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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女帝傳奇 · 第二十一章集市詭影

異世女帝傳奇 第二十一章集市詭影

作者:8風雨同舟666

晨光漫過將軍府的簷角時,李若雪剛將骨雕與銅牌裹進帕子,塞進貼身的襖領裡。昨夜她攥著劍躺了半宿,牆面上的刀痕在月光裡像道凝固的傷口,讓她想起驛站馬廄裡,王鐵柱脖頸上那道利落的切口——如今想來,那切口太“乾淨”了,乾淨得像刻意演給她看的戲。

侍女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帶著銅盆碰撞的輕響。推門進來時,她身後跟著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鬟,懷裡抱著個硃紅木箱,箱蓋掀開,露出一套絳紅短襖與鹿皮靴,布料上繡著暗紋雪狼,針腳細密得不像北疆的手藝。

“將軍說,今日集市開集,殿下換了便裝,才好瞧北疆的景緻。”侍女垂著眼,指尖擦過短襖的領口,“馬車在府門外候著,將軍說……不必帶護衛。”

最後五個字像顆小石子,沉進李若雪的心湖。不必帶護衛,是信她的身手,還是篤定有人暗中跟著?她沒問,只指尖勾過短襖的盤扣:“知道了。”

北疆的集市裹著寒風,像團燒得旺盛的篝火。氈帳連成的長街裡,賣皮毛的漢子赤著胳膊吆喝,穿皮裙的姑娘舉著奶酒壺穿梭,羊羶味混著馬奶的甜香,裹著雪粒子撲在臉上。李若雪將短襖的領口拉緊,鹿皮靴踩在結了薄冰的石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後頸的汗毛一直豎著,兩道視線像蛛絲,黏在她的後背上。

是蕭鐸的人。

她順著人流拐進一條鐵器巷,剛站定,就聽見鐵匠鋪的錘聲裡混著一聲輕笑,像冰碴子撞在銅器上。

“殿下的腳步,還是這麼輕。”

李若雪的手瞬間按在腰間的劍鞘上。

鐵匠鋪的門檻上,坐著個穿羊皮襖的男人,眉骨到下頜的淺疤還滲著淡紅,正是在驛站馬廄裡被割喉的王鐵柱——他不僅活著,還正拿著塊燒紅的鐵料,用小錘敲出狼頭的紋路,指尖連點菸灰都沒沾。

“馬廄裡的屍體是誰?”李若雪的聲音發緊,昨夜剛在夢裡看見那具睜著眼的屍體,今日他就活生生坐在眼前,像個荒誕的玩笑。

王鐵柱放下錘子,炭火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是‘死營’的兄弟。”他從懷裡摸出塊銅牌,與李若雪襖領裡的那塊一模一樣,只是他的牌面上,雪狼的眼睛嵌著黑石,“雪狼衛分生死兩營,死營的人,活在明處,替活營的人擋刀——馬廄的死,是給你的警告。”

李若雪的指尖抵著襖領裡的骨雕,那冰涼的紋路忽然發燙。“警告我的人,是誰?”

“是不想讓你到北疆的人,也是不想讓你拿到‘狼窟’鑰匙的人。”王鐵柱忽然起身,將燒紅的鐵料扔進冷水裡,白霧騰起遮住他的臉,“蕭將軍讓我帶句話:骨雕是狼窟的鑰匙,今晚亥時,北城外破廟,他會告訴你一切。”

話音未落,巷口傳來馬蹄聲。王鐵柱瞬間矮身鑽進後院,只留下那塊刻了半隻狼頭的鐵料,在砧板上泛著冷光。李若雪剛將鐵料攥進掌心,蕭鐸的親衛就出現在巷口,拱手道:“殿下,將軍在酒肆等您。”

酒肆在集市盡頭,掛著塊“北疆第一釀”的羊皮幌子。蕭鐸穿了件灰布長褂,袖口捲到小臂,正拿著酒囊往粗瓷碗裡倒奶酒,琥珀色的酒液濺在碗沿上,暈開一圈溼痕。看見李若雪進來,他將另一碗推過去:“嚐嚐,不比京城的梨花白差。”

李若雪沒碰酒碗,直接將鐵料拍在桌上:“王鐵柱還活著。”

蕭鐸倒酒的手頓了頓,指尖的薄繭蹭過碗沿:“你看見他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李若雪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藏在刀光後的眼睛,此刻映著窗外的雪,像結了冰的湖:“雪狼衛的生死營,狼窟的鑰匙,還有我母親的困境——蕭鐸,這一次,你不能再含糊。”

窗外的風捲著雪粒子砸在窗紙上,發出細碎的響。蕭鐸沉默了片刻,忽然扯開自己的袖口——他的小臂上,有個與骨雕符號一模一樣的刺青,符號邊緣繞著圈細小的疤痕,像是被烙鐵燙過的舊傷。

“狼窟是先帝的暗營,藏著北疆的兵符。”他的聲音很低,壓過了外面的風聲,“當年皇后助我在狼窟立足,我答應她,護你周全。但現在,想動你的人,不止京城的那些——鎮北王的人,已經滲進了將軍府。”

“鎮北王?”李若雪皺眉,鎮北王是北疆的土皇帝,向來與蕭鐸井水不犯河水,“他為什麼要動我?”

“因為兵符。”蕭鐸的指尖劃過刺青的疤痕,“狼窟的兵符,能調動北疆的暗衛。誰拿到它,誰就能掌控北疆——京城的人想拿你換兵符,鎮北王想殺你搶兵符。”

他剛說完,酒肆的門忽然被踹開。

幾個穿黑甲計程車兵衝進來,為首的人戴著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掃過蕭鐸與李若雪,聲音像磨過的石礫:“奉鎮北王令,捉拿奸細李若雪。”

蕭鐸的手瞬間按在腰間的刀上,刀鞘撞在桌沿,發出悶響。李若雪也拔出了劍,劍尖的寒光映著青銅面具的紋路——她認得這面具,是京城禁衛的制式,可這黑甲,卻是北疆的甲冑。

“鎮北王的手,伸得太長了。”蕭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刀光已落在面具上,“當”的一聲脆響,面具裂出一道縫,露出下面半張滿是燒傷的臉。

李若雪的瞳孔驟縮。

這張臉,她在京城的宮牆下見過——是皇后宮中,被她親手杖斃的太監,張祿。

“殿下記性真好。”張祿的笑聲從面具縫裡鑽出來,像蛇吐信,“可惜今日,你和蕭將軍,都得死在這。”

刀風裹著雪粒子劈過來,擦過李若雪的鬢角。蕭鐸將她往身後一拉,刀身相撞的火星濺在短襖上,燙出個細小的洞。李若雪反手將骨雕按在張祿的手腕上——

骨雕剛接觸皮膚,就爆發出淡金色的光。張祿發出淒厲的慘叫,手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他踉蹌著後退,撞翻了酒肆的木架,酒罈碎裂的聲音混著痛呼,在集市裡炸開。

“鑰匙……是真的鑰匙!”張祿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黑甲士兵也跟著潰退,轉眼就消失在人群裡。

酒肆裡一片狼藉。蕭鐸看著李若雪掌心的骨雕,眼神複雜:“先帝的東西,果然邪性。”

李若雪攥著骨雕,掌心全是汗。剛才的光不是她催動的,是骨雕自己有了反應——這鑰匙,比她想的更不簡單。她抬頭看向蕭鐸:“今晚亥時,破廟見。”

蕭鐸點了點頭,將酒碗裡的奶酒一飲而盡:“我會把所有事,都告訴你。”

李若雪轉身走出酒肆,寒風裹著雪粒子撲在臉上,讓她清醒了幾分。集市依舊熱鬧,賣皮毛的漢子還在吆喝,穿皮裙的姑娘還在舉著酒壺穿梭,彷彿剛才的廝殺只是場幻覺。但她知道,從王鐵柱活著出現的那一刻起,從張祿戴著面具揮刀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後頸的視線還在,只是比之前更緊了。李若雪摸著襖領裡的骨雕,腳步沒停——今晚的破廟,或許是她撕開這張網的唯一機會,也或許,是另一張網的開始。

雪粒子還在砸著她的發頂,像無數雙眼睛,盯著她走向迷霧深處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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