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祖堂參衛
這三個老人慈眉善目,目光平和,彷彿安享晚年的鄰家老人。
楊天行與旱阿助面色登時一變,一剎那間,兩人渾身已鼓盪著能量,猶如蓄勢待發的豹子。以他們的眼力,當然輕而易舉地看出,這三個老人,都是秘境級高手。而且最弱的一位,都是秘境中期。
一陣風聲肆動,四周林木的枝椏間人影飄動,竄出數十名身穿戰甲的護衛。這些護衛修為都自不低,身形猶如貓一般輕靈,落地無聲,目光閃動之間,彷彿有一道道森然電光在林子間掠動。
護衛們一言不發,圍成了一個圈,將楊天行等人盡數圍在其中。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馴獸山莊諸弟子的注意,整個營地立時沸騰起來,呼喝之聲不絕。正在帳篷中準備休息的弟子們立時穿上衣服,持上兵刃,竄了出來。他們足有一百多人,實力亦自不低,團團又將那群護衛圍在中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一個人,只待旱阿助一聲令下,就衝過去與這些護衛們廝殺。
杜勝冰忽然縱聲狂笑:“這麼多年來,不知有多少人想殺我,可至今為止……”他忽然止住笑聲,陰森森地道:“我杜勝冰仍是活得好好的,而那些試圖不軌的人,卻都已與閻王盤生意去了。”月光斑駁地灑下,那三個老人如同枯木雕塑一般,六隻死灰眼睛毫無生機地望著楊天行與旱阿助。
原來,杜勝冰趁著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放出了訊號彈。杜冰府一看到這訊號彈,便知府主遇到了麻煩,立時派遣高手過來。
旱阿助掃了一眼所有的護衛,淡淡的道:“看樣子,杜冰府的確有傲人的資本。既然如此,三位就請來吧!”說罷,縱身一躍,已身體無一絲重量地站在樹梢上,隨後身影一閃,已消失不見。遠遠的,能聽到他雄渾的聲音如潮水般波盪而來:“在我們沒有分出勝負之前,這裡任何人不得離開。”
楊天行也朝那三位老人瞟了一眼,忽然轉頭對著唐雪與古贏道:“你們在這裡別走,我們去去就來。”說完,又朗聲笑道:“三位前輩,這就請吧。”身形一扭,已飄飄上了樹梢,幾個閃落間,亦是消失無蹤。
那三個老人對視一眼,一陣狂風捲著沙塵撲來,然後三人突然消失在原地。
這幾位秘境高手一走,這片林子空地登時陷入一片靜謐之中。杜勝冰竟似胸有成竹,甩了甩衣袖,仰首看月,彷彿一切已在他的操縱之中。姜小姜一個渾人,如今自忖理正無愧,十分光棍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細草,大腿翹著二腿,含著草看漫天星斗,哼著小歌兒。
唐雪和古贏閱歷甚淺,見杜勝冰兩人如此淡靜,心下卻不由得焦急起來。他們雖對楊天行與旱阿助很有信心,但是對方可是三位秘境,而且說不準還有什麼強大的秘術,勝負當真乃未知之數。
還是那條河,河濤滾滾,翻湧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之中。星漢無語,天上那輪業已西沉的殘月,在怒嘯的河風中像是一個疲憊已極的人,在努力睜著的圓目。
這個世界彷彿已只有站在河風怒濤邊的那幾個人,他們的身影在黑暗的河浪映襯下,像是矗立的石像。只有他們的眼睛是靈活的,黑夜裡彷彿發著光的尖錐,生生射向彼此。
“老夫杜亦閣!”
“老夫杜洱!”
“老夫杜散人!老夫兄弟三人俱是杜冰府之祖堂參衛。”三個貌似行將就木的老頭終於緩緩說道。尋常大家族,都設有祖堂。一般前輩高人選擇歸隱時,便選擇每日在祖堂邊執勤以祭祖。這些人類似於幫會中的太上長老,一般不會出現,只有家族遇到重大危機時,才會離開祖堂。
旱阿助冷目如電:“讓你們死了好知道,是誰滅了你杜冰府。我就是鐵木族二皇子,旱阿助!”
楊天行微微一笑:“在下楊天行。”
杜亦閣長嘆道:“不知我杜冰府何處得罪了兩位,兩位竟對我杜冰府如此苦苦相逼?”
旱阿助雙目寒光暴閃,喝了一聲:“殺兄之仇,不共戴天。”說罷,忽然雙拳一緊,蜂腰一扭,宛如矯龍般直竄而上。吐氣開聲,雙拳一開,聚集著石破天驚之力,從下往杜亦閣轟擊過去。
杜亦閣微微冷笑:“二皇子既然如此不識抬舉,我杜冰府也不是任人欺侮的。”身形不退反進,一矮身,已從旱阿助的手臂下鑽過,來到他的腋窩處。大袖一翻,從衣浪之中無聲無息卻又迅捷絕倫地刺出兩枚尺來長的細針。此乃杜亦閣的獨門兵器,九嶺雙刺。
旱阿助猛地暴喝一聲,渾身壓靈氣鼓盪不息,紫光耀目,雙拳回擊,居然向杜亦閣的九嶺雙刺上蕩去。拳勢奔湧,竟毫不落下風。
杜亦閣蒼容一肅,忽地雙手靈活一轉,避開了旱阿助的雙拳。身形往後飛跌,雙腳卻如連環導彈一般踢向旱阿助。旱阿助卻仍是一雙鐵錘,狠力猛砸,河水滔天,氣浪翻滾。伴隨著河濤鳴動之聲,兩人的拳腳交擊聲宛如雷震。杜亦閣已達秘境己形後期之境,旱阿助固然在火候上不及他,卻也未見弱上多少。
此刻,楊天行也與杜洱及杜散人戰鬥在一起。杜洱是己形中期的高手,杜散人卻已達到己形後期,隱隱中,似有己形巔峰的徵兆。
楊天行如今雖然才是丙陽中期,但結合諸多手段,已有己形巔峰的實力。他同時應付兩人,居然只是略微吃力而已。
杜散人原見楊天行不過一個晚生後輩,就算天資絕倫,打從孃胎修煉,邁入秘境化靈,也不過就是近幾年的事情。這幾年時間,能有多少火候?故以前輩高手自詡,不屑與杜洱兩人聯手。豈料,雙方一交上手,從楊天行手上傳來的綿綿力道剛猛龐大,杜洱竟抵敵不住,連吃了兩個小虧。他這才面色微變,從杜洱手中接過手來。
杜洱生性高傲,在虎嘯口多年英明,豈能毀在這樣一個名不經傳的毛頭小子手裡?他激怒之下,更不願放過楊天行,招招進逼楊天行的要害,盡是殺手招數。
故此,這兩大成就以久的秘境高手,居然在合力合攻一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杜洱手中的流星錘已完全施展了開來,龐大而精純的亞靈氣激盪在方圓三丈之內。流星錘彷彿已化作了真的流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倏忽來去。杜散人的石碑看似沉猛兵刃,大開大合,實則是走輕靈路子。他手每一招之間,那三尺長的石碑便灰光騰騰,圍著他滴溜溜地轉。楊天行拳頭每到一處,這石碑便也跟著就到,端的神出鬼沒,令人防不勝防。
河水在能量地鼓盪下,排浪擊天,竄出三丈之高,又嘩啦一聲墜落下來,水珠漫天撒落,彷彿下雨了一般。
楊天行展開身影,靈活矯健地在碑影流星中移步換影。他有心看看這兩人的武技家數,竟一直採取守勢。雖然一直守得有些勉強,那兩人一時半會兒卻也奈何不得他。實在躲不過時,便屈指輕彈,發手一石,金鈴響處,不管杜洱還是杜散人,皆是大吃一驚,不得不回守兵器,將那倏忽似電的金光躲過。
“這是龍家的絕技,難道這小子竟是龍家的人?可是……他自稱姓楊……”杜散人心思縝密,愈發不敢輕視楊天行。他低喝一聲,石碑忽然化作三道,將楊天行圍在其中。與此同時,杜洱的流星錘一抖之間,竟也化作兩條白蛇,白蛇上下游動,交尾而至,恰好補上了石碑的攻擊縫隙。
杜洱與杜散人近百年來,幾乎日日夜夜在一起,心意相通,居然暗自佈下天羅地網,令楊天行自動入轂。
如今楊天行便是身法再靈巧,除硬拼一途,別無他徑了。
但是不管從哪方面看,這年輕人功力火候,都並不足以與他們兩人硬抗。杜洱與杜散人幾乎要笑出來,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猙獰之色。
楊天行卻兀自一笑,望著四周猶如牆壁的虛影,忽然手一招,大地一陣顫動,一道土牆從地下突兀豎起。
轟隆一聲巨響,就在杜洱與杜散人一愕之際,石碑與流星錘同時砸在了土牆上。土牆頃刻間土崩瓦解,在怒吼的河風中化作細微塵土。杜洱與杜散人面色一變,紛紛後退一步,凝神看去,卻見煙塵緩緩散開,裡面空空如也,連個鬼影也沒有。怎麼可能,那小子被圍在天羅地網中,是怎麼逃出去的?
“他是土系異能者?”杜散人心中一凜,雙目似電。
煙塵完全的散去了,在煙塵的後面,一道人影笑眯眯地站在那裡。那人正是楊天行,可是頭髮卻已不知為何變成了火紅之色。杜散人正暗自皺眉不解,忽然眼角處瞥見左面亦有一個人影,他下意識地看去,卻見又是一個楊天行站在那裡,頭髮卻已是湛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