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春明舊事

一世情牽:鳳隨凰·花佛疏·3,124·2026/3/27

桓喻寧本低著頭,似是平靜無波,實則心內早已焦急萬分,只好假借低著頭來掩蓋內心的情緒波動,生怕被跡禮看出了端倪。看跡禮的樣子,不知道是不在意,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此刻聽見熙亭芳的話,沒有留意到熙亭芳所用的“私會”這兩個字眼,卻反而想到:“原來那處宮苑叫春明宮。”這也才注意到自己將那裡“據為己有”了那麼久居然都沒有留意它的名字。 她正兀自走神,卻聽到楊景齊答道:“熙夫人何出此言?”說罷未等熙亭芳說話,便又站了起來對跡禮說道:“回稟大汗,那春明宮乃是微臣小時的居所,微臣偶爾會回去看看,沒想到今日會在那偶遇大妃。微臣見到大妃正欲迴避,便被大汗您召了來,與大妃也不過說了幾句話,卻不知熙夫人所說的‘私會’從何而來?”他的神色很是坦然,甚至帶著微微的疑惑,似是對熙亭芳所說的話感到不解。 “那春明宮居然是楊景齊小時候住的地方?”桓喻寧又是吃了一驚,不由得抬起頭來看向楊景齊,正好與楊景齊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他的眼裡含了安慰的意味,似乎是在告訴她一切不用擔心。桓喻寧只覺得額角突地跳了兩下,便迅速移開了目光。 似是對楊景齊的辯解很是不屑,熙亭芳冷哼了一聲道:“楊大人這話可說得不盡實了,你同大妃又豈是今日才碰到的?”說著眼波在桓喻寧身上掃過,“你於十數日前便開始同大妃在春明宮中見面,每回見面便是一兩個時辰的功夫……”她故意頓了頓,抬起衣袖遮住唇邊的淺笑,嬌聲道:“孤男寡女,誰又知道楊大人同大妃做了些什麼勾當呢?”話語裡無不得意,彷彿抓到了耗子的貓一般洋洋自得。 桓喻寧聽得她說的話著實難堪,不由得心頭火起。沒想到熙亭芳平日裡看起來那樣謙和的一個人,卻是這般的顛倒黑白,當著她的面也能這般的刻薄,背地裡還不知會是怎樣的惡毒,當真是她識人尚淺,知人知面不知心。 正欲開口說話,楊景齊卻說道:“熙夫人請自重。”他的話說得極慢,然而每個字都似乎有著千斤的分量,一下一下地似乎都敲在了熙亭芳的心上,她不由得偷偷朝楊景齊看去,卻見他仍是微微含笑的溫和模樣,沒有動怒,亦沒有驚惶,彷彿不過是尋常臣子同後宮妃嬪間的對話。然而他的眼神卻彷彿直欲看到人的心底裡去,似乎她腦中的一切念頭都逃不過他的眼,讓她驀地就覺得一陣不安,連忙轉過身去,衝著跡禮說道:“大汗,臣妾所言句句屬實,恭請聖斷。” 跡禮一直沒有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二人,此時方才懶懶開口道:“愛嬪,你說大妃同楊大人在春明宮中私會,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春明宮離你的翔鶴宮宮可不近吶。” 聞言熙亭芳連忙從椅上站了起來,“回大汗,臣妾……臣妾……”卻是囁嚅了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這要讓她如何回答?說是自己在宮中耳目眾多,因此在那偏僻宮苑裡發生的事也能知道?這可是後宮嬪妃大忌!她又如何能承認!只是後宮嬪妃有些自己的耳目手眼是常事,便是跡禮也一向是懶得管的,為何今日卻要這般逼問於她? 見熙亭芳說不出話來,楊景齊低低一笑,“恕臣鬥膽,夫人,微臣也想知道,莫不是夫人竟然闖了那春明宮禁地不成?” 春明宮竟是禁地?桓喻寧和熙亭芳的臉色皆是一變。桓喻寧初來乍到也就罷了,熙亭芳是宮中老人了,看她的神情不似作偽,她竟也不知道春明宮是禁地,這倒奇怪了。只是那春明宮不過有些破舊,四周並無侍衛把守,又哪裡像是禁地的模樣。 熙亭芳臉色發白,極力鎮定道:“大汗,臣妾進宮十載,從未聽聞這宮中有這麼一處禁地……”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跡禮擺著手打斷了,“你當然從未聽聞了,春明宮列為禁地是你尚未進宮時的事了。”他的臉色微微地陰沉,盯著楊景齊的目光裡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似是憤恨,也像是無奈,卻只是一閃而過,快得讓人無法留意。 楊景齊似乎對跡禮的目光恍然未覺,“先帝臨終前親口留下了旨意將春明宮列為禁地,除了大汗大妃,任何人皆不得入內。”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看了跡禮一眼,“雖然後來大汗將看守春明宮的侍衛都撤了,然而先帝的遺旨卻還是在的。” 他每說一句熙亭芳的臉便白上一分,最後額上已是沁出了細細的汗珠,待得楊景齊講話說完,她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惶恐道:“大汗恕罪!臣妾實在是不知道那春明宮乃是禁地啊!不……臣妾從未進過那春明宮啊!”不由得她不惶恐,跡禮一向純孝,違背了先帝的遺旨,定是會被他責罰的! 跡禮卻沒有讓熙亭芳起來的意思,只定定地盯著她,目光卻又彷彿從她身上穿過,看向了更遙遠的地方,臉色也是陰晴不定。 這個蠢女人……腦海中被勾起的陳舊的回憶,如同一塊塊碎片正逐漸拼湊出一段不愉快的過往,晦暗不堪。 他永遠都記得,他三歲時的那一天,他在自己的寢殿內翹首以盼三天前正陪著他玩遊戲卻突然匆忙離去的父皇。有人跟他說父皇回來了,他卻左等右等不見父皇來找他,便自己跑去了父皇的寢宮,卻正好看見父皇懷中抱著一個嬰兒走了進來,那一刻父皇的臉上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柔情,是父皇即使笑眯眯地和他玩遊戲時也不會有的柔情。他年紀雖小,卻能夠將這一切分別得格外清楚。 父皇彷彿沒有看到他,只自顧自地輕輕搖著手中的襁褓,直到他喊了聲“父皇”才意識到他的存在。父皇微笑著彎下腰來對他說:“跡禮,父皇給你帶來了一個小弟弟,以後你要好好地照顧他,知道了嗎?”這時他才看清那襁褓中的小男孩的模樣,小小的,白白胖胖的,一雙如黑色葡萄般剔透的眼珠正滴溜溜地轉著,機靈可愛。 他卻只覺得厭惡,憑著小孩的直覺,他意識到這個小男孩會搶走父皇對他的寵愛。他大哭起來,想要大鬧,讓父皇知道他的不高興,然而父皇卻只怔怔地盯著懷中的小男孩,口中喃喃自語道:“芷茵,芷茵,真是像極了你……” 父皇隨即抱著小男孩出了寢宮,他不甘心地跟了過去,一直來到一處宮苑前。 父皇站在宮門外,望著上面的匾額,臉上的神情似喜似悲。父皇忽然親了親懷中的小男孩,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柔聲說道:“景齊,以後就住在這裡好不好,這裡是我以前給你母親準備的地方,她沒有住,現在就給了你住好不好。” 三歲的他就這樣愣愣地站在春明宮的宮門外,看著一反常態的父皇丟掉了平日裡身為大汗的一切威嚴,如著了魔一般翻來覆去只念著一個女人的名字,芷茵,芷茵,然後緊緊抱著懷中的小男孩淚流滿面。 那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見到父皇哭,無所不能頂天立地的父皇,就這樣在傍晚的夕陽下泣不成聲。那一日的落日很暖,照在他的身上卻沒有一絲的溫度。他看著地上被夕陽拉成的影子,父皇和懷中小男孩的影子緊密地貼在一起,彷彿永遠不會分開,而他小小的身影遠遠地立在一邊,單薄而孤獨。 這個名叫楊景齊的小男孩就這樣在春明宮中住了下來,後宮諸人對大汗突然從宮外抱回來一個小男孩,還對這個小男孩愛護有加,自然是議論紛紛的,私下裡都猜測著這莫不是大汗遺留在外的皇子。然而先帝卻沒有如眾人猜測的給這個小男孩任何的名位,只說是故人之子,也嚴令此事不得向外聲張,是故小男孩就這樣默默地卻又吸引了無數人目光地在後宮之中生活了下來。而隨著楊景齊慢慢地長大,關於他是先帝之子的流言卻逐漸減少,因為他的眉眼之間並沒有同先帝一絲一毫的相似,況且,先帝身為一國之主,若真是他的孩子,即便是宮外所生,給個名分也是易事。大家便暗暗欽羨著楊景齊的父母,不知同先帝是何等要好的交情,竟能得先帝這般對待其子,莫不是曾隨先帝打江山的左膀右臂罷。然而皆是些猜測罷了,關於楊景齊的身世,宮中無人知曉。 跡禮對楊景齊的身份並不好奇,他只知道這個和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使得父皇對他的寵愛和關注大大減少。他不懂,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孩,憑什麼可以和他這個尊貴的皇子享受同樣的一切?他原本是皇子裡最受寵的一個,向來只有大家圍著他轉,如今卻不得不聽父皇的話,在面子上作出喜歡楊景齊的模樣,同楊景齊一起玩耍、讀書。所幸他極其聰慧,從小便學會了隱忍和剋制,甚至是適當的逢迎,所以和楊景齊相處得倒是很好,落在旁人眼中也是二人像親兄弟一般的。 這一切,直到他十三歲,父皇駕崩。

桓喻寧本低著頭,似是平靜無波,實則心內早已焦急萬分,只好假借低著頭來掩蓋內心的情緒波動,生怕被跡禮看出了端倪。看跡禮的樣子,不知道是不在意,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此刻聽見熙亭芳的話,沒有留意到熙亭芳所用的“私會”這兩個字眼,卻反而想到:“原來那處宮苑叫春明宮。”這也才注意到自己將那裡“據為己有”了那麼久居然都沒有留意它的名字。

她正兀自走神,卻聽到楊景齊答道:“熙夫人何出此言?”說罷未等熙亭芳說話,便又站了起來對跡禮說道:“回稟大汗,那春明宮乃是微臣小時的居所,微臣偶爾會回去看看,沒想到今日會在那偶遇大妃。微臣見到大妃正欲迴避,便被大汗您召了來,與大妃也不過說了幾句話,卻不知熙夫人所說的‘私會’從何而來?”他的神色很是坦然,甚至帶著微微的疑惑,似是對熙亭芳所說的話感到不解。

“那春明宮居然是楊景齊小時候住的地方?”桓喻寧又是吃了一驚,不由得抬起頭來看向楊景齊,正好與楊景齊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他的眼裡含了安慰的意味,似乎是在告訴她一切不用擔心。桓喻寧只覺得額角突地跳了兩下,便迅速移開了目光。

似是對楊景齊的辯解很是不屑,熙亭芳冷哼了一聲道:“楊大人這話可說得不盡實了,你同大妃又豈是今日才碰到的?”說著眼波在桓喻寧身上掃過,“你於十數日前便開始同大妃在春明宮中見面,每回見面便是一兩個時辰的功夫……”她故意頓了頓,抬起衣袖遮住唇邊的淺笑,嬌聲道:“孤男寡女,誰又知道楊大人同大妃做了些什麼勾當呢?”話語裡無不得意,彷彿抓到了耗子的貓一般洋洋自得。

桓喻寧聽得她說的話著實難堪,不由得心頭火起。沒想到熙亭芳平日裡看起來那樣謙和的一個人,卻是這般的顛倒黑白,當著她的面也能這般的刻薄,背地裡還不知會是怎樣的惡毒,當真是她識人尚淺,知人知面不知心。

正欲開口說話,楊景齊卻說道:“熙夫人請自重。”他的話說得極慢,然而每個字都似乎有著千斤的分量,一下一下地似乎都敲在了熙亭芳的心上,她不由得偷偷朝楊景齊看去,卻見他仍是微微含笑的溫和模樣,沒有動怒,亦沒有驚惶,彷彿不過是尋常臣子同後宮妃嬪間的對話。然而他的眼神卻彷彿直欲看到人的心底裡去,似乎她腦中的一切念頭都逃不過他的眼,讓她驀地就覺得一陣不安,連忙轉過身去,衝著跡禮說道:“大汗,臣妾所言句句屬實,恭請聖斷。”

跡禮一直沒有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二人,此時方才懶懶開口道:“愛嬪,你說大妃同楊大人在春明宮中私會,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春明宮離你的翔鶴宮宮可不近吶。”

聞言熙亭芳連忙從椅上站了起來,“回大汗,臣妾……臣妾……”卻是囁嚅了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這要讓她如何回答?說是自己在宮中耳目眾多,因此在那偏僻宮苑裡發生的事也能知道?這可是後宮嬪妃大忌!她又如何能承認!只是後宮嬪妃有些自己的耳目手眼是常事,便是跡禮也一向是懶得管的,為何今日卻要這般逼問於她?

見熙亭芳說不出話來,楊景齊低低一笑,“恕臣鬥膽,夫人,微臣也想知道,莫不是夫人竟然闖了那春明宮禁地不成?”

春明宮竟是禁地?桓喻寧和熙亭芳的臉色皆是一變。桓喻寧初來乍到也就罷了,熙亭芳是宮中老人了,看她的神情不似作偽,她竟也不知道春明宮是禁地,這倒奇怪了。只是那春明宮不過有些破舊,四周並無侍衛把守,又哪裡像是禁地的模樣。

熙亭芳臉色發白,極力鎮定道:“大汗,臣妾進宮十載,從未聽聞這宮中有這麼一處禁地……”

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跡禮擺著手打斷了,“你當然從未聽聞了,春明宮列為禁地是你尚未進宮時的事了。”他的臉色微微地陰沉,盯著楊景齊的目光裡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似是憤恨,也像是無奈,卻只是一閃而過,快得讓人無法留意。

楊景齊似乎對跡禮的目光恍然未覺,“先帝臨終前親口留下了旨意將春明宮列為禁地,除了大汗大妃,任何人皆不得入內。”他頓了頓,狀似無意地看了跡禮一眼,“雖然後來大汗將看守春明宮的侍衛都撤了,然而先帝的遺旨卻還是在的。”

他每說一句熙亭芳的臉便白上一分,最後額上已是沁出了細細的汗珠,待得楊景齊講話說完,她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惶恐道:“大汗恕罪!臣妾實在是不知道那春明宮乃是禁地啊!不……臣妾從未進過那春明宮啊!”不由得她不惶恐,跡禮一向純孝,違背了先帝的遺旨,定是會被他責罰的!

跡禮卻沒有讓熙亭芳起來的意思,只定定地盯著她,目光卻又彷彿從她身上穿過,看向了更遙遠的地方,臉色也是陰晴不定。

這個蠢女人……腦海中被勾起的陳舊的回憶,如同一塊塊碎片正逐漸拼湊出一段不愉快的過往,晦暗不堪。

他永遠都記得,他三歲時的那一天,他在自己的寢殿內翹首以盼三天前正陪著他玩遊戲卻突然匆忙離去的父皇。有人跟他說父皇回來了,他卻左等右等不見父皇來找他,便自己跑去了父皇的寢宮,卻正好看見父皇懷中抱著一個嬰兒走了進來,那一刻父皇的臉上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柔情,是父皇即使笑眯眯地和他玩遊戲時也不會有的柔情。他年紀雖小,卻能夠將這一切分別得格外清楚。

父皇彷彿沒有看到他,只自顧自地輕輕搖著手中的襁褓,直到他喊了聲“父皇”才意識到他的存在。父皇微笑著彎下腰來對他說:“跡禮,父皇給你帶來了一個小弟弟,以後你要好好地照顧他,知道了嗎?”這時他才看清那襁褓中的小男孩的模樣,小小的,白白胖胖的,一雙如黑色葡萄般剔透的眼珠正滴溜溜地轉著,機靈可愛。

他卻只覺得厭惡,憑著小孩的直覺,他意識到這個小男孩會搶走父皇對他的寵愛。他大哭起來,想要大鬧,讓父皇知道他的不高興,然而父皇卻只怔怔地盯著懷中的小男孩,口中喃喃自語道:“芷茵,芷茵,真是像極了你……”

父皇隨即抱著小男孩出了寢宮,他不甘心地跟了過去,一直來到一處宮苑前。

父皇站在宮門外,望著上面的匾額,臉上的神情似喜似悲。父皇忽然親了親懷中的小男孩,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柔聲說道:“景齊,以後就住在這裡好不好,這裡是我以前給你母親準備的地方,她沒有住,現在就給了你住好不好。”

三歲的他就這樣愣愣地站在春明宮的宮門外,看著一反常態的父皇丟掉了平日裡身為大汗的一切威嚴,如著了魔一般翻來覆去只念著一個女人的名字,芷茵,芷茵,然後緊緊抱著懷中的小男孩淚流滿面。

那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見到父皇哭,無所不能頂天立地的父皇,就這樣在傍晚的夕陽下泣不成聲。那一日的落日很暖,照在他的身上卻沒有一絲的溫度。他看著地上被夕陽拉成的影子,父皇和懷中小男孩的影子緊密地貼在一起,彷彿永遠不會分開,而他小小的身影遠遠地立在一邊,單薄而孤獨。

這個名叫楊景齊的小男孩就這樣在春明宮中住了下來,後宮諸人對大汗突然從宮外抱回來一個小男孩,還對這個小男孩愛護有加,自然是議論紛紛的,私下裡都猜測著這莫不是大汗遺留在外的皇子。然而先帝卻沒有如眾人猜測的給這個小男孩任何的名位,只說是故人之子,也嚴令此事不得向外聲張,是故小男孩就這樣默默地卻又吸引了無數人目光地在後宮之中生活了下來。而隨著楊景齊慢慢地長大,關於他是先帝之子的流言卻逐漸減少,因為他的眉眼之間並沒有同先帝一絲一毫的相似,況且,先帝身為一國之主,若真是他的孩子,即便是宮外所生,給個名分也是易事。大家便暗暗欽羨著楊景齊的父母,不知同先帝是何等要好的交情,竟能得先帝這般對待其子,莫不是曾隨先帝打江山的左膀右臂罷。然而皆是些猜測罷了,關於楊景齊的身世,宮中無人知曉。

跡禮對楊景齊的身份並不好奇,他只知道這個和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使得父皇對他的寵愛和關注大大減少。他不懂,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孩,憑什麼可以和他這個尊貴的皇子享受同樣的一切?他原本是皇子裡最受寵的一個,向來只有大家圍著他轉,如今卻不得不聽父皇的話,在面子上作出喜歡楊景齊的模樣,同楊景齊一起玩耍、讀書。所幸他極其聰慧,從小便學會了隱忍和剋制,甚至是適當的逢迎,所以和楊景齊相處得倒是很好,落在旁人眼中也是二人像親兄弟一般的。

這一切,直到他十三歲,父皇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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