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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女帝傳奇 · 第二十五章玉珏殘痕

異世女帝傳奇 第二十五章玉珏殘痕

作者:8風雨同舟666

鎮北王被押走時,喉間還在嗬嗬地響,像瀕死的獸——李若雪沒再看他,只把那半塊玉珏捏在掌心,指腹反覆摩挲著斷口處的磨砂痕跡。

蕭鐸往她手邊遞了盞溫茶:“先喝點水,傷口別沾涼。”

李若雪接過茶盞,指尖卻還沒鬆開玉珏:“這半塊玉,斷口是新磨的。”

她把玉珏放在茶盞的暖光下,斷口處的紋路里還嵌著點細若微塵的金粉:“我娘那塊的斷口是舊痕,沒有金粉——這半塊,是後來補磨的。”

蕭鐸的指尖在玉珏上碰了碰:“鎮北王說‘害死你爹的是你最信任的人’,會不會和這玉珏有關?”

“我不知道。”李若雪的目光落在密道外的夜色裡,“但忠勇侯府抄家那年,我爹把玉珏分成兩半,一半給了我娘,另一半……他說‘交給信得過的人’。”

正說著,守在洞口的暗衛忽然低聲通傳:“姑娘,外面有個穿官服的人求見,說是‘奉王府之命送藥’。”

“王府?”李若雪眉尖一挑——她爹的舊部雖在王府任職,卻從不會在這個時候貿然過來。

蕭鐸先起身擋在她身前:“讓他進來,搜身。”

片刻後,一個穿藏青官服的小吏跟著暗衛走進來,手裡捧著個描金的藥箱,見了李若雪便躬身行禮:“屬下是王府長史房的文書,奉王管事之命,給姑娘送金瘡藥。”

他說話時頭埋得很低,帽簷遮住了眉眼。

李若雪沒接藥箱,只盯著他的袖口:“王管事是我爹的舊部,他送藥,怎麼會派個文書來?”

小吏的肩膀忽然僵了一下,隨即賠笑道:“王管事今日染了風寒,不便出門……”

話沒說完,蕭鐸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小吏的袖管裡“噹啷”掉出個銀製的哨子,樣式和暗衛的傳訊哨一模一樣,只是上面刻的不是紋路,是個“北”字。

“鎮北王的人?”蕭鐸的指節越收越緊,小吏疼得臉色發白,卻咬著牙不說話。

李若雪忽然拿起那半塊玉珏,遞到小吏面前:“你認識這個?”

小吏的目光剛落在玉珏上,瞳孔忽然縮了一下——就是這半秒的失神,蕭鐸已經從他懷裡摸出個蠟封的信封,拆開後,裡面是張畫著玉珏的圖紙,旁邊注著“尋全珏者,得忠勇侯舊部兵權”。

“你們在找這半塊玉?”李若雪的聲音冷下來,“鎮北王許了你們什麼?”

小吏的嘴唇哆嗦著,忽然往旁邊的石牆撞去——暗衛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他卻猛地吐出藏在舌下的毒丸,嘴角瞬間溢位黑血。

“是……是‘那個人’讓我們找的……”他的話沒說完,頭便歪了下去。

小吏的屍體被抬出去時,密道里的空氣更沉了。蕭鐸把那張圖紙在燭火上點燃,紙灰飄落在青石板上:“‘那個人’,應該就是鎮北王說的‘你最信任的人’。”

李若雪摸著玉珏的斷口,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她爹抱著她坐在侯府的海棠樹下,把半塊玉珏塞進她手裡:“若雪,這玉珏能護你周全,但別輕易給人看——除了……”

他的話沒說完,便被闖進來的禁軍打斷了。

“除了誰?”李若雪的指尖忽然攥緊,“我爹當年沒說完的話,是不是和這玉珏有關?”

蕭鐸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蹭過她手背上的青筋:“別慌,我們去查忠勇侯府的舊檔——王府的長史房裡,應該留著當年的卷宗。”

亥時剛過,兩人換了身平民的衣裳,從密道的側門摸進城裡。王府的長史房在西街的巷子裡,門口掛著盞褪色的燈籠,守門的老僕正打著盹。

蕭鐸從懷裡摸出枚王府的腰牌——是之前從王管事那裡拿的,老僕眯著眼看了看,便放他們進去了。

長史房的後院堆著幾排舊木櫃,櫃門上的銅鎖都鏽得掉了漆。李若雪從懷裡摸出把小銀刀,撬開最裡面那排櫃子的鎖——裡面堆著的都是忠勇侯府的舊檔,紙頁發黃發脆,一碰就掉渣。

“找‘玉珏’相關的記錄。”蕭鐸把油燈往櫃裡湊了湊,紙頁上的字跡漸漸清晰:“……忠勇侯李敬,於景元三年獲賜‘合心珏’,分二半,一贈妻蘇氏,一……”

後面的字被蟲蛀了,只剩下模糊的墨痕。

李若雪忽然在一堆卷宗裡翻出個布包,開啟後,是半本被燒過的日記——紙頁的邊緣焦黑,中間卻還留著幾行字:“……景元七年,北境軍報有異,鎮北王私通敵國,我持證據欲面聖,然……府中藏有內鬼,玉珏之半,託於……”

“託於”後面的名字被燒沒了,只留下個模糊的“蘇”字。

“蘇?”李若雪的指尖顫了一下,“我娘姓蘇,她的堂兄,是現在的戶部尚書蘇敬之。”

蕭鐸的眉峰瞬間皺緊:“蘇敬之?他當年是忠勇侯府的常客,你爹出事時,他是第一個‘舉證’你爹通敵的人。”

“是他?”李若雪的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她小時候見過蘇敬之,那個總是笑著給她糖吃的伯父,怎麼會是害她爹的人?

就在這時,長史房的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還有人壓低聲音說話:“仔細搜,剛才有人看見兩個影子進了這裡。”

是鎮北王的餘黨。

蕭鐸立刻吹滅油燈,拉著李若雪躲進木櫃後面的暗格裡——暗格是之前藏密信的地方,只能容下兩個人,李若雪的後背貼在蕭鐸的胸口,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

腳步聲越來越近,木櫃被人一個個拉開,紙頁翻動的嘩啦聲刺得人耳膜發緊。李若雪的手被蕭鐸握住,他的掌心很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是安撫的意思。

“這裡沒人,去後院看看!”

有人粗聲喊了一句,腳步聲又往後院去了。

李若雪剛鬆了口氣,忽然聽見暗格外面傳來“叮”的一聲輕響——是那半塊玉珏從她袖中滑了出來,落在青石板上。

“誰在裡面?”

一個穿黑甲的死士立刻轉過身,手按上了刀柄。

蕭鐸忽然推了李若雪一把,自己從暗格裡鑽了出去,短刃直接撞向死士的刀柄:“在這!”

李若雪跟著跳出來,長劍挽了個劍花,挑開另一個死士的弩箭——暗格裡的動靜驚動了其他人,十幾個死士從院門外湧進來,把他們圍在了木櫃中間。

“抓活的!”為首的死士獰笑著揮刀,“主子說了,拿到玉珏,賞千金!”

刀劍相撞的脆響在長史房裡炸開,李若雪的長劍刺向一個死士的肩窩,卻被另一個人從側面劈來的刀逼得後退——她的小腿還裹著繃帶,動作一快,傷口便扯得生疼。

蕭鐸護在她身側,短刃在幾個死士之間穿梭,卻架不住對方人多。就在一個死士的刀要劈向李若雪後背時,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哨聲——是暗衛的傳訊哨,三短一長,是“支援到了”。

“是我們的人!”蕭鐸的聲音裡帶著喜意。

死士們的臉色瞬間變了,為首的人剛要下令撤退,暗衛已經撞開院門,長刀像一道鐵牆圍了上來。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死士們便被制住了。為首暗衛走到李若雪面前,遞上一個從死士身上搜出的令牌:“姑娘,這是‘蘇府’的腰牌。”

李若雪看著那枚刻著“蘇”字的令牌,指尖忽然冰涼——果然是蘇敬之。

蕭鐸把那半本日記塞進她手裡:“現在證據齊了,我們可以去王府,找王管事對質。”

李若雪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長史房外的夜色裡:“不,我們現在去蘇府——我要當面問他,為什麼要害我爹。”

蘇府的後門沒關,李若雪和蕭鐸跟著暗衛翻進牆時,看見書房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映著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書桌前寫著什麼——是蘇敬之。

李若雪推開門,聲音裡帶著冰:“伯父,別來無恙?”

蘇敬之的筆頓了一下,緩緩轉過身,看見她手裡的玉珏,臉色瞬間白了:“若雪?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問你。”李若雪把玉珏放在書桌上,“當年我爹把這半塊玉託給你,你為什麼要幫鎮北王害他?”

蘇敬之的嘴唇哆嗦著,忽然老淚縱橫:“若雪,不是我想害他……是鎮北王拿你孃的命威脅我!當年你娘懷著身孕,他說要是我不舉證,就把你們母子一起沉塘……”

“那我娘後來的死呢?”李若雪的聲音發顫,“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不是!”蘇敬之撲過來抓住她的手,“你娘是鎮北王派人殺的,我攔不住……若雪,我對不起你爹,對不起你們母女啊!”

他從書桌的暗格裡摸出個錦盒,開啟後,是另一半玉珏——斷口處的金粉和李若雪手裡的那塊嚴絲合縫。

“這是你爹當年託給我的半塊玉。”蘇敬之把玉珏放在她手裡,“他說,這玉珏裡藏著鎮北王私通敵國的證據,讓我等你長大,親手交給你。”

李若雪把兩塊玉珏合在一起,玉珏中間的凹槽裡,露出一張捲成細條的紙——是當年北境軍的密報,上面蓋著鎮北王的私印,寫著“與北狄私換糧草,待時機成熟,裡應外合”。

窗外的天已經泛白,晨光透過窗紙照在密報上,墨字的痕跡清晰得像刻在心上。李若雪握著合在一起的玉珏,忽然覺得,這麼多年的委屈和恨意,終於有了歸處。

蕭鐸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都結束了。”

“不。”李若雪抬起頭,眼底的淚已經幹了,只剩下堅定的光,“鎮北王的餘黨還在,這密報,要呈給陛下——我爹的冤屈,該洗清了。”

晨光從蘇府的窗欞漏進來,落在合在一起的玉珏上,折射出暖金色的光。李若雪把密報收進袖中,轉身往門外走——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或許還有風浪,但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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