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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天醫 122 一生為你撫琴(大結局)

作者:維C貓

122 一生為你撫琴(大結局)

章節名:122 一生為你撫琴(大結局)

靈樞根本無從閃躲,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髮簪被拔下,落入皇上的手心。

“多精美的髮簪,想必是蘇墨送你的吧?……”

皇上拿著髮簪左看右看,眼中閃著陰毒的光芒。

靈樞咬牙。

皇上將髮簪遞給侍衛,笑意更深:“把這支髮簪拿去給蘇墨,告訴他,想要他的女人活命,就馬上一個人入宮來見朕,否則……”

首領覺得不可思議:“皇上,這樣不妥吧?蘇侯會為一個女人,放棄唾手可得的天下?”

皇上想起當初在朝堂上,蘇墨目不轉睛的盯著靈樞的模樣便不住發笑,他惡意的伸手板起靈樞慘白的小臉,冷聲道:“別人不會,可他蘇墨會。他打天下不就為了這個女人嗎?你瞧我們明珠郡主,天下第一美人兒,怎會不惹人憐惜?”

靈樞被迫抬起臉看著他,只覺得這男人簡直噁心透了。

首領仍不太相信,可是帝王執意如此,他只有收了髮簪領命離去。

皇上看靈樞滿臉的不甘心,又似乎在暗下什麼決心,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陰沉沉道:“你休想自盡,否則朕會用你的屍身來要挾他,相信也能取得一樣的效果。奉勸你還是乖一點!來人,將她捆起來!”

兩個侍衛走上前,用碗口粗的麻繩將完全喪失反抗力的靈樞結結實實的捆起,在皇上的示意下,他們又如法炮製的束起她的雙手,稍費功夫就把她懸在了橫樑上,整個人被吊離地面幾丈高。

皇上還是擔心靈樞自盡,他蠻橫在往她嘴裡塞上了一塊錦緞,這更讓靈樞呼吸困難。

做完這一切,靈樞完全成了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小小的身子在半空中晃來晃去,雙臂被迫承受著全身的重量,彷彿要脫臼,痛苦難耐,汗流浹背。

皇上非常滿意的欣賞著他的傑作:“這個樣子,蘇墨看到一定會剋制不住的。你們來佈置大殿。”

佈置?靈樞勉力撐開眼睛。

外面進來四個侍衛,他們走到大殿內的四個角,同時轉動角落立著的燭臺,嘎吱嘎吱的聲響過後,大殿地面的玉板開始鬆動。他們走到殿前,將地面一寸寸開啟,露出一個個被分隔開的空洞。

……機關?!此地果然有埋伏……

靈樞的嘴角,忽然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笑。

四人復又退出大殿,片刻後再扛著一個黑色的大箱子進入。

這次,他們的動作非常的小心,輕拿輕放的對待那隻大箱子。開啟箱子,裡面是一捆捆黑色的簡易炸藥。他們將一大箱的炸藥分別埋入每一個機關,將地面蓋好,恢復原樣。如此往返幾趟,靈樞眼前的大片地面下面全部都埋滿了炸藥,而她,就活生生的置身於最危險的地方。

“我這個機關佈置好幾年,還沒有用過。蘇墨和你何其有幸,成為第一對實驗品。”

皇上奸笑。

靈樞半睜著眼看著他,臉上的汗水滴答答的灑落,因為雙臂的劇痛,她全身都在發顫。

她好不容易才咧了咧嘴角,發出微弱的聲音:“你想錯了,他不會來。”

皇上冷笑道:“呵!別指望用這種話來糊弄人,朕已經把你們之間的事情調查的一清二楚,他對你,情深意重,全天下誰人不曉?若非如此,朕也不會煞費苦心的將你帶入宮中。”

靈樞勉力道:“情深意重?……傳言罷了,我和他,不過爾爾。”

皇上大笑道:“你以為說這些朕就會放你下來?朕不信蘇墨會捨棄你。”

靈樞虛弱的快發不出聲了,拼盡全力才能吐出幾個字來:“皇上,你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不是還相信他和我父王之間水火不容麼?事實證明,你根本看不透蘇墨……他展現在你面前的,都是他想展現給你的,包括對我的感情。他回京就迫不及待的在朝堂上與我求婚,你以為他不是故意讓你發現他的‘弱點’,在必要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嗎?他所圖的,是你那個位置,我靈樞一個小女子,又有什麼要緊?”

靈樞這一席話說的皇上心底忽然有些沒底,蘇墨回京以後,確實是不按常理出牌,他和靜王決裂之事,皇上當初是真的信了。念及此,皇上板起臉:“我們拭目以待。”

靈樞笑笑,埋下頭,長髮娓娓的散落,痛的幾乎要昏迷過去。

她必須咬住唇角,才能止住嘴裡的呻吟。

手好痛,肩膀像是要斷裂了……

墨……你現在還好嗎?

皇上安排好一切後,躲在漪瀾殿後面的花園等訊息。

雖然靈樞的話有稍許動搖他的決心,到了這一步,他也只能按兵不動了。

外頭兵荒馬亂,宮中也同樣混亂不堪。很快,就有皇上的親信們也趕來漪瀾殿,不知所措的守著皇上。

一群人在花園裡左等右等,就想聽到蘇墨的訊息,可是兩個時辰過去,非但沒見到蘇墨的蹤影,反而是外面的戰鬥落了下風的訊息不斷傳來。

蘇墨的軍隊久經沙場,驍勇善戰,根本不是長期駐守帝都的兵馬能比擬的。

這場戰爭,打的毫無懸念。

皇上也很清楚這一點,才佈下重重天羅地網,又將靈樞騙來宮中,作為要挾。

“送訊息去的人怎麼還沒回,到底訊息送到了沒有!”皇上有些坐不住了,臉色發青,抓著剛從外面回來的侍衛劈頭蓋腦就問。

侍衛顫巍巍的跪下,埋首道:“回皇上,蘇侯方才將首領的首級遣人送了回來!”

“什麼?!”皇上啪的一聲拍桌,“他沒有入宮?!”

侍衛奇怪道:“蘇侯在外面指揮戰事,怎會入宮?”

“該死!”皇上怒吼一聲,打闊步衝入大殿,遙遙望著昏迷在橫樑上的靈樞,簡直要氣瘋了。

一切都是騙局嗎?從蘇墨入京開始,步步為營,處心積慮,故意把靈樞這個“弱點”暴露在他面前,為的就是故意誘惑他入局!今天靈樞這一步棋,錯的離譜透了!

臣子們都慌了神:“陛下,怎麼辦?”

皇上一言不發。

“睿王爺……何在?”有人提起了在帝都具有和蘇家抗衡之力的白家。

“你指望睿王幫我們?”皇上沉著眸子,“朕特地在半個月將睿王支去了外地。”

眾人徹底絕望了:“那現在怎麼辦?”

“蘇墨心狠手辣,要是殺入宮裡,肯定會把我們全部殺死!”

“就是啊,千萬不能落到他手裡!”

……

靈樞被吵鬧聲驚醒,幽幽的睜開眼。

吵鬧紛紛,她側耳細聽,聽明瞭狀況,嘴角浮起笑意。

今日出門前,她特地好生裝扮了一番,這個裝扮,卻不同與平日的裝扮。

她今日所穿的衣服、首飾、身上的每一個物件都是全新的。

所以,皇上將她的首飾遞給蘇墨,根本毫無作用——他根本不認得這些東西!

此刻,他還在宮外廝殺,他需要指揮戰事,很多人需要他。

這是她,給自己留的絕路。

宮裡埋伏重重,無論如何,她不能讓蘇墨入宮來赴死。

臣子們惶恐不已:“皇上,蘇家和靜王府結成一派,恐怕大勢已去……”

“事到如今,只能儘快出逃,皇上!”

“混賬!你這不是長敵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帝都是我們的地盤,皇宮是我們的領地,他蘇墨才入京多久,憑什麼和我們抗衡!不如我們帶上皇宮的守衛全部出宮,與他正面廝殺!”

“蘇墨長期徵戰,驍勇善戰,我們久居深宮,哪是他的對手!”

……

各色爭論如雲,皇上始終沉默不語,腦中默默盤算著一切。

事到如今,想要挽回這場戰爭,無疑是螳臂當車。

他原有預計過蘇墨叛逃這一結果,還策劃了應對的方法,不過,因為太子和皇孫的死,計劃被擱淺了。

蘇墨出手實在是太狠,毫不留情將他最信任的幾個兒子盡數截殺,令他孤立無援,四面楚歌。

但是,他也不是完全的束手待擒!

就算要覆滅這個皇朝,他也不會把勝利的果實留給蘇墨。

“住嘴。”皇上打斷了眾人的爭論,“我們可以逃,但是,逃不代表輸。”

“皇上還有後手?”

“朕怎麼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女人身上。”皇上臉色鐵青,眼中有著歇斯底里的瘋狂,“這次將林御醫召回帝都,不僅僅是為了對付明珠郡主。林御醫有能耐把這個皇宮變成一座‘毒城’。”

靈樞一愣,猛然抬起臉。

毒城?!

“林御醫能把這個宮殿的任何地方都佈置成毒穴,我們棄宮逃出之後,蘇墨定會率領他的人馬入主皇宮,他們會被悄無聲息的毒殺……及那個時候,群龍無首,我們再重返皇宮……”

皇上信心滿滿的說著自己的計劃,說的自己也興奮不已。

“此舉甚好!及那時我們還能回京來!”眾人歡喜不已。

“我們來商量細節。”

靈樞聽著他們的談話,心裡急了。

依他們這個搞法,皇宮會變成一座死城,凡是踏入者,都會死!

一旦宮門開啟,蘇墨身為領袖,定會第一個踏入皇宮。

那麼,他就會……

此刻的她,毫無辦法。她痛苦的閉上眼,只恨自己不能幫他一把!

皇上與眾人商量完畢後,眾人散去,皇上則仰起臉看著還被懸在橫樑上的靈樞,手中一記飛鏢射出。

靈樞身子一空,無力的往地上摔去。

砰!

重重一下砸在地上,她幾乎以為自己骨頭都碎了,發出一聲猝不及防的慘叫,哇的吐出一口大血來。

“跟我走!”

皇上割掉她身上的繩索,輕易拎起她,連拖帶拽的將她帶離宮殿。

今晚上大抵是靈樞命裡一劫了。

被皇上各種折騰到這時,她已只剩了半條命,全身痠痛,腦子都不甚清晰。

迷迷糊糊被塞進馬車,聽得一聲“駕!”

他要帶她一起出宮!

靈樞幾乎要絕望了,皇上到底要怎麼才肯放過她?

“皇上……還留著我的命做什麼?”

“不管是碰上蘇家人,還是御家人,你的命都很值錢。”皇上道。

靈樞苦笑。

馬車在皇宮裡賓士,靈樞隨之搖搖晃晃,之前被重摔一下的惡果慢慢顯現,她不住的咳血,幾乎睜不開眼。

皇上不管不顧的令車伕急速前進,越走越遠是偏僻,到了無人之地,他突然道:“停車。”

靈樞不明所以,緩緩睜開眼睛。

皇上拔出了劍,厲聲道:“朕想來想去,還是殺了你乾淨!”

靈樞一驚。

皇上好似是突然就下定了決心,他毫不留情的一劍往她的胸口刺下!

這一下轉變太快,靈樞根本沒力氣躲,眼看那柄長劍就要沒入胸口,整個人都呆了。

“唔!”危急關頭,一個黑影快如閃電,不知從何冒出,驟然擋在她身前,並伸手將她往邊上一推。

靈樞重重摔在車廂中,驚慌的爬起身,蘇墨就在離她一丈遠的地方,與皇上相持對立。

“墨!”她驚的捂住嘴,只見長劍從他的後心穿出,牢牢將他釘在車壁上。

蘇墨動彈不得,血水瞬間染紅了衣裳,他艱難的握住劍身,試圖將劍抽出。

“你果然一直就趴在車廂下面!”皇上冷笑一聲,立即飛身出車,一眨眼就不見了蹤跡。

“墨,我來!”靈樞怕他冒然拔劍血流不止,趕忙衝上去想給他封住大穴。

蘇墨卻敏銳的聽到了一絲異樣的聲音:“快走!”

蘇墨連身上的劍都來不及拔出,一反手就將她往車外推。

這一下幾乎憑盡了他全部的力氣,靈樞方被推出車外數十米,再度被摔在地上。

“蘇墨?”靈樞踉蹌著爬起身,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她愕然的抬起臉,差點被眼前的紅光給亮瞎眼睛。

一個大大的火球在眼前呈現,整個車廂瞬間被炸成了碎片,她的臉上被濺上了幾點血跡。

殘餘的車廂熊熊的燃燒著,火氣沖天。

靈樞傻了。

“墨?”

靈樞喃喃一聲,卻覺得聲音不像是她發出來的。

呆了兩秒後,她突然不顧一切的往車廂撲去,卻又被沖天的火氣逼得在車廂前停下。

她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這一幕,突然踉蹌的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他死了嗎?!

剛才他被釘在車壁上,根本沒有逃走的希望!

她從沒覺得這樣絕望過!

“靈兒……”

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來。

“墨?”來不及擦掉臉上的淚水,靈樞踉踉蹌蹌的站起,順著聲音的來源跑去。

遠遠看見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地上,靈樞都快嚇得沒了魂,撲上去抱起他。

他氣若遊絲,渾身上下都是血,分辨不出傷口在哪出,眼睛空茫茫的睜著,沒有焦點。

靈樞慌忙掏出衣襟裡的藥瓶,倒出幾粒藥給他灌入嘴裡。

“傻子,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為什麼都不顧惜自己!”靈樞哭的快斷了氣,手忙腳亂的用銀針封住他身上幾處大穴,又撕下衣物為他做應急的包紮。

蘇墨由著她動作,他實在沒有力氣回應她,全身上下,一點知覺也沒有,眼前,也什麼都看不見……

不過,還好,還能聽見她的聲音,知道她還活著,這也就夠了。

靈樞一邊哭著數落他,一邊手忙腳亂的給他包紮止血。

驀然,被身後的影給驚的僵硬了動作。

一個高大的人影,就在他們的背後,虎視眈眈的盯著垂死的蘇墨,與同樣傷痕累累的她。

“知道是什麼時候被我發現的嗎?”皇上的聲音透著陰森,“雖然不知道你是何時、用什麼方法入的宮,還能悄無聲息的躲在漪瀾殿外,但是,當她從懸樑上被摔下來的時候,你亂了氣息,被朕察覺。朕知道就憑那些人無法收拾你,只有出此策略,將你引來此地……蘇墨,你可真是能耐,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入了宮,什麼時候埋伏到漪瀾殿附近?”

蘇墨沾滿血水的手緊緊抓著靈樞的手,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靈樞默默垂淚。

“瞎了雙眼,還真是可憐。讓我送你們上路吧。”見他們倆都不做聲,皇上舉起了劍。

蘇墨躺在靈樞懷裡,想要動手來反抗,卻只是渾身無力的顫抖。

他傷的太重了。

不能讓靈樞再受傷害!

蘇墨心有餘而力不足,因為情緒激動,方被包紮的傷口又滲出殷紅的血。

這一反應沒有逃脫靈樞的眼睛,知他哪怕拼盡最後一口氣也要護著她,她心底又是感動又是溫暖,原本崩潰的情緒也終於慢慢鎮定下來,她低首在耳邊低聲:“阿墨,別急,交給我。”

蘇墨看不見她臉上的堅決,卻聽出她聲音裡的從容,心下終於安定了,他的眸子緩緩合上,不再動作。

“你們還在說遺言?”

皇上冷笑一聲,長劍就要落下之時,突然感覺心口一痛,雙手也無力的耷拉下去。

靈樞的手指還保持著銀針飛射出的姿勢,背後涔涔冷汗湧出:“終於毒發了……”

“毒?!”皇上痛苦難耐,“什麼時候下了毒!”

“最開始向你敬酒的時候。”靈樞冷聲。

從最開始入宮,她就有毒殺皇上的準備。她給皇上敬的第一杯酒中有劇毒,而後皇上卻沒有毒發,是因為他服用了藥丸,暫時壓住了毒發。方才抓住最後一絲機會,她用銀針逼出了他體內的毒素,令他瞬間毒發。

“不可能!那杯酒、明明、明明你也喝過……”皇上無力的跌坐在地,臉色迅速陷入死灰色。

“我能喝的酒你就能喝?我是萬毒不侵的體質,而你,若非林御醫給你提前服下藥丸,你早就一命嗚呼了。好了,廢話說完,你可以瞑目了,安心去吧。”

當靈樞落下最後一個音時,皇上也合上了雙眼,七竅都流出血來。

靈樞放了心,她脫下外衣鋪在地上,將傷痕累累的蘇墨平躺在地,輕拍他的臉,試圖喚回他的意識。

他緊緊的閉著眼,紋絲不動。

靈樞心慌了,顫抖著伸出手指探他的鼻息。

沒有呼吸了。

“阿墨……”靈樞出奇的鎮定,剛才那一炸的威力她親眼目睹,對這樣的結果也沒了意外,她伸手摸上自己腰畔的匕首,俯身湊到他跟前,淚水吧唧吧唧落在他的面頰上,“死也無妨,我陪你。”

蘇墨陷入了半昏迷,聽到這句話愣是被嚇得驚醒,胡亂的伸出手在虛空中亂摸:“靈兒……”

“阿墨?”靈樞的淚水還掛在眼角,匕首啪的摔落在地,展開雙臂驚喜的抱緊他,“你沒死!”

“嗯……”他的手指摸索著摸到了她的烏髮,輕輕摩挲,“我現在是不是很狼狽?”

靈樞嗔道:“你還記得這些!”

“這樣怎麼去見岳父大人?”他長嘆,“怕是沒法親手送上聘禮了……”

“笨蛋,你是故意惹我哭!”靈樞的淚水簌簌滾落,“還有什麼比你更重要?我愛你,蘇墨!”

蘇墨滿足的揚起了唇角,多年的辛苦,是那樣那樣的值得。

他一直相信她愛著他,當他們重逢時他確定了這一點,而此刻,聽到她親口說出來,又是不一樣的感受。

這就是所謂的“幸福”嗎?慢慢的喜悅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他的眼角抑制不住的微微溼潤。

我的幸福,從來都與你有關……靈樞……我也愛你。

他在心底道,嘴上,卻是沒有力氣說話了,意識,也一點點陷入混沌。

靈樞立馬取出銀針應急,一邊喚醒他的意識:“阿墨,你撐著些!我用銀針給你封穴!”

蘇墨極力想撐開眼皮子,卻沉重的睜不開眼睛,呼吸也漸漸微弱。

“得趕緊離開這裡!”靈樞當機立斷,想要扛起蘇墨,卻力氣不夠,急的要哭了。

“靈樞,蘇墨,你們在那邊?”白司的聲音遠遠傳了過來。

“阿司!”靈樞大喜過望。

白司聽見聲響,連忙跑來,靈樞飛快的迎了上去:“阿司,阿墨他……”

白司匆匆掃看一身是血的蘇墨,乾脆道:“先別說那麼多,蘇墨快不行了,我們馬上離開此地!”

“好!”靈樞安心了。

三人沿著原路返回,很快尋到靜王府通往皇宮的密道,密道里有人接應。

靈樞迫不及待問白司今晚的情況,她實在有些不明白,蘇墨是怎麼回事?白司又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被皇上支去西河郡了嗎?”

“我一直就在瀾城秘密訓兵,今晚的軍隊,有一半是我的手筆。”

“你和阿墨……”

“我們早就達成一致了。我和他的目的高度一致。”

“那蟬兒被困……”

“也是我們的決定。因為蘇府內有眾多眼線,所以蘇墨出了此計,讓皇上誤以為我們不合。”

“阿墨為什麼會潛入宮?”

白司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蘇墨,道:“他看見那枚陌生的髮簪之後就入了宮。”

靈樞不解。蘇墨應當不認得那枚髮簪,為何會入宮?

白司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慮,他微微嘆道:“當時簪子遞過來,我也在邊上,他看到簪子就慌了神,要入宮。我說這不是你的髮簪,他卻說,定是你不想成為他的負累,才故意換了衣裝入宮。不管我們如何勸說,他也執意入宮,走的是靜王府去往皇宮的暗道,大概就直接去了你在的宮殿吧!”

靈樞完全愣了,她自作聰明,還以為可以讓蘇墨安心,未料反而令他生疑,拋下戰場來救她。

“他真的很愛你,連你的每一縷心思,都能用心去體會。”白司低聲,“我自認不及。”

他說的是實話。在他眼裡,蘇墨算不上是個可靠的男人,初見之時,他就覺得蘇墨過於冷酷,對白蟬的事情做得過分,對靈樞也是幾年不管不顧。他知道靈樞深愛蘇墨,所以處處忍耐,不惜和離來成全他們,心底卻為她有些不值。到這一刻看到血肉模糊的蘇墨,才徹底扭轉了蘇墨在他心中的印象。

“我知道,他一直對我很好。”靈樞喃喃。

她完全明白之前蘇墨為何會突然冒出來了——從收到她的髮簪起,蘇墨就動身入宮,走的不是大道,而是靜王府的密道,所以皇上根本收不到他入宮的訊息。

透過密道入宮後,他來到漪瀾殿外,目睹他們埋下炸藥的過程,他沒有貿然進入大殿,而是守在門外的某個地方等待機會。未料卻在她被摔下地時動了氣息,被皇上察覺。

皇上明知當面打肯定打不過蘇墨,便故意將她們引入那處埋有炸藥的地方,用殺她的方式逼出蘇墨,想要將他們炸死,千鈞一髮,他不得不現身,以替她擋下一劍……

三人用最快的速度逃離皇宮。

來到宮外,皇上的死訊已經傳了出來,群龍無首,宮外的戰鬥以蘇墨一方立即以壓倒性的優勢結束。

而身為首領的蘇墨卻是奄奄一息,直接被送到了太醫院。

靈樞立即著手全面的治療。

他身上幾乎沒有皮膚是完好的,一身的血,一身的傷,全是火藥留下的燒傷痕跡。

而血則大多數是從那個劍口流出來的。

方才最後一刻他還是成功的將劍拔出,逃了出來,否則定要被炸成碎片了。

靈樞回想那一幕,還是覺得心驚肉跳。

聞訊趕來的徐靜也在一邊幫忙打下手,兩人連忙替蘇墨處理傷口。

這一忙,就是一整宿,靈樞額上的汗珠都沒工夫擦,嘴唇也被咬的血跡斑斑,到天亮時,總算平穩度過危險期。

“好了,小靜靜,辛苦了。”

確認蘇墨暫時生命無憂,靈樞露出了惺忪的笑意,揉揉麻痺的手臂,伸個懶腰。

起身,身後落下一個高大的影。

“見過王爺!”徐靜恭敬道。

靈樞回過身,才發現靜王不知何時站在她的身後。

“明珠……”靜王憐愛的望著自己的女兒,他在她身後立了近兩個時辰,她渾然不覺。這樣專注的她,這樣獨立的她,有自己的想法和靈魂,絕不可能任憑他這個父親操控。

“父王。”靈樞微微失神,輕聲喚道。

父親所做的一切,都是提前和蘇墨早有預謀,可是她,還是傷了父親的心!父王會原諒她嗎?

靈樞的擔心顯然多餘,靜王走上前,如往常一般牢牢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擁入懷裡:“對不起,靈樞,父王一直以自己的標準來要求你,讓你過的那麼不快樂。父王太過執迷,直到最後一刻才接納蘇墨的提議,否則這場戰爭蘇墨也不會打的這麼辛苦……”

今晚大亂,靜王始終沒有出手,皇上以為是蘇墨自信,事實上卻是靜王選擇了置身事外。直到聽聞蘇墨重傷,命在旦夕,他才終於體會到蘇墨堅定的決心。念及此,他的目光往蘇墨身上掃去:“他還好吧。”

“勉強留著一口氣……”靈樞憂心的望著昏迷不醒的蘇墨,說著說著又紅了眼眶,“阿墨說,今晚的戰果,是他給父王您的聘禮,本想親手奉上,如今只能讓女兒轉交了。”

“本王收不起這麼重的聘禮。”靜王嘆氣,“是我對他要求太高了。這孩子……唉……”

白司走了進來:“王爺,皇上已歿,各方都擁您為帝。”

靜王皺眉,這件事,他一分錢力也沒出,蘇墨卻是流了那麼多血,他還真不好意思接。

“父王,請您稱帝吧!”靈樞看出他的顧慮,“朝代更替,百廢待興,阿墨太年輕,還需要您的指引。”

……

新帝即位,朝代更替,戰事平定,鬥轉星移——如此迅速。

好像不過是一眨眼,大周國最黑暗的一頁終於被翻了過去,動盪的局面歸於平靜,新帝仁愛,即位第一年即減免稅負,休養生息,讓百姓們從連綿數十載的戰事之後有一個喘氣的機會。

外鬥雖平,內鬥不息,新帝在睿王爺的全力支援下大刀闊斧改革,鐵腕政策鎮壓朝中各派勢力,並取得了勝利。

皇權空前集中。

新的局面悄無聲息的舒展開新的一頁。

宮中的天翻地覆,而遙遠的西河郡,歌舞昇平,一片祥和。

兩年前宋郡長因病逝世,長子宋青繼承了郡長之位,與康復的蘇朗一道大力發展西河郡的經濟。

“好癢……”

蘇墨不安分的坐在床沿邊上,手指胡亂在纏著厚厚紗布的眼睛上亂摸。

靈樞進屋看見這一幕,立馬呵斥道:“別亂動!”

“好癢……”他咕隆了一聲,手卻不動了,面容轉向聲音所來的方向,“夫人……”

新帝即位不久,他們也在裴孃的操持下完婚了。因為蘇墨的眼睛未復明,身子也一直虛弱,再加上靈樞挺著大肚子,婚宴舉行的簡單而低調,婚宴之後,他們就離開帝都,回到了西河郡修養。

“我給你拆紗布。”靈樞在他身旁坐下。

蘇墨坐著,俊氣的臉上,有著孩童一般的乖巧。

靈樞卻毫無欣賞他美貌的興致,她緊張兮兮的伸出手指,試了很多次之後才真正的摸上他的眼睛,給他拆卸紗布,簡簡單單的動作,她的手指一直髮著抖,眼睛裡也有微微的恐慌。

數月前一劫,為了救她,蘇墨失去了光明,她嘗試很多方法讓他復明,毫無效果。

這一晃大半年,蘇墨的眼睛還是不見好,蘇墨是習慣了“盲人”的生活,靈樞卻是心急如焚。

掀開最後一層紗布時,靈樞的心臟咚咚咚的狂跳不止。

蘇墨迷濛的睜著眼睛,一雙美麗清澈的黑瞳,依舊茫茫然的沒有焦點:“我怎麼……還是看不見?”

靈樞當即跌坐在床上,眼淚不爭氣的滾落腮邊:“夫君,我把我的眼睛給你!”

她實在是惱火!她惱的伸手當真就來摳自己的眼珠子。

這一舉動把蘇墨給嚇得夠嗆,他慌忙抱緊她,死死摁著她的手:“你瘋了?!我可不敢要你的眼珠子!”

靈樞愣了,傻傻的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晃:“你看見?”

“看得見啊。”他準確無誤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看見你,我深愛的你,在我身邊。”

“臭蘇墨!淨會惹我哭!”靈樞破涕為笑,沒心思計較他的玩笑,歡喜的抱著他,“我們趕緊把這個訊息告訴大哥和大嫂,他們為你的眼睛都快急死了。還有,我要寫信告訴父皇和母后,免得他們還惦記著你,啊,還有阿司和蟬兒,你的字漂亮,你來寫……”

“這些以後再說。”蘇墨低首一吻,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熟稔的來親吻她。

對她,好似怎麼吻也不夠!每次觸碰到她甜美的唇,他就有種停不下來的感覺。

靈樞也不由攀上他的腰,揚著優美的雪頸被迫承受著他的吻。

他愈吻愈動情,雙臂稍一用力徑直將她抱上身子,在她耳邊呵氣如蘭:“夫人……”

“幹嘛!”靈樞嗔道,耳後卻開始發熱起來。

上次的燒傷過於嚴重,蘇墨費了好幾個月才能下地,這段時日也一直處於休養階段,兩人許久沒有親熱了,這麼被他勾勾,她立馬全身都有點發熱,緊張的縮了縮身子。

她有趣的反應沒有逃脫蘇墨的眼睛,他變本加厲的輕咬她的耳垂,含在嘴裡慢慢啃咬,含混道:“我再不努力,連你父皇都趕不上了……”

上個月收到帝都送來的喜報,裴娘順利的誕下一子,接生的是費院長。靈樞立馬有種父愛被分隔的感覺,靜王的獨生女身份破滅了!被蘇墨這麼一提,她沮喪不已:“父皇是有些日子沒給我寫信了,莫非是有了弟弟就不要我?”

蘇墨黏糊糊的纏著她的腰,含笑道:“別傷心,就算你父皇不要你,還有夫君我勉強收容你。”

“誰稀罕你……”靈樞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啊!糟了!”

“怎麼了?”蘇墨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這個時間閨女要喝奶了!”靈樞蹬的站起,動身就想走。

這個第二胎她懷的順利極了,營養也補的好,女兒出生後她不放心奶孃餵養,一直是親自撫養。

“不成!”蘇墨連忙拉住她,他都撐帳篷憋得難受了,她想就這麼走掉?

“你想餓死我閨女啊?”

“不是有兩個奶孃嗎?!”蘇墨不由分說將她擁入懷裡,撒起嬌來,“不能光顧著閨女,我也要……”

“你要什麼?!”靈樞臉一紅。

“要你啊。”蘇墨恬不知恥的一把橫抱起她放到床上,委屈,“也要分我點時間,孩子他媽。”

靈樞笑著別過臉去:“速戰速決!”

“這種事哪能速戰速決。”蘇墨覆上她的聲音,熟練的寬衣解帶,在她耳邊輕聲,“欲生欲死還差不多。”

半個時辰後,結束了一場暢快淋漓的歡愉的二人相擁入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子,氣氛靜謐而美好。

蘇墨摟緊靈樞,溫柔輕聲:“夫人,我眼睛復明的訊息暫時還是不要告訴父皇吧,我想把我們入京的時間再推推,難得太平盛世,帶你和兩個孩子出去遊山玩水,玩夠了再考慮回京,補補我這些年對你的虧欠。我對王位和皇位都沒太大興趣,有白司在他身邊幫他,我的軍隊也都交給了父皇,夠他傲視群雄了。必要的時候,我們再回去幫忙。”

靈樞仰起臉啵嘰在他面上親了一口:“怎麼都好,只要你在我身邊,天涯海角,我都跟你去。”

“嗯!”蘇墨笑如清風。

他的目光落在屋中的白玉琴上,暫且鬆開靈樞的腰肢,下地,行至屋中的琴架前坐下。

如多年前一般,他按了幾根長弦,抬起美麗不可方物的面容,清澈如水的雙眸,微微含笑,深情而專注的凝望著深愛的女子:“夫人,我給你彈一曲吧。”

靈樞靜靜的凝望著他,耳畔是他如同天籟的琴音,回憶隨著音符慢慢逆流。

恍恍惚惚,她回到了很多年前,眼前成熟英俊的蘇墨,漸漸和若干年前年幼青澀的面容重疊在一起,那時的他,夜夜纏著她聽琴,只有她在身邊時才能撫平心中的不安;而此刻的他,徹底掃去眼中的陰霾,蛻變的如冬陽一般恰到好處的溫暖,拼盡全力給她庇佑。

這些年,她也變了不少吧?最開始以為不可能愛上的人,終成了生命最重,成了賴以生存的空氣。

原以為要瀟灑的一個人過一輩子,現在卻成了兩個孩子的母親、依偎著夫君的小女人。

不變的,是愛著彼此的心,深情依舊。

呼呼,終於完結了,這段時間斷斷續續的更新,真心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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