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章
135章
那邊廂寒初收拾著自己不算多的東西,漢王府的影衛自去外面僱車請人,這個節骨眼上,漢王府倒也不宜大張旗鼓,況且寒初還有欽犯的帽子扣在頭上。
另一頭飛鸞在叫做雅韻的小院裡整理衣裝,洗手淨面。
房中只有和允。
飛鸞轉頭看他道:“那位凌小郡主沒有為難你吧?”
和允淡笑道:“郡主出身天家,幼承聖訓,怎會與我一般見識。”
飛鸞想起今日見到含寧的樣子,莫名就想到和允的心裡一直都有那麼一點不安,以前不明白,只覺得他不夠自強,明明知道弘懿的身份,還那樣不知珍惜自己,那時候只覺得和允是無法接受別的男人與他共享一個妻子――她能理解,卻怒其不爭,只知自虐,今日看著含寧卻有些觸動,和允也是影衛出身啊,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當初是她操之過急了。
“和允,”飛鸞突然道,看著和允的樣子帶著點委屈,似乎和允剛剛輕賤的不是自己,而是她一樣,“不管別人出身如何,你是我的夫,我是你的妻,這是不會變的,在我眼裡,和允就是和允,管他是誰都無法相比,我想要你能與我並肩,而不是總在我身後一步之遙。”
和允微微一震,他早知道飛鸞與別人是不同的,無論她是不是長大了,是當初不受重視的庶女,還是如今嶺南艾家的家主。
她說他是她的夫,和允其實下意識的想要糾正,女子只能有一夫,夫侍之差,是雲泥之別,主奴地位都在這一個字上,可是被飛鸞的眼睛那樣盯著,這些話他卻說不出口了。
飛鸞並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這樣正式的,對面而坐,說出和允是自己最重要的人,話音落地之後卻驀然覺得十分輕鬆。
她看著和允,眼裡有期待,竟似那日對著和允遞上賣丨身契約的心情,明明已是夫妻,更早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可飛鸞這時卻突然有種求婚的錯覺。
和允的唇微微顫著,心中悸動,卻不知如何表達,別了半晌,竟然只道出一句:“常侍又如何?”
飛鸞的心突然鬆快下來,這就是和允啊,口不對心,總是不知道如何表達對她的一心一意,只有幹些嘗毒之類讓人既恨又感動的事,起身湊上前去捧起和允的臉道:“寒初是寒初,你是你,沒人拿你們作比較,在我心裡,你們都是一等一的,無謂高低。”
和允嘴角揚起,正想說話,飛鸞卻一下捉住了他的唇角――用自己的唇,輕輕的碾磨。
和允眼睛睜大,他是影衛,身體早被開發的淋漓盡致,幾下被飛鸞撩撥起來,便忍不住略略回應了飛鸞的吻。
飛鸞有些驚喜的感覺,趁著機會一鼓作氣,舌頭順著和允微開的嘴角便竄了進去。
和允只覺的身上一陣一陣的酥麻,兩隻手不自覺的環上飛鸞腰肢,口中卻只能憑著本能應對,他是練武之人,氣息綿長,倒是飛鸞這主動的,不一會已經有點窒息感。
穿到這一世後她的肺活量雖然不像以前那樣能潛水數十米,卻也有意識的訓練過,此時卻輸得沒有半點餘地,不由得心裡有些著惱,放開滿臉緋紅的和允,急急地吸了兩口氣便要再來一次。
和允窘迫的推開飛鸞道:“妻主,如今是白天!”
飛鸞聽著和允帶著點小媳婦式的怨懟,樂不可支,忽然傻呵呵地笑道:“你以後不要叫我妻主了吧。”
和允臉色正紅,聽了這句也一時沒有反應,隔了一會才突然白了臉看飛鸞,夫侍不能拒絕妻主求歡,難不成他的推拒讓她惱了?
飛鸞還沉浸在剛才嘴唇的觸感上,眯著眼道:“叫妻主,我總覺得不適應,你叫我……飛飛吧。”
小時候媽媽也一直這樣叫她,放在這個世界,似乎鸞兒更合適,可是她想了想卻有點起雞皮疙瘩的感覺,還是小時候媽媽的叫法更舒服。
和允半天才反應過來。
飛鸞的意思是――讓他稱呼她的名?
男嫁女,從婦居,歷來只有嫡夫才有資格叫妻主的名字,那也要分場合,他只是侍,飛鸞卻希望他稱呼她的名。
飛鸞這當口想起了自幼相依為命的母親,想到自己不明不白的“失蹤”後母親會有多傷心,心情驀然沉重起來,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和允眼含淚花,看過去的時候飛鸞的眼睛竟也有些溼潤。
門口有婢子來報說晚膳準備開席,請飛鸞過去,又有人道寒初公子已經請進王府安置,請她放心。
飛鸞緩了口氣對和允道:“你也一起來吧。”
寧遠堂是呂漢的侍君寧氏的住所,寧氏入府數年,呂漢待他也不錯,卻一直沒有給過他孩子,可若說呂漢不喜他,卻又常找他侍寢,如今飛鸞在府上,晚膳竟然還擺到他這裡,也算是十分得寵的男人了。
飛鸞與和允相攜而行,沒有在坐肩攆,只是讓肩攆跟在身後。
到之前見過含寧的地方時飛鸞特別注意了一下,這一回那男子卻已不在。
飛鸞心中覺得好笑,自己的事情都還沒有理清楚,什麼時候竟然有了心思看顧別人的家事,與含寧不過兩面之緣,若非她曾接受過記憶訓練,那男子的相貌只怕都要模糊了。
“鸞卿快來!”
剛剛踏進寧遠堂,呂漢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飛鸞沒想到呂漢這主人家來的早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叫殿下久等了,在下自罰一杯。”
說著端起桌邊的琉璃杯一口灌下。
呂漢笑道:“你倒是不吃虧,這二十年的陳釀口感如何?”
飛鸞笑道:“醇而不辣,好酒。”
寧遠堂地方不算大,只在院中開了一席,呂漢拉著飛鸞的手坐在上位,陪坐的是之前見過的席元風和紫凝,再有就是之前街上見過的刁蠻小郡主呂凌,寧氏在一旁服侍佈菜,十分嫻熟。
原本想拉著和允坐在身邊的,但她如今與呂漢一起做了上座,身邊的位置正對著漢王的首席謀事席元風,讓和允來坐就有些不合身份了。
呂凌過來垂頭與飛鸞見禮,早已經不見了下午時候的任性,一張小臉紅著,低了頭不敢看她,飛鸞還禮之後便理所當然在飛鸞身邊坐下了。
飛鸞兩邊夾著呂漢兩姐弟,臉上雖然帶笑心裡卻有點彆扭,和允坐在呂凌身邊的位置,離飛鸞遠了,結果往飛鸞碗裡添菜的事便由呂凌代替。呂凌每夾一次,飛鸞都要等上好久才吃,可是她這邊嘴裡的還沒有嚥下,呂凌已經又加了一塊在她碗裡。
堂堂天下出身,金尊玉貴的皇子,卻願意放□段來照顧飛鸞,這對現在的飛鸞來說並不是一個好兆頭,她只好儘量目不斜視,更不敢穿過呂凌與和允對視。
呂漢看著呂凌的樣子,心下歡喜。
不由笑道:“鸞卿是我漢王府的貴客,凌兒可要多用些心。”
呂凌本來就有些紅的小臉更加紅起來,呂漢哈哈大笑,席元風也陪著笑,紫凝還是那不溫不火的樣子,只有飛鸞笑的時候嘴角有些苦澀。
呂漢一邊呵呵敬酒一邊道:“凌兒來漢陽時間也不常,正好鸞卿也是剛來,這兩日不如就讓下人帶著你們兩個多在漢陽街市上走走。”
飛鸞一驚,看呂凌並沒有一點反對矜持,這麼明顯的撮合,若是再不拒絕,以後只怕就拒不了了。
“殿下,”飛鸞持杯敬酒道:“殿下美意,卻之不恭,只是在下不過在漢陽小住幾日便要北上盛京,中間有些許事情要準備,更有嶺南一些家中事務,為郡主伴遊之事怕是力不能及。”
呂漢眉頭一挑,看著呂凌有些失望的樣子,斂了笑意道:“鸞卿說的在理,是我一時高興忘了正事。”
酒過三巡,寧氏將院子裡閒雜人等都支使出去,只自己在院裡服侍。
飛鸞悄悄打量,目力所及,只剩下七個人,心裡估摸著事要說正事了,只是竟然沒有讓寧氏迴避,飛鸞便忍不住又看了寧氏一眼。
呂漢沉吟道:“母皇鳳體欠安,本王身為女兒,本該在塌前侍疾盡孝,無奈與生俱來的責任也不能置之不理,這些日子本王心中實在是煎熬。”
席元風接口道:“殿下統領三軍駐守雲嶺,為漢陽百姓勞心勞力,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自然無人能夠怪罪殿下。”
呂漢搖頭道:“本王只求自己無愧於心,怪不怪罪,全在世人的一張嘴上,若有心人藉此生事挑撥,本王卻是無能為力。”
飛鸞道:“公道自在人心,殿下不必介懷。”
呂漢笑著舉杯與幾人幹了一杯道:“本王今日宴請各位,是因為諸位都是我的朋友親人,我也不怕如實相告,母皇身體康健,歲在千秋,朝中卻因為這一場小病起了國本之爭,議儲之言,本王非長非嫡,卻又手掌兵權,早是朝中一些人的肉中刺,本王一直拖延返京的時間,一則是事務繁忙,卻也有這層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