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道別

鳳曦眼中幾不可察的閃過一絲詫異，嘴角漸漸彎出一抹淺淺的微笑，挑眉看著站在不遠處樹蔭下，深深凝視著她的俊美男子，清淺的嗓音淡淡地道：“你此時不是應該在東凌麼！”怎的會突然出現在她這裡。

他依舊是一襲合身的玄黑錦衣，他似乎愛極玄色，幾乎很少看到他穿除了玄黑之外的其他顏色，唯一一次看到他穿白衣，還是她給他準備的，從那之後，似乎就從未見他再穿過玄黑之外的其他顏色。

其實，他穿白色也很好看，真的很好看，有種飄飄若仙的感覺，偏偏他只愛玄色，卻也將玄色穿到了極致，玄黑的顏色，穿在他身上，生生穿出了一種貴氣，優雅，一種無與倫比俊雅。

東方冥天唇角似乎勾了勾，輕笑著朝她走去，然後，在她面前停下，抬手自然的替她將一縷垂落臉畔的長髮塞到耳後，他的動作極為自然，沒有一點兒扭捏做作，這個動作，彷彿他曾做個千百次一樣。

“捨不得你！”低沉磁性的聲音說道，簡單而親暱的四個字，他同樣說的自然，鳳曦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臉上卻快速的飛過一抹可疑的紅暈。

自打看到她，眼睛就未曾從她臉上移開過半分，東方冥天自是將她的一舉一動，臉上每一個細微的小動作都看在了眼裡，心中有些暗喜，在聽到他的這句話時她仍會害羞臉紅，他可不可以理解為……她心裡其實並沒有臉上表現的對他那般淡漠不在乎。

“怎麼現在反倒學會說甜言蜜語了！”鳳曦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兩步，與他拉開一定的距離，嫣然一笑，毫不避諱的說道。

因為兩人之間的合作關係，她現在反倒能輕鬆自然的面對他，毫無顧忌的說一些曾經以為再也不可能說的話，或許，心裡對他的恨，在面對家仇國恨，在亡國之恨面前，他們兒女之間的愛恨情仇，也就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反而能暫且放在一邊。

雖說當初東凌也參與了那場血性屠殺，但畢竟不是他，這一點，鳳曦總是能做到愛憎分明，不是他做的，她不會因此而給他多加上一條罪名，她不會執拗的把上一輩的仇恨加諸在他身上，那樣對他何其無辜。

“不是甜言蜜語，是我的心裡話！”他否認，上前一步，眼中款款深情，毫不掩飾，他黑曜石的墨眸溫柔的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已經後悔了，曾經犯下的錯，他會傾盡一生去彌補，直到她……原諒他，給他機會，再次接受他的感情。

他不知道那一日還要多久，哪怕前路坎坷，佈滿荊棘，哪怕前面等著他的是無窮無盡的磨難，哪怕前面是懸崖峭壁，只要能換來她的原諒，他都會毫無畏懼，勇往直前。

“你今天來找我，不會只是為了跟我說這句話吧！”她垂眸，不去看他眼中的深情，也掩去眸底的情緒，她不怕見到他眼裡的冷漠的嘲諷，甚至不怕去看他眼裡的痛苦，唯獨不敢去面對他眼裡的溫柔情深。

那是她最難以也無力招架的，她怕她每多看一眼，心裡的堅持和恨意就會減輕一點，她怕她會心軟。

東方冥天心中一痛，俊美的臉上卻依舊是笑容淡淡，眼中的溫柔，深情不減半分：“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去！”磁性好聽的聲音無端帶了些顫音。

說到底，他還是害怕她會拒絕，也害怕她的拒絕。

鳳曦突然笑了，抬眸望著他黑曜石的墨眸，那雙曾經彷彿會將她心魂都給吸進去的墨眸，清淺的嗓音道：“你明知道這不可能，我們如今雖是合作關係，卻也……只是合作關係，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會二話不說的去幫你，但現在，顯然並沒有到那個時候！”

他這一次回去，不過是解決他與東凌皇之間的恩怨情仇，不過是回去替他母親討回公道，替他母親報仇，搶回屬於他的一切。

也許，在別人眼裡，那一切並不屬於他。

而在她眼中，那一切就是屬於他的，是他理應得到的，到底，她還是自私的，私心裡仍是偏坦他的。雖然，他曾經那樣傷害過她，她的心卻始終是偏向他的。

她不允許別人傷害他，除了她，誰都沒有那個權力去傷害他，東凌皇麼，他曾經那樣傷害過他，她自是不願放過的，那也僅僅是心裡想想，真正該如何做，權力還在他自己手上，畢竟，東凌皇再如何不是，那也是他東方冥天的父皇。

她不願插手他的家事，是的，那是他的家事，她只需在一旁看著就可以了，若是到了那一刻，他真有什麼捨不得的，她也不會逼他，因為，那都是他的選擇。

“曦兒……”他似乎無奈的輕嘆了一聲，雙手扶上了她纖瘦的雙肩：“我不奢望你一時半刻的就原諒我，但……你能不能不要一再提醒我，你現在與我只是合作關係，我希望你能……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被他雙手握住的肩幾不可察的輕顫了一下。

她提醒，一再的提醒，不過是想他死心。

“曦兒，你恨我，我無話可說，我是太傻，是我傷害了你！”他聲音低沉，染了些許落寞，黑曜石的墨眸浮現點點碎雪般的心傷：“我為我曾經的無知已經付出了代價，你願用一生去彌補我曾經犯下的錯，只是，我請求你，不要用那樣陌生的態度，來漠視我的存在，我的努力！”

“……”漠視你的真誠，你的努力，不過是想讓我已被你傷得千瘡百也的心，不要再為你動情，為你柔軟。

東方冥天終是無法再忍受她的沉默，他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幽幽響起：“曦兒，我會向世人證明，我是你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

她在他懷中顫了顫，難得的沒有伸手推開他。

“曦兒，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許久，他終是緩緩的不捨的放開她，低頭在她唇上印上輕輕一吻，而後，轉身離去。

低垂的長而捲翹的羽睫輕輕顫了顫，鳳曦終於慢慢抬頭，望著那抹漸漸遠去的俊挺頎長的玄色背影出神，眼中，不知何時漸漸染上溼意，胸口悶悶的痛，她踉蹌著後退兩步，背抵著身後的參天古樹，手撫上一陣一陣噬痛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