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女帝傳奇 第二十九章鷹嘴崖伏擊
雁門關的烽火燃到第三日時,天空飄起了冷雨。李若雪站在城樓上,看著雨絲打溼城磚上的血痕,將那些暗紅暈染成更深的顏色。周將軍剛帶人修補好東牆的缺口,此刻正裹著滲血的繃帶,指揮士兵往城樓上搬運滾木。
“蕭監軍呢?”李若雪轉頭問身邊的暗衛。
“回姑娘,蕭大人帶著兩隊人去鷹嘴崖了,說是要再查探一遍伏擊的佈置。”暗衛遞上一件蓑衣,“這雨怕是要下大,姑娘還是先回營歇息吧。”
李若雪接過蓑衣,卻沒往回走。她望著西坡的方向——趙珩的殘部縮在營裡,連日來只派些散兵遊勇騷擾,顯然是在等北狄的主力。而歸雁閣的密信昨夜送到,說北狄可汗已親率大軍壓境,今日午時便會抵達鷹嘴崖。
“讓夥伕備些熱湯,給城樓上的兄弟們送去。”她將蓑衣的帶子繫緊,“再去告訴周將軍,讓他盯緊西坡,別讓趙珩鑽了空子。”
剛交代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蕭鐸披著件玄色大氅,從雨幕中疾馳而來,靴底沾滿泥濘,髮梢還滴著水。“都安排好了?”李若雪迎上去,伸手想幫他拂去肩上的雨珠,卻被他反手握住手腕。
“鷹嘴崖的滾石和絆馬索都檢查過了,萬無一失。”蕭鐸的掌心帶著寒氣,卻握得很緊,“但北狄這次來的是可汗親軍,戰鬥力極強,我們的人手還是太少。”他從懷裡摸出張揉皺的紙條,“歸雁閣說,趙珩昨夜派人給北狄送了信,把我們的伏擊計劃透了底。”
李若雪的指尖猛地收緊:“他怎麼會知道?”
“可能是營裡有內鬼。”蕭鐸的目光掃過城樓上來回走動計程車兵,“我已經讓暗衛盯著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調整計劃——既然他們知道有伏,我們就反著來。”
雨勢漸大,打在城樓上噼啪作響。兩人走到城樓內側的沙盤旁,蕭鐸拿起根木棍,在代表鷹嘴崖的位置畫了個圈:“我們原本想在峽谷中段設伏,但現在可以把主力撤到谷口,留少量人在中段佯裝佈置,引他們往裡衝。”
他又在谷口兩側的懸崖畫了兩道線:“讓暗衛帶著炸藥在崖頂等著,等北狄的大部隊進了谷,就把預先備好的巨石炸下來,堵死他們的退路。”
李若雪看著沙盤上的佈局,忽然指著峽谷盡頭的支流:“這裡的水位最近漲了不少,若是把上游的堤壩掘開……”
蕭鐸眼中一亮:“水攻!北狄的騎兵最怕陷入泥濘,只要水流下來,他們的戰馬就廢了!”他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就這麼辦。我去安排掘堤的人,你在城樓上坐鎮,等我的訊號。”
“我跟你一起去。”李若雪抽回手,往腰間繫了柄短刃,“鷹嘴崖的地形我熟,小時候隨父親去勘察過,知道哪裡的堤壩最容易掘開。”
蕭鐸剛想反對,卻對上她堅定的眼神。這幾日的並肩作戰,讓他太清楚她的性子——看似柔和,實則比誰都執拗。“好。”他最終還是點了頭,“但你必須跟在我身邊,不許擅自行動。”
午時的雨絲變成了瓢潑大雨。鷹嘴崖的峽谷裡霧氣瀰漫,能見度不足十丈。李若雪蹲在崖頂的灌木叢後,看著下方被雨水沖刷得發亮的鵝卵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珏。
蕭鐸就蹲在她身邊,正低頭檢查炸藥的引線。他的側臉被雨霧打溼,線條卻依舊利落,睫毛上掛著的水珠,在偶爾透進霧層的天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還有半個時辰。”他忽然側頭看她,“冷不冷?”
李若雪搖搖頭,往他身邊湊了湊——崖頂的風帶著水汽,確實有些刺骨。蕭鐸脫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肩上,帶著他體溫的暖意瞬間裹住了她。“等這事了了,我們回侯府,讓廚房給你燉羊肉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混在雨聲裡,像一句私密的承諾。
李若雪的耳尖微微發燙,剛想說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是北狄的大軍到了。
兩人立刻屏住呼吸,往峽谷口望去。只見黑壓壓的騎兵衝破雨幕,領頭的正是北狄可汗——他穿著件鑲金的黑色皮甲,坐騎是匹神駿的黑馬,手裡的狼牙棒在霧中閃著冷光。
“果然分了兩隊。”蕭鐸低聲道,“前鋒去了中段,主力跟在後面,顯然是想先探虛實。”
李若雪看著前鋒騎兵小心翼翼地踏入峽谷中段,踩中了他們故意露出的絆馬索——幾聲慘叫後,騎兵們卻沒慌亂,反而迅速結成陣型,顯然是早有準備。“他們真的知道有伏。”她攥緊了手中的短刃。
就在這時,北狄可汗忽然抬手一揮,主力騎兵開始加速往峽谷深處衝。“就是現在!”蕭鐸低喝一聲,對身邊的暗衛打了個手勢。
崖頂的暗衛立刻點燃引線,炸藥“轟隆”一聲炸開,早已備好的巨石順著崖壁滾落,瞬間堵死了峽谷的入口。北狄的後隊頓時大亂,調轉馬頭想退,卻被巨石擋住了去路。
“中計了!”北狄可汗怒吼一聲,狼牙棒往地上一頓,“往前衝!衝出峽谷就是勝利!”
騎兵們瘋了般往前衝,卻沒注意到峽谷兩側的崖頂,早已沒了動靜。李若雪看著他們即將衝到峽谷中段,忽然對蕭鐸點頭:“可以了。”
蕭鐸舉起手中的紅旗,用力揮了三下。埋伏在峽谷盡頭計程車兵立刻行動起來——只聽“嘩啦”一聲巨響,上游的堤壩被掘開,渾濁的洪水裹挾著泥沙和石塊,順著峽谷奔騰而下,瞬間淹沒了馬蹄。
北狄的戰馬受驚,紛紛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騎兵甩落水中。那些騎兵穿著厚重的甲冑,一落水便難以動彈,很快就被洪水捲走。北狄可汗的黑馬雖然神駿,此刻也陷在泥濘裡,嘶鳴著難以前行。
“放箭!”李若雪站起身,抽出腰間的長劍。
崖頂的弓箭手早已張弓搭箭,箭雨穿透雨幕,精準地射向水中的北狄士兵。慘叫聲、怒罵聲、洪水的咆哮聲混在一起,在峽谷裡迴盪。
北狄可汗眼看大勢已去,忽然從懷中摸出個號角,用力吹響。尖銳的號角聲穿透雨幕,竟引來了西坡的方向的馬蹄聲——是趙珩的殘部!
“他還留了這一手!”蕭鐸的臉色沉了下來,“趙珩想趁機夾擊我們!”
李若雪卻笑了,指著峽谷另一側的密林:“我們也留了後手。”
話音剛落,密林裡忽然衝出一隊騎兵,領頭的正是周將軍——他竟帶著城內一半的守軍,繞到了西坡後方。“趙珩小兒,你的死期到了!”周將軍的斷矛直指趙珩,聲音在雨幕中格外響亮。
趙珩顯然沒料到會被反包圍,嚇得臉色慘白,撥轉馬頭就想跑。周將軍哪裡肯放,催馬追上,一矛刺穿了他的後心。趙珩的屍體墜落在泥濘裡,很快就被洪水捲走。
峽谷裡的戰鬥已近尾聲。北狄可汗被暗衛們團團圍住,身上中了數箭,卻仍揮舞著狼牙棒頑抗。蕭鐸飛身躍下崖頂,短刃如閃電般刺向他的手腕,迫使他鬆開了狼牙棒。
“北狄可汗,你輸了。”蕭鐸的短刃抵在他的咽喉,聲音冷冽如冰。
北狄可汗看著被洪水淹沒的騎兵,忽然慘笑起來:“我輸了……但你們漢人也別得意,北境的風沙,遲早會埋了你們!”
李若雪站在崖頂,看著下方跪地投降的北狄殘兵,忽然覺得肩上的重擔輕了許多。雨不知何時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峽谷的洪水上,折射出粼粼的波光。
蕭鐸仰頭看向她,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他的銀甲上沾著血和泥,卻絲毫掩不住眼底的光。“結束了。”他用口型說。
李若雪點頭,忽然想起他說過的羊肉湯。她提起裙襬,沿著崖壁的石階往下走,裙襬被雨水打溼,沉甸甸地貼在腿上,卻一點也不覺得累。
走到峽谷底部時,蕭鐸正讓人清理戰場。他看見她過來,立刻迎上去,伸手替她拂去髮間的草屑。“回去就給你燉羊肉湯。”他說,語氣裡帶著如釋重負的溫柔。
遠處的雁門關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歡呼聲。是守關計程車兵看見了峽谷裡的慘勝,正在慶祝。李若雪望著那座在陽光下漸漸清晰的關樓,忽然握緊了蕭鐸的手。
“蕭鐸,”她輕聲說,“等回了京城,我們就把侯府的海棠樹,再多種幾棵吧。”
蕭鐸反手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溼漉漉的衣袖傳過來。“好。”他說,“種滿整個院子。”
洪水漸漸退去,露出佈滿鵝卵石的河床。北狄的旗幟倒在泥濘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很快就會被風沙掩埋。而雁門關的烽火,卻依舊在城樓上燃燒著,像一顆永不熄滅的星辰,照亮著這片飽經滄桑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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