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百聖姥姥
但滄州懶丐如何會讓她們如願?笑嘻嘻之間,張開雙臂,卻如兩道鋼絲編織成的柵欄,將兩女盡數籠罩在內,竟自走不脫。
楊天行的拳勢愈轟愈烈,兩女只覺滿目都是金光,滿耳都是震駭轟鳴之聲,整個大地都在隨之而震顫。兩女心中擔憂那九名女子會支撐不住,其中一名女子立即回身大聲喊道:“快去請姥姥回山。”
“是!”立時有一名少女縱身竄出了護山大陣,急速往南方躍去。
楊天行的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遠遠看到那名女子的身影越來越遠,忽見金光一頓,隨後漸漸消散,他竟收回了即將打出去的騰龍拳。一陣風吹過,他的身形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對著滄州懶丐笑道:“丐兄,將她們擒下吧。”
正在加持陣法的那九名女子見楊天行終於放棄那排山倒海般的攻擊,紛紛長舒了一口氣。楊天行藉助騰龍拳套的力量,一分力可以使出十成的力量。這九名女子在消耗上,如何能比得上他?倘若他再像剛才那般狂轟猛炸,只怕不要一刻鐘時間,這護山大陣便要破了。
他不想把事情做絕,就此收手,正合適。
滄州懶丐忽地朗聲一笑,腳下一滑,躲過一名女子當胸刺來的一劍。隨手一揮,那名女子頓覺一股龐大的力量當面撲來,大驚之下,正待抽身後退,卻猛覺手腕上一陣劇痛,咣啷一聲,劍已墜落在地。同時感到眼前一花,小腹上一酸,立時渾身痠軟在地。
她心中又急又怒,正待出口怒罵,卻聽一聲嬌呼,另一個女子也已癱軟在她旁邊。兩人四目相對,全是駭然之色。自始至終,她們竟都沒能明白是怎麼被人制住的。
楊天行大笑著走過來,盯著兩名女子的臉蛋看了半晌,忽然道:“不知兩位姑娘芳名?”
兩名女子齊聲一哼,轉過頭去不看他。楊天行笑嘻嘻地道:“兩位姑娘若是不說,那就別怪在下將你們渾身的衣服脫光了。”
兩名女子面上一陣慘白,心想倘若真被這惡魔脫光了衣服,日後還有什麼臉面見人。右面的那名女子柳眉一豎:“惡魔,有種就把姑娘殺了。似你這般侮辱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楊天行搖頭道:“非也,非也,在下不是英雄好漢。”頓了頓,他緩緩道:“兩位姑娘有所不知,在下還有一個綽號,叫做小淫賊,楊天行。你們知道淫賊是什麼意思麼?”
這兩個女子明顯沒見過世面,聞言玉容頓變。她們當然知道什麼是淫賊了,她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淫賊了。
楊天行仍舊嘻皮笑臉道:“兩位姑娘若是再不告知芳名,本小淫賊,就要……嘿嘿……嘿嘿……”
兩名女子嬌軀一僵,若是被這淫賊玷汙了,她們日後也不必活了。右側那名女子怒哼一聲:“柳夜蓉。”說完,閉上眼睛,再不言語。
左側那名女子見柳夜蓉說出來了,自己也犯不著為了名字被這淫賊侮辱,當即也狠狠地道:“許曼文。”
楊天行得意地大笑:“柳夜蓉,許曼文。哈哈哈,好名字,好名字。”見這兩個絕色佳人閉目垂首,不做任何反應,立即笑容一斂,喃喃道:“柳夜蓉,柳夜蓉,這名字倒還像個女人。”
許曼文果然忍不住睜開眼,瞪視著他,直欲噴出火來:“管你什麼事?”
楊天行道:“我說柳夜蓉像個女人,又管你什麼事?”
“你……你這惡賊……”許曼文性子向來急躁,如今哪裡禁得住楊天行這般挑逗,當即怒得玉面通紅:“我……我跟你拼了!”她掙扎著便想站起來,誰知剛一用力,渾身痠軟,又再次倒在地上。她丹田已被滄州懶丐封住,能量俱已受制,想發兇卻也不能了。
“曼文,不要理他!你越理他,他越得意。”柳夜蓉較為沉穩些,柳眉微蹙下,對著許曼文低聲道。
楊天行忽然轉頭對著柳夜蓉,嘻嘻道:“柳夜蓉,你可知你為何叫做柳夜蓉?”
一邊的滄州懶丐十分配合地道:“為什麼?”
柳夜蓉卻重新閉上眼睛,看也不看他。楊天行笑容一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滄州懶丐急道:“明白了什麼?”
楊天行道:“我也不大明白!”
柳夜蓉和許曼文從小到大,都在百聖姥姥嚴厲地督促下勤學苦練,她二人天資甚高,在玉女峰中輩份也高,沒人敢與她們說笑,她們亦醉心天道,無暇娛樂。一生之中,實從未聽過如此傻乎乎的言論,當下忍俊不禁,許曼文更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即便又覺得不對,急忙閉口,狠狠地將頭轉向一邊。楊天行細目看去,卻見她連脖子都紅了。
柳夜蓉定力沉穩,雖然想笑,卻強行忍住了。
話分兩頭。卻說這日清晨,旱阿助命令馴獸山莊子弟整頓行囊準備啟程。走出天目城,順著絲綢古道往前走,約莫五百來公里便是此行目的地,烏石鎮。
旱阿助走出帳篷,恰逢唐雪與林欣悅也攜手走出了帳篷。唐雪眼睛裡有些血絲,容顏甚是憔悴,她看見旱阿助,不禁問道:“有楊大哥的訊息麼?”
她已修至金剛士八重天境界,身體素質何其之強,連這樣的身體素質都禁受不住潮水般的擔憂相思之苦。她每天早晨,看到旱阿助的第一句話,總是這個。
旱阿助黯然搖頭道:“暫時還沒有!”這條鋼鐵般堅強的漢子,一提到這個年輕人,粗獷的臉上亦不禁顯出擔憂的神色。如今已下來三個多月了,竟仍然沒見到楊天行的影子。他那邊的情況,到底如何了?儘管他是不死之身,可是敵人如果超過他所能承受的限度,他仍然會死的。
非但旱阿助,穆奇,古贏,唐雪擔心,連林家的眾人,也每日憂思重重。他們的性命可說是楊天行救出來的,若非楊天行犧牲了自己,只怕他們早已到閻王那裡喝茶了。對於這個神奇的年輕恩人,他們發自內心地為他祈禱。
一行人像往日一樣啟程了,車隊正準備行出紮營的林間空地,忽然一陣悠揚的樂聲傳來。那樂聲吹起之時,彷彿還離得很遠,但片刻之後,卻又忽然間變得極近,彷彿原本就眾人四周吹起一般。而且這聲音極為奇特,尖銳柔緩而高亢,既非弄簫,亦非吹笛,也不是箏琶管絃之聲,卻又十分美妙動聽。
旱阿助等人不禁一怔,旱阿助忽然皺起眉頭,向四周一掃。這一掃不打緊,登時大吃一驚。卻見前面晨霧湧動,隱隱之中,走出一位身穿淡黃羅衫的少女。這少女手中拿著一排青竹,青竹彼此長短不一,雖無音孔,在她微微撮起的櫻唇之下,竟發出異常動聽的樂聲。
一位,兩位,三位,四位——
隨著第一位少女走出來,不遠處的方向,也自緩緩走出一位。漸漸地,四面八方都走出了與第一名少女裝飾相同的女子。這些女子嫋娜的腰肢微微扭動著,將馴獸山莊的所有人竟都包圍起來。
旱阿助畢竟是老江湖,察覺到對方雖是一群女流,卻似來者不善。當即朗聲道:“在下馴獸山莊莊主,旱阿助。請教閣下大名!”他功力雄渾,話聲說出,竟以肉眼可見的波紋,向四面八方盪漾而去。聲音並不大,亦並不尖銳,卻震得每個人的耳膜都微微作痛。
忽然間,奇異而優美的樂聲停止了。
“好一個馴獸山莊的莊主,但憑這點能耐,就敢為非作歹,未免也將天下英雄小看了些。”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北方飄來。
旱阿助等人齊地轉身望去,卻見站在那邊的少女隨著晨霧向兩旁分開,又走出兩排黃衫少女。只是這兩排少女的身後,竟跟著一輛香輿。香輿之上,寶蓋流蘇,鏤鳳雕龍,襯著車上的血紅緞墊,晨霧飄渺中,更顯得神秘中,富麗華貴,不可方物。
車行極緩,車轅兩側,卻有四個身穿紅裳的少女,一手推著車子,另一手卻將手中所持的鵝毛羽扇,向車上輕輕扇動。
其他少女都是一身黃衫,顯得素雅寧靜。唯有這香輿與其四周的少女,渾身大紅,遠遠望去,便覺十分醒目。那輛香車之上,坐著的是一個全身紅衣的老婦,她那枯瘦的身軀,深深埋在那堆柔軟的緞墊之中,衣衫鮮紅,緞墊亦是鮮紅,是以遠遠望去,竟分辨不出這老婦的身形來。
那四個緩推香車,輕搖羽扇的紅裳少女,八道秋波微微低垂,不作絲毫斜視,腳步未停,徑自將香車推來。
旱阿助等人不禁上下打量著車上的那老婦,這老婦不但通體紅衫,頭上竟也梳著閨中少婦最流行的墜馬髻。雲鬢如霧,斜斜挽起,她人雖已老得行將就木,頭髮卻仍是漆黑秀麗。髮髻之上綴著珠佩金環,隨著香車緩緩移動,閃閃生光。毫無疑問,這是一頭美麗的秀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