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天醫 103 陰險的老狐狸
103 陰險的老狐狸
連著下了幾日的雪,屋外的屋脊、樹木、地面都鋪上厚厚的一層白霜,白色的雪將天地連成一片,分不清天地的界限。清晨的光線從窗欞透進屋子裡,落下明亮的清輝。
靈樞憑窗而坐,眺望著窗外的冬雪晨景。
在她的面前,擺放著一方橢圓形的銅鏡,身後的琳琅正耐心的給她盤發。
她看著窗外的景色出神,琳琅看著銅鏡裡的她出神:一眨眼,郡主出嫁給睿王爺已近四年,新婚頭一年又誕下小世子,本應該邁向一個婦人的姿態,她的樣貌和身段卻沒有絲毫的變化,還是那樣嬌俏清麗,衣著也簡單素淡,宛如一個十八歲的妙齡少女。每次看到郡主的時候,她都有種時間停滯的錯覺,可是自己卻是明顯變了不少,身邊每個人都在邊,唯有郡主的時間是停止的……
一個女人婀娜的身影出現在窗外,不一會女人進屋來,立到靈樞身邊,注視著她溫柔的低聲:“郡主,王爺囑託,今日天冷,敬早茶之事免了,太醫院的課也不用去,王爺去上朝的時候會順便給您請假。他請郡主好好在屋裡待著,別出去亂跑,等天氣暖和些再出去走動。”
外頭的溫度低至零下,呵氣成冰,馬車行走也不便,靈樞正為要去上課的事情頭疼,聞言喜上眉梢:“那太好啦!父王可真是考慮周到。不過,課可以不去上,給父王敬茶不能落下,我還是去一趟吧,反正都梳妝好了,路途也不遠。”
琳琅給靈樞固定上最後一根玲瓏髮簪,完美的飛仙髻落成,她望著銅鏡裡楚楚動人的靈樞由衷讚歎:“郡主,我若生的有你的萬分之一美死也甘願了!”
“貧嘴。”靈樞作勢就要打她。
琳琅哧溜一聲躲到玉娘身後,可憐巴巴道:“誰不知道咱們郡主是帝都第一美人,奴婢哪裡說錯了?郡主就愛欺負人!”
靈樞俏笑道:“欺負的就是你!還不趕緊去準備,一會父王去上朝了。”
琳琅哦了一聲,轉身到一邊給靈樞的紫金小手爐裡添炭火。
玉娘將懸在衣架上的紫貂披風取下,捧在手心裡,隨時給靈樞披上。
主僕三人出門,踩著積雪去往紫檀閣。
路遇府上的家丁、婢女,都恭恭敬敬的向靈樞問好。
若說靈樞在和睿王大婚當夜就搬回靜王府時還曾引起一片非議,而今她在靜王府安安穩穩的住了四年,具有在府上僅次於靜王的話語權,再也沒有任何人敢多說一句廢話。
四年之前,靈樞和白司那場聲勢浩大的婚禮,是三個人的婚禮――白司同日迎娶安平公主。
當時,皇上強硬賜婚,安平公主帶著鳳冠霞帔和甚至直接送到睿王府,喜轎就落在睿王府大門前。
喜轎在門前停了半日,王府門扉緊閉,府內亂成一鍋粥,重重壓力如山一般向白司壓下。
至日暮時分,白司開啟府門,將公主接入府中。
靜王得知訊息後勃然大怒,當著一眾客人的面一掌打死前來送訊息的白家人。
御、白兩家的婚事定下,這門親事普天皆知,白司將安平公主接入府,豈不是在打他的臉!
可是那時靈樞隆起的小腹已完全無法遮掩,人人都知道靈樞懷著白司的孩子,想要取消婚約已經來不及了法海你不懂愛最新章節。靜王大怒過後選擇了沉默不言,將這個皮球踢回給睿王府解決。
靈樞其實對這個身份不太在意,做妻,做妾,對她而言並沒有什麼區別,她只知道這事讓父王太沒面子,所以也選擇了站在父親這一邊,把這個難題徹底拋給白司。
不久後,白家給出解決方案,靈樞和安平同時娶為平妻,平起平坐,不分高低。
靜王強壓著心頭熊熊的怒火,破天荒的同意靈樞嫁給白司做平妻。
新婚當日,靈樞像是做夢一般,早上從靜王府被接出,到了晚上婚宴結束,靜王突然帶她離開了睿王府,到王府側門,靜王府的馬車早已等候著,父女倆上車,揚長而去。
靈樞就這麼回了孃家,一日也沒在睿王府呆完整。
此後白司三番五次的登門求見,靜王也不攔著他,要見面,可以;想要帶靈樞回睿王府,不可能。
靜王爺私底下和白司說:“我知道你的難處,但是,要我女兒去跟別人爭一個男人,我還真捨不得!等你哪日有能耐把安平公主掃地出門,再來接我女兒!”
白司對這岳丈是敬畏又無奈。那時靈樞肚子大了,走動也不方便,他沒再勉強,只是每日都會來王府探望,不過都是私下進行。若是這事被安平公主知道,他也夠頭疼的,那位公主實在是個霸道又兇悍的人,對他迷戀已久,嫁給他後就整日的纏著他,無論何時何地都要陪著他。她又是公主的萬金之軀,打不得罵不得碰不得,稍不順心就哭著鬧著要回宮,白司只能儘量不給她哭鬧的把柄。
起初這樣的情況有那麼些詭異,時間久了,也形成一種固定模式。白司和安平在睿王府做夫妻,靈樞住在孃家,白司每日探望。後來靈樞千辛萬苦的誕下兒子,按照大婚之前的約定,寶寶隨母姓,留在靜王府養大,白司偶爾也會接上孩子回睿王府住上幾日。
如今天冷,孩子被裴娘帶去了城郊外的普陀寺內,暫時不在府上。
在外人看來,靈樞的境況可夠讓人貽笑大方了。出嫁當夜就被趕回孃家,連孩子都不認,被夫家嫌棄至此,還有比這更丟人的事情嗎?京中的大小姐們把她視為笑柄,說她不得睿王喜愛。每每聚會,都要抓著靜王府的這段往事來奚落一番,當著靈樞的面不敢說,就背地裡嘀咕。
可是恥笑歸恥笑,哪個女人都在心裡羨慕嫉妒恨――怎會攤上了這樣好的一個父親!面對醜事,非但不引以為恥,反而愈發將女兒捧在手心裡,百般呵護,任何人都不敢在靜王面前說靈樞半句不是。他給女兒的吃穿用度都堪比任何一位公主,甚至待遇更高,去年給靈樞定製了一雙金縷鞋,上面鑲嵌著他從南海帶回來的珍珠,靈樞穿著那雙鞋在宮宴上出現時,差點沒亮瞎場中每個人的眼睛:雞蛋大小的珍珠啊!
三人行至紫檀閣,閣外的幾個生面孔引起了靈樞的注意:“這麼早有客人?”
玉娘道:“好像是王爺的親信。奴婢見過幾面。”
靈樞點點頭,便入了閣樓。裡頭比外面要暖和的多,靈樞脫下披風,徑直入往大廳。
“王爺,此事……”
一踏進大廳,屋裡的談話聲戛然而止,靈樞茫然的抬頭四望,屋子裡多了七八個身穿戎裝的將士,其中有幾個她認得,讓她意外的是白羽也在其中,就立在最前面和靜王交談。這幾年白羽的行蹤頗為神秘,每年只會在年頭的時候出現一次,他會特地來拜訪她。兩人其實也不是太熟,不知道為什麼,彼此都覺得很親切,才有了這每年一次的會面。
眾人一齊抱拳道:“參見郡主!”
靈樞也道:“諸位好離愁劫,傾世桃夭。”她見局面非常緊張,望向靜王,“父王,女兒可要回避?”
靜王皺眉:“不是跟你說了今天不要來敬茶嗎?外面那麼冷,不怕凍壞?”
靈樞撇撇嘴,不高興:“我走就是。”
“來都來了,過來坐。”靜王哪真捨得讓她走。
靈樞恭敬的給父親奉了茶,就坐到他身邊,悄悄將冰冷的手塞到父親寬厚的掌心裡。
靜王輕輕摩挲著靈樞的手掌給她暖手,轉而與白羽道:“繼續說正事。”
白羽道:“是。瀾城距離帝都只有三日的路程,一直以來都是作為帝都的保護屏障而存在,如今瀾城城主挾天子以令諸侯,造反之心世人皆知,若四方歸攏,皇權定會受到威脅。帝都的兵馬無法隨意離開帝都的範圍,太子的意思,這件事希望王爺能出手幫上一把,派兵去將瀾城攻下,解救陛下與睿王。”
靈樞心中咯噔一跳,被困?!
瀾城距離帝都不遠,氣溫卻和帝都大不相同,那兒冬暖夏涼,終年溫度適宜,十分舒適。帝都飄著鵝毛大雪的時候,瀾城還只需要穿上兩件單衣,是一處過冬的好地方。
皇上在瀾城設有行宮,每到天冷的時候就會去行宮避冷,今年也一樣。
五日前,白司臨別前徹底趕來靜王府告知她,他護送陛下去往瀾城,將有五日的時間無法來探望。今天就是他離開的第五日,她以為白司今日就會回京,還特地擺了棋盤等著他。
白羽口中的這個訊息無疑讓她又吃驚又擔心,整顆心都緊張的縮成了一團。
“帝都的兵力不方便隨便調動,我的兵馬就能任他差遣了?”靜王對太子嗤之以鼻,“白羽,你在他身邊潛伏四年,他如今的實力究竟如何?”
白羽道:“屬下直言,王爺莫要見怪!近些年,陛下身體漸弱,無力再操持繁重的政務,大小適宜都交給太子打理,太子在睿王的出謀劃策之下暗中攬權,收買人心……加上戰事漸漸平息,太子一統天下之勢恐怕已成定局……太子如日中天,風頭正盛,王爺還是莫要與他直接衝突為好!”
靜王冷笑道:“他這麼有本事,還要我去幫他作甚?我的兵馬調離京都,誰知道他會不會趁機圍剿靜王府?這個忙,我是鐵定不會幫的。陛下和白司的死活,關我什麼事?那可是他的父親和他最得力的謀士。依我看,指不定這事是他和瀾城城主串通,想來個一石三鳥。”
部下週林不解:“一石三鳥?”
靜王極其冷靜的分析道:“我派兵圍剿瀾城,他就有機會把靜王府連根拔起,這是其一;陛下身死,他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登上帝位,這是其二;白司身死,不論我是否出兵幫忙,他都能挑起靜王府和睿王府的矛盾,並且順手鏟除白司這個名望和能力都遠超他的人,坐擁帝位。”
這話一出來,廳堂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呼吸的沉重,面面相覷,冷汗直流。
出兵幫忙,自身有難;不出兵,陛下和睿王身死的後果也許就要賴到靜王府頭上!這一出局明著是要救人,實際上是把靜王府推到風尖浪口,讓靜王府陷入進退兩難的局面。
唯有靜王還鎮定自若:“我真是好奇……太子是新收了哪個心腹,能有這本事出這種主意?”
白羽遲疑了一下,道:“回王爺,最近太子和皇太孫頻繁聚在一起,屬下估計是皇太孫的意思。”
周林不信:“皇太孫一向碌碌無為,哪來的這本事?”
“皇太孫無能,可是他的妻室蘇氏卻不是個簡單的女人拳術者。”白羽的目光往靈樞身上掃了一眼。
靈樞抿唇不語,目光沉靜如水。
“這些都可以容後再議,當務之急是眼前這局面要如何處理,王爺?”
靜王爺長久的沉默,廳堂裡安靜的連一根針掉落都能發出巨大的聲響,許久之後,靜王緩緩地抬起臉,注視著白羽低聲道:“‘那個人’不是最近回京嗎。他到什麼位置了。”
白羽垂下眼簾,聲音有一絲異樣:“按時間算,距離瀾城還有一段距離。”
靜王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靈樞的手背,淡淡道:“這件事我就交給他,讓我看看他現在的能耐。”
“是何人?”副將傅東插話。
靜王不語。傅東急道:“王爺,此事不可兒戲!這件事處理不好,面臨的也許就是靜王府的覆滅,王爺您多年的苦心積慮毀於一旦!您絕對不能隨便把這件事交給旁人處理!”
靜王擺手,他已下定決心:“白羽,帶上你的小隊前往幫忙,穩住局面。其他人,按兵不動。我……”
“父王,您不可以去。”靈樞忍不住插話,憂心道,“你已經不宜再動武了。”
靜王半句話被堵在嘴裡,這世上也只有靈樞敢在他說話時冒冒失失的打算了。他抿了抿唇,放緩聲音:“嗯。聽女兒的,我這次不去。白羽――”
白羽跪下:“屬下一定不負您所託,誓死保住靜王府。”
白羽的小隊僅有三人。這是靜王安排的最常見的編排,他認為三個人是最穩定、也是最靈活機動的安排,三人優秀的搭配和組合,既不引人注目,也能利用合作發揮出五個人的效果。
日暮時分,在城門關閉前,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從城門口飛速駛出,踏著夜色快馬疾行。
駕車的白羽一眼望見城門外的小樹下立著一個女子的身影。
這個身影極為熟悉,他急忙將車駕至女子身邊,看見女子的面容後頓時哭笑不得。站在那的果然是換了一身男兒裝扮的靈樞,一襲最常見的青色長褂,長髮用黑色緞子束起,肩上還揹著她常用的醫藥箱,一副赤腳大夫的模樣。他喝道:“郡主?!您這是要做什麼?趕緊回去!”
“我要跟你們去,”靈樞徑直就往他們的馬車裡鑽,“這次我來代替父王行使職責。”
白羽一把拉住她:“胡鬧!要是您有個三長兩短,屬下自盡也不夠……”
“父王已經同意了。”靈樞取出靜王的令牌,回首衝他璀然一笑,“走吧!”
白羽半信半疑,可是靜王的令牌如假包換,他沒法再趕靈樞走。
三人行變成四人行,白羽暗暗擔心,帶上靈樞,可是帶上個定時炸彈啊!靈樞看出他的擔憂,嗤之以鼻:“白羽,你別小瞧人了!我隨軍打仗的時候你還不曉得在哪裡哩!你要知道,我以前在軍隊裡被稱為‘神醫’,我跟軍隊行軍,就相當於給那個軍隊增加了一半以上的存活機會,那時候我都是跟主力軍前行,一般的部隊哪能配我?我這麼好的大夫你還嫌棄,真是不知好歹。”
白羽苦笑道:“屬下知道郡主醫術了得,可是實在擔憂郡主的安危……靜王怎麼會同意……”
“打住!”靈樞眼中晃過一絲慌亂,“我要去救我丈夫,父王怎麼會攔著我。”
靈樞這話起身是半真半假妖孽世子腹黑女最新章節。這枚令牌是真的,不過是她偷來的,她只留了一封信給靜王,哪敢去跟他請命?不過,她說要去救丈夫是真的,她不放心白司。這些年兩人相敬如賓,感情雖不濃烈,卻似一壺清茶,沁人心脾。她早習慣了白司每日一次的探望,這幾日不見他,心裡惦記的緊,白日聽說他身陷險境,嚇得冷汗都要出來了,若是白司有什麼意外,她定要傷心欲絕。
白羽卻覺得好笑:“丈夫?……你們倆也稱得上夫妻麼?”
果然,別人都覺得他們倆這段婚姻不存在吧?靈樞喪氣:“好歹也算拜過堂、喝過交杯酒吧!”
白羽看著靈樞的模樣直搖頭:“郡主真是長不大……”
靈樞白他一眼:“姑娘我活的年頭可比你久。我和他本來就是夫妻,要不是我父王攔著……”
“王爺那是疼您。”白羽微微一笑。
靈樞不做聲了。好吧,她承認這樣還挺好,她的確沒想和白司生活在一起,所以一直也預設父親的決定。白司對她來說就是個非常合得來的朋友,再要更深一步發展就需要考慮了。
“唉。”靈樞忽然嘆了口氣,“還是沒有阿墨的訊息麼?”
白羽手心一緊,想起靜王的囑託,搖頭:“沒有。”
靈樞的眼神黯了黯。
白羽輕聲:“郡主還惦記著阿墨呢?”
靈樞低下頭,不答話,唯有哀切的眼神透露了她的心思。
她也想不惦記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男人,可是如何才能不惦記?自打四年前他失蹤的訊息傳來,她就沒有一刻不在惦記他的去向,說做心力交瘁也不為過。當初收到他和白蟬的婚訊,她還很為他高興,能看到他如常人一般結婚生子,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她就知足了。可惜,就在他和白蟬大婚的前一夜,他人間蒸發,消失的無影無蹤,從此之後靈樞百般打聽,也再也沒有他的半點訊息。
蘇墨的失蹤成了她心尖上的一根刺,隨時都在刺痛、流血,四年也未有片刻停止。
車廂裡的談話在談到蘇墨後戛然而止,靈樞困頓的閉上眼,不再多想。
三日後抵達瀾城。
這一路上,僅有四個人的隊伍優勢顯現,他們偽裝成賣藥的商賈隊伍,人少,一路過來沒有任何關卡對他們進行盤查。到了瀾城大門口才遇上第一個麻煩:瀾城大門緊閉,只開一扇小門,必須要有與瀾城同盟的兄弟城的城主手令才可以入城,而這手令他們壓根沒見過,想仿照也無從仿起。
從天亮守到天色微朦,也沒抓住一個進城的機會,眼看著一天就這麼白白耽擱,周林急了:“首領,我們不可能一直在這門外待著什麼也不做吧?入不了城,一切救人都無從談起!”
白羽的目光掃向門口整齊排列的兩列士兵,瀾城顯然對外人的到來有所防備,看守如此嚴密,想要硬闖是不可能的,守在這裡也同樣毫無作用。
他遲疑了會,說出自己的想法:“你們看,門外有那麼多進不去的商隊,這兒又冷,大家都等的不耐煩。如果我們去煽動他們,在這裡鬧一場事,等混亂的時候也許有可能抓住機會,偷偷摸摸溜進城。”
同行的楚川不同意:“萬一鬧事將我們抓起來怎麼辦?我們身份敗露,只有死路一條。”
白羽也知道這個方法危險,但是光呆在門外等著更加不是辦法!
他咬牙道:“就算是有危險,我們也要試一試,郡主……”
“我有辦法嫡女策-盛世女相最新章節。”靈樞正在擺弄她的藥箱,輕鬆的打斷他,“直接入城吧,交給我。”
“啊?”白羽茫然不解。
靈樞拿出幾塊紗布遞給他們幾人:“都把耳朵塞起來。”
她也是想了一天才想出這個辦法,雖然還有那麼一丁點冒險,但是比起白羽說的鬧事可要靠譜多了。
“郡主你要……”
靈樞亮出手心裡的六角鈴鐺,自信昭昭的一笑。
馬車逼近城門,立即有兩個衛兵上來盤查:“請出示手令!”
駕車的白羽強壓心頭的緊張:“手令在車廂裡,煩請二位到車廂那兒看。”
兩人從側邊走到車廂的位置,臨窗而坐的靈樞撩開車窗簾,將一塊白色的布攤開在手裡,並不遞出去。
一人把頭探進車廂,靈樞將泛著迷藥的白布往他鼻子下一湊,同時六角鈴鐺輕輕一晃,用命令的語氣低聲:“你已經檢查過手令了,放我們入城。”
衛兵只覺得腦子一沉,他茫然的直起了身,對身邊的人說:“無誤。”
“是嗎?”另一個衛兵也探著頭進入車廂,靈樞如法炮製,將他也控制了事。
邊上的周林和楚川看的眼睛都直了,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片刻後,馬車順利入城。
入城後,心懷好奇的三人都沒空多問靈樞一句話,立即分頭打探城中的情況,並約在分散的地方一個時辰後聚頭。靈樞跟在白羽屁股後面晃悠,他進出的都是茶館、酒肆,打探的訊息五花八門,各種版本都有。有說皇上在城中玩樂,也有說皇上早就離開城,有說睿王死了,還有人說睿王壓根不在同行的隊伍裡……
一個時辰後四人聚首,將訊息進行整合,大致推出結論:皇上確定在城中沒錯,位置還是在他的行宮中!這行宮暗中被瀾城的城主控制,也就是皇上失去了人身自由,並且與外界脫了聯絡。至於白司,說來說去似乎並沒有人真正的見他出現過,只有幾個人說他死了,是死在護城河裡。
他們還打探到一個重要的訊息:皇上和瀾城城主明晚要在行宮裡舉行一場焰火晚會,慶祝城主女兒的十四歲生辰。這個訊息讓他們確定皇上至今還被矇在鼓裡,渾然不知自身的危險處境,要救皇上,必須儘快。
白羽吩咐道:“我們混入行宮,見機行事,摸清情況,伺機將皇上帶出。”
“帶出宮也帶不出城。”靈樞道,“看守如此森嚴,你們打算怎麼把皇上弄出去?帶著他反而危險。”
白羽沉默片刻:“郡主說的是。所以靜王我們主要是摸清情況,記住,絕對不要和他們起正面衝突。周林和楚川一組,我和郡主一組,分別行事。”
在瀾城休息一夜,次日夜裡靈樞和白羽便動身入宮。
行宮舉行焰火晚會,允許百姓入宮觀看,不過行宮也分內宮和外宮,百姓都是在外宮觀看,妨礙不到皇上的安全。
靈樞混跡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正想摸準機會入內宮,突然被人扯了衣袖。
她一回頭,對上一雙冷冷的眼睛,那人一個眼神,她即跟他走了。
兩人走到僻靜處,確定四下無人,靈樞迫不及待道:“你怎麼一個人在?王爺呢?”
“王爺被軟禁了,在宮內名門夫人――寵妻成癮最新章節。”容翦反而更擔心她,“王妃怎會在這裡出現?難道這件事驚動了靜王?”
“我是來救阿司的。”靈樞一時半會也和他解釋不清,“他怎麼會被軟禁?”
容翦道:“是皇上和城主串通,在入城時突然下手將王爺擒住。皇上早就想將王爺處理掉,這次藉著城主的手來行事此事。當時屬下距離王爺實在太遠,王爺又一心保護皇上,結果……”
“什麼?!”靈樞聽不懂了,皇上不是被困嗎,怎麼成了皇上和城主聯手?
容翦不知這些:“您無須擔心,睿王府的人兵臨城下,今夜就會發兵。”
靈樞更加糊塗,太子讓靜王府出面救人,可是睿王府的人兵臨城下,即將發兵?
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太子、父王、白司……好似都被圈進了一個無形的網中,而展開這張網的人,就是……
靈樞回首看向遠處的燈火通明,百姓們渾然不覺這場危險,還是,所謂的危險,都是他們被矇蔽而產生的念頭?從始至終,瀾城歌舞昇平,只有城門口的守衛比以前森嚴了些,可是她今天看到不少人出入,也未必真的森嚴到了什麼地步,這,哪點像是要叛變的模樣?
靈樞的心裡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按照這個思路一步步理清眼前的狀況,她突然失聲叫道:“糟了!我們都中計了!容翦,你千萬別讓睿王府的人發兵!”
容翦不解:“中計?!”
“始作俑者不是太子,而是皇上,皇上的目標不是靜王府,而是睿王府!”靈樞急得跺腳。
不光容翦被騙,連父王也被騙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都是此刻在行宮裡花天酒地的皇上!太子不過是被皇上當槍使了,用來矇蔽父王的一顆棋子!
容翦低聲道:“有何問題?皇上已經昭然的要滅我睿王府,我怎可坐以待斃?”
“他哪有這個膽子和這個實力!他若敢明目張膽的滅睿王府,何必苦心積慮排這一齣戲?他要的是睿王府主動出兵,把罪名都引到睿王府頭上,以便行使正義之名,號令群臣,將睿王府趕盡殺絕!”
靈樞飛快的解釋,她腦中已將這事的來龍去脈理了個清楚,奈何容翦還是一頭霧水。
“還不明白嗎?阿司是太子的謀士,也是我父王的女婿,若是皇上直接絞殺睿王府,唇亡齒寒,太子和我父王絕不會冷眼旁觀。因此,皇上與城主聯手欺騙太子,謊稱他被困於瀾城,太子即找我父王幫忙,我父王誤以為太子想趁機剿滅靜王府,不願出手幫忙。我父王不出手,睿王府的人自然會出面來救阿司,只要揮兵攻打瀾城,皇上便可以叛亂的罪名將睿王府盡數斬殺!”
容翦的臉色突然變的極為凝重,甚至連身子也微微哆嗦起來:“怎會……如此?!”
他還奇怪為何太子和靜王府對白司被軟禁一事毫無反應,原來都是皇上在從中作梗,利用雙方資訊的不對等從中挑撥,想借機將睿王府一舉殲滅。
靈樞心急,睿王府怎麼說也是她的夫家,關鍵是,睿王府一旦出事,下一個絕對是靜王府。
“容翦,你趕緊讓城外計程車兵歇兵!阿司在哪裡?”她忙道。
容翦嘆氣:“來不及了,我們的人混在百姓中,馬上展開刺殺。”
------題外話------
好吧,重逢得到明天,我錯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