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災難

一品天醫·維C貓·6,238·2026/3/26

065 災難 補救……靈樞轉而望向蘇墨,蘇墨在若無其事的喝酒,彷彿他們所說的一切與他無關。 可是她知道,他心底在乎。很多次想說話的時候露出落寞的神情,每當這個時候,就是靈樞最難過的時候。 她凝視著他,認真的給出承諾:“我會盡全力,不惜一切來治療他,請義父放心。” 她的目光堅定而明確,蘇雲海也被她的情緒感染,收起了沮喪的情緒,轉而朗聲道:“好!我蘇雲海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就不信老天爺如此待我!靈樞,盡一切可能讓阿墨開口說話,這個兒子,我還寄予厚望。” 靈樞道:“靈樞明白。” 許是因為靈樞把蘇墨的情況描述的太滲人,這桌飯大家沒吃多少就散了。 飯後,蘇雲海將蘇墨和靈樞叫到後花園的迴廊散步。他想和兒子親近,可是蘇墨不能說話,又沒什麼表情,基本對他的話語仿若未聞。蘇雲海雖然遺憾卻也無奈,索性讓蘇墨先走,只留下靈樞。 靈樞和蘇雲海也僅有一面之緣而已,談不上親近。蘇雲海很健談,氣氛倒不顯尷尬。 “這兩年發生的事情,在你和月兒回來之前錦娘已經和我簡單的彙報。你對阿墨的照顧,非常感謝。當初你姑姑向我舉薦你,說只要你接受阿墨,就一定會把他照顧到最好,我真為自己的決定慶幸。若非你,可能我都沒法再見到他。”蘇雲海的臉上有微微的歉疚,“說到底,我思慮不夠周到,低估了夫人,導致了那麼多的風波。所以,我打算給你一批精銳的鐵衛,日後在蘇府沒有任何人能威脅你和阿墨的安全。” 靈樞心道:蘇雲海對蘇家人的行徑可是相當清楚,為何一點也沒有苛責之意呢?他明明很重視這個兒子,卻又對他的安全罔顧。至於鐵衛,武功都相當不錯,給她當然卻之不恭。靈樞道:“多謝義父。” 蘇雲海看她憂心忡忡的模樣,安慰道:“你不用給自己壓力,需要什麼就開口跟我提。” “我沒有什麼需要的。”靈樞真的不好意思開口,蘇墨到現在還沒有能說話的跡象,她在蘇府白吃白喝了兩年,怎麼好意思再問蘇雲海提要求。可是想了想,她還是忍不住多嘴,“真說有什麼要求,但願義父多給蘇墨一些關愛吧,哪怕他一輩子都是啞巴,仍是你的兒子。就算不能說話……他也很優秀。” 蘇雲海笑道:“原來你在擔心這個!之前在宴會上說的話,是說給別有用心的人聽的。不論阿墨能否恢復說話,他都會是我最寶貝的兒子,我也一定會給他最好的一切,你放心。” 靈樞點點頭:“冒昧的問一句,蘇墨當初是為什麼離開蘇府?” 蘇雲海的聲音輕緩了幾分:“都是我的過錯。我常年忙碌,阿墨的母親懷孕之時,我正好因為生意的緣故出了一趟遠門,一去就是兩年。兩年後回家,本以為能看見他們母子,卻得知阿墨他娘因為和我孃的衝突,一氣之下抱著阿墨離開了蘇府。我雖然生氣,卻也沒法苛責自己母親,只能偷偷摸摸的找尋他們母子。我遍尋大周國,花費了整整九年的時間,終於找到蘇墨,透過他身上的胎記和酷似母親的樣貌確認了他的身份。” 九年!靈樞聽到這個時間不免驚訝。 沒有通訊工具,交通不便利,戰火四起……丟失的孩子找回來的希望渺茫。 堅持不懈的尋了九年,其中定有諸多心酸。蘇世伯為了蘇墨也吃了不少苦頭…… “那時候蘇墨孤身一人,我將他帶在身邊,他總不說話。我以為他是內向,後來才發覺他是個啞巴。只是問到他母親時,他會突然發怒……我猜測他母親可能已經不在了。我這麼多夫人,最欠的就是蘇墨的娘,這些個子嗣裡,最欠的也是阿墨。若是能讓阿墨說話,就算是傾盡我的全部身家、乃至我這條命都可以。”蘇雲海言辭裡都是對蘇墨的憐愛,“我四處求醫,無暇顧及他,本想將他放回家中,卻擔心蘇府兇險,明爭暗鬥中令他受到損傷,自己又不在府上,難以保護他。深思熟慮後,我決定將他寄養在落霞村的杜家,一直養到他十四歲,後面你也知道了。” 原來蘇世伯是出於保護蘇墨的原因才將他寄養在鄉下。 在鄉下頂多就乾點農活,要是他一個人在蘇府,身邊沒有任何人幫他,又年幼,一百條命都不夠他死。 蘇世伯很愛蘇墨。 靈樞不知怎麼想起了姑姑,突然問道:“義父,最近有見到我姑姑嗎?” “我回西河郡前才見過她,在帝都。”蘇雲海道,“她有託我帶話,讓你安心待著,合適的時候他會來接你。” “她去了帝都?難道找到了我姑父?”靈樞有點鬱悶,就姑姑這麼一個親人,還難尋蹤跡。女人家的,跑去帝都做什麼?那兒可不是個平靜的地方,聽說王侯爭鬥的頗為厲害,帝都可是龍虎之地。 蘇雲海沒有回答。 兩人又說了會話,靈樞惦記著蘇墨的病情,告辭離去,回了墨靈苑。 “小姐,找我什麼事?”徐靜推開房門。 靈樞趴在桌子前寫寫畫畫,低著頭,也不理會他。 徐靜走近一看,靈樞正拿著一支毛筆在畫紙上畫一個奇怪的圖形,畫的極為認真。 他咦了一聲:“這是什麼?” “頸部的血管和經脈圖。”靈樞不停的畫,眉頭深深鎖起,小臉繃緊,滿是鬱悶,“好難唉……” 頸部?徐靜端詳了許久後才看明白這幅畫的意義,突然驚呼一聲:“你不會想把少爺的喉嚨給割開吧?!” 靈樞停了筆,毛筆往畫上一擲,落下數點墨痕:“你猜對了。” 徐靜瞪大了眼,露出完全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用極其誇張的動作做了一個砍頭的手勢,滿臉驚懼道:“喉嚨被刀子那麼輕輕一劃,血水就像泉水一樣噴湧,立即就翹辮子。你想殺了少爺嗎?” “不是喉嚨一劃就死,而是主動脈被割開會流血不止。教了你那麼久還什麼都不懂!”靈樞有點惱火,聲音也大了幾分,“不跟你廢話,明天你去給我弄幾十隻活禽來,我要做實驗。” “好吧……”徐靜看出她有點焦慮,小心翼翼問道,“如若有可能會死,小姐還要給少爺做手術嗎?” “烏鴉嘴!”靈樞心煩意亂的站起,徑直把他推出門,“快走快走快走,討厭你。” 徐靜被她退出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 “被我說中心事了吧。”他跺跺腳,轉身走了。 “唉……” 趕走了徐靜,靈樞也沒心思再畫血管圖了,她仰面躺在床上,唉聲嘆氣起來。 這種隨時會死的手術在醫療條件不具備的情況下很危險,死亡的機率和風險遠遠超出想象。如果換做其他的病人,她肯定毫不猶豫的拒絕,可是物件是蘇墨,是她費了那麼多心力的人,她總是不想放棄這最後的希望。 靈樞的心裡糾結成了一團草。 很多年前,她也曾這樣糾結過一次。 那是她還在軍隊裡隨軍做軍醫的時候。一次關鍵性的戰役之中,將軍林雲被塗著劇毒的箭射中右臂,被將士們護送到她的軍帳裡診治。軍營裡的醫藥不齊全,想尋出解藥慢慢解毒根本不可能,她採用的方法一律是截肢,壯士斷腕,保全性命。雖然有點殘酷,可是用這個方法救了無數的人。 可是面對林雲,她心有不忍。 林雲十四歲初登戰場,到二十歲的時候已經是一個經驗老道的大將軍。他是靈樞所在的精銳部隊的頭領,軍人世家出身,年輕俊美,驍勇善戰,禮賢下士,是軍中人人崇拜的靈魂人物。作為軍中唯一的女人,也作為他的左臂右膀,林雲對她極為照顧,好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不論隨軍到了多麼惡劣的地方,她每日都能喝上熱湯,吃飽飯,有熱水沐浴,享受著軍隊裡最特殊的待遇。他出行之前總會與她見上一面,下了戰場總是第一個來她的軍帳裡報平安,帶回來的戰利品盡數送給她,他的榮耀,從來與她同享。她動過待到戰事平息,與他歸隱山林的念頭。 他自幼習武,耍的一手好槍,領兵打仗戰無不勝……這隻右臂對他來說意義非同小可。 他哀求她不要拿去他的右臂,寧可死。而她也真的猶豫了,試圖給他解毒…… 就那麼一刻的猶豫,他永遠離開了她,她永遠的失去了他。 自那以後,她給自己定下規矩,永遠不與病人產生感情。 理智和果斷是一個大夫必備的素質,而感情會影響這種理智,產生無法挽回的後果。 一瞬間,她幾乎就要徹底打消醫治蘇墨的打算。驀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撫上了臉,她睜開眼,正對上蘇墨的雙眸。 他察覺她的不安,目光裡充滿探尋。靈樞直直的看著他,內心翻江倒海,她不希望悲劇在他身上重演。 “墨……”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如果治你的啞疾有可能死,你願意嘗試麼?” 他似乎愣了一下,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良久才道:“我將來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是嗎?”靈樞在他的輕撫下漸漸平靜下來,咬著牙道,“我也很想、一定要聽到你的聲音。” 接下來,靈樞在墨靈苑足不出戶,整個人都沉浸在活禽實驗中。 一針麻藥把活禽整暈,再割開喉管進行手術。前面幾天的禽類都死光了,後面她配合上銀針封經脈,存活率就大了很多,半個月後,她手下的死亡率降低到百分之二十以下。可是這還不夠,她容不得蘇墨成為這百分之二十中的一份,她想把整個手術壓縮在半柱香的時間,免得蘇墨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卻總是不能達成。 她有點氣餒,卻並沒有放棄,每天堅持做十個以上的手術,讓徐靜做記錄,累積經驗,為蘇墨的手術做準備。 一個月後,靈樞都快被淹死在雞毛堆裡的時候,突然收到婢女如歌的求救:“您去看看我們小姐吧,她要死了!” 如歌是蘇月的貼身婢女。靈樞一頭霧水,細問之下才知道自打上回靈隱寺之行蘇月染了風寒以來,身體每況愈下,不光傷寒不好,而且全身潰爛,無法下地行走。府中的大夫也看不出所以然來。之後情況更糟糕了,蘇月的閣樓裡五六個婢女、媽子,除了如歌以外,全部染上了同樣的症狀,而且前去探望她的幾位夫人也陸陸續續有同樣的情況! “天花?”靈樞提起了這個容易奪人性命的病,從身體潰爛、傳染性極強的情況來看,很有可能是天花。 如歌嗚咽道:“府上的大夫說不是天花!他們也查不出是什麼病,只說沒救了!” 查不出病就說沒救了,也夠不負責的。靈樞皺眉:“我去看看。小靜靜,藥箱準備。” 蘇月所在的暗香閣門可羅雀,裡外沒有一個人進出。 靈樞在門口即戴上特質口罩、手套、帽子,確認自己和徐靜都沒有任何裸露的肌膚之後才踏進閣樓。 樓裡一股濃烈的藥味,據如歌所言,這個月蘇月整個就成了藥罐子,每天都在喝藥,可就是不見好。 靈樞來到蘇月的房間,一推開門就聞到一股難聞的惡臭,像是腐爛的味道。 靈樞走進房間,徑直快步走到蘇月的床邊,閉著眼似乎是睡了,一眼看去,她的臉上爛了個大坑,看起來恐怖到了極點。這個畫面略顯恐怖,靈樞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在靈隱寺時見過的那幾十個乞丐。當時乞丐中的好幾個都是這樣,臉上、身上是爛掉的。她並未過多注意,只當他們是長途跋涉所造成的損傷。 當時,蘇月走到人群之中,給乞丐們遞了一個手鐲。莫非因此而染上了這種病?! 如果真的是這……乞丐們住進靈隱寺,靈隱寺和尚上千,恩客每天逾千,要是傳播開來…… 如歌在蘇月的榻邊輕喚:“小姐,小姐你醒醒,十一娘來了!” 蘇月聽到聲音,緩緩的撐開了眼簾,看見靈樞,眼裡閃過一絲光芒,嘴唇動了幾下,卻沒有力氣出聲。 “別說話,好好歇著。”靈樞在她的床沿邊坐下,低聲寬慰。 蘇月疲倦的合上了眼。 靈樞伸手撐開她的眼皮,她的眼球是暗青色,有斑,眼睛裡乾乾的沒有半點溼潤。又開啟她的嘴,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口舌生瘡,惡臭難聞。從內裡散發出來的氣味,整個身體已經崩壞了,眼中的超乎想象。靈樞的表情變的出奇的嚴峻,手指再撥開蘇月的衣服,少女的身體上隨處可見暗青色斑點,用手指一碰即露出膿水。 完全沒想到會嚴重成這樣,徐靜在邊上都看傻了眼,這簡直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啊! 靈樞緊緊皺著眉,又伸手把上她的脈搏。良久,鬆開手,俯身湊到她耳邊輕聲:“別怕,有我在呢。” 蘇月的睫羽輕輕顫動起來,淚水蓄滿了眼眶,絕望的目光看著她。 靈樞直起身,吩咐道:“帶我去看看其他人。” 暗香閣七個病人,情況也差不多,只有蘇月最嚴重,其他人尚且還能說話,個個都害怕的要命。 靈樞走下樓,面罩下看不清她的表情,對如歌道:“把你們小姐的情況詳詳細細的給我說清楚。” “就是,就是一個月以前……”如歌把經過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徐靜在一邊做記錄。 聽完情況,靈樞即離開暗香閣,才出閣樓就碰上了來探望的蘇雲海。 靈樞攔住他:“蘇世伯,建議你還是不要去探望了。” 蘇雲海奇怪道:“怎麼回事?我出了一趟遠門回來就聽說月兒病的快死了,傷寒會成這樣?” “是傳染性極大的疫病。”靈樞取下面罩。 “疫病?!”這兩個字無異於驚雷,蘇雲海及他身後的侍從全變了臉色。 “初步診斷是疫病,具體是哪種疫病還需進一步研究。義父,能否借一步說話,”靈樞與蘇雲海走到花園一角,壓低聲音,“義父,此事尚不明確,請您暫且不要聲張,免得人心惶惶,反而生事。麻煩您暗中封鎖暗香閣,其他任何閣樓,凡是探望過月姐姐、接觸過的人,全部隔離觀察,然後請大夫前來處理。” 蘇雲海畢竟是做大事的人,儘管心底驚詫,他很快答應道:“好!” 蘇雲海帶人匆匆離去,靈樞剛走了沒幾步,錦娘又過來了:“小姐,玉滿堂的江公子來找您!” “嗯!”靈樞立即跟著錦娘去了客廳。 江安在客廳裡不安的來回踱步,一看見靈樞就迎了門來:“唐姑娘!您總算來了。” 靈樞與他一同入內坐下,她先喝了一口茶,然後問道:“蟬兒沒有發病吧?” “萬幸,大小姐沒有染上。”江安看靈樞淡定自若,安心不少,“這次大面積的天花爆發……” “是疫病,但不是天花。”靈樞糾正他,“具體是什麼,還要研究。” “新疫病?”江安的臉色愈發難看,“這可糟了!治療疫病需要大量的藥材,西河郡毗鄰的兩個郡府都處在戰亂之中,我們的藥品來源線被切斷,無法從外面調入新的藥品,恐怕求援也難!若真的是疫病,這可是大災難啊……” 他的考慮靈樞心裡早就有底,歷史上大面積的疫病爆發無一不是毀滅性的災難,還偏偏攤上這樣戰亂的時候。靈樞無心聽他嘮叨下去,果斷道:“那些事情哆嗦也無意,你跟我說說玉滿堂的情況吧。” 江安點點頭,沉默片刻理了理思緒,緩緩道:“大概是一個月前,我們收到第一個病例。那個病人是剛從靈隱寺上香回來的富商,症狀就像風寒,頭痛、發熱、食慾不振。我們就算作了風寒,給他開了方子。可是持續吃藥也不見好,我們加大藥量也無從緩解,十天後出現高熱症狀……” “十天是嗎。”靈樞示意徐靜記下來,江安比如歌要專業多了,訊息更有準確性,“繼續。” “我們用清熱解毒的藥草開方降溫,經過藥調,他身體的溫度是降低了一些,仍是持續的發熱。五天後,病人出現面部潰爛。潰爛從臉部開始,逐步蔓延全身,潰爛面呈青色,內有膿,最後是手腳發青……所有的大夫都束手無策,就在昨天,他去世了。而我們藥房裡同樣症狀的病人大約有十五人……” 江安詳細的描述病人的情況,靈樞則回想著蘇月的情況,疫病無誤…… 看著靈樞的眉頭愈鎖愈緊,江安挺直了滔滔不絕,發出邀請:“唐大夫與我去一趟玉滿堂吧!” “我不去。”靈樞很淡定的拒絕了他,“玉滿堂那麼多大夫,不差我一個。” 江安有點意外,他雖和靈樞沒有深交,打心眼裡卻認為她是個極為優秀的大夫。沒料疫病發生,她卻不願意出面。江安試圖勸她:“疫病傳播的速度極快,也許會在西河郡引發一場災難,這個時候你不出面,豈不是對不起大夫的名聲?” “江掌事,不必勸我。”靈樞搖頭,“不過我可以提醒你,當務之急是關上西河郡的大門,不讓疫病散發出去。” 江安似乎有些失望:“好吧!我一會去郡長大人那,請求他關閉城門。我先告辭。” “不送。” 江安走了,徐靜嘀咕:“小姐,為什麼不去幫他們?” 靈樞搖頭,道:“他們是一群大夫,有固有的診病方式,他們用他們的方式診病,我用我的方式診病,也就是有兩條路,如果我跟他們一起,也就等於放棄了另一條路,這種方法是不可取的。這種事情又不是拼人多力量大,配方試藥是一件精細的事情。” 徐靜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我先去藥房,你馬上去把蘇墨帶回來,別讓他在外面晃。” 徐靜應了離開,靈樞還坐在位置上,輕輕嘆氣。如若當真是新的疫病……西河郡覆滅也不是不可能。 ------題外話------ 謝謝scy1208的月票╭(╯e╰)╮

065 災難

補救……靈樞轉而望向蘇墨,蘇墨在若無其事的喝酒,彷彿他們所說的一切與他無關。

可是她知道,他心底在乎。很多次想說話的時候露出落寞的神情,每當這個時候,就是靈樞最難過的時候。

她凝視著他,認真的給出承諾:“我會盡全力,不惜一切來治療他,請義父放心。”

她的目光堅定而明確,蘇雲海也被她的情緒感染,收起了沮喪的情緒,轉而朗聲道:“好!我蘇雲海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就不信老天爺如此待我!靈樞,盡一切可能讓阿墨開口說話,這個兒子,我還寄予厚望。”

靈樞道:“靈樞明白。”

許是因為靈樞把蘇墨的情況描述的太滲人,這桌飯大家沒吃多少就散了。

飯後,蘇雲海將蘇墨和靈樞叫到後花園的迴廊散步。他想和兒子親近,可是蘇墨不能說話,又沒什麼表情,基本對他的話語仿若未聞。蘇雲海雖然遺憾卻也無奈,索性讓蘇墨先走,只留下靈樞。

靈樞和蘇雲海也僅有一面之緣而已,談不上親近。蘇雲海很健談,氣氛倒不顯尷尬。

“這兩年發生的事情,在你和月兒回來之前錦娘已經和我簡單的彙報。你對阿墨的照顧,非常感謝。當初你姑姑向我舉薦你,說只要你接受阿墨,就一定會把他照顧到最好,我真為自己的決定慶幸。若非你,可能我都沒法再見到他。”蘇雲海的臉上有微微的歉疚,“說到底,我思慮不夠周到,低估了夫人,導致了那麼多的風波。所以,我打算給你一批精銳的鐵衛,日後在蘇府沒有任何人能威脅你和阿墨的安全。”

靈樞心道:蘇雲海對蘇家人的行徑可是相當清楚,為何一點也沒有苛責之意呢?他明明很重視這個兒子,卻又對他的安全罔顧。至於鐵衛,武功都相當不錯,給她當然卻之不恭。靈樞道:“多謝義父。”

蘇雲海看她憂心忡忡的模樣,安慰道:“你不用給自己壓力,需要什麼就開口跟我提。”

“我沒有什麼需要的。”靈樞真的不好意思開口,蘇墨到現在還沒有能說話的跡象,她在蘇府白吃白喝了兩年,怎麼好意思再問蘇雲海提要求。可是想了想,她還是忍不住多嘴,“真說有什麼要求,但願義父多給蘇墨一些關愛吧,哪怕他一輩子都是啞巴,仍是你的兒子。就算不能說話……他也很優秀。”

蘇雲海笑道:“原來你在擔心這個!之前在宴會上說的話,是說給別有用心的人聽的。不論阿墨能否恢復說話,他都會是我最寶貝的兒子,我也一定會給他最好的一切,你放心。”

靈樞點點頭:“冒昧的問一句,蘇墨當初是為什麼離開蘇府?”

蘇雲海的聲音輕緩了幾分:“都是我的過錯。我常年忙碌,阿墨的母親懷孕之時,我正好因為生意的緣故出了一趟遠門,一去就是兩年。兩年後回家,本以為能看見他們母子,卻得知阿墨他娘因為和我孃的衝突,一氣之下抱著阿墨離開了蘇府。我雖然生氣,卻也沒法苛責自己母親,只能偷偷摸摸的找尋他們母子。我遍尋大周國,花費了整整九年的時間,終於找到蘇墨,透過他身上的胎記和酷似母親的樣貌確認了他的身份。”

九年!靈樞聽到這個時間不免驚訝。

沒有通訊工具,交通不便利,戰火四起……丟失的孩子找回來的希望渺茫。

堅持不懈的尋了九年,其中定有諸多心酸。蘇世伯為了蘇墨也吃了不少苦頭……

“那時候蘇墨孤身一人,我將他帶在身邊,他總不說話。我以為他是內向,後來才發覺他是個啞巴。只是問到他母親時,他會突然發怒……我猜測他母親可能已經不在了。我這麼多夫人,最欠的就是蘇墨的娘,這些個子嗣裡,最欠的也是阿墨。若是能讓阿墨說話,就算是傾盡我的全部身家、乃至我這條命都可以。”蘇雲海言辭裡都是對蘇墨的憐愛,“我四處求醫,無暇顧及他,本想將他放回家中,卻擔心蘇府兇險,明爭暗鬥中令他受到損傷,自己又不在府上,難以保護他。深思熟慮後,我決定將他寄養在落霞村的杜家,一直養到他十四歲,後面你也知道了。”

原來蘇世伯是出於保護蘇墨的原因才將他寄養在鄉下。

在鄉下頂多就乾點農活,要是他一個人在蘇府,身邊沒有任何人幫他,又年幼,一百條命都不夠他死。

蘇世伯很愛蘇墨。

靈樞不知怎麼想起了姑姑,突然問道:“義父,最近有見到我姑姑嗎?”

“我回西河郡前才見過她,在帝都。”蘇雲海道,“她有託我帶話,讓你安心待著,合適的時候他會來接你。”

“她去了帝都?難道找到了我姑父?”靈樞有點鬱悶,就姑姑這麼一個親人,還難尋蹤跡。女人家的,跑去帝都做什麼?那兒可不是個平靜的地方,聽說王侯爭鬥的頗為厲害,帝都可是龍虎之地。

蘇雲海沒有回答。

兩人又說了會話,靈樞惦記著蘇墨的病情,告辭離去,回了墨靈苑。

“小姐,找我什麼事?”徐靜推開房門。

靈樞趴在桌子前寫寫畫畫,低著頭,也不理會他。

徐靜走近一看,靈樞正拿著一支毛筆在畫紙上畫一個奇怪的圖形,畫的極為認真。

他咦了一聲:“這是什麼?”

“頸部的血管和經脈圖。”靈樞不停的畫,眉頭深深鎖起,小臉繃緊,滿是鬱悶,“好難唉……”

頸部?徐靜端詳了許久後才看明白這幅畫的意義,突然驚呼一聲:“你不會想把少爺的喉嚨給割開吧?!”

靈樞停了筆,毛筆往畫上一擲,落下數點墨痕:“你猜對了。”

徐靜瞪大了眼,露出完全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用極其誇張的動作做了一個砍頭的手勢,滿臉驚懼道:“喉嚨被刀子那麼輕輕一劃,血水就像泉水一樣噴湧,立即就翹辮子。你想殺了少爺嗎?”

“不是喉嚨一劃就死,而是主動脈被割開會流血不止。教了你那麼久還什麼都不懂!”靈樞有點惱火,聲音也大了幾分,“不跟你廢話,明天你去給我弄幾十隻活禽來,我要做實驗。”

“好吧……”徐靜看出她有點焦慮,小心翼翼問道,“如若有可能會死,小姐還要給少爺做手術嗎?”

“烏鴉嘴!”靈樞心煩意亂的站起,徑直把他推出門,“快走快走快走,討厭你。”

徐靜被她退出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

“被我說中心事了吧。”他跺跺腳,轉身走了。

“唉……”

趕走了徐靜,靈樞也沒心思再畫血管圖了,她仰面躺在床上,唉聲嘆氣起來。

這種隨時會死的手術在醫療條件不具備的情況下很危險,死亡的機率和風險遠遠超出想象。如果換做其他的病人,她肯定毫不猶豫的拒絕,可是物件是蘇墨,是她費了那麼多心力的人,她總是不想放棄這最後的希望。

靈樞的心裡糾結成了一團草。

很多年前,她也曾這樣糾結過一次。

那是她還在軍隊裡隨軍做軍醫的時候。一次關鍵性的戰役之中,將軍林雲被塗著劇毒的箭射中右臂,被將士們護送到她的軍帳裡診治。軍營裡的醫藥不齊全,想尋出解藥慢慢解毒根本不可能,她採用的方法一律是截肢,壯士斷腕,保全性命。雖然有點殘酷,可是用這個方法救了無數的人。

可是面對林雲,她心有不忍。

林雲十四歲初登戰場,到二十歲的時候已經是一個經驗老道的大將軍。他是靈樞所在的精銳部隊的頭領,軍人世家出身,年輕俊美,驍勇善戰,禮賢下士,是軍中人人崇拜的靈魂人物。作為軍中唯一的女人,也作為他的左臂右膀,林雲對她極為照顧,好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不論隨軍到了多麼惡劣的地方,她每日都能喝上熱湯,吃飽飯,有熱水沐浴,享受著軍隊裡最特殊的待遇。他出行之前總會與她見上一面,下了戰場總是第一個來她的軍帳裡報平安,帶回來的戰利品盡數送給她,他的榮耀,從來與她同享。她動過待到戰事平息,與他歸隱山林的念頭。

他自幼習武,耍的一手好槍,領兵打仗戰無不勝……這隻右臂對他來說意義非同小可。

他哀求她不要拿去他的右臂,寧可死。而她也真的猶豫了,試圖給他解毒……

就那麼一刻的猶豫,他永遠離開了她,她永遠的失去了他。

自那以後,她給自己定下規矩,永遠不與病人產生感情。

理智和果斷是一個大夫必備的素質,而感情會影響這種理智,產生無法挽回的後果。

一瞬間,她幾乎就要徹底打消醫治蘇墨的打算。驀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撫上了臉,她睜開眼,正對上蘇墨的雙眸。

他察覺她的不安,目光裡充滿探尋。靈樞直直的看著他,內心翻江倒海,她不希望悲劇在他身上重演。

“墨……”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如果治你的啞疾有可能死,你願意嘗試麼?”

他似乎愣了一下,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良久才道:“我將來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

“是嗎?”靈樞在他的輕撫下漸漸平靜下來,咬著牙道,“我也很想、一定要聽到你的聲音。”

接下來,靈樞在墨靈苑足不出戶,整個人都沉浸在活禽實驗中。

一針麻藥把活禽整暈,再割開喉管進行手術。前面幾天的禽類都死光了,後面她配合上銀針封經脈,存活率就大了很多,半個月後,她手下的死亡率降低到百分之二十以下。可是這還不夠,她容不得蘇墨成為這百分之二十中的一份,她想把整個手術壓縮在半柱香的時間,免得蘇墨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卻總是不能達成。

她有點氣餒,卻並沒有放棄,每天堅持做十個以上的手術,讓徐靜做記錄,累積經驗,為蘇墨的手術做準備。

一個月後,靈樞都快被淹死在雞毛堆裡的時候,突然收到婢女如歌的求救:“您去看看我們小姐吧,她要死了!”

如歌是蘇月的貼身婢女。靈樞一頭霧水,細問之下才知道自打上回靈隱寺之行蘇月染了風寒以來,身體每況愈下,不光傷寒不好,而且全身潰爛,無法下地行走。府中的大夫也看不出所以然來。之後情況更糟糕了,蘇月的閣樓裡五六個婢女、媽子,除了如歌以外,全部染上了同樣的症狀,而且前去探望她的幾位夫人也陸陸續續有同樣的情況!

“天花?”靈樞提起了這個容易奪人性命的病,從身體潰爛、傳染性極強的情況來看,很有可能是天花。

如歌嗚咽道:“府上的大夫說不是天花!他們也查不出是什麼病,只說沒救了!”

查不出病就說沒救了,也夠不負責的。靈樞皺眉:“我去看看。小靜靜,藥箱準備。”

蘇月所在的暗香閣門可羅雀,裡外沒有一個人進出。

靈樞在門口即戴上特質口罩、手套、帽子,確認自己和徐靜都沒有任何裸露的肌膚之後才踏進閣樓。

樓裡一股濃烈的藥味,據如歌所言,這個月蘇月整個就成了藥罐子,每天都在喝藥,可就是不見好。

靈樞來到蘇月的房間,一推開門就聞到一股難聞的惡臭,像是腐爛的味道。

靈樞走進房間,徑直快步走到蘇月的床邊,閉著眼似乎是睡了,一眼看去,她的臉上爛了個大坑,看起來恐怖到了極點。這個畫面略顯恐怖,靈樞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在靈隱寺時見過的那幾十個乞丐。當時乞丐中的好幾個都是這樣,臉上、身上是爛掉的。她並未過多注意,只當他們是長途跋涉所造成的損傷。

當時,蘇月走到人群之中,給乞丐們遞了一個手鐲。莫非因此而染上了這種病?!

如果真的是這……乞丐們住進靈隱寺,靈隱寺和尚上千,恩客每天逾千,要是傳播開來……

如歌在蘇月的榻邊輕喚:“小姐,小姐你醒醒,十一娘來了!”

蘇月聽到聲音,緩緩的撐開了眼簾,看見靈樞,眼裡閃過一絲光芒,嘴唇動了幾下,卻沒有力氣出聲。

“別說話,好好歇著。”靈樞在她的床沿邊坐下,低聲寬慰。

蘇月疲倦的合上了眼。

靈樞伸手撐開她的眼皮,她的眼球是暗青色,有斑,眼睛裡乾乾的沒有半點溼潤。又開啟她的嘴,一股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口舌生瘡,惡臭難聞。從內裡散發出來的氣味,整個身體已經崩壞了,眼中的超乎想象。靈樞的表情變的出奇的嚴峻,手指再撥開蘇月的衣服,少女的身體上隨處可見暗青色斑點,用手指一碰即露出膿水。

完全沒想到會嚴重成這樣,徐靜在邊上都看傻了眼,這簡直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啊!

靈樞緊緊皺著眉,又伸手把上她的脈搏。良久,鬆開手,俯身湊到她耳邊輕聲:“別怕,有我在呢。”

蘇月的睫羽輕輕顫動起來,淚水蓄滿了眼眶,絕望的目光看著她。

靈樞直起身,吩咐道:“帶我去看看其他人。”

暗香閣七個病人,情況也差不多,只有蘇月最嚴重,其他人尚且還能說話,個個都害怕的要命。

靈樞走下樓,面罩下看不清她的表情,對如歌道:“把你們小姐的情況詳詳細細的給我說清楚。”

“就是,就是一個月以前……”如歌把經過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徐靜在一邊做記錄。

聽完情況,靈樞即離開暗香閣,才出閣樓就碰上了來探望的蘇雲海。

靈樞攔住他:“蘇世伯,建議你還是不要去探望了。”

蘇雲海奇怪道:“怎麼回事?我出了一趟遠門回來就聽說月兒病的快死了,傷寒會成這樣?”

“是傳染性極大的疫病。”靈樞取下面罩。

“疫病?!”這兩個字無異於驚雷,蘇雲海及他身後的侍從全變了臉色。

“初步診斷是疫病,具體是哪種疫病還需進一步研究。義父,能否借一步說話,”靈樞與蘇雲海走到花園一角,壓低聲音,“義父,此事尚不明確,請您暫且不要聲張,免得人心惶惶,反而生事。麻煩您暗中封鎖暗香閣,其他任何閣樓,凡是探望過月姐姐、接觸過的人,全部隔離觀察,然後請大夫前來處理。”

蘇雲海畢竟是做大事的人,儘管心底驚詫,他很快答應道:“好!”

蘇雲海帶人匆匆離去,靈樞剛走了沒幾步,錦娘又過來了:“小姐,玉滿堂的江公子來找您!”

“嗯!”靈樞立即跟著錦娘去了客廳。

江安在客廳裡不安的來回踱步,一看見靈樞就迎了門來:“唐姑娘!您總算來了。”

靈樞與他一同入內坐下,她先喝了一口茶,然後問道:“蟬兒沒有發病吧?”

“萬幸,大小姐沒有染上。”江安看靈樞淡定自若,安心不少,“這次大面積的天花爆發……”

“是疫病,但不是天花。”靈樞糾正他,“具體是什麼,還要研究。”

“新疫病?”江安的臉色愈發難看,“這可糟了!治療疫病需要大量的藥材,西河郡毗鄰的兩個郡府都處在戰亂之中,我們的藥品來源線被切斷,無法從外面調入新的藥品,恐怕求援也難!若真的是疫病,這可是大災難啊……”

他的考慮靈樞心裡早就有底,歷史上大面積的疫病爆發無一不是毀滅性的災難,還偏偏攤上這樣戰亂的時候。靈樞無心聽他嘮叨下去,果斷道:“那些事情哆嗦也無意,你跟我說說玉滿堂的情況吧。”

江安點點頭,沉默片刻理了理思緒,緩緩道:“大概是一個月前,我們收到第一個病例。那個病人是剛從靈隱寺上香回來的富商,症狀就像風寒,頭痛、發熱、食慾不振。我們就算作了風寒,給他開了方子。可是持續吃藥也不見好,我們加大藥量也無從緩解,十天後出現高熱症狀……”

“十天是嗎。”靈樞示意徐靜記下來,江安比如歌要專業多了,訊息更有準確性,“繼續。”

“我們用清熱解毒的藥草開方降溫,經過藥調,他身體的溫度是降低了一些,仍是持續的發熱。五天後,病人出現面部潰爛。潰爛從臉部開始,逐步蔓延全身,潰爛面呈青色,內有膿,最後是手腳發青……所有的大夫都束手無策,就在昨天,他去世了。而我們藥房裡同樣症狀的病人大約有十五人……”

江安詳細的描述病人的情況,靈樞則回想著蘇月的情況,疫病無誤……

看著靈樞的眉頭愈鎖愈緊,江安挺直了滔滔不絕,發出邀請:“唐大夫與我去一趟玉滿堂吧!”

“我不去。”靈樞很淡定的拒絕了他,“玉滿堂那麼多大夫,不差我一個。”

江安有點意外,他雖和靈樞沒有深交,打心眼裡卻認為她是個極為優秀的大夫。沒料疫病發生,她卻不願意出面。江安試圖勸她:“疫病傳播的速度極快,也許會在西河郡引發一場災難,這個時候你不出面,豈不是對不起大夫的名聲?”

“江掌事,不必勸我。”靈樞搖頭,“不過我可以提醒你,當務之急是關上西河郡的大門,不讓疫病散發出去。”

江安似乎有些失望:“好吧!我一會去郡長大人那,請求他關閉城門。我先告辭。”

“不送。”

江安走了,徐靜嘀咕:“小姐,為什麼不去幫他們?”

靈樞搖頭,道:“他們是一群大夫,有固有的診病方式,他們用他們的方式診病,我用我的方式診病,也就是有兩條路,如果我跟他們一起,也就等於放棄了另一條路,這種方法是不可取的。這種事情又不是拼人多力量大,配方試藥是一件精細的事情。”

徐靜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我先去藥房,你馬上去把蘇墨帶回來,別讓他在外面晃。”

徐靜應了離開,靈樞還坐在位置上,輕輕嘆氣。如若當真是新的疫病……西河郡覆滅也不是不可能。

------題外話------

謝謝scy1208的月票╭(╯e╰)╮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