向著那北邙山的酆都世界而去。

“吾為酆都大帝!”北邙山君主仰天咆哮:“凡天下有情眾生,死後皆可入酆都洗煉魂魄。”

“動作倒是快!”張百仁看向酆都方向,眼中露出了一抹詫異:“這君主倒是好算計!”

ps:補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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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太平道隱秘

君主算計的不錯,利用北邙山酆都界,和道門綁在一起,只要日後道門不滅,他的酆都就穩如泰山。

北邙山成,道門齊齊慶賀,鬼王大擺筵席,宴請天下道門修士,無數強者共聚一堂。

“都督,鬼王傳來了請帖!”張百仁把玩祭煉著手中的大地胎膜,眼中滿是沉思之色,陸雨俏生生的走了過來。

“哦?北邙山慶功,他還敢邀請我?我與道門諸多宗門都不對付,請我怕是酒宴難開,還是不去罷了!免得惹麻煩!”張百仁搖搖頭。

陸雨下去回絕,留下張百仁靜靜的端坐在案几前,手中毛筆不緊不慢的書寫著道德經。

觀自在站在張百仁身邊,低頭看著張百仁書法,似乎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都督好修為!”觀自在讚了一聲:“每一個字都彷彿是一招劍術,都督的這幅字帖,乃是無價之寶。”

“呼~”大火捲起,書帖化作灰燼,觀自在眼中露出一抹惋惜之色。

“都督,那使者說,有上古太平天國的訊息,鬼王欲要與都督商討!”陸雨又身形飄忽的走了進來。

“太平道的遺址?”張百仁露出一抹詫異,手中毛筆放下,與觀自在對視一眼,眼中皆露出了凝重之色。

太平道張角是什麼修為?

能以一己之力壞了大漢江山,絕非尋常術士,而是已經近乎於仙道的人物,可惜太平神國終究沒有建成,功虧一簣。

這世間修煉功法無數種,但張角的功法肯定是最神奇的。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張角這廝居然想著改天換地,當真是不可思議。

三國至今朝,八百年不到,太平道肯定依舊有弟子門人在暗中傳播,甚至於張角與北天師道之間的關係,也是曖昧不清。

張百仁揹負雙手,眼中露出了一抹凝重,看向觀自在:“你怎麼說?”

“還是去看看的好!”觀自在露出了感興趣之色:“說實話,對於太平天國,我還是很有興趣的。”

只要是修士,就沒有不對天平天國感興趣的!

當年太平道張家三兄弟將大漢王朝攪得天翻地覆,改換乾坤,這是何等的偉略?

亦如今朝,想要動搖大隋根基,須得門閥、世家聯合起來,一同動手,方才有幾分機會。而且還是作死小能手楊廣三徵高麗主動配合,否則單憑天下任何一教、一家,都絕難顛覆大隋的統治。

而當年的太平道張氏三兄弟居然可以憑藉一部太平道經,顛覆了強盛漢王朝的統治,簡直是不可思議。

當然了,更令人感到心驚的是,南華老仙的真正身份。

“你我一道去吧!”張百仁看向觀自在。

觀自在搖搖頭:“鬼王又沒有請我,我去了作甚?”

“都督可以找到遺址後,在請我過去也不遲!”說完話觀自在直接徑直返回南海,不再理會張百仁。

“走吧,去看看倒也無妨!”張百仁此時來了興趣,對於張家三兄弟來了興趣。

北邙山

此時北邙山人山人海,道道陽神在虛空中穿梭,武者在北邙山中游走。

黑白色的燈籠高高掛,此時整個道家幽冥地界滿是喜氣。

平日裡眾人若無事,是絕對不敢登臨酆都半步的,如今重開幽冥地獄,惡鬼都進入了幽冥地獄,外界反而清淨了下來。

只是北邙山依舊是陰氣繚繞,透漏著一股恐怖的味道。

沒有人注意到,一座轎子悄無聲息,沒有驚動任何人,居然徑直進入了北邙山中,然後穿越兩界通道,進入了酆都洞天。

來到後院

轎子停下,只聽庭院內傳來一聲問候:“可是都督到了?”

“恭賀大帝如今得享正果!”

簾子緩緩拉開,張百仁慢慢踱步自轎子裡走下來;鬼差趕緊推開轅門,請張百仁進入。

小院內

張衡與酆都大帝安坐。

“喲,原來老祖也在!”張百仁臉上帶著一抹笑容,滿是打趣的道了一聲。

瞧著張百仁走進來,張衡苦笑一聲,他知道張百仁的性子,難得沒有開口說話。

“都督快請上座!”酆都大帝手掌一揮:“今日還望都督給我一個面子,莫要再惹事端。”

張百仁端起桌子上的酒壺,為自己倒了一杯:“大王的面子,貧道還是要給的。”

“百仁,今日請你來,也是有所考究!”張衡看著張百仁:“當年老夫轉世輪迴,天師道大權旁落,竟然被張修那混賬奪了我張家權柄,好在後人還算爭氣,在教祖他老人家的庇佑下,藉助太平道張家三兄弟的手段,斬了那張修。”

張修,張百仁知道!

說起來也算是個人物,張道陵為教祖,登臨仙道之後,其子張衡執掌太平道,可是後來張衡轉世渡劫,參悟陽神至道,將掌教的位子傳給了其子張魯。

就是在張衡轉世輪迴之後,張修趁機崛起,奪取了張家在天師道的權柄。

當時張魯無奈,只能聯合太平道,然後斬了張修。

此中諸般隱秘,不一一解釋,免得大家說水字數。大家若有興趣,可以去自己百度一下天師道的歷史。

但當時的張修早就藉助天師道資源證就了陽神果位,雖然斬了肉身,但陽神卻被其走脫。

聽著張衡的話,張百仁不緊不慢道喝著酒水,自顧自的為自己斟滿一杯,瞧得那酆都大帝瞧得肉疼無比。

“老祖說這些,有什麼用?與我似乎並無關聯,我又不是北天師道人的!”張百仁搖搖頭,乾脆將整個酒壺端在手中。

聽了張百仁的話,張衡道:“我如今懷疑,那張修的真身一直隱匿於太平道遺址之中,此人乃我天師道毒瘤,必須斬盡殺絕!”

“老祖想請我出手?”張百仁詫異的看著張衡:“南天師道與靈寶的老祖與你交情匪淺,何必要我出手?”

“你可知為何會有南天師道?”張衡目光凝重:“當初張修轉世,為了分裂我天師道權柄,暗中籌謀在南方建立教派,打算與北天師道抗衡。好在當時陸敬修真人橫空出世,受我北天師道大法,直接證就陽神,一劍斬了張修的轉世之身,然後與王家合力整合南方修煉界,建立起了南天師道。”

張百仁眉頭皺起,不曾想此中居然還有這般因果。

“張修這廝也不知自何處修成了奇怪法門,類似於金蟬脫殼或者說是替死之術。自從陸敬修真人為求仙道,離開了南天師道後,整個修煉界就再也不見了張修的影子!”老祖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張百仁:“前些年張家嫡系忽然脫離北天師道,然後被人屠了滿門,致使我張家嫡系血脈斷絕,老夫懷疑是張修搗鬼。也就是說……你外公一家的死,都是張修搗的鬼!”

“可惜當時老夫在潛修,突破陽神關隘,未能及時發現慘劇。至道後來出關,可惜一切都遲了。於是老夫暗中尋找此瞭的蹤跡,經過二十幾年的探查,最終鎖定了一個目標,太平古國的遺址!”張衡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張百仁:“這畢竟是我張家內部的事情,老夫不好叫靈寶、南天師在插手。”

張百仁動作停下,慢慢放下了酒杯。

“你雖然出手狠毒,但卻恩怨分明,情義深重!你母親與你有再造之恩,你絕不會坐視屠滅你外公一家的兇手逍遙法外,是也不是?”張衡一雙眼睛看著張百仁。

“證據!你有何證據證明,我外公一家是被張修算計的?難道單憑老祖的一番話,我便助你斬殺張修?”張百仁看向張衡。

張衡聞言嘴角帶著一抹苦笑:“張修可是能篡改天師道的人物,這等事情怎麼會留下馬腳?你隨我入了太平道遺址,自然可以與其對證。若是此人所為,你助我將其斬殺。若本座冤枉了好人,你自己儘管離去就是。”

張百仁看向了酆都大帝,鬼王苦笑:“你別看我,我只想要太平道傳承法寶罷了,不然我是絕不會蹚渾水的。”

“可有太平道遺址的下落?”張百仁心中若有所思。

“有!”

張衡自懷中掏出了一副地圖:“在關內!”

“居然在關內?稍有動靜,便會被人察覺,群雄是絕不會放過這等好機會的,太平道的遺址寶藏,沒有人能抵擋這個誘惑,一場大戰在所難免!”張百仁看著地圖,眉頭緩緩皺起。

聽了這話,張衡將地圖推到張百仁手中:“不入至道,終為螻蟻。”

“罷,約定個時間吧!”張百仁捲起地圖。

“還需七八日的準備!”張衡道。

張百仁嘴角一翹:“恰好,我也要準備一番。”

張衡告辭離去,留下張百仁與北邙山鬼王喝著酒水,瞧著抱住酒壺不肯鬆手的張百仁,再看看空蕩蕩的酒杯,酆都大帝面色凝重道:“小子,你可要好生準備一番,這些老傢伙都活了數千年,不知暗中埋下多少棋子,一個不查便會著了大坑,到時悔之晚矣!”

“多謝關心!”張百仁端起酒壺,再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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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袁天罡突破

張百仁端著酒壺,不緊不慢的走出北邙山,一路飲酒徑直到了太華山。

太華山

山巔

公孫姐妹端坐在山巔,看著太華山一望無際的景色,眼中露出了一抹感慨。

“姐姐,那小賊怎麼還不來看咱們,是不是那負心賊已經準備拋棄咱們了!”公孫小娘百無聊賴的玩弄著七星劍,在手中翻出各種花樣。

“怎麼會,百忍不是那種人,你這丫頭盡是多想!”公孫大娘閉著眼睛,身前寶劍震動嗡鳴,不斷參悟著劍意。

正說著,卻見一七八歲童子晃晃悠悠的自山下走來,周身搖搖擺擺,眼中滿是酒氣迷醉之色。

“咦,太華山常年不見人跡,怎麼會有人來此?”公孫小娘猛然站起身,隨即卻是豁然一變,眼眶含淚,身子開始哆嗦:“姐……姐……”

聽著公孫小娘的哭腔,公孫大娘連忙睜開眼:“怎麼了?”

“那負心漢居然養了一個私生子,怪不得整日在外面行走,原來是惹了風流債!”公孫小娘面色慘白,眼中滿是淚光。

公孫大娘聞言向山下看去,卻是露出了一抹詫異之色,隨即也是面色一白。

“咦,你二人怎麼這幅表情?是誰欺負了你們?”張百仁走上山,瞧著梨花帶雨的姐妹二人,頓時面色變了一變,閃過一抹殺機。

“你爹呢?怎麼不見你爹?”公孫小娘面色慘白的看著張百仁。

“我爹在洛陽潛修,誰是欺負了你們,待我為你們出氣!”張百仁上前拉住公孫小娘與公孫大娘。

“孽障,連你嬸孃都敢調戲,今日我便殺了你!”公孫小娘一把掙脫張百仁,瞬間劍光如虹,向著張百仁的手腕挑來。

這一劍,頓時叫張百仁酒醒了大半,身子一躍避開劍光:“小娘,我是百仁!我是百仁啊!你怎麼不識得我了?”

一邊公孫大娘攥住了公孫小娘手腕,一雙眼睛痴痴的看著張百仁:“你當真是百仁?怎麼又長回去了?”

“魔種感應,總歸是騙不了人的!”張百仁看著公孫小娘與公孫大娘,無奈的攤了攤手:“前些日子修煉一門道功,身子濃縮了一半,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感應魔種,公孫小娘頓時面色一喜,棄了長劍一把將張百仁從地上抱在懷中:“果真是你這負心漢!”

張百仁無語,被自己媳婦當小孩子一般抱在懷中,可是相當的不爽。

但也沒有辦法,只能胡亂掙扎,逃開了公孫小娘的魔爪,去大娘哪裡避難。

“妹妹,你就莫要為難他了!”公孫大娘摸了摸張百仁頭頂,張百仁頓時臉都綠了,怎麼感覺摸孫子一樣?

甩開公孫大娘的手掌,張百仁無奈道:“我正在修煉一門功法,變成這幅樣子,我也很無奈啊!”

說到這裡,張百仁看著姐妹二人:“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咱們改日再見!”

說著話身形消失在原地。

“都怪你,將夫君嚇跑了!”公孫大娘目帶幽怨的看了公孫小娘一眼。

時間悠悠,七日時光轉瞬即至!

洛陽

張府

張百仁揹負雙手,一雙眼睛看著天空中雲層不語,張百仁已經站在湖邊水榭有些時日了。

府邸內空蕩蕩的冷清起來,僕役也不敢上前去打擾。

張百仁靜靜的站在湖泊邊緣,就那般靜靜的站著。

袁天罡沐浴淨身,周身帶著一股薰衣草的味道,恭敬的來到張百仁身後,雙腿屈膝跪拜在地:“敢問都督,貧道可否成道?”

香火淼淼,湖面上忽然升起了道道霧氣。

低頭看著一絲不苟的袁天罡,平日裡吊兒郎當的神棍樣,如今看起來卻別有風采。

手掌一伸,一道花瓣出現在手中,那代表著命數的花瓣此時不斷散發出一道奇異的氣機。

“准予成道!”張百仁惜字如金,彷彿口含天憲,那花瓣上居然出現了一行淡淡的字型。

袁天罡!

三個字烙印在了那一片晶瑩剔透,代表命運之力的花瓣上!

張百仁此時也不知怎麼回事,但莫名覺得,自己就該這般做。

袁天罡拜了三拜,周身氣機猛然一變,只見虛空中無盡花雨灑落,化作了一道透明的梭子,落入其陽神之中。

張百仁掌中花朵消失,面部表情恢復了常態,一雙眼睛詫異的看著袁天罡,眼中滿是莫名之色。

七日了!

張百仁已經在此思考七日了,但卻依舊沒有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老道我早就察覺到命數發生變遷,成道之機就在大都督身上,不曾想居然……居然真的成道了,都督慈悲!都督慈悲啊!”袁天罡站起身,一把將張百仁抱在懷中,大嘴狂啃下來。

手掌一伸,按住了袁天罡的腦袋,張百仁一把將袁天罡推開:“怎麼回事?”

“貧道也不知為何,見到大都督的那一刻,總覺得大都督便是那法則化身,仙道的主宰,莫名其妙便向著都督討了饒!”袁天罡眼中亦滿是不解。

聽了袁天罡的話,張百仁頓時眉頭皺了一下,思慮著這其中所代表的含義。

過了一會,才聽張百仁道:“恭賀道長證就陽神,自此之後脫離輪迴之苦,日後得享壽元無限。”

“還要全賴都督造化之功!”說到這裡,只見袁天罡舔著臉湊上前道:“都督,我體內那神禁,是否可以收回?亦或者為我解開?”

瞧著袁天罡,張百仁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差點壞我大計,我不懲罰你也就算了,怎麼還會給你解開禁制?”

袁天罡眼睛一轉:“都督,不如咱們比試一番如何?”

“嗯?”張百仁面露疑惑之色。

“都督若輸了,還請替老道解開禁制”袁天罡奸詐一笑。

“若本都督贏了呢?”張百仁似笑非笑的看著袁天罡道。

“若都督贏了……老道這二兩肉便賣給都督了,日後為都督做牛做馬,願為都督驅策!”袁天罡眼中滿是得意。不論輸贏,這種事情,怎麼算來也不會賠本,自己妥妥的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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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命數變遷

大腿!

什麼是大腿?

在袁天罡眼中,張百仁便是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超級大腿,居然一言赦封自己為至道陽神,從此超脫輪迴生死,這不是大腿這是什麼?

這是一條大得不能在大,粗的不能在粗的大腿了!

甚至於在袁天罡的眼中,張百仁就是大道的化身,三千大道皆在我手的無上主宰。

張百仁一雙眼睛看著袁天罡,眼中露出了一抹詫異之色:“賣身給我?你確定?”

“確定!”袁天罡使勁的點點頭。

“不後悔?”張百仁看著袁天罡。

袁天罡使勁的搖搖頭:“不後悔!”

話語說的斬釘截鐵,叫張百仁心中發毛。

若是之前袁天罡說這句話,張百仁或許還有幾分相信,但如今袁天罡已經蛻變,如何會臣服於人?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你先賭什麼!”張百仁看著袁天罡。

袁天罡一雙眼睛左右瞧著,身形一轉化作虛無:“都督隨我來!”

二人來到洛陽城的一座屋頂,瞧著貧民區那無數衣衫襤褸的平民,袁天罡手掌一指:“都督,你說那乞兒命程如何?”

張百仁順著袁天罡的手指看去,卻見一乞兒俯臥在地,餓得皮包骨頭,顯然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百仁一眼看去,就見那乞兒命數盡數浮現於眼中,隨即一笑:“這乞兒三個時辰後就會被餓死!”

“哦?當真?”袁天罡看向張百仁:“老道卻不這麼認為,老道認為,要不了一刻鐘,這乞兒就會得以活命。”

“這不可能!”張百仁搖了搖頭。

袁天罡手中一枚晶瑩剔透,小瞧的梭子在旋轉,不斷轉動。

那乞兒不遠處的包子鋪忽然開張,老闆也不知那根腦袋抽筋,瞧著路上的流民,眼中露出了一抹沉著之色:“唉,世道艱辛,往日裡賺了不少黑心錢,今日便發一次善心,也算為後輩子孫積福!”

一邊小二聞言一笑:“老闆,你這可是發善心了,日後必然時來運轉。”

“你居然為那老闆改命了!”張百仁瞧著那老闆,頓時露出了訝然之色。

之前那老闆還福澤將盡,只怕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城中盜匪暗夜截殺,卻不曾想才剛剛一刻鐘,居然施捨善心。

而那被施捨之人,偏偏有一個是盜匪中的三當家。當真是時也命也!

“大哥,這李家包子鋪的老闆平日裡素來都是鐵公雞,為人小氣刻薄,近些年不知做了多少虧心的買賣,今夜咱們便選定這家肥羊,做一票立馬遠遁,如今軍機秘府解散,誰能抓得住咱們?”遠處兩個閒漢衣服裹了裹,縮在角落裡,哧溜哧溜的喝著涼水。

“老三哪去了?”老大點點頭,一雙眼睛掃過人群。

“大哥!二哥!包子!包子!”老三此時拿著五六個包子瘋狂跑了過來。

“老三,你那裡來的包子?”那老大一愣。

“說來也巧,那包子鋪居然鐵公雞拔毛了,看來也還有些良心,咱們今日就算了,換一家吧!”老三啃著包子道。

鏡頭回轉

包子鋪忽然免費發放包子,無數流民紛紛竄上前,紛紛擁簇在包子鋪前,使勁的擁擠爭奪著包子。

那被餓到在地的少年,也不知哪裡來的精神,居然猛然躥起身,推開了人群,向著包子鋪擠去。

“小子,你給我滾開!”恰巧那老三抱著包子自人群中往外擠,少年不小心撞在了老三的包子上,叫老三心中好生晦氣,一腳將那少年踹倒。

此處人山人海,一旦跌倒,再想爬起來可是難了。

踩踏!

足以將人活活踩死!

袁天罡見此一幕,頓時變了顏色:“都督也不怕因果纏身?”

“你都不怕,本都督豈會懼怕?”張百仁揹負雙手,嘴角露出了一道好看的笑容。

袁天罡手中梭子一轉,人群散盡,只見那少年灰頭土臉的鑽出來站起身,雙目茫然四顧,瞧著那空蕩蕩的包子鋪,再次跌倒在地。

“你看看,這少年命數已盡,終究是被餓死的下場!”張百仁嘆了一口氣:“反倒是你,擅改那包子鋪老闆的命數,只怕會有別人遭受那群盜匪的禍害。”

聽了這話,袁天罡面色微微一變:“這老闆命數將近,老道豈會亂改?”

“老三,你這是什麼狗屁道理,不就是吃了它幾個包子嗎?這廝面狠心黑,你可千萬不要被其給騙了,我在此地生存幾十年,從未見這老闆行過一次好,甚至於親眼目睹流民易子而食,也絕不肯施恩點滴!今夜就這家了!”老大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訓斥著老道。

命數轉動,回到了原來的軌跡,老三面色變了變:“大哥,不可一概而偏!”

老大幾口吞下手中包子,拍拍手站起身向著遠處走去,老二與老三追了上去,待路過包子鋪的那一刻,俱都是豁然變色。

馬車轆轤,一輛華麗的馬車路過,一方錦帕包裹著糕點,扔在了少年的身前。

只見那人高馬大趾高氣昂的侍衛鼻孔朝天的看著少年:“我家小姐見你可憐,賞賜給你的!”

說完話侍衛轉身離去,那少年看著身前糕點,猛然伸手去拿住,只是還不等其抓起來,一隻大腳已經踩在了其身前。

“你這賤民,也配吃這等糕點!”

順著布鞋向上看去,卻是那肥頭大耳,身材肥碩的掌櫃,一雙眼睛低著頭,趾高氣昂的掃視著少年。

骨折聲響起,一聲慘叫傳出,髒兮兮的面孔,卻瞧不出本來面目。

見此一幕,三兄弟俱都是豁然變色,本來想要說些什麼的老三,嘴角蠕動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自作孽,不可活!”張百仁搖搖頭。

那匍匐在地的少年居然疼暈過去了。

張百仁看向袁天罡,袁天罡面帶不甘,再次調動命數。

沒過多久,便又見一位遊方郎中路過此地,恰巧見到了地上的少年,面帶惋惜之色的將那少年抱起,向著遠處牆角走去。

“都督,貧道贏了!”袁天罡笑著道。

ps:在補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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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聶隱孃的劍道

“是嗎?”張百仁眼中露出了似笑非笑之色,下一刻便見遊方郎中剛剛走過馬路,便被不知哪裡飛來的鋼刀一把洞穿滷門,死的不能再死。

血濺長街,一片尖叫!長街瞬間大亂,無數百姓紛紛遠去。

“那個混賬做的好事!”袁天罡氣得鼻子都歪了,左看右看,卻遲遲不見再有任何可以援救之人。

“為什麼?為什麼!”那乞兒匍匐在地,眼中滿是憤怒火氣。

在這殘酷的亂世,弱小便是罪過。

“我不服!我不服!蒼天不公!蒼天不公啊!”少年仰天咆哮,隨即倒地而亡,

怒火沖霄再加上無盡的飢寒轆轤,在不死反而奇怪了。

“如何?”張百仁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面色沉默的看著那街頭伏屍的少年,過了一會才輕輕一嘆:“是我害死了他!都是貧道的過錯!貧道願賭服輸,只是錯估了大都督心中的殺機。”

“既然願賭服輸,那日後便為我驅策!”張百仁說完話轉身離去,留下袁天罡深深的看著那倒地的少年,許久後方才轉身離去。

袁天罡走後,一朵花瓣緩緩自地上漂浮而起,慢慢向空中飄蕩。

一化二,二化三,三化無窮。

霎時間鋪天蓋地的花瓣遍佈長街,然後在一剎那時間似乎倒流,一切都回到了打賭之前的最初始之時。唯一不同的是,那乞兒忽然發現自家懷中不知何時多了無數的銅錢與碎銀。

與袁天罡打賭,張百仁豈會沒有準備?

“都督如今的心性,似乎有欠妥當!”袁天罡與張百仁坐在庭院內的涼亭中,看著湖水中的遊魚,眼睛裡露出了一抹遲疑。

張百仁閉目沉思,曬著毒辣的太陽。這毒辣的太陽對於常人來說是劇毒之物,但對於張百仁來說,卻是無上補藥。

“都督,門外來了一位女子,說是要求見都督!”陸電走進來。

“女子?可曾通秉姓名?”張百仁不緊不慢道。

“姓名不曾通秉,只是說找都督比劍的!”陸電遞上了拜帖。

張百仁睜開眼,拿住了拜帖後,打量一會露出了詫異之色:“沒想到是她來了;請她進來吧!”

“不必,我已經進來了!”一襲白衣,懷抱劍匣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院子裡的假山上,一襲白衣飄飄頭戴斗笠的掃視著場中眾人。

“攝隱娘,你上次差點斬了我肉身,壞我一世道功,本都督不曾去找你,沒想到你居然自己主動登門了!”張百仁側頭看向攝隱娘,眼中露出了驚歎。

“常言道:‘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世人都說大都督劍道修為乃天下第一,小女子卻是不服,還請大都督賜教,咱們分出一個勝負!辯證一個高下!”攝隱娘目光灼灼似乎能刺穿紗巾,叫張百仁肌膚生疼。

“劍意入神!你確實是有資格與我一較高下,一分長短!”張百仁慢慢的站起身,瞧著立於假山上的攝隱娘,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尚未請教姑娘芳名。”

“聶隱娘便是!”聶隱娘懷抱幹將,一雙眼睛盯著張百仁:“小女子若僥倖能勝得一招二式,還望都督賜還莫邪!”

“哦?你若輸了呢?”張百仁看向聶隱娘。

“我不可能輸!”聶隱娘自信滿滿,隨即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話:“我若輸了,任憑都督殺剮。”

張百仁發現,自己開始有點欣賞聶隱娘了,聶隱娘是真正的劍道高手,真正誠於劍的劍士。

聶隱娘一揮手,幹將插在了腳下的山石上:“我與你比劍,斷不會依仗神兵利器勝你!”

說著話,手掌一伸,竹林內一截竹木脫落,被其拿在手中。

張百仁搖搖頭,也不辯解,直接折斷一根竹木,腳踏浩渺煙波,一劍向聶隱娘而去。

聶隱娘之所以被人稱之為攝隱娘,是因為其修煉家中秘術《攝劍術》,此劍術最是霸道,天下不論何種兵器,只要在劍仙之屬,便會歸於攝劍術的威懾、掌控範圍,攝字同取、用。

後來不知聶隱娘得了何種機緣,居然在劍道又有突破,練成了名鎮千古的御劍術。

十里之外取人首級!

攝取天下萬劍為己用,這是何等霸道的手段。

可以說,聶隱娘便是劍中之神!

縱身躍起,竹棍刺穿虛空,悄無聲息的向聶隱娘點去。

非竹棍不快,空氣失去了阻力,而是空氣已經被竹棍上的劍氣切開,再無任何阻力。

“噗嗤!”

張百仁一劍刺入聶隱娘腳下的假山,此時聶隱娘一劍向張百仁咽喉刺來。

“好一個攝劍術!”張百仁這次是真的變了顏色,竹棍迴轉,盪開聶隱孃的竹劍,然後縱身而起,竹劍過處蕩起層層波濤。

上善若水!這還是張百仁十幾年前領悟的劍法,一劍出,天下萬物莫能與之爭。

“砰!”

弱水震動,空氣似乎化作了浩蕩無邊的弱水,無孔不入無物不侵。

虛空中到處都是彌散的劍氣!

劍氣只是普通的劍氣,張百仁當然不會依仗自家誅仙劍氣欺負人。

“唰!”

“唰!”

“唰!”

二人接連走了幾十招,攝隱娘面對著無孔不入的劍氣,略微有些吃勁不住,縱身而起竟與手中竹棍合一,化作了青翠的劍虹,向著張百仁斬來。

“這怎麼可能!”

瞧著那青色劍虹,張百仁頓時豁然變色,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人劍合一乃是白帝的神通,而且白帝都不能如聶隱娘一般,隨意與身邊之物相合。

白帝的人劍合一前提是人養劍,待到人與劍產生默契,感應通靈,方才能人劍合一。

但如聶隱娘這般,隨意與手中竹棍人劍合一,張百仁是做不到的。

“這不可能!”

張百仁抽身後退,身形不斷聚散變換,躲避攝隱孃的劍虹。

“嗖!”

空中劍虹轉動,瞬間化作了八道,組成一個籠罩乾坤的八卦陣勢,逼得張百仁不得不提劍出擊。

“啪!”

手中竹棍斷裂,關鍵時刻張百仁手掌一伸,居然將那虹光攥住。

可以割裂天下萬物的一劍,卻無法切開張百仁細膩的肌膚。

聶隱娘站在張百仁對面,此時面色古井無波,靜靜的看著張百仁。

“為什麼?”張百仁看著聶隱娘,眼中滿是不解之色。

“我聶家的攝劍術,修煉的便是一口本命劍氣,劍氣附著之物,天下萬物俱都可以為兵。前些年小女子無意中獲得了白帝傳承,領悟了人劍合一之道,更藉此領悟出御劍十里取人首級的本事!”聶隱娘靜靜的看著張百仁,看似平靜的雙目深處,卻捲起了滔天巨浪。

張百仁肉身到底有多堅固,自己的劍虹都無法斬開。

其實對於聶隱娘來說,長劍在手與長劍不再手,是沒有什麼區別的。

之所以不動用幹將,是因為她發現了張百仁背後的劍匣;劍匣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隱匿在劍匣中的寶劍。

就是無意中流漏出的那一絲絲氣機,都差點叫聶隱娘苦苦修煉出的本命劍氣崩散掉。

“呼~”

攝隱娘深吸一口氣,白皙修長的手掌鬆開了竹棍,身形慢慢後退,話語中帶著一抹失落:“我輸了!任憑都督處置!”

破不開張百仁的防禦,任憑自己劍術再厲害,也只是花俏而已。

手中竹棍化作齏粉,隨風飄散,張百仁揹負雙手緩緩落在涼亭中:“陸雨,去我書房將寶劍與字帖取來!”

陸雨領命退下,不多時抱著一個匣子走出來,恭敬的來到張百仁身邊。

“啪~”

張百仁開啟匣子,莫邪劍似乎感受到了幹將劍與主人的存在,頓時一陣歡呼雀躍,散發出道道嗡鳴。

感應著寶劍的雀躍,那熟悉的契機,攝隱娘眼睛一亮,可是隨即又黯淡下去。

寶劍復歸,但人卻非自由人!

“帶著寶劍與字帖走吧!”張百仁緩緩的將字帖用紅線捆束好,一併放入了劍匣內,端起劍匣來到聶隱娘身前。

“都督,我輸了……便任憑都督處置!”聶隱娘喏喏道。

“本都督還是要臉的!”張百仁看著那白色斗笠,將劍匣塞入了聶隱娘懷中:“走吧!日後你便是天下第一劍!”

自己雖然有劍神相助,但自己並不是一個純粹的劍客,自己對不起劍道。

聶隱娘抱著懷中的劍匣,許久無語,呆呆的看著張百仁遠去的背影。

此時袁天罡開口道:“小姑娘,你快走吧,難得這廝大發善心,若待他反悔,你只怕要留在這裡暖床了。”

這話落下,頓時叫人心中一緊,那聶隱娘猛然一招手,幹將落入了身前的劍匣內與莫邪落在一處。

寶劍通靈,歡呼雀躍!

“都督,江湖路遠,日後再見!”聶隱娘抱著寶劍,轉身匆匆而去,身形怎麼看怎麼多了一副狼狽的樣子。

“難得你小子發善心,居然把劍貼送人了!”袁天罡眼中滿是羨慕。

那可是張百仁親手手書的劍貼啊,就算是袁天罡都不能得手,每次張百仁書寫完畢必然立即焚燒殆盡,不留隻言片語於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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