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女帝傳奇 第二十八章關樓烽火
翌日清晨,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隊伍便已整裝出發。踏雪的馬蹄踏過結霜的戈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李若雪抬手遮住迎面吹來的寒風,終於在視野盡頭望見了那座熟悉的關樓——雁門關的城樓如一頭沉默的巨獸,橫亙在群山之間,城牆上的“雁門”二字已被歲月磨得斑駁,卻仍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前面就是雁門關的外城了。”蕭鐸勒住馬韁,指著城樓下的斷壁殘垣,“北狄前幾日攻城時,外城已被攻破,現在守的是內城。”他翻身下馬,將踏雪的韁繩遞給身後的親兵,“我們先去見代理守將,看看裡面的情況。”
內城的城門是臨時用石塊堵死的,只留了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窄縫。守城門計程車兵見他們穿著朝廷的軍服,立刻通報了代理守將——是位年近六旬的老將軍,姓周,曾是忠勇侯麾下的參將,此刻正拄著一柄斷矛,站在城樓上眺望北狄的營地。
“若雪姑娘?”周將軍轉過身,看見李若雪的瞬間,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泛起淚光,“真的是你……老侯爺要是還在,見你如今這般模樣,定會高興的。”
李若雪屈膝行禮,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周伯伯,讓您受苦了。”
“苦算什麼。”周將軍抹了把臉,指著城樓下的屍骸,“北狄人昨夜又攻了一次,兄弟們拼到最後一刻,連抬屍的力氣都沒了……若不是蕭監軍帶著糧草和援兵到了,這內城怕是也守不住了。”
蕭鐸走到城樓邊緣,低頭看向城外的敵營:“北狄的營帳連綿十里,看規模,至少有三萬鐵騎。趙珩的隊伍現在在哪?”
“別提那個混賬!”周將軍氣得發抖,“他帶著人在西坡紮營,說是‘休整’,實則隔岸觀火!昨夜我們求援,他連一箭一卒都沒派來!”
李若雪的指尖攥緊了腰間的玉珏,指節泛白:“周伯伯,現在城內還有多少能戰計程車兵?糧草還夠支撐幾日?”
“能戰的不足五千,糧草……最多夠三日。”周將軍的聲音低了下去,“若援軍再不到,我們只能……”
“援軍會到的。”李若雪打斷他,目光掃過城樓上瑟瑟發抖的傷兵,忽然提高了聲音,“我爹當年守雁門關時,曾說過‘雁門在,人就在’!今日我李若雪在此立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定不讓北狄人踏過此關半步!”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城樓上回蕩,傷兵們抬起頭,看著這位身形不算高大的女子,眼底漸漸燃起一絲光亮。有個斷了胳膊的年輕士兵忽然拄著刀站起來:“願隨姑娘死守雁門關!”
“死守雁門關!”
“死守雁門關!”
喊殺聲如浪潮般湧起,連周將軍都紅了眼眶,猛地將斷矛頓在地上:“好!老骨頭陪你們拼了!”
蕭鐸看著李若雪挺直的背影,忽然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他走到她身邊,低聲道:“我已讓人把帶來的糧草分給士兵,還從趙珩的糧草隊裡截獲了一批傷藥,足夠支撐五日。五日之內,朝廷的援軍必到。”
李若雪側頭看他,晨光落在他銀甲上,映出細碎的光點:“你怎麼知道援軍五日必到?”
“因為我出發前,已讓歸雁閣把北狄突襲的訊息加急送往京城。”蕭鐸從懷中摸出一卷地圖,“而且,我爹在邊關還有些舊部,他們接到訊息,定會星夜趕來。”
他展開地圖,指著雁門關西側的一處峽谷:“這裡是北狄的必經之路,峽谷兩側是懸崖,我們可以在此設伏,消耗他們的兵力。”
李若雪的指尖落在地圖上的峽谷標記:“這處峽谷叫‘鷹嘴崖’,我爹的兵書裡提過,說是易守難攻。但北狄人熟悉地形,未必會走這裡。”
“他們會走的。”蕭鐸的指尖在地圖上敲了敲,“趙珩的副將昨夜偷偷給北狄送了信,說我們的糧草只夠三日——北狄人急於速戰,定會選擇最快的路線攻城,而鷹嘴崖,是最近的路。”
李若雪忽然明白了:“你故意放趙珩的人送信?”
“不錯。”蕭鐸挑眉,“對付豺狼,就得用些誘餌。”
兩人正說著,城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周將軍快步走過來,臉色凝重:“北狄人開始攻城了!這次是他們的先鋒營,領頭的是北狄的三王子,據說一手彎刀使得出神入化。”
李若雪立刻走到城樓邊,低頭望去——只見黑壓壓的北狄騎兵正往城門衝鋒,最前面的那名騎士穿著黑色皮甲,腰間懸著一柄鑲嵌寶石的彎刀,正是北狄三王子。他的坐騎是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速度快如閃電,轉眼就衝到了城門下。
“放箭!”周將軍高聲下令。
城樓上的弓箭手立刻放箭,箭雨如蝗蟲般落下,卻被北狄騎兵的盾牌擋了下來。三王子冷笑一聲,忽然抬手一揮,身後的騎兵竟拿出了數十架雲梯,開始瘋狂地往城牆上爬。
“砸石頭!”李若雪撿起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奮力往城下扔去。石頭砸在雲梯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雲梯上的北狄士兵慘叫著摔了下去。
士兵們見狀,紛紛效仿,滾木礌石如雨點般落下,城下頓時慘叫聲四起。但北狄人的攻勢實在太猛,還是有不少人爬上了城牆,與守城計程車兵展開了近身搏鬥。
李若雪抽出長劍,迎上一個跳上城樓的北狄士兵。那士兵的彎刀帶著股腥風劈來,她側身避開,手腕一翻,長劍從對方的肋下刺入,乾淨利落。剛解決掉眼前的敵人,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勁風——是另一個北狄士兵的偷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柄短刃如流星般飛來,精準地刺穿了那士兵的咽喉。李若雪回頭,看見蕭鐸正站在不遠處,手裡還握著另一柄短刃,朝她揚了揚下巴:“小心些。”
她心頭一暖,握緊長劍再次衝入戰團。城樓上的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首悲壯的戰歌。李若雪的勁裝很快被鮮血染紅,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只知道揮劍、格擋、刺出,每一個動作都凝聚著守護的決心。
激戰持續了近一個時辰,北狄人的先鋒營終於被打退。城樓下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屍骸,守城計程車兵也傷亡慘重,周將軍的胳膊被砍了一刀,鮮血浸透了戰袍,卻仍拄著斷矛站在城樓邊,不肯下去包紮。
“姑娘,你看!”一個士兵忽然指著遠處喊道。
李若雪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西坡的方向揚起了漫天煙塵,趙珩的隊伍竟開始往雁門關的方向移動。“他想幹什麼?”她皺起眉頭。
蕭鐸的臉色卻沉了下來:“不好!他不是來支援的,是想趁機奪取城門!”
話音剛落,趙珩的隊伍已經衝到了城下,為首的趙珩穿著一身亮銀甲,看起來倒是像個馳援的良將。“周將軍!蕭監軍!我等來支援了!”他在城下高聲喊道,“快開城門!”
“別開!”蕭鐸厲聲喝道,“他的隊伍裡混著北狄的死士!”
李若雪立刻低頭細看,果然在趙珩的隊伍裡發現了幾個穿著北狄服飾計程車兵,正混在人群中往城門的方向挪動。“放箭!”她毫不猶豫地下令。
城樓上的弓箭手再次放箭,趙珩的隊伍頓時亂作一團。趙珩沒想到他們會直接放箭,又驚又怒:“蕭鐸!李若雪!你們竟敢對朝廷軍隊放箭?!”
“朝廷軍隊?”李若雪冷笑一聲,將手中的長劍指向他,“你勾結北狄,私藏鎮北王舊部,還有臉說自己是朝廷軍隊?”
趙珩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知道自己的陰謀已經敗露。他咬了咬牙,忽然高聲喊道:“兄弟們!拿下雁門關,功勞都是我們的!衝!”
他身後計程車兵立刻如潮水般往城門衝鋒,與城樓上的守軍再次展開激戰。李若雪看著城下混亂的戰局,忽然對周將軍道:“周伯伯,你帶人守住城樓,我去去就回。”
“你要去哪?”周將軍急忙問道。
“去端了趙珩的老巢。”李若雪翻身上馬,“蕭鐸,跟我來!”
蕭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翻身上馬跟上她的腳步。兩人帶著二十名暗衛,從城樓後方的密道悄悄溜下,繞到了趙珩隊伍的後方。
趙珩的主營設在西坡的一處山坳裡,防守並不算嚴密。李若雪和蕭鐸趁著混亂,輕易就摸了進去。主營裡只有幾個親兵在看守,見他們闖進來,立刻拔刀迎上來,卻被暗衛們三兩下就解決了。
“找到他的糧草庫和兵器庫,燒了!”李若雪下令道。
暗衛們立刻分頭行動,很快就找到了趙珩的糧草庫和兵器庫。李若雪點燃一支火把,扔向糧草庫,瞬間燃起了熊熊大火。兵器庫也很快被點燃,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
正在城下指揮衝鋒的趙珩看見主營起火,頓時慌了神。“我的糧草!我的兵器!”他又驚又怒,再也顧不上攻城,急忙帶著隊伍往回跑。
李若雪和蕭鐸看著趙珩的隊伍狼狽逃竄,相視一笑。“走,回關樓。”她說。
兩人帶著暗衛回到城樓上時,周將軍和士兵們正歡呼雀躍。“姑娘!蕭監軍!你們太厲害了!”周將軍激動地說。
李若雪笑著搖了搖頭:“這只是暫時的,趙珩絕不會善罷甘休,北狄的大部隊也隨時可能再次攻城。我們還得抓緊時間加固城防,準備迎接更艱苦的戰鬥。”
蕭鐸點頭附和:“不錯,我們得儘快把城牆上的缺口補上,再派些人去鷹嘴崖設伏,以防北狄人偷襲。”
夕陽西下,將雁門關的城樓染成了一片金色。李若雪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連綿的群山,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但她知道,只要身邊有蕭鐸,有這些浴血奮戰計程車兵,有這座歷經滄桑的關樓,他們就一定能守住這片土地。
城樓上的烽火再次燃起,這一次,不再是求救的訊號,而是守護的誓言。火光中,李若雪和蕭鐸的身影並肩而立,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彷彿在無聲地宣告:雁門關,我們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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