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安都大營六萬兵馬,由臨戰經驗豐富的楊巍率領,北上盛京,等待同呂漢佈局在京城郊外的兩千兵馬會合一處。

一晌貪歡·旻珉·2,882·2026/3/24

177 安都大營六萬兵馬,由臨戰經驗豐富的楊巍率領,北上盛京,等待同呂漢佈局在京城郊外的兩千兵馬會合一處。 這段日子以來,不斷受到呂清率領的京城禁衛軍的攻擊,一字峽谷內的防禦工事毀壞大半,人員更是負傷慘重,即便無論是飛鸞派來的先遣部隊還是呂漢自己帶來的人都是能夠以一敵十甚至以一敵百的精英,但敵我力量實在懸殊,背後又無城可依,面對無休止的連續作戰,無論是將軍還是士兵,畢竟都是血肉之軀,都漸漸顯出頹勢來。 呂漢到底是戰場上走過來的親王,不同於呂清和呂泓的驕奢,在這般艱苦的環境下仍然與所有戰士同吃同住,同甘共苦,此刻她騎在跟隨自己多年的戰馬之上,眯著眼睛觀察敵人的行動。 京城之中嬌生慣養的公子哥禁衛軍在這一次的戰鬥中竟然發揮出這樣的實力,還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過這其實也好理解,如今涉及到的是諸王奪嫡,真正的成王敗寇,勝,便是從龍之功,蔭及全家,敗,那就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由不得他們不拼命。 這一年盛京的冬天來得早,冷風呼號,從極北的地方長驅直入,無孔不入的鑽進大小房屋,透入人身上的重重棉衣裡去。 可就是這樣的寒冷,落雪的次數卻少之又少,直到正月裡才真正下了一次沒過小腿的大雪。 成宣帝十七年的正月,註定了是一個多事的新年,舉國之中最為繁華的盛京,天子腳下,本該熱熱鬧鬧鞭炮煙花迎新春的京城,因為一系列變故,人人都失去了鬧春的興致,廟堂之上,久久空置的金黃色高椅令百官惶惶;巡衛士兵的增加,每天太陽一落山就開始實行的宵禁令百姓惶惶,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在屏息著等待一個結果,但又不約而同的在害怕著那個結果過早的揭曉。 終於,還是下雪了。 大雪掩蓋了許多陷阱,同時也令戰馬不良於行。 呂漢一邊的人馬不多,消耗的糧餉也少,而呂清一邊人雖多,卻有京城戶部做後盾;看起來似乎誰也沒有佔到便宜。 但呂漢卻知道自己終於能夠鬆一口氣。 簡易的防禦工事最怕騎兵衝擊,亂軍之中身手再好也難派上用場,更何況這些原本就是為了打巷戰而準備的精英,若沒有這一場雪,給呂清帶著禁衛輕騎兵再衝上三四個來回,自己這一邊恐怕就要潰不成軍了,巨大的傷亡讓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樣對前去求援的艾飛鸞交待。 好在,終於下雪了。 幾天前就已經收到了艾飛鸞從安都發來的飛鴿傳書,書信中將她的所見所得據實以告,並且言明2楊巍已經帶兵馳援,可是直到現在,她都沒有等到所謂援軍。 都是帶過兵的人,呂漢一邊看著早已經疲勞不堪的戰士還在喊著號子修整加固防禦,一邊思考楊巍等待的究竟是一個什麼契機。 遠方隱隱傳來戰鬥的號角聲。 呂漢眉頭一皺,對著身邊的傳令官道:“回營整隊!” 號令傳下去,呂漢一扯座下良駒,馬兒希律律的叫了一聲,慢跑著奔向木樁搭起來的臨時城樓。 才下了一夜大雪,一字峽外是大片曠野,雪深難行,騎兵根本不可用,呂清竟然選在這個時候進攻,該說她對用兵一竅不通呢,還是羨慕她兵多將廣消耗的起呢? 營地內,原本躺臥休息在各個角落的戰士聽到命令之後,迅速的從休息的地方站起身來,開始還搖搖晃晃,但到集合完畢,就已經人人都挺拔的彷彿一柄利劍,彷彿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都不會帶來疼痛。 呂漢神色淡定的佈置迎戰方略,眼見著黑壓壓的人馬慢慢壓近。 轆轆聲響中,原本神色淡然的呂漢突然色變,大聲道:“收兵回營,向峽谷內撤退――” 咔地一聲響,不大,卻顯得十分沉重,所有的人都還來不及反應,巨大的石塊和枯木卻從遠處的天空接踵而來。 一字峽外的佈防一時間脆弱的彷彿孩童的玩具。 人仰馬翻,巨石落下揚起大蓬的雪,夾著豔紅的血液,在冬天孱弱的陽光下緩緩落下。 坐下的戰馬嘶聲名叫,一瞬間,每一個人都變得各自為戰,躲避,卻沒有還手之力。 呂漢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場幾乎沒有反抗餘地的廝殺,雙拳緊握。 長於遠程攻擊的投石機,多用於攻城略地,極少在平原交戰中出現,大曜國力強盛,和平數百年,扣邊者極少,除了幾處重要的關卡,大部分投石機都安置在盛京城頭,用於維護京城安全。 本不該輕易動用的巨型武器,竟然都被呂清搬下了城樓,而成宣帝還在京中。想起飛鸞書信中提及的情況,呂漢漸漸心冷,這般趕盡殺絕的方式,早已經不是試探消耗,因為她不肯將實力全部擺出來,還是忌憚她以區區兩千人的兵力將呂清數萬大軍牽制長達半月之久? 這一刻,血濃於水的親情終於在這些天家的母女姐妹中間消失殆盡。 風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再次襲來,竟似比昨夜來的更猛。 石塊與枯樹任然不斷的飛砸而來。 呂清將盛京城頭上的九座投石機拆下來八座,只剩下一個年久失修的。 慘叫的聲音久久不散,但好在,還是有一批人撤入了營中,只是,那又如何,峽谷地形特殊,在面對投石機的時候更加不利。 呂漢回頭去看營地中央的那一座帳篷。 艾飛鸞書信之中言辭懇切,請她務必護著那個男人的周全,可是…… 風雪之中兩名男子立在營外,連著太多天的戰鬥,無休無止,無論醒來還是睡去,都能聽見馬蹄飛奔,戰報頻傳,戰士戰場上的吶喊和營地中痛苦的呻丨吟交織在一起,組成了每一個不眠之夜的噩夢。 寒初身邊,是呂漢為他專門安排的一名小侍,此時那不過十四五歲的男孩子臉色蒼白,鼻尖卻凍得通紅一片,正緊緊的抓著寒初的胳膊哽咽道:“公子……公子,咱們進去吧……” 寒初卻沉著眉眼,雖然這些天的每一場仗都打得艱苦萬分,但是,他卻知道今天是不一樣的。 他知道飛鸞離開的那一天,和允悄悄潛出帳篷,追隨而去,甚至還在腰間特意纏了一柄長鞭,擺明了寧願受罰也定要跟隨的決心,而如今,他卻那麼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和允那樣的身手,沒有那樣的勇氣去追隨? 或者,上天對他的眷顧終究已經結束了,就在今天。 戰士們逃回營地的身影踉蹌凌亂,而營外的轟然巨響,和不斷倒塌的防禦更讓這種絕望快速蔓延。 投石機的攻勢突然停頓,呂漢急忙回頭去看,明明一直佔據上風的呂清,為什麼在馬上就要成功的時候停了下來 號角聲響,透過風雪隱隱傳來,呂漢仔細側耳聽去,竟然是收兵的信號。 怎麼會? 到底是走過了血腥殺戮的戰士,剛剛還在威力巨大的武器之中慌亂奔逃的眾人也發覺了情況的異常,迅速組織起來,用竹子做成的臨時雪橇套在腳上,快速往敵軍插過去,手起刀落,在對方艱難跋涉,既要護送巨大的投石機,又要顧全座下戰馬的時刻,毫不留情的將手中的利刃,砍向就在剛剛還穩佔上風的敵人。 斥候的消息很快傳來,呂漢終於知道呂清為什麼會選擇在那樣不合時宜的時候退兵。 楊巍手下的六萬大軍,輕騎在前,重甲押後,全部棄馬,改穿了和己方一樣利於在雪地滑行的簡易雪橇,衝向幾乎完全沒有防守的盛京城牆。 除奸佞,清君側。 楊巍帶的,是勤王之兵。 原來一直沒有消息的大軍,等的竟是一個這樣的契機,以一字峽谷的戰士的血肉為餌,以老天爺的這一場大雪為憑,等著呂清自掘墳墓搬空京中防禦――果然好計。 但呂漢不能說什麼,如果是她,只怕也會這樣做。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就是戰爭,無論是隊內還是對外,受到功勳為世人記住的,只有將軍,而血拼沙場,埋骨他鄉,才是普通士兵的歸宿。 雪疏風驟,身在局中的人,永遠不及局外人的輕輕一撥對棋局的影響來的大,頃刻之間,必勝之局凋零,只剩一片肅殺。 呂清呂泓已經不足懼,如今,只剩下那一個人。 傳令,收兵回營,休整一晚,明晨與楊將軍大軍會合。 呂漢輕聲傳令,看著傳令官舉著小旗飛奔而去,一掀披風,轉身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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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都大營六萬兵馬,由臨戰經驗豐富的楊巍率領,北上盛京,等待同呂漢佈局在京城郊外的兩千兵馬會合一處。

這段日子以來,不斷受到呂清率領的京城禁衛軍的攻擊,一字峽谷內的防禦工事毀壞大半,人員更是負傷慘重,即便無論是飛鸞派來的先遣部隊還是呂漢自己帶來的人都是能夠以一敵十甚至以一敵百的精英,但敵我力量實在懸殊,背後又無城可依,面對無休止的連續作戰,無論是將軍還是士兵,畢竟都是血肉之軀,都漸漸顯出頹勢來。

呂漢到底是戰場上走過來的親王,不同於呂清和呂泓的驕奢,在這般艱苦的環境下仍然與所有戰士同吃同住,同甘共苦,此刻她騎在跟隨自己多年的戰馬之上,眯著眼睛觀察敵人的行動。

京城之中嬌生慣養的公子哥禁衛軍在這一次的戰鬥中竟然發揮出這樣的實力,還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過這其實也好理解,如今涉及到的是諸王奪嫡,真正的成王敗寇,勝,便是從龍之功,蔭及全家,敗,那就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由不得他們不拼命。

這一年盛京的冬天來得早,冷風呼號,從極北的地方長驅直入,無孔不入的鑽進大小房屋,透入人身上的重重棉衣裡去。

可就是這樣的寒冷,落雪的次數卻少之又少,直到正月裡才真正下了一次沒過小腿的大雪。

成宣帝十七年的正月,註定了是一個多事的新年,舉國之中最為繁華的盛京,天子腳下,本該熱熱鬧鬧鞭炮煙花迎新春的京城,因為一系列變故,人人都失去了鬧春的興致,廟堂之上,久久空置的金黃色高椅令百官惶惶;巡衛士兵的增加,每天太陽一落山就開始實行的宵禁令百姓惶惶,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在屏息著等待一個結果,但又不約而同的在害怕著那個結果過早的揭曉。

終於,還是下雪了。

大雪掩蓋了許多陷阱,同時也令戰馬不良於行。

呂漢一邊的人馬不多,消耗的糧餉也少,而呂清一邊人雖多,卻有京城戶部做後盾;看起來似乎誰也沒有佔到便宜。

但呂漢卻知道自己終於能夠鬆一口氣。

簡易的防禦工事最怕騎兵衝擊,亂軍之中身手再好也難派上用場,更何況這些原本就是為了打巷戰而準備的精英,若沒有這一場雪,給呂清帶著禁衛輕騎兵再衝上三四個來回,自己這一邊恐怕就要潰不成軍了,巨大的傷亡讓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樣對前去求援的艾飛鸞交待。

好在,終於下雪了。

幾天前就已經收到了艾飛鸞從安都發來的飛鴿傳書,書信中將她的所見所得據實以告,並且言明2楊巍已經帶兵馳援,可是直到現在,她都沒有等到所謂援軍。

都是帶過兵的人,呂漢一邊看著早已經疲勞不堪的戰士還在喊著號子修整加固防禦,一邊思考楊巍等待的究竟是一個什麼契機。

遠方隱隱傳來戰鬥的號角聲。

呂漢眉頭一皺,對著身邊的傳令官道:“回營整隊!”

號令傳下去,呂漢一扯座下良駒,馬兒希律律的叫了一聲,慢跑著奔向木樁搭起來的臨時城樓。

才下了一夜大雪,一字峽外是大片曠野,雪深難行,騎兵根本不可用,呂清竟然選在這個時候進攻,該說她對用兵一竅不通呢,還是羨慕她兵多將廣消耗的起呢?

營地內,原本躺臥休息在各個角落的戰士聽到命令之後,迅速的從休息的地方站起身來,開始還搖搖晃晃,但到集合完畢,就已經人人都挺拔的彷彿一柄利劍,彷彿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都不會帶來疼痛。

呂漢神色淡定的佈置迎戰方略,眼見著黑壓壓的人馬慢慢壓近。

轆轆聲響中,原本神色淡然的呂漢突然色變,大聲道:“收兵回營,向峽谷內撤退――”

咔地一聲響,不大,卻顯得十分沉重,所有的人都還來不及反應,巨大的石塊和枯木卻從遠處的天空接踵而來。

一字峽外的佈防一時間脆弱的彷彿孩童的玩具。

人仰馬翻,巨石落下揚起大蓬的雪,夾著豔紅的血液,在冬天孱弱的陽光下緩緩落下。

坐下的戰馬嘶聲名叫,一瞬間,每一個人都變得各自為戰,躲避,卻沒有還手之力。

呂漢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場幾乎沒有反抗餘地的廝殺,雙拳緊握。

長於遠程攻擊的投石機,多用於攻城略地,極少在平原交戰中出現,大曜國力強盛,和平數百年,扣邊者極少,除了幾處重要的關卡,大部分投石機都安置在盛京城頭,用於維護京城安全。

本不該輕易動用的巨型武器,竟然都被呂清搬下了城樓,而成宣帝還在京中。想起飛鸞書信中提及的情況,呂漢漸漸心冷,這般趕盡殺絕的方式,早已經不是試探消耗,因為她不肯將實力全部擺出來,還是忌憚她以區區兩千人的兵力將呂清數萬大軍牽制長達半月之久?

這一刻,血濃於水的親情終於在這些天家的母女姐妹中間消失殆盡。

風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再次襲來,竟似比昨夜來的更猛。

石塊與枯樹任然不斷的飛砸而來。

呂清將盛京城頭上的九座投石機拆下來八座,只剩下一個年久失修的。

慘叫的聲音久久不散,但好在,還是有一批人撤入了營中,只是,那又如何,峽谷地形特殊,在面對投石機的時候更加不利。

呂漢回頭去看營地中央的那一座帳篷。

艾飛鸞書信之中言辭懇切,請她務必護著那個男人的周全,可是……

風雪之中兩名男子立在營外,連著太多天的戰鬥,無休無止,無論醒來還是睡去,都能聽見馬蹄飛奔,戰報頻傳,戰士戰場上的吶喊和營地中痛苦的呻丨吟交織在一起,組成了每一個不眠之夜的噩夢。

寒初身邊,是呂漢為他專門安排的一名小侍,此時那不過十四五歲的男孩子臉色蒼白,鼻尖卻凍得通紅一片,正緊緊的抓著寒初的胳膊哽咽道:“公子……公子,咱們進去吧……”

寒初卻沉著眉眼,雖然這些天的每一場仗都打得艱苦萬分,但是,他卻知道今天是不一樣的。

他知道飛鸞離開的那一天,和允悄悄潛出帳篷,追隨而去,甚至還在腰間特意纏了一柄長鞭,擺明了寧願受罰也定要跟隨的決心,而如今,他卻那麼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和允那樣的身手,沒有那樣的勇氣去追隨?

或者,上天對他的眷顧終究已經結束了,就在今天。

戰士們逃回營地的身影踉蹌凌亂,而營外的轟然巨響,和不斷倒塌的防禦更讓這種絕望快速蔓延。

投石機的攻勢突然停頓,呂漢急忙回頭去看,明明一直佔據上風的呂清,為什麼在馬上就要成功的時候停了下來

號角聲響,透過風雪隱隱傳來,呂漢仔細側耳聽去,竟然是收兵的信號。

怎麼會?

到底是走過了血腥殺戮的戰士,剛剛還在威力巨大的武器之中慌亂奔逃的眾人也發覺了情況的異常,迅速組織起來,用竹子做成的臨時雪橇套在腳上,快速往敵軍插過去,手起刀落,在對方艱難跋涉,既要護送巨大的投石機,又要顧全座下戰馬的時刻,毫不留情的將手中的利刃,砍向就在剛剛還穩佔上風的敵人。

斥候的消息很快傳來,呂漢終於知道呂清為什麼會選擇在那樣不合時宜的時候退兵。

楊巍手下的六萬大軍,輕騎在前,重甲押後,全部棄馬,改穿了和己方一樣利於在雪地滑行的簡易雪橇,衝向幾乎完全沒有防守的盛京城牆。

除奸佞,清君側。

楊巍帶的,是勤王之兵。

原來一直沒有消息的大軍,等的竟是一個這樣的契機,以一字峽谷的戰士的血肉為餌,以老天爺的這一場大雪為憑,等著呂清自掘墳墓搬空京中防禦――果然好計。

但呂漢不能說什麼,如果是她,只怕也會這樣做。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就是戰爭,無論是隊內還是對外,受到功勳為世人記住的,只有將軍,而血拼沙場,埋骨他鄉,才是普通士兵的歸宿。

雪疏風驟,身在局中的人,永遠不及局外人的輕輕一撥對棋局的影響來的大,頃刻之間,必勝之局凋零,只剩一片肅殺。

呂清呂泓已經不足懼,如今,只剩下那一個人。

傳令,收兵回營,休整一晚,明晨與楊將軍大軍會合。

呂漢輕聲傳令,看著傳令官舉著小旗飛奔而去,一掀披風,轉身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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