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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龍魂 第二章 重生異界

作者:劍行偏鋒

群花扶風搖曳,濯盡纖塵,鋪成緩坡起伏,沙沙滔天,奼紫嫣紅的花蓐錦緞。鶯鳥在雜亂的花香中鳴唱,那一縷隱約的茉莉花香,讓楊天行又想起了青青得意洋洋,而又滿含期待的將自己親手做的菜餚端到他面前的景象。

世事無常,如膠似膝的一對璧人一夜之間分隔永恆,一個在地球,一個失落在未知的世界。

毛茸茸的柳絮飄落在鼻尖,刺癢的感覺一直延伸到心裡。輕輕嘆了口氣,他絕未想過,為了封印罪惡之門,把生命奉獻給九州神龍的自己,竟然又獲得了一次重生的機會。

試著動了動手指,被哈雷達擊成重傷的身軀幾乎完全僵硬。除了呼吸和眨眼等細微動作,其他什麼也做不了。

九州神龍給他的條件只有一個,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只要他能活到一百歲,就讓他回到地球,回到以前的生活。

難道這個世界十分兇險麼?楊天行警覺地睜大眼睛,滴溜溜地亂轉。但躺在這裡已有一天,除去縈繞不絕的花香,便是鳥雀的鶯鶯啼叫。

這是一個神奇靈異的世界,一切都顯得非同尋常,連鳥雀都懂得認穴。

可愛的小鳥沒有在空中留下軌跡,卻留下了鳥糞,好巧不巧的落在他的人中穴上。認穴之準,讓楊天行也歎為觀止。用屁股認穴,那已十分不簡單,在快速飛行時,還能認的這麼準,不甘拜下風是不行的。

狠狠的瞪了一眼樹枝上的白頭翁,瞟向那連綿起伏的翠峰,長長嘆了口氣。

現在他最大的願望,除了要將全世界所有的鳥都抓來燒烤,就是遠方的山霧中,忽然飄來一朵烏雲。烏雲遮擋住這耀眼的藍天,讓雷聲滾滾,降下滂沱的甘霖。

躺在這裡已有一天,極度的飢渴讓重傷的身體虛弱不堪。相比之下,找小鳥們報仇雪恨,倒不是如何重要了。

正在這時,一陣輕緩細碎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有人來了!

楊天行精神一振,凝神細聽。

“爺爺最近總是無端的大發脾氣來罵我,他以前可從不這樣的。”這聲音清脆悅耳,嬌嫩之中還夾雜著童稚,像活潑的風中鑾鈴,像珍珠跳躍玉盤,像天籟,比鳥叫可好聽太多了。只是語氣中蘊含的委屈之意,讓人不禁升起疼惜之感。

這時,另一個略顯成熟的女子聲音道:“二長老向來鍾愛他的百花烏賊,突然不見了,老人家年齡漸大,脾氣暴躁也是有的,大小姐不必這樣掛心。”

大小姐‘恩’了一聲:“他老疑心我拿了百花烏賊來玩,不還於他。那百花烏賊長的醜也醜死了,便是看上一眼,我都覺得渾身不舒服,又怎會拿來玩?連爸爸媽媽也都……也都那般懷疑……”

她說著說著,語氣抽噎起來,竟是要哭。

年齡稍大的女子連忙安慰道:“百花烏賊雖然樣子繁複,做工也不是如何的難。我們重新做一個,還給他便是。”

大小姐破涕為笑道:“他的百花烏賊是一百種花兒編的,我這裡花兒這麼多,就選一千種花兒,編一個天下最漂亮的千花烏賊給他,瞧他還說不說是我拿的。聽香,你去把木伯叫來,他對這裡的花兒最熟悉了。”

聽香答應了一聲,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楊天行聽到那大小姐在花叢中緩步走動,嘴中自語道:“玫瑰花兒,你長的這樣香,這樣美,卻要做烏賊的鼻子,唉,真是對不住,你就幫小雪一次,好不好?”

楊天行極想抬頭看看,這位光聽著聲音語氣,便已讓人打心眼兒裡疼惜的小姑娘,究竟是回眸一笑,能嚇退千軍萬馬的侏羅紀穿越眾,還是千嬌百媚,振奮百萬雄師的傾國傾城?

苦於身體僵硬,動彈不得,正打算開口搭訕,突聽大小姐‘咦’的一聲,嬌喝道:“什麼東西在那裡?”

楊天行知她發現了自己,不禁失聲想笑。她既說是‘東西’,又怎地開口喝斥?如果真是有‘東西’在這裡,難道‘東西’還能答應她一聲?

他無力的笑了笑,嘶啞著道:“大小姐好眼力,不過你猜錯了,我是一個人!”嗓子乾澀,說出的話像刀刮鐵鏽一般難聽。

大小姐是孩子心性,以為這人故意用難聽的聲音來逗她玩。又聽他這麼說,當真以為自己洞若觀火,識破了他的鬼計,心下甚是得意:“我早已看到你了,你快出來!”

“我受了重傷,一下都不能動彈。大小姐之命實難相從了……”微微嘆了口氣,鼻尖的刺癢感,讓他暗淡的目光忽然閃現出一絲有趣和興奮。

大小姐怕他使鬼主意,引自己上當,小心謹慎的撥開花叢,猛見一道滿身是血的黑影躺在那裡,那鮮豔的慘狀驚的她連連後退,‘啊’了一聲,花容失色:“你……你真受傷了……”

“騙你可有糖吃麼?”

面朝天空,眼珠子向上轉去。只見藍天白雲的映襯下,一張白嫩透紅的白果型臉蛋宛似芍藥迎風,嬌豔不可方物。可惜這張臉只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便被那觸目驚心的景象嚇得逃出了楊天行的視野。

饒是如此,那驚鴻一瞥如同木雕,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中。雖然遺憾只是一睹芳顏,未能充分品賞,但不知是不是錯覺,一瞬間他竟覺得渾身舒適了很多。

大小姐慢慢鎮定下來,卻仍被嚇得不敢靠近揚天行一丈之內。她緊張兮兮地嚥了口唾沫,卻忍不住好奇道:“你也喜歡吃糖果嗎?可是我沒帶糖果呢……”說起糖果,她的秀目中有著與楊天行見到美女時一般的愉快。

楊天行苦笑道:“這個問題咱們以後慢慢討論,現在還是幫幫忙吧,唉,我的傷確實有些嚴重!”

大小姐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不禁手足無措,忽然踮起足尖,雙手放在嘴邊,向遠方大聲叫著:“聽香,聽香,你快來!”一陣風吹過,滿空花香中沙沙滔天。她清脆的聲音在四野中越擴越小,哪裡能傳出那麼遠?

頹喪的嘟起小嘴,瞥了眼血泊中奄奄一息的陌生人,生怕這人就此死去:“你……你在這裡等我!”一跺小腳,就要去找人。

楊天行微微搖頭道:“小姐,找人之前,還是先救人性命吧!”

大小姐為難,擺手道:“我現在才熒光士,藥術也……那個總之,我不會治傷的。”說起藥術,她臉上一紅。爺爺叫她習練‘百花乾坤經’上的藥術時,她不是偷懶就是找藉口出去玩,從沒認真學過。以至於學了三年,只懂雞毛蒜皮,連應急處理都不會。

她急忙道:“我去找聽香,她藥術比我厲害,一定有辦法的。”

楊天行不知道‘熒光士’是什麼東西,也無心去管,乾澀道:“治傷倒是不急,你如先幫我弄掉鼻子下的鳥糞,那真感激不盡了。”

大小姐睜大一雙澄澈的眼睛,按他所說的看向他鼻子下面位置,只見一坨鳥糞正堵在他左面的鼻孔上。她心裡一樂,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楊天行忽然恨恨道:“我被這幫扁毛小畜生如此欺侮,你同為人類,也沒什麼光彩。”

“你定是做了什麼壞事,鳥兒們才來懲戒你!”大小姐妙波流轉,笑的花枝亂顫,終於放下警惕,捏著鼻子慢慢靠近,用樹葉去包裹鳥糞。

楊天行趁此機會仔細欣賞著少女。只見她十四五歲年紀,靈動的剪水秋瞳波紋盪漾,小嘴微微撅起與隱約初長成的嫵媚極是醉人。風兒徐徐吹過,一片花瓣悠悠盪盪而下,活潑地將少女的青絲綠衫撥弄地駘蕩,整個人充滿著沁人心脾的靈氣。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果然如此。在靈氣匱乏的地球上,可找不出如此韻致的女孩兒。”楊天行心裡驚歎,一時間竟呆了。

可惡的鳥糞終於被擦掉了,楊天行呼吸一暢,整個心情都愉快起來。鼻孔被鳥糞堵住,無論誰都不會很愉快。

他瞥眼瞧見大小姐捂住嘴,臉色蒼白,似是想嘔吐,卻又吐不出來。沙啞的笑道:“多謝你了。第二件事,我口渴的太厲害,你去幫我掬些水來。”

掬水倒是很容易,大小姐跑到小河邊,先洗淨雙手,然後捧著一掬清水,跑回楊天行身邊。

她雙手纖小,所掬者本就不多,如今心慌意亂,奔跑時雙手不穩,掬來的水在半路上濺走滴落了大部分,當把手懸到楊天行嘴上時,已所剩無幾。

見楊天行辛辛苦苦的張嘴等了半天,只喝到了幾滴水,大小姐臉上一紅:“我……我再掬些來!”

有了經驗,第二次掬得稍微多了點,讓楊天行終於喝了一口。如此反覆不知多少次,楊天行才暢然解渴。

喝足了水,他體力恢復了少許,精神頓時一振,心下鬆了口氣:“這條命總算是救回來了!”

大小姐一雙妙目不斷瞟著楊天行,充滿著好奇:“喂,你到底誰?為什麼會躺在我家後花園裡,還受了這樣重的傷?”她一張白果臉蛋在陽光下紅撲撲的似朝霞般,光瑩嬌媚,色色動人。百花攢簇下,宛然眾星拱月,更增豔麗。

風拂過,馨香漫天,不知是花兒香味,還是大小姐身上的香味?

楊天行雙眉一舒,哈哈道:“你休息好了沒有?休息好了趕緊去找人來救我,若再遲片刻,姓楊的一世英名,就此糊裡糊塗的死在這裡,讓你引為生平憾事,那可過意不去!”

“我又不認識你,你死了雖然可惜,又怎會成我生平最大的憾事?”大小姐聞言一愣,呸了一聲,咯的一笑。這人說話也不知羞,哪有這樣標榜自己的?

楊天行雙眼一翻:“我說你笨,你信不信?”

大小姐嗔道:“你才笨,你不是好人,我不理你了!”盈盈起身,裙裾飄揚,彈衣欲去。

楊天行卻笑道:“如果我死了,你剛才豈非白白幫我擦鳥糞,白白掬水給我喝?你剛才流的那麼多汗,豈非都是白流?你付出這麼多,我卻因你耽擱而死了,如果你不是笨,怎會做這樣顛三倒四,吃力不討半點好的事?”

大小姐一窒,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可是隱隱中又覺得他說的不對。從小到大,從未有人跟她油嘴滑舌的狡辯,她心裡明知不妥,卻不知該怎麼反駁。她嘟起嫣紅的小嘴,支支吾吾道:“你……你胡說,我哪裡要不救你了?我……剛才只是嚇嚇你!”

這倒好,原本救人是發自善心,現在卻成非救不可了。大小姐懵懂中似有引火燒身的感覺。

“快去!”楊天行催促,毫不給面子。

大小姐氣的跺了跺小腳,忿忿的走出十來米,忽然回過頭對著楊天行做了個鬼臉:“你是個壞蛋,最好叫角狼獸把你叼了去。”香風起,飛奔而去。

“壞蛋?”楊天行失聲一笑:“看人還挺準!”他不知道角狼獸是一種什麼獸,但想來不會是好東西。閉上眼睛,儘量減低氣力消耗。

不知過了多久,楊天行心有所感,睜開眼睛,忽然一張可怖之極的老臉印入眼簾。他瞳孔陡然一陣收縮,驚的險些大叫起來。

這老人年齡似乎已極大,滿頭白髮,臉上皺紋如刀削斧鑿的老樹皮。不知他年輕時受了多少的罪惡,臉上橫七豎八盡是疤痕,其中一條直接從額頭上順到了下巴。很難想象,受了這樣重傷,他竟然還能活下來。

老人絲絛藤履,是園丁打扮。一雙渾濁灰暗的眼球轉動之間,似有無限滄桑。他盯著楊天行,一縷隱晦的精光閃過,楊天行竟生出一股要被看透的感覺。

他驚出一身的冷汗,老人什麼時候,是怎麼來到他身邊的,他竟沒半分知覺。沒想到這個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人,行動之際不溫不火,修為如斯驚人。

老人的目光宛如兩把匕首鋒刃:“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語氣平淡,卻叫人聽著說不出的森然。

楊天行通體冰寒,只覺老人的目光中似乎有一股奇特的力量,竟不敢跟他油嘴滑舌。他彷彿能感覺到,只要自己回答稍稍露出偏差,老人便毫不猶豫的將他脖子扭下來,而他揚天行,亦如這個世界最卑微的螻蟻一樣,消失,永遠也不會有人在意。

他嘎聲道:“晚輩楊天行……受仇家追殺,身受重傷,不能動彈,還請前輩搭手幫個忙!感激不盡!”

老人一語不發,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在思考他的話是否可信。楊天行目光坦然的迎了過去,不卑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