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異世龍魂>第一章 萬里騰龍

異世龍魂 第一章 萬裡騰龍

作者:劍行偏鋒

山西,平遙。

月很亮,透過淡淡的霧氣,緋色的月光將小城鍍上了一層神秘的銀紗。小縣城的夜晚人們休息的很早,才十一點半,就完全顯露出夜的安詳。

驀地一陣轟隆隆聲從一朵青雲上傳來,振聾發聵的聲音如一隻怪獸的怒吼,粗暴的打破了黑夜的靜謐。

夜色朦朧中,一輛造型酷帥的摩托車從天而降。

黑色的金屬殼在月色下反射著冷漠的寒光,笨重的車身在地球的引力下,像一顆天外隕石,以可怕的速度墜落著。寒光連成一片,如同一條接通天地的白練,小城霎時間變得雪亮。

就在摩托車離地面十丈時,地球的引力似乎陡然變成了推力,速度竟難以置信的緩和了下來。

砰!

摩托車不輕不重的落在一條街道上,煙塵從地下滾起,風吹過,滿空的轟隆隆怒吼聲漸漸消散,如來時的一樣迅速。

路燈在月色下更顯得昏黃,空氣中瀰漫起淡淡的茉莉花香,小城醉了,再一次陷入了靜謐,如同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得’的一聲乾脆利落,摩托車上伸出一條雪白細嫩的玉腿。

騎著摩托車的竟是一位女子。

她帶著黑色頭盔,上身是一件黑白相間的特製女士警服,下身是一件超短的黑色三分牛仔褲,腳下則是一雙及至小腿肚的筒口摺疊式黑色戰靴。她的雙腿本來就纖長潤澤的像是雕刻出來一般,此刻被長筒戰靴修飾的更加修長,瑩瑩如一塊美玉。

她的左臂和頭盔上都帶有徽章,內容是一個從北極看下去的世界圖,周圍有橄欖枝環繞,竟是聯合國的標誌。在這個標識上,豎插了一根法杖,法杖頂端的水晶球,散發著湛藍璀璨的光輝,將整個地球籠罩在其中。

這個徽章,代表著超自然界的最高權威組織,國際靈異協會。這輛酷酷的摩托車,是靈異協會為巡邏官專配,當今最前沿的科技產品,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女子拿下頭盔,隨意的甩了甩及頸的秀髮。精雕般的臉蛋白嫩透紅,一雙美目顧盼之間,凌厲幹練中帶有一股先天的溫柔似水。讓人既覺得她是一位嫻靜的女子,又是出手如電,英姿颯爽的警界精英。

“別裝神弄鬼的,還要我把你揪出來嗎?”掃了眼昏黃靜謐的街道,突然蹙眉,美眸中閃出一抹惱怒之色。

“畢竟不是死人,裝不來鬼的,這不,無論怎麼藏,都逃不脫沈警官的法眼。”從黑暗的小巷中傳來一陣明朗的嘆聲。

在微弱的燈光下,無聲無息的映出一條淡淡的影子,影子逐漸凝實,化成一位年輕人。年輕人一身灰色休閒服,挺拔俊朗。相貌算不上有多俊美,卻十分端正標緻。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睛,潔白的牙齒,燦爛陽光的笑容,讓人一見之下,便有種打心眼兒裡的舒適好感。

他叫楊天行,一名自由修煉者。

“剛才十里之外都能聽到你這巡邏車的引擎聲,如果有人把頭從窗戶中伸出來看,不知會不會被嚇暈過去?青青,這可算是知法犯法嗎?被組織抓到可是要上靈異法庭的!”

沈青青不說話,只冷著一雙美目,一霎不霎地盯著他。

楊天行自導自演似的,用手指點著自己的腦袋,搖頭喃喃道:“我忘了,警察辦案時向來喜歡用警笛的,唉,真笨,真笨,我是關心則亂!”

沈青青忽地嫣然一笑:“我是來找那位荊南大學的校花學妹的,她可是今晚要逮捕某個無法無天傢伙的重要證人!”

楊天行轉頭四顧,眼中閃爍著愉快的光芒:“我們學校的校花也來平遙了麼?叫什麼名字,在哪兒?”

“你好色如命,會不認識自己學校的校花?”

楊天行摸了摸鼻子:“我承認我好色,更承認我這個學生當的很不負責人,不過我們學校的校花我還真不認識。你知道的,那些什麼這樣花兒那樣花兒的,我只認識一個警花。”

沈青青哼了一聲:“你今晚為了她,燒了警車,打殘六名警察。有人已反應到我這兒了,還敢狡辯。”

楊天行恍然大悟:“原來你是說今晚那小姑娘啊。第一,我是用幻術燒的警車,並非真燒。第二,那六名民警十惡不赦,見小姑娘長的漂亮,強加莫須有罪名,試圖強行逮捕,是為國家蛀蟲。我也是用幻術創造幻境,他們做賊心虛,自己斬下了自己大腿,跟我可沒關係。”

沈青青淡淡道:“人家小姑娘可不知道你會幻術,誤以為你為了她甘冒奇險,不顧生死,感動的稀里嘩啦,要對你以身相許呢。”

“原來她是我們學校的校花,我倒真的不知道,難怪長的那麼漂亮,做我女朋友完全有資格了。”楊天行見青青俏臉沉了下來,又笑嘻嘻道:“不過想來想去,校花雖美,卻不如靈異協會的六號巡邏官。你看,她既溫柔又漂亮,成熟幹練,一切女人的優點都她佔了。只可惜,她身上的茉莉花香水味我不大喜歡,又太暴力,又不會做飯,所以她想做我女朋友,是沒希望了。”

青青臉上突然盪漾著溫柔可人的笑意:“你說的真好,好像她很想做你女朋友似的。”

楊天行驀地聞到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同來的還有一道恍惚的人影。星月微光之下,一道纖纖玉掌無聲無息的印在他的胸口。

轟!

楊天行倒飛出去,跌出了十幾米遠。他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積鬱的鮮血。

沈青青面無表情道:“你今天在普通人面前展現了超自然能力,至少違反了三條國際靈異法,足夠你在牢裡待上四五十年了。你還有什麼話可說?”手一抖,一副手銬咣啷啷的出現在手中。

這副手銬上符文流淌,在夜色下藍光氤氳,神秘非凡。

楊天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爽快的把手伸過去:“毗溼奴金輪的問題,想來長官大人已經解決了,既然如此,那就抓了我去吧!直接把我關進六號監獄,想關多少年就關多少年!”

“我以為你沉浸在溫柔鄉裡,把來平遙的任務全拋腦後了。看在你沒把我的話當耳邊風的份上,今次就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祁東雙魔已經逃往綿山,你再不行動,恐怕會多出許多變故。”青青嘴角劃出一絲動人的微笑,將手銬在楊天行眼前晃了晃,才收了起來。

楊天行眼珠子一轉,嬉皮笑臉地說:“我給你打的痛死了,身受重傷,你下手真狠,你要負責拉我起來!”

青青溫柔的笑道:“好!”她抬起如玉般的手,向楊天行伸過去。就在半途中,突然如變戲法般晃動了一下,手槍已出現在手中,對著楊天行的兩腿間開了一槍。這槍是專門特製,足以穿透裝甲車,開槍時只有‘砰’的一聲低沉悶響,楊天行如坐在火坑上,一下跳了起來。

青青見楊天行滿頭冷汗的狼狽樣子,咯的一笑,吹了吹槍口中冒出的硝煙“好啦,楊少爺起來的很乾脆嘛,以後記得每天早晨起床的時候也該這般。趕緊去完成任務吧,你完成的好了,本警官親手做一桌大餐給你吃,這可是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待遇!”

楊天行苦著臉,心想:沈大小姐的手藝,小弟是不敢領教的。但這話無論如何不敢說出來,立正敬禮:“遵命,楊天行向六號巡邏官請示,借巡邏車一用。時限一個月!”

青青讚道:“難得見你這麼有禮貌,本警官很高興,不過……不批准!”

楊天行摸著造型奇酷的摩托車,笑嘻嘻地說:“別小氣,折中一下,半個月!”

青青悠然道:“姐姐賺的可是辛苦錢,借你半個月,這半個月我就算是瀆職了。一旦被抓到,這一年白乾啦!再說,我的香水用完了,最近物價又漲的那麼厲害,唉,正缺錢呢。”

楊天行家境很平凡,十四歲就做了孤兒的他,高中開始,學費就是自己打工應付。

他雖一身修為,卻做的都是普通平凡的工作,賺錢少的可憐。所以他討厭賺錢,最喜歡的就是天上下金蛋給他。天上還真下金蛋了,青青曾讓他創業,她利用職責之便給他幫助,信誓旦旦的保證說只要他認真的幹,有她幫忙必定財源滾滾。

可惜楊天行這廝不長進,天上下金蛋他也懶得伸手去接,在董事長辦公室待了不到一個月,就開始向青青告饒。青青只得請一個好友代他管理,而他楊某人,甩手掌櫃,每年只坐收分成。

青青經常點著楊天行的額頭,恨鐵不成鋼的說:“這小子,就是個扶不起來的阿斗!”

“你也知道我就是一窮學生,將來還等著吃軟飯呢。”楊天行攤手道:“那好吧,五天,不能再少了,不然我豈非白給你打了一掌?這是舉人客棧,興字院825房間的鑰匙,你就當來平遙度假了,平遙的太陽真的很不錯。”

青青拿過鑰匙,狠狠瞪了他一眼,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修為大漲,已經到天級巔峰了吧?你這個小妖怪,除了那幾個隱世不出的老妖怪,當世能贏的過你的也沒幾個了。我警告你,你別騎著巡邏車狐假虎威的去胡亂闖禍,惹出事來我也擔當不了,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必須回來,不許討價還價!”

這輛巡邏車就是特殊身份的證明,可以先斬後奏,換言之,就是殺人執照。此車一出,世界任何一個國家任你來去,而且所有的警察署都要無條件配合工作。當今世界,擁有此車的人不會超過三十個。當然,也不能過分的為所欲為,如果被人反應到上級組織,降下的處罰十分嚴厲。

楊天行在外面如果闖了禍,國際靈異協會第一時間會來裁決青青。若非不同尋常的關係,那是決計不會借的。

楊天行爽快的答應了一聲,心想:“車到了我手裡,什麼時候回來還不是我說了算?”

這車很高階,雷達導彈魚雷等一應俱全,全然是一個小型綜合戰鬥機。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喜歡這樣一輛車。

車裡有身份鑑別系統,楊天行經常騎,裡面已經存了他的身份資訊。他跳上摩托車,兩手抓住車把,發動引擎,摩托車轟隆隆的巨響起來。又在液晶螢幕上點了一下,轟隆的引擎聲立時消失。

月夜中,摩托車詭異的,無聲無息的向上升起,楊天行哈哈大笑:“聽說平遙牛肉瘦而不柴,肥而不膩,八十歲老太太吃了都不會塞牙。青青長官,回頭請你吃平遙牛肉!”

一陣狂風掀起,摩托車向著天邊呼嘯著直衝過去。

青青愣了愣,突然尖聲大叫:“姓楊的,你把話說清楚,我哪裡像老太婆了……”

……

介休城,綿山。

滿山的林子在迷霧中瑟瑟顫抖,連成潮水的濤聲。

兩道人影在幽寂的林子中無聲無息的閃動,動若脫兔,於參天巨木之間移步換影,速度之快,便是強弩勁矢,也難望塵追跡。

猛然間,兩道人影同時違反力學的僵定在一塊巨石上,當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面色一變,又同時警惕的後退一步。

只見前方的迷霧騰繞中,依稀一輛摩托車橫亙在前方的小徑上。

一位年輕人悠閒的躺在摩托車座上,雙腿翹在車頭,兩手枕在後腦勺,嘴裡叼著一根稻草,望著滿天星斗哼著小歌兒,竟似不知道有兩個人在旁邊一般。

左面的一位高瘦的黑衣老者低沉道:“什麼人?”

那位年輕人繼續哼著歌兒,竟似沒聽見。

那黑衣老者皺了皺眉,拱手道:“老夫‘破骨陰杖’桃不死,這位是我的兄弟‘血蜈蚣’桃不壞。朋友夤夜阻路,不知有何見教?”

年輕人仍似沒聽見。

桃不壞的脾氣頗為暴躁:“你奶奶的耳朵聾了?”

年輕人突然轉頭向兩人位置茫然的看了一眼,喃喃自語:“奇怪,我好像看到了兩個人。”

桃不壞大聲道:“你本來就看到了兩個人!”

楊天行搖頭,皺眉道:“深山老林的,哪來狗吠聲?”頓了頓,他轉頭盯著兩個人:“你們真的是人?”

桃不壞氣的鬍鬚亂顫:“好狂妄的小子,深夜來林子裡尋祁東雙魔消遣,活得不耐煩了。”

楊天行嘆了口氣,再次把目光移到星空:“祁東雙魔?雙狗也好,雙蟲也罷,只要不是人就好了。半夜三更的,我什麼都不怕,就怕人!”

桃不死瘦弱的身影在晚風中陰森森的,目光如鷹隼,冷冷道:“你為什麼怕人?”

楊天行道:“狗會忠於主人,人卻會裝鬼。狗好不容易得到了人皮,卻又要學人裝鬼,唉,邯鄲學步,不像的,不像的!”

桃不壞怒氣勃發,桃不死臉色也變了,桃不死先是拱手道:“想來閣下就是‘千里獨行,萬裡騰龍’楊天行了,果真少年英雄,了不起!明人不說暗話,祁東雙魔今天向楊先生借個道,不出三天,必定厚報。”

楊天行悠然道:“借個道嘛,本來也是很隨意的。把毗溼奴金輪留下來,別說一個道,十個道,二十個道也借了。”

桃不壞再也忍不住,踏出一步,大喝道:“好,讓二魔來領教楊先生的騰龍拳。”

他雙目暴睜,魁梧的身體輕震之間已消失不見,再一次出現時,已站在楊天行的身邊。兩隻乾枯的手成爪相對,像抱大樹一樣向著楊天行抱去。

據說這一招叫做‘蜈蚣抱’,全身被強大的異種內勁充滿硬化,刀劍槍支不能損傷毫髮。這倒是其次,最棘手的是二魔修煉的異種內勁蘊含劇毒,別說抱中,就是被碰上一點,也十分不好受。

楊天行躺在那裡悠閒的晃著腳,好似根本不知道桃不壞已發來凌厲陰毒的一擊。正當桃不壞的手快要碰到他的身體時,他嘴巴微微一呶,舌尖勁力噴吐,嘴中的那根稻草霎時間崩的筆直,如一根細長的針,嗖似流星,向著二魔桃不壞的眼睛激射過去。

二魔桃不壞一驚,連忙側頭躲避,這蜈蚣抱卻再也抱不下去。

正當這時,空間一陣晃動,大魔桃不死手執一根陰杖,黑霧靉靆,帶起沉悶的空氣撕裂聲,向著楊天行的臉上敲擊過去。勢路怪異,全然是從幾乎不可能的方位擊來。

楊天行讚道:“這一招不錯,也不枉你這兩隻大蟲成名了這麼久。”

他雙腿猛的一轉,整個身體像扭麻花一樣側翻起來,雙手霎時間如同百花綻放,分向大魔二魔擊去。

祁東雙魔都是成名三四十年的天級高手,見楊天行一個晚生後輩,竟想以兩隻手同時挑戰自己二人,頓時怒火心生,招式愈發的狠毒怪異。

楊天行前一段時間剛好踏入天級巔峰之境,只差一步就要邁入傳說中的大圓滿。此刻憑著一手楊家祖傳的青玉手,與雙魔分擊來去,兔起鶻落間,竟還大佔上風。

楊天行使出一招‘月下牡丹’,抬起左臂,右拳從左臂下呼嘯凌厲的擊出。掌未出,勁風已如颶風噴吐,肆虐一切障礙。二魔見此,眼中兇光大閃,鼓動異種內勁,一拳猛轟過去。

倏地一道金芒劃過天地之間,有龍吟聲攝人心魂的震盪。

轟隆——!

楊天行輕飄飄的落在一棵樹上,二魔桃不壞卻倒飛出去,一路勢如破竹,硬生生撞倒七棵合抱粗的大樹才堪堪停住,掙紮了幾下,卻再也站不起來。

捂住已完全軟掉的右臂,滿臉驚駭的望著楊天行。只見楊天行右拳上環繞著淡淡的金光,在熹微的晨光中,燦然輝煌,猶若神明。隱隱中,還有那幽冥似的龍吟聲震顫。

又是一陣轟隆巨響,金光在空中劃了一道燦爛的弧線,大魔桃不死被楊天行一拳擊中了胸口,仰天吐出半丈高鮮血,倒地不起。他暴睜雙目,吃力的張開嘴,聲音如刀刮鐵鏽般難聽:“騰……騰龍拳!”

楊天行拳上的金光漸漸斂息,變淡,消失,笑道:“你們兩個也不算老眼昏花,有點見識!”走到大魔的身前,一把拽下他後背的黑皮包。

這黑皮包是由特殊的材料製成,隔絕了所有的氣息光芒。從外表看,就似乞丐揹著的乞討物袋。掀開黑皮包,黑漆漆的林中登時被毗溼奴金輪映襯得一片輝煌,像一個小型太陽在林中升起。

這輪子好像是純黃金製成,金光湛湛,十分搶眼,隱隱中有彩虹光暈飄動。中間藏有九個小金球,微一晃動間,便有攝魂般的響聲不絕。拿在手中,裡面好似蘊藏著一股極為龐大的狂暴能量,隨時都要爆發出來毀滅一切般。

楊天行讚歎道:“不愧是印度國的聖器!”

將黑皮包重新包裹好,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祁東雙魔,正待離開,突地一陣狂風從天吹落,萬木悲颯中,同來的還有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楊先生,請把你的手中的東西放下吧!”

林聲濤濤,接天連地,如波浪在壯闊翻湧。東南方又飄來一道若有若無的聲音,漢語頗為生硬:“聽說騰龍拳套中內蘊四十二技騰龍拳,威力呈倍數遞增,四十二技全開時,翻江倒海,毀天滅地。但比之我們印度的聖器,又怎樣?”

西北方向又傳來一陣嘆息:“我們印度國百多年來人才凋零,可是華夏國卻蒸蒸日上。楊先生年紀輕輕,已經有這樣的成就,讓我們汗顏不已。”

話音剛落,三道人影從黑暗中擠出來。

楊天行抓緊手中的黑皮包,目光如電,瞬間將三人的一切都看在眼中。

三人都是瘦骨嶙峋的老人,他們光著身子,只有下體擋了兩塊遮羞布。如干柴般的身體在淡淡的晨星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爆發力量,全身傷痕累累,在黑黝黝如鐵皮般的皮膚上似是戰火與險境所留下的印記,飛揚暴戾,讓人悚然動容。

楊天行暗自驚異,拱手笑道:“原來是印度來的苦修者,幸會,幸會。本來呢,我們中國人是十分好客的。但客也要分三等,三位譭棄千年契約,不請自來,是第三等的不速之客了。”

一位頭上帶有傷疤的老僧雙掌合十,一派正義:“我們謹遵兩位先祖大人的契約,兩千年來不曾違背。如今兩千年之期已完,還請楊先生歸還我們的聖器,印度國上下,感激不盡。”

兩千年前,印度的老祖宗帝釋天與華夏國最強者千龍在聖母山之顛大戰,帝釋天戰敗後,將印度國三大聖器之一的毗溼奴金輪贈送給了千龍,並承諾兩千年以內,印度的天級以上強者不允許踏足中原。

兩千年終於過去了,印度國的強者們再次踏足中原,索要他們的聖器。

楊天行隨手擺弄著黑皮包,漫不經心,嘿笑道:“兩千年究竟到沒到,我是不清楚的,容我回去調查一下。至於將聖器歸還問題,這當然也好辦,你們透過正規途徑與我們的政府溝通,他們說還自然就還了,你們也不用派這兩隻大蟲來偷啊!”

那位老僧淡淡道:“貴國政府執迷不悟,我們只有先下手為強了。楊先生,你今天把聖器交給我們,印度國上下將你視為上賓。如果真的發展到武力階段,那相信也不是楊先生願意看到的。”

“你們視我為上賓,我的祖國就要視我為漢奸了!既然如此……”

楊天行將黑皮包背到身上,一縷金色的霧氣在他拳頭上環繞,逐漸化成一副拳套。拳套上金色符文如蝌蚪般流淌,化作金色的火焰,澎湃湧動的將楊天行整個人包裹在其中。整個林子間頓時變得華燦輝煌,龐大的氣勢盪漾出來,攪動著空氣在嗡嗡輕顫。

猛抬頭,一縷神光從他眼中掠過,如金色的閃電,點燃了盎然瘋狂的戰意。

“你們三個,一起上吧!”

……

清晨,平遙。

郭婭楠在舉人客棧的門口來回踱步,雙拳一會兒鬆開,一會兒緊握,一雙妙目不時的瞥著舉人客棧的大門,內心緊張而興奮,還有一些患得患失。

她從昨晚開始,心裡就想了很多很多,從見到他的第一句話該怎麼說,詳細到每一個動作,但是……她總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

東方漸漸泛起了萬丈紅暈,她心裡一橫,踏進了舉人客棧的大門。

“他又不是妖怪,瞎緊張什麼?”她暗自罵了一聲自己沒用,一把抓住一個正在院子裡打掃的服務員道:“請問一下,興字院825房間在哪兒?”

服務員指著左面的走道:“從這裡走過去就是興字院了,你按照牌號找一下就知道了!”

“謝謝!”郭婭楠走進了興字院,心頭撲通撲通的亂跳,心想:這麼早他會不會沒起床?哼,沒起床就讓他起床,本姑娘拉下面子主動找他,夠給面子了。

走到興字院,一眼就看到825房間,房門緊閉,窗簾也沒拉開,果然沒起床。

她來到門口,貝齒輕咬著紅唇,猶猶豫豫下,敲了敲門。

“誰呀?”出乎意料的,聲音不是她朝思暮想的那個男子聲音,是一個清脆悅耳女子聲音。

郭婭楠怔了怔,這時‘吱呀’一聲響,門開啟了,是一位明豔動人的女子。

這女子一身紫色的睡袍,精雕般的臉蛋,一雙明若秋水的美目慵懶的眯起。她右手隨意的在略顯凌亂的頭髮上捋順著,寬大的袖口滾落下來,露出一條白嫩的藕臂。整個人如海棠春睡初醒般,嬌柔而不顯做作,天生麗質的溫柔似水讓人不自覺的升起一股愛憐親暱之心。

郭婭楠看的呆了,她是荊南大學的校花,一向自負貌美,可是此刻一站到這個女子身前,頓時有一種自慚形愧之感。

她連忙擺手道:“對不起,我找錯房間了。”轉身就打算落荒而逃。

“你是來找楊天行的吧?”那女子溫柔的聲音讓郭婭楠一下定住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腦海中似有一個念頭閃過,郭婭楠連忙將那不明所以的念頭的打散,轉過身,只見那女子一雙如雪細嫩的藕臂交叉在胸前,神態慵懶的依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她突然間滿臉通紅,心虛道:“這個……是……你……你認識他嗎?”

沈青青眼珠子一轉,溫柔可人的笑道:“當然認識了,他是我男朋友。你找他做什麼?”

郭婭楠腦袋轟的一聲,一陣眩暈,險些摔倒。恍恍惚惚中,腦海中只翻來掉去的一句話:“他有女朋友了,長的這樣漂亮,比我漂亮十倍!”陡然間,她聽到自己的心在塊塊破碎的聲音,鮮紅的血液滴落下來,好像一瞬間,所有的快樂調皮,所有的美好幻想都隨著破碎的心消失不見了。

沈青青見她面色慘白,一雙妙目中淚水滾來滾去,撲簌簌的掉下來,心中頓時不忍:“你叫郭婭楠吧?我聽他說過。”

“他……他說過我嗎?”郭婭楠腦海中突地閃過昨晚的一幕幕,放火燒警車,獨自對付六個身強力壯的警察混混,每一件事都可說是冒著生命危險去做。他如果不喜歡自己,又怎會為自己付出到那樣?

她心裡不爭氣的加速跳動著,陡然燃起了一團細微的火光,眼睛微微發亮:“他在哪兒?我……我想見見他!”

沈青青微笑道:“他昨晚有事臨時走了,你有什麼事跟我說吧,一樣的。”

“不,我要親自跟他說。”郭婭楠猛然抬起頭來,直視著沈青青的眼睛,身上竟然騰起一股不容人置疑的氣勢:“他什麼時候回來?”

沈青青心裡一陣心虛,隨後有些惱怒起來,心想:“聽說這小丫頭天不怕地不怕,十分潑辣,剛入學的第一天就當眾跟荊南大學的院長對峙,弄的院長下不來臺。瞧她這樣子,別說我跟天行之間還沒把關係完全確定,就算是確定了,只怕她也要過來橫插一腳。哼,那壞小子好色如命,沒準兒我沈青青真的栽在這小丫頭手裡。”

她笑眯眯地道:“他這個人生性跳脫,去哪兒了誰也不知道,更不知道他能什麼時候回來。早一點的十天半個月吧,遲點的說不定都要兩個月。”

她本擬說了這麼長時間,會叫郭婭楠知難而退,哪知她毫不猶豫道:“好,我在這兒等他。”

沈青青笑容凝固了,這小丫頭,怎麼這麼不知趣?心裡又有些後悔,早知道昨晚就把巡邏車借天行一個月了,他今天中午天行就要回來,豈不是要給這小丫頭撞見了?

她深知楊天行的性子,如有可能,多一個漂亮的小三,他是絕對不會介意的。

一時間心思電轉,想法子讓郭婭楠死心,突地電話鈴音響起。沈青青向她抱歉的笑了笑,回屋接電話。郭婭楠心中一動,以為是楊天行打過來,凝神聽著沈青青接電話。

只是電話聲音很小,她聽不到那個人說什麼,正當失望的時候,只見沈青青面色猛的一變,驚道:“天行有沒有受傷?”

郭婭楠一顆芳心再次懸了起來,美目緊緊的盯著沈青青精緻絕美的臉蛋,希望從她神情中提前得知些什麼。

只見她冷靜的吩咐道:“立即備車,去綿山。”說完連電話都來不及掛,更不及讓郭婭楠迴避,就迅速脫掉睡袍,穿上一身警服。

郭婭楠這才恍然,原來她是警察,只是她是屬於什麼警種?怎麼這種警服從未見過?那個臂章也好奇怪。

這些念頭只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逝,一顆芳心又全系在楊天行身上。雖然不知道楊天行發生了什麼事,但看沈青青焦急的樣子,顯然遇到了很大的麻煩。

沈青青不再理會郭婭楠,迅速的穿戴完畢,配好槍支,快步向外走去。郭婭楠緊緊跟在她後面。

沈青青走出舉人客棧,一輛黑色的奧迪a6已停在門口。一位身穿休閒裝的中年男子開啟後車門等候著,沈青青毫不猶豫的鑽了進去。

郭婭楠連忙上前一步:“我也要去!”

沈青青不理她,中年人也沒理她。砰的一聲幫沈青青關好車門,又快速鑽進駕駛座。瞧他行動乾脆利落,顯是訓練有素。

郭婭楠聽到奧迪車引擎啟動的聲音,登時急了,直接跑到車頭攔手擋住,叫道:“我也要去!”

中年人皺了皺眉,看向後面的沈青青,等著她示下。沈青青本來已十分焦躁,恨不能身上長個翅膀,直接飛到楊天行那兒,此刻被這小丫頭攔住,車走不動,心中大怒。

咣啷一聲,她一拳打破了車窗玻璃:“滾一邊去,別礙事。”

郭婭楠見她反應如此激烈,嚇了一大跳。更加堅定楊天行遇到了極大麻煩,胸膛一挺,不屈的反瞪著她:“除非從我身上碾過去,否則我一定要去。”

“你……”沈青青氣的全身發抖,雙目要噴出火來:“三號,開車!”

“這個……”中年人遲疑道:“長官,靈異法庭如果追究責任……”

沈青青大聲道:“不管你的事,由我負全責!”

中年人咬了咬牙,輕輕啟動了油門,奧迪a6緩慢的向前開進。他想一個普通的小姑娘,知道事不可為,嚇退了也就是了。郭婭楠卻站在當地,下巴輕抬,滿是不服輸的倔強之色。

沈青青忽然嘆了口氣:“好了,你贏了,趕緊上來!”順手推開了車門。

郭婭楠大喜,連忙繞過車,鑽進了車廂。車門未來得及完全關上,奧迪車就倏地竄了出去。

晨風從被沈青青打破的窗戶中倒灌進來,將兩個女孩兒的秀髮吹的胡亂飛舞,郭婭楠嫣然一笑,打了勝仗般十分開心:“謝謝你!”

沈青青冷哼了一聲,不理她,徑自拿起手中的對講機:“我是國際靈異協會六號巡邏官,通知所有太原附近的天級以上超能者,趕往綿山,即刻啟程!”

“我是六號巡邏官,呼叫總部。印度守護者哈雷達秘密潛入中國,現在在綿山附近,搶奪毗溼奴金輪,請總部支援!”

……

她接連下達了六個命令,方才將對講機放下,對講機中傳來一陣陣軍人的鐵吼聲:“第一小隊集合完畢,立即啟程!三十分鐘後抵達綿山!”

“第二小隊集合完畢,立即啟程!四十分鐘後抵達綿山!”

“第三小隊集合完畢,立即啟程,五十三分鐘後抵達綿山!”

……

“總部已收到,先想盡一切辦法穩住哈雷達。特別長老無為道長,特別長老鐵戎,特別長老羅鐵已火速趕往綿山支援,三十分鐘後到達!”

……

直到總部的訊息傳來,沈青青方才長出一口氣。特別長老都是大圓滿之境的強者,只要他們趕到,天行就沒有危險了。只是……四十分鐘,天行能撐到那麼久麼?

沈青青望著窗外飛速後退,連成一片燃料塗成圖畫的風景,心宛似被人放在火爐上炕烤一般。

郭婭楠聽到沈青青接連發出的那些命令,如墜五里霧中,全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她見沈青青雖強作鎮定,但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握著對講機的手也在不由自主的顫抖,都在顯示著她內心的驚慌。

郭婭楠心想:“她這樣驚慌,一定是因為他了。由此可見,她也是這樣的愛他!”她心裡一酸,嘆了口氣,握住她柔弱冰冷的小手,以示安慰,低聲道:“能不能告訴我,他究竟怎麼了?”

她本來在想,楊天行是發生車禍受傷之類的,現在看來,一切不是那麼的簡單。但無論如何,天行有危險卻是實實在在。

沈青青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突然覺得這小姑娘也不是這麼令人討厭了,嘆道:“我心裡很亂,一時……跟你也說不清楚。”

郭婭楠將她的手握的緊了緊,卻也不再問。

……

綿山。

在今晚之前,綿山還仙雲嫋嫋,山勢巍峨起伏,削壁奇險,峽谷幽深中溪流潺潺蜿蜒,古木繁茂,此刻卻已遍體鱗傷,滿目瘡痍。

一陣嘹亮的龍吟之聲響徹天地,漫天的金光在白雲中浩蕩,隨後轟然爆炸,大地都顫抖了一下。

楊天行倒飛出去,重重的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滿臉蒼白。

騰龍拳套上古老的金色符文緩緩的遊動著,金光已經暗淡了,那些符文愈發的深刻起來。

騰龍拳套是軒轅老祖傳下的聖器,內蘊四十二技騰龍拳。只可惜,以楊天行現在天級巔峰的功力,最多能發揮前八招騰龍拳。

單憑這八招騰龍拳,已足以讓他輕鬆應對三名同階強者的圍攻,甚至面對一般的大圓滿級強者,也有一戰之力。那三名印度苦行僧毫無懸唸的被他打的重傷倒地,到現在還沒站起來,可是隨後而來的哈雷達,讓楊天行陷入了絕境。

哈雷達一百年前就邁入大圓滿之境,是當今印度國的第一強者。哈雷達手中還持有印度的兩大聖器‘梵天之牙’和‘溼婆之舞’。

楊天行與他之間,可算是雲泥之別了。

哈雷達一身黃色棉布服,身形高瘦,皮膚黝黑,皺紋蒼疊,如同老樹皮般。他低眉垂首,一派悲天憫人的樣子:“楊先生,你不是老僧的對手,還請把毗溼奴金輪交出來吧!”

楊天行有些艱難的坐起身來,擦了擦嘴角的血液,搖頭道:“別的事情好說,單單這個不行。姓楊的雖不算什麼英雄好漢,但是答應別人的事情,怎麼能食言?老禿驢,你欺負我容易,想拿著毗溼奴金輪迴國,卻很難了。”

哈雷達向著他一步一步走過去:“既然楊先生執迷不悟,說不得,老僧只得繼續動用武力了。”

他探出枯樹枝般的手指,指尖淡藍色的清光冰冷的閃動,凌厲的氣息撕裂空氣,如劍尖向著楊天行點過去。

楊天行盤坐在地,雙拳側平舉,華燦的金光如同火焰一般燃燒起來,他屁股下如有一隻圓盤般,整個身體都在轉動。他每轉動一圈,金光便散逸出一分,逐漸衍生化成一隻匍匐在地的龜龍形態。

四十二技騰龍拳之第三拳,龜龍片甲。

嗤~~!

哈雷達的雷光指點在了龜龍片甲上,一陣刀劃玻璃般的尖銳刺耳聲震盪的楊天行頭暈眼花,耳膜幾乎要被震破。高頻聲波盪漾出去,以楊天行為中心,四周三十米範圍內所有的沙石草木,盡數化成了粉末。

一陣風吹過,粉末消散在天地之間,轟隆一聲,又一股狂暴的能量逃逸出來,登時騰起一座小型的蘑菇雲。

哈雷達向後倒躍出去,輕飄飄的落在地上。楊天行卻狼狽的在地上翻滾,龜龍片甲上咔嚓幾聲,開出了無數裂縫。‘嗡’的一聲,化成了能量微子。

楊天行臉上已完全沒有了血色,目光萎靡,受創極重。他突然哈哈大笑,笑聲雖無力低沉,卻笑的極為開心。

哈雷達微微皺眉:“你笑什麼?”

楊天行自顧自的笑了一陣,然後道:“本以為老禿驢的雷光指能殺掉我,沒想到只是將我重創,我還是沒死……哈哈,我多活了近一分鐘的時間,那是賺大發了,心裡高興,自然就笑了!”

哈雷達哼了一聲,突然目露兇光:“既然如此,那就再來一次看看!”瘦弱的身體微微一震,霎時間騰起凌厲至極的氣勢,雷光指如電光火石,瞬間劃過了百多米的距離,戳到楊天行的心臟位置。

楊天行想坐起身來,卻發現全身都已僵硬般,不能動彈分毫。心中嘆了口氣,這一指真的避不過了。

突地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從遠方傳來,一道雷鳴般的怒吼聲滾滾而來:“住手!”

哈雷達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只見一架戰鬥機破空而來。戰鬥機飛的不高,只有一百來米,三道人影直接從戰鬥機中躍下,身影閃動之間,已來到哈雷達的頭頂上。

一個面容古拙的中年人大喝一聲,藉著下墜的千鈞之勢,奮力的拍出一掌。掌風呼嘯肆虐,彷彿狂風般要將哈雷達的頭頂蓋給吹走。

哈雷達哼了一聲,雖自負修為了得,但也不敢讓腦袋給對方這麼拍中。當即翻手上轉,那凌厲之極的雷光指向著中年人的掌心點過去。

轟隆一聲炸響!

哈雷達原地不動,那中年人卻慘叫一聲,手掌被雷光指洞穿,重重的摔倒出去。身後的兩人,一個是身穿中山服的老人,一個是身穿軍裝的中年大漢。

兩人見中年人一招之間便被擊敗,大駭,硬生生的將強大的攻勢回收,身體一轉,躍在了地上。

哈雷達眼見戰鬥機上又躍下了三個人影,一瞥之間,已明白三人的實力都在天級中期後期。這六人中最強的一個就是剛才的中年人,實力在天級巔峰,這點實力自是可以隨手就料理。

他心中稍稍鬆氣,卻也不敢再耽擱。這裡是中國人地盤,華夏大地臥虎藏龍,如果來幾個大圓滿之境的強者,那便不是這麼容易對付了。

身形一閃,已來到楊天行身前。眼中閃過一陣陰狠之色,低喝一聲,向著楊天行的腦袋拍過去。掌風隱隱雷音轟動,他已不打算留手。

“楊先生!”六個人同時驚呼一聲,卻忌憚哈雷達的威勢,不敢貿然上來進攻。

楊天行躺在地上一動不能動,掌風吹掠的臉蛋生疼,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身後的毗溼奴金輪,驀地想起毗溼奴金輪中蘊藏的龐大而狂暴的能量,心中一動:“毗溼奴金輪也算是聖器,老子就看看,這個印度老禿驢這麼重視的聖器,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他催動著丹田,強行逼出一絲內勁。丹田登時一陣抽搐,劇痛難言,楊天行咬著牙,心想:“老子死了,要丹田也沒用了。”想及此處,最後一絲顧慮消失不見。

楊天行突地感到腦海中一陣爆炸聲響,隨後整個身體都抽搐起來,他嘴角流著鮮血,心中一陣悲痛可惜。丹田已毀,今天就算僥倖不死,以後也是個廢人了。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神色,奔騰的內勁不斷的向著身後的毗溼奴金輪中湧去。

正當哈雷達的一掌要拍在楊天行的腦袋上時,一道金光從他後背衝出來,如一隻小型的太陽,刺目的讓人不能直視。

‘嗡~~~!’

一陣似蜜蜂高頻振翅的聲音響起,音波輕柔的盪漾出去。哈雷達腦袋陡然一陣眩暈,全身氣血翻滾,奔騰的內勁四下亂走衝突,竟然失控了。

‘啪’的一聲!

他的一掌拍在楊天行的頭上,雖將楊天行拍飛了出去,卻已失去了致命性的殺傷力。

楊天行在地上翻滾了幾圈,趴在地上,腦袋昏昏迷迷的,似暈又未暈過去。背後的毗溼奴金輪爆發出璀璨的金光,將整個天地渲染的一片輝煌。金輪中的九個小輪子在一起碰撞,嗡嗡之聲響徹天地,似乎有著一股神奇的魔力,攝人心魄,讓所有人腦袋眩暈起來。

哈雷達大驚之下,催動深厚的內勁,勉強抵擋住魅音的威懾。突地全身一顫,兩道光芒從他身體中竄了出來,一道白色,一道紅色。紅白亮光見風即長,頃刻間化作一隻筆直的象牙,和一座舞王溼婆的雕像。

與此同時,楊天行後背的毗溼奴金輪衝破黑皮包,直飛出來。

梵天之牙與溼婆之舞圍著毗溼奴金輪相互繞轉,歡快的嗡嗡聲似是在慶祝三兄弟的重新匯聚。

紅白金三色光輝漂浮在半空中,似三隻太陽,普照著整個天地間。

哈雷達看著這陡然間的變故,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霎時間面無人色。

“完了,徹底的完了!”

……

在從平遙通往介休綿山的路上,一輛奧迪a6以驚人的速度飛馳著。

長風從破洞中灌進車裡,將兩個女孩兒的心思吹的焦躁急切。沈青青不斷的催促:“快點,再快點!”

突地,郭婭楠指著前面,驚道:“看,那是什麼?”

沈青青順著她指向看去,只見天空中懸浮著紅白金三顆小太陽。紅色與白色的太陽如同一顆會發光的行星,圍繞著金色的太陽旋轉。金色的太陽自己也在轉動,嗡嗡的攝魄之聲盪漾出來,一切都顯得極不尋常。

沈青青皺眉,也想不通這三顆太陽是什麼,但三顆太陽漂浮在綿山那邊,一定跟天行有關。

離綿山很近了,漸漸的,沈青青和郭婭楠都看到了綿山腳下的人影。她們看到了六個人站在荒蕪狼藉的土地上,看到了祁東雙魔的屍體,看到了三個苦行僧的屍體,又看到了跪倒在地,全身顫抖的哈雷達,又看到躺在地上的楊天行。

兩人同時一震,沈青青再也忍不住,內勁噴吐,直接擊破了車門,縱身跳了出去,直向楊天行飛奔過去。速度之快,竟比全速賓士下的奧迪車還快。

郭婭楠看得呆了。那個剛在還跟自己一樣焦急的不知所措,溫柔嬌豔的絕美女子,此刻竟然一掌就打破了車門,跑起來竟然比車速還快。

“警察,就算……她是警察,也可以這麼厲害嗎?”她如在夢中,久久不能反應過來。

“天行!”

沈青青看到楊天行全身衣著破爛,滿是是血,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眼睛緊閉的慘狀,登時如萬箭攢心,腳下一軟,心痛的險些暈過去。

她手忙腳亂的抱起楊天行,用手搭在他的脈搏上,謝天謝地,脈搏雖然微弱,卻還是有的。

她連忙將內勁順著手指湧向楊天行的身體中,內息運轉一圈,發現楊天行身體內的經脈顛倒錯亂,連丹田都已沒了。她悲憤交集,一股極度憤怒的心情激盪在心中,全身顫抖,生平頭一次是如此的想要殺人。

楊天行悠悠的醒了過來,迷迷糊糊中看到沈青青那張絕美的俏臉,虛弱的喃喃道:“青青……青青……你終於來了,我……我想死你啦!”

“恩,我來了,我來了!”沈青青抱緊了他,垂淚道:“都是我不好,沒把情況調查清楚,就叫你來執行任務,都是我不好……”

楊天行手用力的抬起,摸向自己的後背,卻摸了個空,豁然一驚:“金……金輪呢?”

沈青青一把抓住他的手,抽噎道:“別動,管他什麼金輪,銀輪,以後……以後我再也不讓你出任務了。”她心知楊天行丹田已毀,就算恢復過來也是個普通人了,也執行不了任務。

楊天行喃喃道:“不,你給我的任務,我……怎能不完成?我……明明得到輪子了,它……一定給哈雷達拿走了!快,快去追回來!”他掙扎著想要起來,卻發現自己全身乏力。

沈青青哇的一聲,將楊天行抱在懷中大聲哭起來:“你對我這麼好,從來都不拒絕我,我卻一直給你派任務。是我把你害成這樣,是我不好,你打我,用力打我!”

楊天行生性跳脫飛揚,放蕩不羈,受不得任何約束。他雖名義上是荊南大學學生,實際上極少去學校,大多時間都在外面胡亂闖蕩。國安局曾數次想將楊天行吸收,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拒絕。後來每當有高難度任務,國安局便讓青青與楊天行接頭,請他幫忙。

如果是別的人來,楊天行心情好時便理會一二,心情不好時便鳥都不鳥,從來不因國安局是國家的組織而給面子。只因他深愛青青,青青每次來找他做任務,他雖表面上耍小性,其實都毫不猶豫的接下來,無論多麼困難的任務,他都沒有退縮過。

楊天行費力的抬起手,為青青擦掉眼淚,用力的笑道:“青青,我……我給你講個笑話吧!講個……恩……一個……一個小和尚的笑話。”

“不……”沈青青知道楊天行身體極度虛弱,全心全意的將所有的內息都渡過去,幫助他恢復內傷,她毫不避嫌的將楊天行的頭抱在自己高聳的酥胸上:“我現在不要聽笑話,等你好了以後,我要你講一百個,一萬個。我……我辭掉工作,跟你一起去做普通人,以後再也不做什麼任務了。”

“真……真的?”楊天行大喜,心情震盪之下,用力的咳嗽了幾聲,咳出的全是鮮血。他這一生無慾無求,與青青一起大隱於市,做個普通夫妻,是他最大的願望。只是他知道青青年齡才二十六歲,事業又正是高峰期,從沒敢向她提出來過。

沒想到在這個特殊時刻,沈青青竟然自己提出來了。這對楊天行來說,真是喜從天降。

正在這時,一道驚呼聲傳來:“楊天行!”

楊天行艱難抬頭望去,只見郭婭楠衝出破爛的奧迪車,向著自己跑過來。

“是……是你!你……你怎麼會來?”楊天行滿是詫異。

郭婭楠見楊天行全身是血,說話斷斷續續,似乎隨時都要死去。嚇的哭了起來,慌亂道:“這……你……怎麼會這樣?快……快打120……”她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可是手腳發軟,砰的一聲手機掉在地上。

她一個普通的小姑娘,平時看到鮮血都要眩暈半天,此刻見心愛的人躺在血泊中,她無論如何也難以冷靜下來。

“唉,不用啦!”楊天行見她拿著手機的手瑟瑟顫抖,臉色蒼白,笨手笨腳的樣子,想大聲的笑,卻又無力去笑:“我的傷……有點麻煩,120來了也救不了。”

“那……那該怎麼辦?”郭婭楠望著那豔紅的鮮血,拿出面紙,哆嗦的擦他臉上的血跡。

楊天行搖了搖頭,突地天空中傳來一陣轟隆隆之聲,兩架戰鬥機疾速飛來。當快到楊天行頭頂時,機艙開啟,一群人影迅捷的疾閃而下,為首的是三個人。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一個身壯如鐵塔的漢子,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

郭婭楠又看得呆了,她見過跳傘,可是沒見過人不用傘從飛機上跳下來的。這……這些人,還是人類麼?

“哈雷達,你擅自進入中國境內盜寶殺人,欺我華夏無人麼?”那位鐵塔大漢大喝一聲,身體如同一架小型戰鬥機,從天而降,轟隆隆的向著哈雷達猛擊過去。

哈雷達只呆呆的望著天空中不斷旋轉的三顆小太陽,對鐵塔大漢如山崩海嘯般的一擊竟全沒在意,嘴中只喃喃自語:“完了,世界末日,一切都完了,所有人都得死!”

鐵塔大漢見他失神落魄,微一皺眉,拳至中途猛的停下來,身體一翻,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那位老道士和老人徑自來到楊天行身邊,青青抱著楊天行,不便站起來,只點頭道:“見過鐵戎長老,無為長老。”

兩人點了點頭,盯著楊天行細細看了半晌,無為道人拿起楊天行的脈搏,過了半晌,微微皺眉:“他的丹田怎麼會毀掉?”

青青搖頭,眼淚又撲簌簌而下:“我……我也不知道,想來……想來是被那賊禿打壞的。”

無為道人沉吟半晌,從懷中拿出一隻小玉瓶,倒出一顆白色的丹藥。他將丹藥塞入楊天行的嘴中,搖頭嘆道:“性命倒也能保住,只是這身修為……唉!”楊天行天縱之姿,極可能在五年之內進軍大圓滿,如今卻橫遭慘禍,他心中頗為遺憾惋惜。

楊天行樂呵呵地說:“多謝無為前輩的丹藥了,修為這個東西,沒有就沒有吧。只要能吃能動,能陪老婆遊山玩水,楊天行已別無所求了。”

青青聽說他能保住性命,心中大喜,又聽他直呼‘老婆’,臉上一紅,眼中流露出無限溫柔欣喜之色。她本來擔心楊天行知道自己修為被廢后,會難以接受,哪想這小子還像以前一樣沒心沒肺,根本不在乎修為這東西。

無為道人和鐵戎聽罷,不由得多看了楊天行一眼,只見他目光全在青青的身上,神色坦然磊落,竟真的沒有絲毫的傷心氣餒。心下暗暗欽佩,自問如果是自己,初聞精修了百多年的修為突然沒了,絕無這樣的平淡。

鐵戎撫著白鬚讚道:“楊小兄弟為國家做出犧牲,國家人民都會牢牢記住的。今後,你就好好的養傷吧!青青,我準許你三年長假。”

猛聽得一聲慘叫傳來,所有人下意識望過去,只見哈雷達狀若瘋狂的與羅鐵戰在了一起。

羅鐵修為弱於哈雷達不少,但哈雷達失魂落魄之下,戰鬥能力大減,未出百招,就給羅鐵一拳擊中了胸口,鮮血長噴。他雙目赤紅,突然仰天大笑:“死了,都死了,邪神降世,所有人都得死。”他大吼一聲,狀若瘋犬,再次向羅鐵撲上去。

所有人都微微皺眉,正在這時,天地猛的一暗,霎時間,所有人身上的汗毛如豪豬的鋼刺般根根倒豎起來。

天地間充斥著一股可怕之極的邪惡氣息,這冰冷的,不帶有任何人類感情的氣息,眾人甚至於難以想象,這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所有人抬頭看去,原來天空中的那紅白金三顆太陽不知何時已經融合為了一體。燦爛的光輝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之色,天地都被這股血腥的氣息掩蓋住了光芒。

虛無的半空之中,血光大勝,朦朧中,眾人似乎看到有一個巨大的圓門。

圓門看起來像是一種木質的材料,上面粗糙不平,繪滿了各種神奇的符篆。門的背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衝擊著圓門,圓門劇烈的抖動著,搖搖欲墜,隨時都要破開。門上的符篆緩緩的流動著,散逸著猩紅的光芒,不時的有一股黑暗的氣息從門縫裡洩露出來。

眾人感受到的,正是這股邪惡冰冷的氣息。

所有人臉色變了,哈雷達那瘋狂的大笑聲讓這詭秘的景象愈發的陰森悚然。

轟隆一聲巨響,大笑聲戛然而止,印度國的守護聖者哈雷達,就這樣死在了羅鐵的拳頭之下。

可是此刻卻沒有人去注意哈雷達的死,所有人都如臨大敵般,恐懼的看著那鬆動的圓門。郭婭楠尖叫一聲,撲入楊天行的懷中,嬌軀顫抖著,似乎遇到了全天下最可怕的事情。

她是普通人,無法理性的感受這邪惡的氣息。可是身為人類的本能,被這股氣息籠罩,全身冰冷,眼前出現累累白骨的陰森煉獄景象,這比任何兇殘的場景更令人恐懼。

沈青青也緊緊的抱住楊天行,在這恐怖的時刻,即使這個男人身受重傷,毫無戰鬥力,可是她們人仍覺得在他身邊會更加的安心。

門越來越鬆動了,陰森的氣息飄出來,所過之處,綿山上的蔥鬱草木迅速的枯萎。一分鐘後,原本霧氣繚繞的神仙福地,竟變成了一片不毛死地。

“快走!”羅鐵大叫一聲,他的聲音顫抖著。百多年來,他頭一次是如此的恐懼。彷彿在那道圓門之後,蘊藏著可怕的上古兇獸一般,不,那是比兇獸更加的兇殘猙獰的生物。他沒見過,但是他知道。

他的話讓所有人一震,鐵戎,無為道長和其他天級高手紛紛向著遠處逃去。青青將楊天行抱起來,正打算與郭婭楠一起快步離去,突然看見楊天行雙手劇烈的顫抖起來。

一縷金光從他的拳頭上繚繞而起,金光瞬間漲大,直衝雲霄。

一道蒼勁嘹亮的龍吟之聲響遍整個天空,鐵戎等人奔出千來米,下意識的回頭一看,頓時驚呆了。

只見一條巨大的黃金龍從地下盤旋而起,龍鬚迎風飄蕩,爪分九指,隨意的扭動之中,好似天崩地裂,時空都在顫抖起來。天地間的血腥氣息一接觸到那萬丈金光,如冰雪遇到了豔陽,迅速的融化消散。

不單他們,連青青,郭婭楠也呆住了。這條巨大的黃金龍的尾巴,竟是連在楊天行手上的騰龍拳套上。

金龍轉動著巨大的腦袋,看向那道圓門。龍吟聲彷彿自亙古的深處傳來,激盪在這九州華夏之地,時空為之一頓。

金龍整個身體向著圓門衝擊過去。

圓門之後的邪惡生物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猩紅光芒大漲,濃鬱的幾近黑色。金龍與那些陰暗的能量撞擊在一起,圓門得到金龍的力量,開始緩慢的旋轉起來。隨著旋轉的速度不斷變快,邪惡的氣息也被不斷的壓制。

圓門另一邊的奇特生物似乎感覺到了圓門正在不斷的被加固,發了瘋一般衝擊著,圓門再一次露出了缺口。邪惡冰冷的氣息衝了出來,金龍的氣勢頓了頓,竟有被壓制下去的趨勢。

所有人都屏息的看著神奇震撼的一幕,內心不斷的給金龍加油吶喊。可是金龍獨木難支,邪惡的氣息不斷的濃鬱,金龍身上的光芒黯淡下來,逐漸顯出不支之態。

“天行!”

沈青青和郭婭楠突然驚呼一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楊天行竟自己站了起來。

他搖搖晃晃,似乎風一吹便要跌倒,沈青青與郭婭楠連忙將他扶住。只見他滿臉茫然不知,盯著與血腥之氣交戰的九爪金龍,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終究……終究我還是要死的,唉!”

“什麼?”

沈青青與郭婭楠一呆,沒由來的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楊天行突然縱聲大笑,他因身體重傷,笑聲沒了威勢,卻仍笑的十分底氣。

青青和郭婭楠都茫然不解,楊天行笑了一陣,低聲道:“青青,我不能陪你去安詳的做普通人了。”

青青吃了一驚,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濃烈,她緊緊的抓住楊天行的手,一霎不霎的盯著他的眼睛:“為……為什麼?”

楊天行指著天空中的那條金龍:“邪惡生物如果突破了那道圓門,九州大地會在數日之內變成一片死地,不出一個月,整個地球所有的生命都會死去。他是華夏大地的守護神獸,九州神龍,他需要用我的生命來喚醒他沉睡的力量。”

沈青青和郭婭楠身體晃了晃,終於站定,沈青青大聲道:“不,為什麼一定要用你的生命?”

郭婭楠突然道:“那用我的吧,不知道……我的行不行?”

楊天行搖頭笑道:“騰龍拳套已經認我為主,世界上只有我的生命,才能激發他的力量。唉,我向來不覺得自己是個英雄,我也不適合做英雄,可惜老天爺非得讓我選擇英雄的死法,你覺得好笑不好笑?”

“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為什麼要這樣……”沈青青搖著頭,淚水撲簌簌而下。

楊天行抬手將沈青青的淚水擦掉,笑嘻嘻道:“你老公英雄的死去,你該高興才是啊!”

沈青青一把撲入他懷中,大聲哭道:“我不要你做英雄,你說過的,你做不了英雄,也不想做英雄的。你還要請我吃平遙牛肉,你怎能說話不算數?”

楊天行輕輕拍著她肩膀,嘆道:“你老公確實不喜歡做英雄,但是這跟想不想做沒必要關係了。這種事情遇到了誰的手裡,都得硬著頭皮去做。好了,別哭了,有什麼好哭的?你再哭,信不信我揍你?”

沈青青突然抬起頭,擦掉眼淚。

“你說的對,這種事情遇到了誰的手裡,都得硬著頭皮去做。好吧,我不哭了,我不是怕你揍,是我想通了。你死了,我跟你一起去就是了。”她一邊擦眼淚,一邊淚如泉湧,似笑,卻又似滿臉認真。

楊天行忽然道:“我有個很大的遺憾,你得幫我完成。”

“你說,我一定先幫你完成。”

楊天行欣慰點頭道:“想本英雄這二十年來,錢多到用不完,老婆是世界上最美最溫柔的女人,實力雖然不算是最強,但在當今世界也能排上前三十。別人想了一輩子的東西,我全有啦。不過天妒英才,本英雄二十歲年紀就要作古,最大的遺憾是本英雄至今還是個處男,老婆還是個處女。”

沈青青登時滿臉通紅,啐道:“你這壞小子,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說笑。”

楊天行仰天打了個哈哈:“這世上原也沒什麼十分大不了的事情,為什麼不能說笑?”

沈青青幽幽嘆道:“你就是這樣看得開,沒心沒肺的,天塌下來,都當做被子蓋。”

楊天行笑嘻嘻道:“那最大的遺憾就算了,沒辦法補救,就算現下四周沒人,本英雄身體也難從命。不過這第二個遺憾你卻得幫我完成,不然本英雄死了,也要從墳墓裡跳出來。”

沈青青聽他說的正式,心中一凜,低聲道:“你說吧。”

楊天行一本正經道:“本英雄今年二十一歲,唉,正是韶華似錦的年代。日子這麼舒服,我是不想死的,下面至少還有好幾百年可活,而我只享受了不到十分之一,這可算是大大的糟蹋了。所以呢,第二個願望就是你要替我把這幾百年給活下去,不但要活,而且要好好的享受。”

沈青青一呆,萬沒料到他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她眼淚又流下來:“你……你好殘忍,你自己走了,卻要我一個人留下來受苦。沒了你,別說幾百年,我一年都不想活了。”

楊天行哼道:“你跟我死了,有什麼意義?人死如燈滅,什麼都沒有了。你若化成了一堆白骨,我可不喜歡。你知道我這個人向來不信鬼神,什麼做鬼夫妻之類的屁話,本英雄不屑。你只要好好活著,我無論死還是生,都會十分高興。咱們是夫妻一體,你心裡想的就是我想的。你好好待自己,就是好好待我。你答不答應?”

“我不答應,我不答應!”沈青青埋在他胸口大哭。

、“你嫌我的命太長了?也對,人活的太久未免太沒意思。那這樣吧,婭楠,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很喜歡我對不對?”

郭婭楠本來見他們兩人雖死,卻至少是名正言順的戀人,自己什麼都不是,心中酸楚,正自傷自憐。猛聽他這麼問,臉上刷的一下全紅,下意識的就想否認,但轉念一想,他馬上就要死了,此刻不說,那他就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心意了。

她鼓起勇氣,盯著他的眼睛道:“是,我很喜歡你!”

楊天行哈哈大笑,心情舒暢已極:“你喜歡我一場,我也沒別的能給你,就分一半的命給你。你替我照看一下這個永遠都想不開,長不大的小丫頭,她如果敢對自己不好,那就是對我不好。”

郭婭楠咬著紅唇,淚水輕輕掉下來,低聲道:“我知道了!”心想:你只想到她需要人照顧,卻有沒有想到我?

她已明白,這不是一群普通的人。他昨晚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舉手之勞,並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樣為自己捨棄生命。但是……愛上一個人很容易,就算明知是自己誤解,想要再不去愛這個人,卻已不可能了。

楊天行用手抬起沈青青的下巴,絕美的容顏上帶著晶瑩的淚珠,如雨後海棠,我見猶憐,心中突然泛起一股酸酸的妒意,心想:這麼美的老婆要跟了別人,老子就算死了,也要酸的從墳墓裡爬出來。

自問如果青青死了,自己十之八九也會跟著殉情而去。但青青不比自己孤苦伶仃,她父母親人健在,如果得知女兒殉情而死,一個原本幸福歡樂的家庭就此給自己破壞了。

他嘆道:“好吧,我也不為難你。咱們約定十年的期限,青青,如果十年之後,你還是覺得人生毫無樂趣,那麼我就允許你來地下見我。”他又嘻嘻一笑:“處女是拿不走了,這個初吻嘛,我是不客氣了。”

頭一低,吻在了她嬌豔的紅唇上。

沈青青嚶嚀一聲,反手將他脖子緊緊抱住,生疏而熱烈的回應著,似乎要將自己所有的心意,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吻中呈現給他。

良久,唇分!

沈青青嬌柔無力的倒在他懷中,面頰含暈,眼睛裡波紋盪漾,溫柔的水滴流滿了臉頰。

楊天行回頭看了眼金龍,見他已在不斷倒退,一咬牙,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沈青青輕輕推開,嘆道:“對不起啦,你們好好保重!”身體輕飄飄的浮了起來。

郭婭楠和沈青青抬起頭,只見楊天行的身體漸漸的與金龍融為一體。霎時間,金光暴漲,好似整個地球都被這股神奇的金光籠罩在其中。

一道響天徹地的龍吟聲傳遍天際,忽然間似乎被激發了所有的潛力。黑暗能量再也抵抗不住,摧枯拉朽般被衝回了圓門。圓門快速的旋轉著,猩紅的符文變成了七彩之色,流光溢彩中,完全的封閉。

沈青青呆呆的,只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攪動一般,在這哀極痛極之下,喉嚨一甜,嘔出了一口鮮血。無邊的金光將黑暗徹底的驅逐,卻沒能驅逐沈青青的黑暗,朦朧之中,只有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盪漾:“十年,十年,我該怎麼過去?就這樣睡過去,永遠都不要醒來!”漸漸的,最後一縷意識陷入了沉睡。

不知過了多久,圓門的轉速慢了下來,隨後漸漸變淡,消失在天地之間。與之同時消失的,還有那條百丈高的神奇金龍。

陽光普照下來,天地間恢復了往日的風和日麗。唯有那荒蕪的綿山,顯示著一切剛剛發生過。

鐵戎等人恍恍惚惚的如在夢中,良久,鐵戎才嘆了口氣:“難怪他小小年紀,已有這樣的成就。有這樣豁達開朗的心境,武道上,對別人來說高不可攀的天塹,他卻如履平地。”

所有人深有感觸的點了點頭,心裡為這神奇的年輕人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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