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找死嗎?

一品天醫·維C貓·7,253·2026/3/26

065 找死嗎? 交通不便、通訊滯後、醫療水平低下、無安全意識、不懂保護……皆會讓疫病瘋狂的蔓延。舒歟珧畱 古代許多城池、村落、國家,輕易的被一場疫病擊垮,乾淨的從歷史上抹去,只留下史書上的隻言片語。 靈樞深諳人類發展史,清楚歷來的瘟疫對人類來說都是毀滅性的的打擊。她一面照顧著蘇月,為她延緩病情,試圖找出解決疫病的方法,一面密切關注著城中疫病的發展情況。 擔心似乎成了多餘,西河郡有條不紊的執行,繁榮昌盛,欣欣向榮,完全沒有受到疫病的困擾。 靈樞隔了一段時間才知道緣由。當日江安前往郡長府,面見宋郡長,請求關閉城門查疫病。宋郡長認為江安無中生有,擾亂生事,差點把他關進大牢,還是白蟬親自出面保他,據說還是搬出世子的名頭才微微震懾了宋郡長。江安雖然逃過一劫,卻讓玉滿堂陷入了一場危機,醫藥界惶惶不安。 不久之後,城裡悄無聲息的死了一批人,都是外來的流民、乞丐,也無人關心,通通拋到城外的亂葬崗了事。 又過些時日,城中有大戶人家患此病,請來大夫診治,都被歸類為天花病,沒有過多的重視。 這時時光已悄然踏過嚴寒的冬季,踏入新一年的春天,也是最利於疫病傳播的季節之一。疫病在西河郡無聲的傳播著,這一情況終於在敏感的大夫們之間傳了個遍。大夫們怕染上病,不再接收這一類的病人,這對病人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城中的死亡人數愈來愈多,浮屍滿地,慘不忍睹。 靈樞透過蘇雲海之口瞭解到,宋郡長不願意關閉城門,不願意嚴查病情,皆是為了一個“錢”字。 當下戰亂四起,皇族自顧不暇,不再管理各個郡府的財政,各個郡府都靠自給自足,自負盈虧。因為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西河郡的旅遊業和商業極為發達,這一部分的稅收則構成了西河郡的巨大財政收入。一旦疫情散發,也就面臨著西河郡的財政收入被截斷,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要宋郡長割掉這一塊肉,他萬萬不肯。 他隱瞞死亡人數,隱瞞病情,嚴令大夫們講出實情,隻手遮天,把西河郡所有人的生命置於罔顧。大夫們怨聲載道,卻手中無權,無法真正的做些什麼,只能偷偷的開了一個又一個會商討對策。靈樞數次受到邀請,她都沒有前往,她知道這些都是白搭——手中無權的大夫們,想憑一己之力抗衡疫情,杯水車薪罷了。 大夫們漸漸失望,病人一個個死去,他們無能為力。一些知曉情況的人不願在此地陪葬,他們偷偷摸摸的離開避難,既有富商、官員,也有心寒的大夫們。他們拖家帶口的逃了,逃得遠遠的,城裡的百姓卻渾然不覺的過著他們的生活,成了遭受苦難的主要人群。缺藥,缺醫,患病就等於死,整個西河郡都都被一層淡淡的、撥不開的愁雲籠罩著。 在一個月朗星稀的夜裡,靈樞也收到了整理行裝的訊息。傳信的是老太太身邊的連翹,告訴蘇家決定暫時離開西河郡避難,路線和落腳點都安排好了,當夜啟程。因為位置有限,整個墨靈苑只能走三個人,她、蘇墨,另外一個他們最信任的人照顧。連翹囑託她儘快整理行裝,一個時辰後在府門集合。 靈樞即將墨靈苑所有的人召集在露天的庭院裡,通報了這一訊息。 所有的人都嚇得臉色發白,黑壓壓在靈樞面前跪了一片,這唯一的一個名額彌足珍貴,誰都想走。 靈樞坐在庭院的涼亭裡,有條不紊的喝茶,目光在錦娘和徐靜身上反覆徘徊:“現在疫病的事情也無需對你們隱瞞,如果可以,我想把你們都帶走。不過名額有限,只能走一個,其他人留下來,也不必過多擔心,這事情還沒走到絕路。至於這個人選,你們也都能猜到吧,錦娘是少爺的親姨,我決定把這個名額給她。” 錦娘似乎愣了一下,緩緩跪下,而徐靜似是鬆了口氣,低下頭什麼也沒說。 其他人卻是低聲嗚嚥了起來,如臨大敵。 “錦娘,把這碗藥端去給少爺喝了,打點行裝,半個時辰後出發。”靈樞指了指手邊涼下來的藥。 錦娘允了,端著藥上樓去了。 其他人還是低低的哭泣,都像是馬上要死了,庭院裡都是嗚咽之聲。 靈樞用眼神示意徐靜過來,徐靜走到她跟前,她壓低聲音,小聲道:“你也去整理行裝。” 徐靜大吃一驚,驚愕:“小姐,你……” “我留下來照顧蘇月,”靈樞十分平靜,“我的名額給你。” 徐靜急了:“小姐,我不走!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我怎麼放心?!你還想救這個地方嗎?不可能了!” “多話。”靈樞微微板起臉,似有不悅,“我的決斷,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徐靜氣得跺腳,大聲囔囔起來:“不行!你不走,少爺也不走!我也不走!” 跪在地上的婢女們紛紛抬起臉來看著靈樞,滿臉的驚愕和不解,她們想走想的要瘋,靈樞居然不願意走! “別亂叫!”靈樞有點生氣的舉起手邊的茶杯就往他的方向砸了下去。 她故意砸偏了些,徐靜也不躲,硬著脖子道:“小姐,你必須走。” “沒錯,必須走。”另一個粗厚的男聲插了進來,“靈樞,我就知道你要出事!不要胡鬧,跟義父走。” 靈樞有點意外的看向正從門外走進來的蘇雲海,他帶了兩個侍從匆匆忙忙的走進庭院,臉色十分嚴肅。 靈樞站起身,向著蘇雲海欠身,禮貌道:“多謝義父關照,到這個時候還記得我……可是我在蘇府,一直都受月姐姐的關照,她和我結過金蘭,情同親姐妹。如今她重病在身,需要人照顧,卻不能和大家一起撤離,我留下來照顧她,合情合理。但請義父將徐靜帶走,他略懂醫術,留在車上,可以照顧大家。” 她給的理由很充分,蘇雲海卻不同意:“不可以!月兒留下來還有婢女們照顧她,而你不值得冒這個險。疫病一旦染上就是死,若你……我如何與你姑姑交代!” “無需與她交代,我和她也不過是萍水相逢,我和她分開這麼久,都快忘記她了。”靈樞極其冷靜。 蘇雲海沉著臉盯著靈樞,好似在確認她的決心。 靈樞頓了頓,又道,“我心意已決,任何人都無法改變我的決斷。義父,請不要勉強我。” 蘇雲海緊了緊拳頭,眉頭也深深蹙了起來,這個動作,倒是很像蘇墨。 “如若車上還有空位,順道把白蟬帶走吧,她一個人留下來也不安全。”靈樞再丟擲一句。 蘇雲海沉著嗓子道:“我會去帶她走。” 靈樞點頭,聲音更柔軟幾分:“蘇墨在房裡。我用藥迷暈了他,至少能睡上兩個時辰。把他帶走吧。” 她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蘇雲海這才真正體會到她留下來的決心。雖然看起來漫不經心,可是她的決定的確是任何人也無法改變。蘇雲海望向靈樞的雙眼裡多了一絲欽佩,沉默片刻後才道:“既然你一心如此,我再勉強下去,倒是我這個長輩不明事理。後會有期,靈樞。事不宜遲,你們去把少爺帶出來,馬上走。”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靈樞輕輕吁了口氣。 徐靜上前了一步,低聲:“小姐……” “蘇墨託付給你了。”靈樞打斷他的話,盯住他,“他要有三長兩短,我可饒不得你。” 徐靜愣了愣,終於是咬咬牙:“好。我明白小姐的用心。” 昏迷的蘇墨很快被侍從背出來,錦娘還一臉的驚慌,不明白為何蘇墨喝了藥就暈了過去。 靈樞也來不及過多解釋了,她快步走到蘇墨身邊,深深看了蘇墨一眼,把他的模樣刻入心底,道:“趕緊走吧。” 錦娘和徐靜一起對著靈樞鞠了個躬,靈樞大感汗顏,這是在送別儀式嗎?她淡淡頷首:“去吧。” 一行人急匆匆的離去,婢女們又開始哭泣,互相抱著哭。 靈樞被她們煩的直拍桌子:“喂喂喂,哭什麼哭,哭什麼哭,又不是留下來就會死。跟了我這麼久,能不能學著淡定點?真不好意思拿出去說你們是我的婢女,丟人丟到家了,剛剛在義父面前也是一個勁的哭。” 阿夏幾人被她一吼,呆了,不再哭泣,只傻呆呆的看著她。 震懾住了這幾人,靈樞打了個呵欠,“有點累,睡覺去。真好,不用聽錦孃的嘮叨了。” 說完,她慢悠悠的起身,哼著小曲進了閣樓。 留下一干面面相覷的婢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阿夏喃喃,“小姐怎麼好像一點也不怕的樣子……真是看不懂她……莫非是瘋了?” 靈樞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躺到床上,難得的擺了個“大”字。 一個人睡,想翻身就翻身,多寬敞! 一個人睡,不用呼吸別人的二氧化碳,多健康! 靈樞睡到半夜,無緣無故醒了,睜著漆黑的眼睛望著窗外,毫無睡意。 她輾轉反側了老半天也睡不著,終於嘆了口氣。蘇墨不在,還真有點不習慣,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她輕輕伸出手,白皙的手指一點點挪動,慢慢放到蘇墨常在的位置上,雖然沒有他的體溫,仍覺得安心了些。 但願蘇家人這一路別出變故,西河郡有疫情,外頭也同樣兵荒馬亂,這個世道,哪兒都危險。 “砰砰砰!” 侷促的敲門聲把靈樞從胡亂的思緒中扯出,這麼晚了,誰在敲門? 月光落在門板上,透出一個消瘦高挑的身影,還有幾聲低低的咳嗽聲。 她心中一動,心跳驀然加快,迅速起身,扯過一件衣物披上肩膀,動身去開門。 門開啟,蘇墨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 他俊美的臉上都是亮晶晶的汗水,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扶著門廊幾乎站立不穩。 靈樞呆了一下,不知自己該高興還是生氣,只聽見心跳清晰如鼓。 蘇墨這架勢,絕對是逃回來的!她為了送他走,連迷藥都使出來了,他倒好,還一個人跑回來! 靈樞懊惱的跺腳:“該死,你怎麼回來了!” 蘇墨冷著臉盯著她,汗水滴答答順著臉頰滑落,一顆顆滴落在地上,充滿著野性的性感。 靈樞心裡一邊生氣一邊算計著時間,距離他們出發已經過去三個時辰,蘇墨若是跑回來,至少跑一個時辰!外頭夜色極深,霜寒露重,難怪他一個勁的咳嗽!她臉上的怒意一掃而空,反而心疼起他來,拿手巾給他擦汗,又牽他入屋,“我拿你半點辦法也沒有,你絕對是上帝派來折磨我的。” 蘇墨不聲不響的跟著她入了屋子,坐下,接過她遞來的溫茶水一飲而盡。 靈樞看他渾身都被汗水溼透,長髮也有些凌亂,這一路回來恐怕也累壞了,便道:“浴室裡有熱水,我去讓阿夏來伺候你沐浴,好不好?” 蘇墨想也不想,直接搖頭。 “我知道一直都是錦娘伺候你,可是現在錦娘不在呀。”靈樞眨眨眼,壞笑,“我來?” 他愣了一下,木訥的點頭。 靈樞本是玩笑,沒想象蘇墨真的答應,心裡一個勁的偷笑。終於有機會明目張膽的揩油了!雖然夜裡她都和蘇墨睡一張床,可是兩人都是和衣而眠,恪守禮數,完全沒機會上下其手。她老早就想丈量他的身體到底是不是完美的黃金比例,再順便摸上幾把,嗯哼,美色當前,還是小正太,若不揩油,豈不辜負良辰美景。 “你先去,我給你找幾件乾淨的衣物。”靈樞掩住喜色,殷勤的做起婢女的活兒來。 尋了一件寬鬆的青色睡袍和裡衣,靈樞深呼吸幾口,將衣物捧在手裡,推開了浴室的大門。 浴室很大,被一幕牡丹屏風隔成兩個部分,外間是伺候的地方,裡間是沐浴的地方。 靈樞方關上門,蘇墨突然飛速竄了過來,雙手大力把她壓在門板上。 “蘇墨!” 這一下太突然了,靈樞一個激靈,不及有所反應,手中的衣物盡數灑落在地。 “你發瘋啊?!” 衣服都掉在地上,靈樞生氣的抬起臉瞪著他,正對上蘇墨漆黑深邃的眸子,這一望便是一愣,他的眼睛實在太漂亮,像兩顆黑色的、會發光的貓眼石,明亮而澄澈,晶瑩剔透,瞬間把她滿口的怨言都給堵了下去。 蘇墨低首湊到她跟前,迷人的雙目緊緊的凝視著她,溫熱的呼吸撥出來,遇上肌膚便化成冰涼的水霧,讓人又害怕喜歡。靈樞被他盯的漸漸沒了底氣,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怒意,他是在責怪她今夜的自作主張。因為她的自作主張,他費盡心力的趕回來,累的都快去了半條命,怎麼會不生氣呢? 靈樞心中有愧,卻倔強的仰著臉不願承認。 在她眼中,他不過是一個任性的、單純的、不諳世事的孩子,就連救她,也憑的是一股衝勁。割掉蘇朗耳朵的那一刻,他有考慮過後果麼?若非那天恰好是她給蘇老太太看病的日子,恰好蘇夫人沒有親自督促著官府拿人,他就只有老老實實被送交官府查辦,面臨著死刑,或者流放邊地的懲罰。她雖然感動,卻也認為他不夠成熟,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和情緒。而她,不過是在盡心盡力的護他周全,拼盡全力保護著他。 蘇墨察覺了她眼底的這份輕薄之意,她終究沒有將他視為伴侶,而只是作為一個被保護的物件。 他輕嘆一聲,清眸多了些無奈,放開她,轉身進了屏風後。 靈樞的身子貼在門板上,背脊一陣陣發涼。剛才蘇墨說了一句話,他問她:“是否將來你會不辭而別?” 她有點心虛,彷彿心事被人一覽無餘。 她曾想過,如果將來有一天要走,她肯定會選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悄無聲息的離開,不告訴任何人,就像人間蒸發。她最厭惡的就是生離死別,朋友分離,平白添堵,寧可不聲不響的走掉。這種事她做過不少。 屏風後傳來水聲,靈樞的思緒又回到了現實。不對,明明她是來揩油的,怎麼一來就被他給唬住了呢? 靈樞定定神,也把紊亂的心跳壓住,繞到屏風後。 屏風後的霧氣更重,白煙纏繞,蘇墨入了浴桶,背對著她的方向,只露出一雙光溜溜的肩膀和美麗的背影。 靈樞平常沐浴也被婢女伺候,知道當做些什麼,這個時候該給他按摩肩膀。 他閉著眼,似乎是睡著了,面色沉靜,墨色的髮絲在水裡起起伏伏,像是一頁頁碧透的荷葉。 靈樞對按摩很在行,她雙手按上他的肩膀,熟練的叩擊,揉壓:“力道夠麼?” 蘇墨含混的嗯了一聲,滿臉的倦容,似乎連多發出一個音節都要累趴下。 靈樞見不得他這麼累,忍不住囉嗦起來:“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你的身體狀況,不宜過度勞累。不要以為自己現在年輕,身強體壯,就作踐自己的身子,不懂得養生,待你年過三十開始虛弱,四十歲就病怏怏躺著,五十歲就老的走不動的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我每日給你熬藥調養,花那麼多心思養你這幅身體,是讓你這麼作踐的麼?就算你要回來,明日天亮後駕馬回來不可以?非不可要用跑的?現在胸口疼的厲害吧?” 蘇墨閉著眼不做聲。這正合靈樞的意,她最討厭別人在她訓話的時候頂嘴了! 她囉囉嗦嗦把蘇墨從頭到腳數落了個遍,順便把自己的養生心得全部給他灌輸一遍。 傳播知識之後,她感覺到莫大的滿足感,又把簡單的藥理和他介紹一遍,囑託他以後用藥的注意事宜。 她說的興起,眉飛色舞,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也暫時忘了疫病帶來的煩惱,說話皆語帶笑意。 蘇墨的神情也和緩不少,餘光時不時的偷瞄她,變的充滿愛意和寵溺。 小小的居室裡飄浮著甜蜜的水汽。 水漸漸涼了,靈樞說話說得高興,渾然不覺。 蘇墨不忍心打斷她,他自己從水裡站起,激起一層絢爛的水花。 霧氣朦朧中,他精幹的上半身毫無遮掩的呈現在靈樞眼中,光潔的背脊掛出一道優雅的弧線,轉而面對著她。 優美筆直的鎖骨,線條分明的胸肌,狹窄柔軟的腰肢,一塊塊清晰可見的腹肌…… 靈樞不自禁的嚥了口口水,有點不自覺的結巴:“你……你想做什麼?” 蘇墨實在是累得很,他面無表情的伸手往右邊一指。 原來是要毛巾!靈樞長籲口氣,依依不捨的移開視線,慢吞吞的到一邊去給他拿毛巾。 靈樞取到毛巾之後才想去拿了毛巾的下一步是要給他擦身子。 蘇墨出了浴桶,熟練的用一塊毛巾扎住腰肢,矇住下身,就站在那兒等著她。 靈樞方才還興致盎然的想要揩油,到真要給他擦身子,她卻有點怯了,只想開溜。 可是她又不想讓蘇墨看出她的膽怯,只能硬著頭皮上。 結果就變成了她埋著頭不看他,手裡拿著毛巾在他身上像和麵似的糊來糊去的狀況。 毫無規章的動作讓蘇墨直皺眉頭,而她窘迫的模樣更讓他不理解。 他毫無徵兆的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逼迫她與他對視。 這才發覺她的臉色微微發紅,像一隻鮮嫩欲滴的水蜜桃。他認真的問:“你沒摸過我嗎?手抖成這樣。” 靈樞的臉色更紅了,水蜜桃進化成蘋果,嗔怒:“我什麼時候摸過?!” 蘇墨微露不悅:“檢查的時候,不承認?” “那不算!我檢查病人的時候,病人和屍體沒區別,沒有半點非分之想,不,我現在也沒有……” 靈樞連忙辯解,可是越解釋她就越心慌,臉色也愈發潮紅,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 好吧,她承認檢查的時候她是摸過他全身了!可是她真的沒亂想,真的!她很有職業操守! 蘇墨髮現她是真的緊張,連話也說不溜了,終於鬆開她的下巴,不再指責她。 眼角的笑意卻浮了上來,冰塊似的臉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他洋洋得意,靈樞卻在心裡咒他。 他根本不是讓她來伺候他沐浴的,而是叫進來調戲、奚落的! 明知道她緊張,還說什麼摸沒摸過之類的話,可恥! 靈樞不滿的摸了摸自己被他捏的有點疼的下巴,低下頭專心給他擦身子。 蘇墨也低下頭打量著她。這兒水汽大,空氣裡都飄浮著迷霧,在霧氣裊繞下,一切都變的迷濛悠遠。 她白皙的臉因為羞怯而泛著醉人的紅暈,像是天邊的晚霞一樣美麗;雙瞳染上了迷人的霧氣,如同一泉氤氳的泉水;被水濡溼的髮絲緊緊的貼著雪頸和臉頰,平添了一股清水出芙蓉的美。 他突然有點難耐,卻還強忍著保持鎮定,只是挪開目光不再看她,妄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更讓他無法忍耐的事情發生了,她柔軟的手指時不時的從他的肌膚上擦過,熱熱的、暖暖的、溼溼的,所及之處,似乎能點燃一串火花,直接燒到他心裡去,勾出他最本能的**。 他已經快十七了,稱得上是一個男人,也有一個男人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時的正常反應。 靈樞渾然不覺的給他擦身,認真又細緻,紅潤的小嘴還不直覺的微微撅起。 蘇墨忍無可忍,他幾乎要剋制不住自己,只能後退一步躲開她的手。 靈樞擦水擦的正專心呢,一抬頭就看見他的臉部僵硬,神情緊張,她奇怪道:“怎麼了?” 蘇墨抿了抿唇,目光四處飄浮不敢看她:“你先出去。我自己來。” 這一細節被靈樞盡收眼底,不敢正視對方,是心虛,害羞的表現! 蘇墨也害羞了?哼,叫你損我,現在輪到我了! 靈樞玩心大起,故意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嫵媚的笑容,邁著小步一步步靠近蘇墨,蘇墨僵硬的步步後退,她直把他逼到牆壁前,退無可退,壞笑的伸出一根手指,從他的胸口滑下點住他的小腹,“幹嘛?你不是都被我摸過n次了?蘇墨,你的身材還真不錯耶,要肌肉有肌肉,要柔又有柔……” 這個時候,蘇墨根本沒心思聽她在說什麼,只感覺她的笑容讓他更加目眩神迷。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推開她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這女人,找死嗎?他憐惜她年紀尚幼,極力剋制自己,她竟還得寸進尺! 他臉上的怒意讓靈樞產生了誤解,靈樞以為蘇墨被她挑釁的語氣給激怒了,心裡高興極了,她繼續不怕死的把手指順著他的小腹下滑,才下了半寸,突然頂到一個硬硬的東西,阻止了下滑的節奏。 “身材不錯,不過那個尺寸不知道怎麼樣呢……”她猶自笑眯眯的奚落他。 蘇墨的臉色更難看了,不,不是難看,而是像一隻即將捕食的老虎,變的有點獸性了。 ------題外話------ 開工上班咯。

065 找死嗎?

交通不便、通訊滯後、醫療水平低下、無安全意識、不懂保護……皆會讓疫病瘋狂的蔓延。舒歟珧畱

古代許多城池、村落、國家,輕易的被一場疫病擊垮,乾淨的從歷史上抹去,只留下史書上的隻言片語。

靈樞深諳人類發展史,清楚歷來的瘟疫對人類來說都是毀滅性的的打擊。她一面照顧著蘇月,為她延緩病情,試圖找出解決疫病的方法,一面密切關注著城中疫病的發展情況。

擔心似乎成了多餘,西河郡有條不紊的執行,繁榮昌盛,欣欣向榮,完全沒有受到疫病的困擾。

靈樞隔了一段時間才知道緣由。當日江安前往郡長府,面見宋郡長,請求關閉城門查疫病。宋郡長認為江安無中生有,擾亂生事,差點把他關進大牢,還是白蟬親自出面保他,據說還是搬出世子的名頭才微微震懾了宋郡長。江安雖然逃過一劫,卻讓玉滿堂陷入了一場危機,醫藥界惶惶不安。

不久之後,城裡悄無聲息的死了一批人,都是外來的流民、乞丐,也無人關心,通通拋到城外的亂葬崗了事。

又過些時日,城中有大戶人家患此病,請來大夫診治,都被歸類為天花病,沒有過多的重視。

這時時光已悄然踏過嚴寒的冬季,踏入新一年的春天,也是最利於疫病傳播的季節之一。疫病在西河郡無聲的傳播著,這一情況終於在敏感的大夫們之間傳了個遍。大夫們怕染上病,不再接收這一類的病人,這對病人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城中的死亡人數愈來愈多,浮屍滿地,慘不忍睹。

靈樞透過蘇雲海之口瞭解到,宋郡長不願意關閉城門,不願意嚴查病情,皆是為了一個“錢”字。

當下戰亂四起,皇族自顧不暇,不再管理各個郡府的財政,各個郡府都靠自給自足,自負盈虧。因為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西河郡的旅遊業和商業極為發達,這一部分的稅收則構成了西河郡的巨大財政收入。一旦疫情散發,也就面臨著西河郡的財政收入被截斷,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要宋郡長割掉這一塊肉,他萬萬不肯。

他隱瞞死亡人數,隱瞞病情,嚴令大夫們講出實情,隻手遮天,把西河郡所有人的生命置於罔顧。大夫們怨聲載道,卻手中無權,無法真正的做些什麼,只能偷偷的開了一個又一個會商討對策。靈樞數次受到邀請,她都沒有前往,她知道這些都是白搭——手中無權的大夫們,想憑一己之力抗衡疫情,杯水車薪罷了。

大夫們漸漸失望,病人一個個死去,他們無能為力。一些知曉情況的人不願在此地陪葬,他們偷偷摸摸的離開避難,既有富商、官員,也有心寒的大夫們。他們拖家帶口的逃了,逃得遠遠的,城裡的百姓卻渾然不覺的過著他們的生活,成了遭受苦難的主要人群。缺藥,缺醫,患病就等於死,整個西河郡都都被一層淡淡的、撥不開的愁雲籠罩著。

在一個月朗星稀的夜裡,靈樞也收到了整理行裝的訊息。傳信的是老太太身邊的連翹,告訴蘇家決定暫時離開西河郡避難,路線和落腳點都安排好了,當夜啟程。因為位置有限,整個墨靈苑只能走三個人,她、蘇墨,另外一個他們最信任的人照顧。連翹囑託她儘快整理行裝,一個時辰後在府門集合。

靈樞即將墨靈苑所有的人召集在露天的庭院裡,通報了這一訊息。

所有的人都嚇得臉色發白,黑壓壓在靈樞面前跪了一片,這唯一的一個名額彌足珍貴,誰都想走。

靈樞坐在庭院的涼亭裡,有條不紊的喝茶,目光在錦娘和徐靜身上反覆徘徊:“現在疫病的事情也無需對你們隱瞞,如果可以,我想把你們都帶走。不過名額有限,只能走一個,其他人留下來,也不必過多擔心,這事情還沒走到絕路。至於這個人選,你們也都能猜到吧,錦娘是少爺的親姨,我決定把這個名額給她。”

錦娘似乎愣了一下,緩緩跪下,而徐靜似是鬆了口氣,低下頭什麼也沒說。

其他人卻是低聲嗚嚥了起來,如臨大敵。

“錦娘,把這碗藥端去給少爺喝了,打點行裝,半個時辰後出發。”靈樞指了指手邊涼下來的藥。

錦娘允了,端著藥上樓去了。

其他人還是低低的哭泣,都像是馬上要死了,庭院裡都是嗚咽之聲。

靈樞用眼神示意徐靜過來,徐靜走到她跟前,她壓低聲音,小聲道:“你也去整理行裝。”

徐靜大吃一驚,驚愕:“小姐,你……”

“我留下來照顧蘇月,”靈樞十分平靜,“我的名額給你。”

徐靜急了:“小姐,我不走!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我怎麼放心?!你還想救這個地方嗎?不可能了!”

“多話。”靈樞微微板起臉,似有不悅,“我的決斷,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徐靜氣得跺腳,大聲囔囔起來:“不行!你不走,少爺也不走!我也不走!”

跪在地上的婢女們紛紛抬起臉來看著靈樞,滿臉的驚愕和不解,她們想走想的要瘋,靈樞居然不願意走!

“別亂叫!”靈樞有點生氣的舉起手邊的茶杯就往他的方向砸了下去。

她故意砸偏了些,徐靜也不躲,硬著脖子道:“小姐,你必須走。”

“沒錯,必須走。”另一個粗厚的男聲插了進來,“靈樞,我就知道你要出事!不要胡鬧,跟義父走。”

靈樞有點意外的看向正從門外走進來的蘇雲海,他帶了兩個侍從匆匆忙忙的走進庭院,臉色十分嚴肅。

靈樞站起身,向著蘇雲海欠身,禮貌道:“多謝義父關照,到這個時候還記得我……可是我在蘇府,一直都受月姐姐的關照,她和我結過金蘭,情同親姐妹。如今她重病在身,需要人照顧,卻不能和大家一起撤離,我留下來照顧她,合情合理。但請義父將徐靜帶走,他略懂醫術,留在車上,可以照顧大家。”

她給的理由很充分,蘇雲海卻不同意:“不可以!月兒留下來還有婢女們照顧她,而你不值得冒這個險。疫病一旦染上就是死,若你……我如何與你姑姑交代!”

“無需與她交代,我和她也不過是萍水相逢,我和她分開這麼久,都快忘記她了。”靈樞極其冷靜。

蘇雲海沉著臉盯著靈樞,好似在確認她的決心。

靈樞頓了頓,又道,“我心意已決,任何人都無法改變我的決斷。義父,請不要勉強我。”

蘇雲海緊了緊拳頭,眉頭也深深蹙了起來,這個動作,倒是很像蘇墨。

“如若車上還有空位,順道把白蟬帶走吧,她一個人留下來也不安全。”靈樞再丟擲一句。

蘇雲海沉著嗓子道:“我會去帶她走。”

靈樞點頭,聲音更柔軟幾分:“蘇墨在房裡。我用藥迷暈了他,至少能睡上兩個時辰。把他帶走吧。”

她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蘇雲海這才真正體會到她留下來的決心。雖然看起來漫不經心,可是她的決定的確是任何人也無法改變。蘇雲海望向靈樞的雙眼裡多了一絲欽佩,沉默片刻後才道:“既然你一心如此,我再勉強下去,倒是我這個長輩不明事理。後會有期,靈樞。事不宜遲,你們去把少爺帶出來,馬上走。”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靈樞輕輕吁了口氣。

徐靜上前了一步,低聲:“小姐……”

“蘇墨託付給你了。”靈樞打斷他的話,盯住他,“他要有三長兩短,我可饒不得你。”

徐靜愣了愣,終於是咬咬牙:“好。我明白小姐的用心。”

昏迷的蘇墨很快被侍從背出來,錦娘還一臉的驚慌,不明白為何蘇墨喝了藥就暈了過去。

靈樞也來不及過多解釋了,她快步走到蘇墨身邊,深深看了蘇墨一眼,把他的模樣刻入心底,道:“趕緊走吧。”

錦娘和徐靜一起對著靈樞鞠了個躬,靈樞大感汗顏,這是在送別儀式嗎?她淡淡頷首:“去吧。”

一行人急匆匆的離去,婢女們又開始哭泣,互相抱著哭。

靈樞被她們煩的直拍桌子:“喂喂喂,哭什麼哭,哭什麼哭,又不是留下來就會死。跟了我這麼久,能不能學著淡定點?真不好意思拿出去說你們是我的婢女,丟人丟到家了,剛剛在義父面前也是一個勁的哭。”

阿夏幾人被她一吼,呆了,不再哭泣,只傻呆呆的看著她。

震懾住了這幾人,靈樞打了個呵欠,“有點累,睡覺去。真好,不用聽錦孃的嘮叨了。”

說完,她慢悠悠的起身,哼著小曲進了閣樓。

留下一干面面相覷的婢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阿夏喃喃,“小姐怎麼好像一點也不怕的樣子……真是看不懂她……莫非是瘋了?”

靈樞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躺到床上,難得的擺了個“大”字。

一個人睡,想翻身就翻身,多寬敞!

一個人睡,不用呼吸別人的二氧化碳,多健康!

靈樞睡到半夜,無緣無故醒了,睜著漆黑的眼睛望著窗外,毫無睡意。

她輾轉反側了老半天也睡不著,終於嘆了口氣。蘇墨不在,還真有點不習慣,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她輕輕伸出手,白皙的手指一點點挪動,慢慢放到蘇墨常在的位置上,雖然沒有他的體溫,仍覺得安心了些。

但願蘇家人這一路別出變故,西河郡有疫情,外頭也同樣兵荒馬亂,這個世道,哪兒都危險。

“砰砰砰!”

侷促的敲門聲把靈樞從胡亂的思緒中扯出,這麼晚了,誰在敲門?

月光落在門板上,透出一個消瘦高挑的身影,還有幾聲低低的咳嗽聲。

她心中一動,心跳驀然加快,迅速起身,扯過一件衣物披上肩膀,動身去開門。

門開啟,蘇墨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裡。

他俊美的臉上都是亮晶晶的汗水,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扶著門廊幾乎站立不穩。

靈樞呆了一下,不知自己該高興還是生氣,只聽見心跳清晰如鼓。

蘇墨這架勢,絕對是逃回來的!她為了送他走,連迷藥都使出來了,他倒好,還一個人跑回來!

靈樞懊惱的跺腳:“該死,你怎麼回來了!”

蘇墨冷著臉盯著她,汗水滴答答順著臉頰滑落,一顆顆滴落在地上,充滿著野性的性感。

靈樞心裡一邊生氣一邊算計著時間,距離他們出發已經過去三個時辰,蘇墨若是跑回來,至少跑一個時辰!外頭夜色極深,霜寒露重,難怪他一個勁的咳嗽!她臉上的怒意一掃而空,反而心疼起他來,拿手巾給他擦汗,又牽他入屋,“我拿你半點辦法也沒有,你絕對是上帝派來折磨我的。”

蘇墨不聲不響的跟著她入了屋子,坐下,接過她遞來的溫茶水一飲而盡。

靈樞看他渾身都被汗水溼透,長髮也有些凌亂,這一路回來恐怕也累壞了,便道:“浴室裡有熱水,我去讓阿夏來伺候你沐浴,好不好?”

蘇墨想也不想,直接搖頭。

“我知道一直都是錦娘伺候你,可是現在錦娘不在呀。”靈樞眨眨眼,壞笑,“我來?”

他愣了一下,木訥的點頭。

靈樞本是玩笑,沒想象蘇墨真的答應,心裡一個勁的偷笑。終於有機會明目張膽的揩油了!雖然夜裡她都和蘇墨睡一張床,可是兩人都是和衣而眠,恪守禮數,完全沒機會上下其手。她老早就想丈量他的身體到底是不是完美的黃金比例,再順便摸上幾把,嗯哼,美色當前,還是小正太,若不揩油,豈不辜負良辰美景。

“你先去,我給你找幾件乾淨的衣物。”靈樞掩住喜色,殷勤的做起婢女的活兒來。

尋了一件寬鬆的青色睡袍和裡衣,靈樞深呼吸幾口,將衣物捧在手裡,推開了浴室的大門。

浴室很大,被一幕牡丹屏風隔成兩個部分,外間是伺候的地方,裡間是沐浴的地方。

靈樞方關上門,蘇墨突然飛速竄了過來,雙手大力把她壓在門板上。

“蘇墨!”

這一下太突然了,靈樞一個激靈,不及有所反應,手中的衣物盡數灑落在地。

“你發瘋啊?!”

衣服都掉在地上,靈樞生氣的抬起臉瞪著他,正對上蘇墨漆黑深邃的眸子,這一望便是一愣,他的眼睛實在太漂亮,像兩顆黑色的、會發光的貓眼石,明亮而澄澈,晶瑩剔透,瞬間把她滿口的怨言都給堵了下去。

蘇墨低首湊到她跟前,迷人的雙目緊緊的凝視著她,溫熱的呼吸撥出來,遇上肌膚便化成冰涼的水霧,讓人又害怕喜歡。靈樞被他盯的漸漸沒了底氣,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怒意,他是在責怪她今夜的自作主張。因為她的自作主張,他費盡心力的趕回來,累的都快去了半條命,怎麼會不生氣呢?

靈樞心中有愧,卻倔強的仰著臉不願承認。

在她眼中,他不過是一個任性的、單純的、不諳世事的孩子,就連救她,也憑的是一股衝勁。割掉蘇朗耳朵的那一刻,他有考慮過後果麼?若非那天恰好是她給蘇老太太看病的日子,恰好蘇夫人沒有親自督促著官府拿人,他就只有老老實實被送交官府查辦,面臨著死刑,或者流放邊地的懲罰。她雖然感動,卻也認為他不夠成熟,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和情緒。而她,不過是在盡心盡力的護他周全,拼盡全力保護著他。

蘇墨察覺了她眼底的這份輕薄之意,她終究沒有將他視為伴侶,而只是作為一個被保護的物件。

他輕嘆一聲,清眸多了些無奈,放開她,轉身進了屏風後。

靈樞的身子貼在門板上,背脊一陣陣發涼。剛才蘇墨說了一句話,他問她:“是否將來你會不辭而別?”

她有點心虛,彷彿心事被人一覽無餘。

她曾想過,如果將來有一天要走,她肯定會選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悄無聲息的離開,不告訴任何人,就像人間蒸發。她最厭惡的就是生離死別,朋友分離,平白添堵,寧可不聲不響的走掉。這種事她做過不少。

屏風後傳來水聲,靈樞的思緒又回到了現實。不對,明明她是來揩油的,怎麼一來就被他給唬住了呢?

靈樞定定神,也把紊亂的心跳壓住,繞到屏風後。

屏風後的霧氣更重,白煙纏繞,蘇墨入了浴桶,背對著她的方向,只露出一雙光溜溜的肩膀和美麗的背影。

靈樞平常沐浴也被婢女伺候,知道當做些什麼,這個時候該給他按摩肩膀。

他閉著眼,似乎是睡著了,面色沉靜,墨色的髮絲在水裡起起伏伏,像是一頁頁碧透的荷葉。

靈樞對按摩很在行,她雙手按上他的肩膀,熟練的叩擊,揉壓:“力道夠麼?”

蘇墨含混的嗯了一聲,滿臉的倦容,似乎連多發出一個音節都要累趴下。

靈樞見不得他這麼累,忍不住囉嗦起來:“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你的身體狀況,不宜過度勞累。不要以為自己現在年輕,身強體壯,就作踐自己的身子,不懂得養生,待你年過三十開始虛弱,四十歲就病怏怏躺著,五十歲就老的走不動的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我每日給你熬藥調養,花那麼多心思養你這幅身體,是讓你這麼作踐的麼?就算你要回來,明日天亮後駕馬回來不可以?非不可要用跑的?現在胸口疼的厲害吧?”

蘇墨閉著眼不做聲。這正合靈樞的意,她最討厭別人在她訓話的時候頂嘴了!

她囉囉嗦嗦把蘇墨從頭到腳數落了個遍,順便把自己的養生心得全部給他灌輸一遍。

傳播知識之後,她感覺到莫大的滿足感,又把簡單的藥理和他介紹一遍,囑託他以後用藥的注意事宜。

她說的興起,眉飛色舞,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也暫時忘了疫病帶來的煩惱,說話皆語帶笑意。

蘇墨的神情也和緩不少,餘光時不時的偷瞄她,變的充滿愛意和寵溺。

小小的居室裡飄浮著甜蜜的水汽。

水漸漸涼了,靈樞說話說得高興,渾然不覺。

蘇墨不忍心打斷她,他自己從水裡站起,激起一層絢爛的水花。

霧氣朦朧中,他精幹的上半身毫無遮掩的呈現在靈樞眼中,光潔的背脊掛出一道優雅的弧線,轉而面對著她。

優美筆直的鎖骨,線條分明的胸肌,狹窄柔軟的腰肢,一塊塊清晰可見的腹肌……

靈樞不自禁的嚥了口口水,有點不自覺的結巴:“你……你想做什麼?”

蘇墨實在是累得很,他面無表情的伸手往右邊一指。

原來是要毛巾!靈樞長籲口氣,依依不捨的移開視線,慢吞吞的到一邊去給他拿毛巾。

靈樞取到毛巾之後才想去拿了毛巾的下一步是要給他擦身子。

蘇墨出了浴桶,熟練的用一塊毛巾扎住腰肢,矇住下身,就站在那兒等著她。

靈樞方才還興致盎然的想要揩油,到真要給他擦身子,她卻有點怯了,只想開溜。

可是她又不想讓蘇墨看出她的膽怯,只能硬著頭皮上。

結果就變成了她埋著頭不看他,手裡拿著毛巾在他身上像和麵似的糊來糊去的狀況。

毫無規章的動作讓蘇墨直皺眉頭,而她窘迫的模樣更讓他不理解。

他毫無徵兆的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逼迫她與他對視。

這才發覺她的臉色微微發紅,像一隻鮮嫩欲滴的水蜜桃。他認真的問:“你沒摸過我嗎?手抖成這樣。”

靈樞的臉色更紅了,水蜜桃進化成蘋果,嗔怒:“我什麼時候摸過?!”

蘇墨微露不悅:“檢查的時候,不承認?”

“那不算!我檢查病人的時候,病人和屍體沒區別,沒有半點非分之想,不,我現在也沒有……”

靈樞連忙辯解,可是越解釋她就越心慌,臉色也愈發潮紅,從臉頰紅到了脖子根。

好吧,她承認檢查的時候她是摸過他全身了!可是她真的沒亂想,真的!她很有職業操守!

蘇墨髮現她是真的緊張,連話也說不溜了,終於鬆開她的下巴,不再指責她。

眼角的笑意卻浮了上來,冰塊似的臉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他洋洋得意,靈樞卻在心裡咒他。

他根本不是讓她來伺候他沐浴的,而是叫進來調戲、奚落的!

明知道她緊張,還說什麼摸沒摸過之類的話,可恥!

靈樞不滿的摸了摸自己被他捏的有點疼的下巴,低下頭專心給他擦身子。

蘇墨也低下頭打量著她。這兒水汽大,空氣裡都飄浮著迷霧,在霧氣裊繞下,一切都變的迷濛悠遠。

她白皙的臉因為羞怯而泛著醉人的紅暈,像是天邊的晚霞一樣美麗;雙瞳染上了迷人的霧氣,如同一泉氤氳的泉水;被水濡溼的髮絲緊緊的貼著雪頸和臉頰,平添了一股清水出芙蓉的美。

他突然有點難耐,卻還強忍著保持鎮定,只是挪開目光不再看她,妄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更讓他無法忍耐的事情發生了,她柔軟的手指時不時的從他的肌膚上擦過,熱熱的、暖暖的、溼溼的,所及之處,似乎能點燃一串火花,直接燒到他心裡去,勾出他最本能的**。

他已經快十七了,稱得上是一個男人,也有一個男人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時的正常反應。

靈樞渾然不覺的給他擦身,認真又細緻,紅潤的小嘴還不直覺的微微撅起。

蘇墨忍無可忍,他幾乎要剋制不住自己,只能後退一步躲開她的手。

靈樞擦水擦的正專心呢,一抬頭就看見他的臉部僵硬,神情緊張,她奇怪道:“怎麼了?”

蘇墨抿了抿唇,目光四處飄浮不敢看她:“你先出去。我自己來。”

這一細節被靈樞盡收眼底,不敢正視對方,是心虛,害羞的表現!

蘇墨也害羞了?哼,叫你損我,現在輪到我了!

靈樞玩心大起,故意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嫵媚的笑容,邁著小步一步步靠近蘇墨,蘇墨僵硬的步步後退,她直把他逼到牆壁前,退無可退,壞笑的伸出一根手指,從他的胸口滑下點住他的小腹,“幹嘛?你不是都被我摸過n次了?蘇墨,你的身材還真不錯耶,要肌肉有肌肉,要柔又有柔……”

這個時候,蘇墨根本沒心思聽她在說什麼,只感覺她的笑容讓他更加目眩神迷。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推開她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這女人,找死嗎?他憐惜她年紀尚幼,極力剋制自己,她竟還得寸進尺!

他臉上的怒意讓靈樞產生了誤解,靈樞以為蘇墨被她挑釁的語氣給激怒了,心裡高興極了,她繼續不怕死的把手指順著他的小腹下滑,才下了半寸,突然頂到一個硬硬的東西,阻止了下滑的節奏。

“身材不錯,不過那個尺寸不知道怎麼樣呢……”她猶自笑眯眯的奚落他。

蘇墨的臉色更難看了,不,不是難看,而是像一隻即將捕食的老虎,變的有點獸性了。

------題外話------

開工上班咯。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