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年事夢中休

一世情牽:鳳隨凰·花佛疏·3,409·2026/3/27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免註冊) “今天還是要到亥時才能回來嗎?”用過早膳,桓喻寧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問柚柔。 “估計是,最近臨江仙的生意很好。”一旁的柚柔見阻止不了桓喻寧,只好幫著她一起收拾碗筷。 “辛苦你了,柚柔。”桓喻寧看著下巴尖了不少的柚柔,輕聲說道。 柚柔卻只是搖了搖頭,歪著頭調皮道:“不辛苦,我在臨江仙又不是做那打雜的送菜的,廚娘又哪裡會辛苦。”說罷望著桓喻寧,心疼道:“小姐,倒是你,日日在家裡做繡活不說,還要讓你做這些粗活。” 桓喻寧的臉色較之從前蒼白了一些,原本就巴掌大的臉如今更是瘦得嬌如荷瓣,襯得一雙眸子越發的如浸在水中的兩丸黑水銀,然而那妙目中卻不復往日的神采,只有靜靜的、淡漠的神色,讓人莫名地就覺得難以親近。她的身形更是清減了許多,一襲玉蘭色的衣裳穿在身上,整個人就如同風中微微搖擺著的柔弱花枝,清冷而疏離。人還是從前的那個人,卻又分明有了巨大的不同。 “什麼話。”桓喻寧看了柚柔一眼,又低下頭去仔細地擦洗著手中的碗碟,“你在臨江仙做廚娘貼補家用,我是個什麼都不會的,也只好在家裡繡點東西來幫襯幫襯。至於做粗活更是無從說起,反正我也是閒著的,總不能讓你勞累了一天回來還要煩心這些瑣事。” 柚柔的眼眶微微地紅,“小姐,你本是金枝玉葉,哪裡需要學這些活命的賤活呢,如今卻……”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桓喻寧擺了擺手打斷了,“柚柔,我真的不覺得辛苦,真的。”她抬頭望著窗外,天井裡一株千日紅正開得欣欣向榮,“什麼金枝玉葉,錦衣玉食,又哪裡有我們如今自由自在呢。我們一直想要的,不就是現在這樣嗎?” 可是,不一樣的,曾經渴望的這種生活,應該是有一個相愛相守的人在一起的,而不是現在這樣的……柚柔心中黯然想到,然而卻也不願說出口為桓喻寧徒增不喜。 沉默半晌,柚柔突然說道:“小姐,不如你傍晚的時候來臨江仙找我吧,那時我會得空,我給你做點東西,補一補罷。”廚房裡的師傅自己拿點食材開小灶是常事,灶上的大掌廚許師傅待她很好,更是會經常留給她一些好的食材,柚柔也經常給桓喻寧帶回來。 桓喻寧不愛出門,本欲開口拒絕,然而見柚柔近乎懇求的神色,心中一軟,便點了點頭答應了。柚柔這才歡喜地出了門。 桓喻寧便在家中稍事收拾打掃了一下,又拿起未完工的繡品做了快一天,在夕陽西斜之時,才鎖上門往離家不遠的臨江仙走去。她們在賀京的住所是一處巷子深處的小小院落,是二人初至賀京時花了大部分積蓄盤下的。一進門便是一個不大的天井,三四間房舍,雖然不大,兩人卻也不挑。出門左右皆是人家,倒也是熱鬧的。 她們二人在賀京住下已經有些時日,雖然極少出去走動,然而因著柚柔在臨江仙裡做事,桓喻寧偶爾也會去給她打打下手幫幫忙,這條路倒也是走得熟了的。 生活過得安靜而緩慢,卻又如流水般讓人無意間就忘了它是怎樣的淌過。桓喻寧經常正繡著手中的帕子就突然意識到,原來又已經過去好幾日了,神思便有一瞬間的恍惚。 或許就這樣一直到老,和柚柔兩個人相依為命,寂寂終老。桓喻寧望著巷子兩旁的屋簷,怔怔想到。腦海深處卻似乎突然要浮現某個身影,她立刻猛地搖了搖頭,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不再去想。 臨江仙是賀京裡數一數二的大酒樓,雖然不是在京中最繁華的地段,然而酒香不怕巷子深,生意仍是紅紅火火。柚柔的廚藝,當初在景國時是曾經和御膳房的師傅偷偷學過的,因此當二人剛到賀京為生計發愁時,柚柔便自告奮勇地去了臨江仙,一桌水準極高的菜色讓她立即被臨江仙聘到廚房中,過不久又升到了一等廚娘。 桓喻寧來過幾次臨江仙找柚柔,因此樓裡、廚房裡的夥計小二都是認得她的,此刻尚未到飯點,樓裡的客人並不多,大夥兒都還頗為清閒,見到她都熱情地打著招呼——畢竟這位桓姑娘雖然總是淡淡的不熱絡的模樣,然而著實是標緻的美人。 桓喻寧熟門熟路地來到廚房,就見兩三位廚娘模樣的女人正坐在一旁閒聊,柚柔正在灶上忙著,見桓喻寧來了便是一臉欣喜,將手中的活稍事放下,囑咐了一個相熟的廚娘幫忙留意著灶上,便拉著往二樓的雅間走去。 “這是要去哪兒?”雖然來過臨江仙好幾次了,桓喻寧卻從未上來過都是包廂雅間的二樓,有些迷惑地任柚柔拉著自己進了一間兩邊用屏風隔開的雅間內,桌上已經布好了一桌酒席。 柚柔不由分說將桓喻寧按在了椅子上坐下,自己又在她的對面坐下,這才笑吟吟道:“今天就讓柚柔好好地招待招待小姐!” 桓喻寧不知柚柔是何意,蹙眉道:“柚柔,怎的突然點了這樣好的一桌酒菜?” 她話音剛落,柚柔便拉住了她的手,“小姐,你真的不記得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啊!” 桓喻寧聞言一愣,她的生辰?是了,今天是她的生辰。原來,她居然連自己的生辰都不記得了…… 桓喻寧面上微微地苦笑,然而心中卻還是一熱,握住了柚柔的手,輕笑道:“不是你提醒我,我還真是忘了。柚柔,謝謝你。” “小姐的生辰,柚柔自是一直記著的。”柚柔搖了搖頭。 桓喻寧看了眼桌上的酒菜,嗔道:“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又何必這樣破費呢,我們現在過日子可是得精打細算的。” “小姐。”柚柔卻紅了眼眶,眼底有淚水,“去年你的生辰正趕上了要置辦和親事宜,多麼重要的及笄之禮,都沒有好好地慶祝一下,如今,柚柔希望可以為你慶祝一番。” 去年她的生辰,確實如柚柔所言。只是柚柔沒有說的是,即便沒有遇到要和親的事,她的及笄之禮應該也不會有任何人重視的吧。 “原來已經過去一年了。”桓喻寧輕聲說道,不由得微微地恍惚,誰會想到這一年裡發生了這樣多的事,她從景國一個不受寵的皇女被封為泰熙公主,和親赫圖,身為赫圖大妃,是外人眼中何等的榮耀,卻又遷居別院,最終又流落民間,想必再無人知曉泰熙公主這個人物。念慧也不在了,和柚柔兩個人輾轉到了此地,住在巷子角落裡一間小小的住所裡。一年前,她,還有念慧和柚柔,誰會想到這些遭遇?誰會想到她會遇到那些人,遇到那個人…… 桓喻寧拿起柚柔為自己斟的酒,喃喃道:“一年其實也快得很,一輩子大概也差不多。”說著她抬起酒杯望著柚柔,笑道:“好,那就好好慶祝一番,今天我們也痛快地喝上一遭!” 正要將酒杯遞至唇邊,卻又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朝桌子另一側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副空的碗筷。 柚柔知道她心中所想,哽咽道:“小姐的生辰,念慧一定也是要來的,我便給她留了位子和碗筷。” 桓喻寧點了點頭,想要笑,眼角卻落下淚來,一滴一滴,再也止不住。 “你看我,還沒喝就醉了。”她伸手將臉上的淚抹去,臉上是故作輕鬆的笑意,“來,為了我的十六歲生辰。”說著舉起了杯子,同柚柔的杯子在空中撞了個脆響。 酒的味道很甘洌,不知道是不是混雜了淚水的味道,在進入喉嚨的那一刻有些許灼燒般的疼痛,嗆得桓喻寧咳嗽好幾聲。 柚柔趕忙起身輕輕為桓喻寧拍著後背,桓喻寧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笑著說道:“不打緊,柚柔,我今天很高興。”說著又仰起頭一杯酒下肚。 柚柔見桓喻寧盡興,也未多加阻擋,一時也沒了顧忌,兩個人推杯換盞喝了起來。這樣不管不顧的日子,她們已經許久未曾有過了,小姐更是多時未見臉上真心的笑了。她知道,往日那些如同夢靨般要讓人窒息的過往仍然時不時會讓桓喻寧在夜裡突然驚醒,然後便是徹夜的不眠。她們都盡力地想要遺忘,想要全心全意地開始新的生活,然而哪裡有那麼容易呢,就好像桓喻寧手腕上紋著的那隻羅羅鳥,不管她再如何刻意忽視,再怎麼用一層又一層的衣料將它遮蓋起來,然而它永遠都是在那裡的,永遠都無法抹掉。 “柚柔,我唱支歌吧。”桓喻寧的酒量並不深,臉上已經泛起了紅暈,然而眼神卻格外的明亮,眼底裡似乎有盈盈的水光。 說罷也不等柚柔回話,她便自顧自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腳步微微的踉蹌,唱了起來: “錦瑟華年一曲撥斷絃 惜流年可曾相約天涯路踏遍 清明時節恰是雨連天 在華年她獨居天上宮闕 夕陽斜花自無心水自閒 對月祭奠那浮生夢三千 清風謝誰把尺素傳天闕 誰又為誰獨守塵世間 莊生夢蝶清泉洗朱顏 素容顏看過了多少人間流年 今夕何年不見雨連天 月半邊月如無恨月長圓 曉夢殘莊生揮墨然蛺蝶 今夜祭奠那遠走的流年 相思剪誰還在往昔流連 何必獨守那陰晴圓缺” 流年不過彈指間,可偏偏人總是在往昔流連,踟躕不前。她想要忘,想要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是從來都做不到,做不到! 桓喻寧端著酒杯,有些迷迷糊糊地在屋子中翩然而舞,卻忽然聽到身後男子的聲音響起,“好!好歌喉!卻不知是怎樣的一個美人,才能唱出這般的曲子。” 桓喻寧一驚,下意識地就轉過身看,然而酒勁上來了的身子卻有些虛浮,一下子就向前倒去,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美人竟然這般熱情。”耳畔是男子低笑著的聲音,桓喻寧抬頭望去,只見一雙清亮的眸子。 【加入書籤,方便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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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是要到亥時才能回來嗎?”用過早膳,桓喻寧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問柚柔。

“估計是,最近臨江仙的生意很好。”一旁的柚柔見阻止不了桓喻寧,只好幫著她一起收拾碗筷。

“辛苦你了,柚柔。”桓喻寧看著下巴尖了不少的柚柔,輕聲說道。

柚柔卻只是搖了搖頭,歪著頭調皮道:“不辛苦,我在臨江仙又不是做那打雜的送菜的,廚娘又哪裡會辛苦。”說罷望著桓喻寧,心疼道:“小姐,倒是你,日日在家裡做繡活不說,還要讓你做這些粗活。”

桓喻寧的臉色較之從前蒼白了一些,原本就巴掌大的臉如今更是瘦得嬌如荷瓣,襯得一雙眸子越發的如浸在水中的兩丸黑水銀,然而那妙目中卻不復往日的神采,只有靜靜的、淡漠的神色,讓人莫名地就覺得難以親近。她的身形更是清減了許多,一襲玉蘭色的衣裳穿在身上,整個人就如同風中微微搖擺著的柔弱花枝,清冷而疏離。人還是從前的那個人,卻又分明有了巨大的不同。

“什麼話。”桓喻寧看了柚柔一眼,又低下頭去仔細地擦洗著手中的碗碟,“你在臨江仙做廚娘貼補家用,我是個什麼都不會的,也只好在家裡繡點東西來幫襯幫襯。至於做粗活更是無從說起,反正我也是閒著的,總不能讓你勞累了一天回來還要煩心這些瑣事。”

柚柔的眼眶微微地紅,“小姐,你本是金枝玉葉,哪裡需要學這些活命的賤活呢,如今卻……”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桓喻寧擺了擺手打斷了,“柚柔,我真的不覺得辛苦,真的。”她抬頭望著窗外,天井裡一株千日紅正開得欣欣向榮,“什麼金枝玉葉,錦衣玉食,又哪裡有我們如今自由自在呢。我們一直想要的,不就是現在這樣嗎?”

可是,不一樣的,曾經渴望的這種生活,應該是有一個相愛相守的人在一起的,而不是現在這樣的……柚柔心中黯然想到,然而卻也不願說出口為桓喻寧徒增不喜。

沉默半晌,柚柔突然說道:“小姐,不如你傍晚的時候來臨江仙找我吧,那時我會得空,我給你做點東西,補一補罷。”廚房裡的師傅自己拿點食材開小灶是常事,灶上的大掌廚許師傅待她很好,更是會經常留給她一些好的食材,柚柔也經常給桓喻寧帶回來。

桓喻寧不愛出門,本欲開口拒絕,然而見柚柔近乎懇求的神色,心中一軟,便點了點頭答應了。柚柔這才歡喜地出了門。

桓喻寧便在家中稍事收拾打掃了一下,又拿起未完工的繡品做了快一天,在夕陽西斜之時,才鎖上門往離家不遠的臨江仙走去。她們在賀京的住所是一處巷子深處的小小院落,是二人初至賀京時花了大部分積蓄盤下的。一進門便是一個不大的天井,三四間房舍,雖然不大,兩人卻也不挑。出門左右皆是人家,倒也是熱鬧的。

她們二人在賀京住下已經有些時日,雖然極少出去走動,然而因著柚柔在臨江仙裡做事,桓喻寧偶爾也會去給她打打下手幫幫忙,這條路倒也是走得熟了的。

生活過得安靜而緩慢,卻又如流水般讓人無意間就忘了它是怎樣的淌過。桓喻寧經常正繡著手中的帕子就突然意識到,原來又已經過去好幾日了,神思便有一瞬間的恍惚。

或許就這樣一直到老,和柚柔兩個人相依為命,寂寂終老。桓喻寧望著巷子兩旁的屋簷,怔怔想到。腦海深處卻似乎突然要浮現某個身影,她立刻猛地搖了搖頭,加快了腳下的步伐,不再去想。

臨江仙是賀京裡數一數二的大酒樓,雖然不是在京中最繁華的地段,然而酒香不怕巷子深,生意仍是紅紅火火。柚柔的廚藝,當初在景國時是曾經和御膳房的師傅偷偷學過的,因此當二人剛到賀京為生計發愁時,柚柔便自告奮勇地去了臨江仙,一桌水準極高的菜色讓她立即被臨江仙聘到廚房中,過不久又升到了一等廚娘。

桓喻寧來過幾次臨江仙找柚柔,因此樓裡、廚房裡的夥計小二都是認得她的,此刻尚未到飯點,樓裡的客人並不多,大夥兒都還頗為清閒,見到她都熱情地打著招呼——畢竟這位桓姑娘雖然總是淡淡的不熱絡的模樣,然而著實是標緻的美人。

桓喻寧熟門熟路地來到廚房,就見兩三位廚娘模樣的女人正坐在一旁閒聊,柚柔正在灶上忙著,見桓喻寧來了便是一臉欣喜,將手中的活稍事放下,囑咐了一個相熟的廚娘幫忙留意著灶上,便拉著往二樓的雅間走去。

“這是要去哪兒?”雖然來過臨江仙好幾次了,桓喻寧卻從未上來過都是包廂雅間的二樓,有些迷惑地任柚柔拉著自己進了一間兩邊用屏風隔開的雅間內,桌上已經布好了一桌酒席。

柚柔不由分說將桓喻寧按在了椅子上坐下,自己又在她的對面坐下,這才笑吟吟道:“今天就讓柚柔好好地招待招待小姐!”

桓喻寧不知柚柔是何意,蹙眉道:“柚柔,怎的突然點了這樣好的一桌酒菜?”

她話音剛落,柚柔便拉住了她的手,“小姐,你真的不記得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啊!”

桓喻寧聞言一愣,她的生辰?是了,今天是她的生辰。原來,她居然連自己的生辰都不記得了……

桓喻寧面上微微地苦笑,然而心中卻還是一熱,握住了柚柔的手,輕笑道:“不是你提醒我,我還真是忘了。柚柔,謝謝你。”

“小姐的生辰,柚柔自是一直記著的。”柚柔搖了搖頭。

桓喻寧看了眼桌上的酒菜,嗔道:“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又何必這樣破費呢,我們現在過日子可是得精打細算的。”

“小姐。”柚柔卻紅了眼眶,眼底有淚水,“去年你的生辰正趕上了要置辦和親事宜,多麼重要的及笄之禮,都沒有好好地慶祝一下,如今,柚柔希望可以為你慶祝一番。”

去年她的生辰,確實如柚柔所言。只是柚柔沒有說的是,即便沒有遇到要和親的事,她的及笄之禮應該也不會有任何人重視的吧。

“原來已經過去一年了。”桓喻寧輕聲說道,不由得微微地恍惚,誰會想到這一年裡發生了這樣多的事,她從景國一個不受寵的皇女被封為泰熙公主,和親赫圖,身為赫圖大妃,是外人眼中何等的榮耀,卻又遷居別院,最終又流落民間,想必再無人知曉泰熙公主這個人物。念慧也不在了,和柚柔兩個人輾轉到了此地,住在巷子角落裡一間小小的住所裡。一年前,她,還有念慧和柚柔,誰會想到這些遭遇?誰會想到她會遇到那些人,遇到那個人……

桓喻寧拿起柚柔為自己斟的酒,喃喃道:“一年其實也快得很,一輩子大概也差不多。”說著她抬起酒杯望著柚柔,笑道:“好,那就好好慶祝一番,今天我們也痛快地喝上一遭!”

正要將酒杯遞至唇邊,卻又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朝桌子另一側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副空的碗筷。

柚柔知道她心中所想,哽咽道:“小姐的生辰,念慧一定也是要來的,我便給她留了位子和碗筷。”

桓喻寧點了點頭,想要笑,眼角卻落下淚來,一滴一滴,再也止不住。

“你看我,還沒喝就醉了。”她伸手將臉上的淚抹去,臉上是故作輕鬆的笑意,“來,為了我的十六歲生辰。”說著舉起了杯子,同柚柔的杯子在空中撞了個脆響。

酒的味道很甘洌,不知道是不是混雜了淚水的味道,在進入喉嚨的那一刻有些許灼燒般的疼痛,嗆得桓喻寧咳嗽好幾聲。

柚柔趕忙起身輕輕為桓喻寧拍著後背,桓喻寧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笑著說道:“不打緊,柚柔,我今天很高興。”說著又仰起頭一杯酒下肚。

柚柔見桓喻寧盡興,也未多加阻擋,一時也沒了顧忌,兩個人推杯換盞喝了起來。這樣不管不顧的日子,她們已經許久未曾有過了,小姐更是多時未見臉上真心的笑了。她知道,往日那些如同夢靨般要讓人窒息的過往仍然時不時會讓桓喻寧在夜裡突然驚醒,然後便是徹夜的不眠。她們都盡力地想要遺忘,想要全心全意地開始新的生活,然而哪裡有那麼容易呢,就好像桓喻寧手腕上紋著的那隻羅羅鳥,不管她再如何刻意忽視,再怎麼用一層又一層的衣料將它遮蓋起來,然而它永遠都是在那裡的,永遠都無法抹掉。

“柚柔,我唱支歌吧。”桓喻寧的酒量並不深,臉上已經泛起了紅暈,然而眼神卻格外的明亮,眼底裡似乎有盈盈的水光。

說罷也不等柚柔回話,她便自顧自從位子上站了起來,腳步微微的踉蹌,唱了起來:

“錦瑟華年一曲撥斷絃

惜流年可曾相約天涯路踏遍

清明時節恰是雨連天

在華年她獨居天上宮闕

夕陽斜花自無心水自閒

對月祭奠那浮生夢三千

清風謝誰把尺素傳天闕

誰又為誰獨守塵世間

莊生夢蝶清泉洗朱顏

素容顏看過了多少人間流年

今夕何年不見雨連天

月半邊月如無恨月長圓

曉夢殘莊生揮墨然蛺蝶

今夜祭奠那遠走的流年

相思剪誰還在往昔流連

何必獨守那陰晴圓缺”

流年不過彈指間,可偏偏人總是在往昔流連,踟躕不前。她想要忘,想要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是從來都做不到,做不到!

桓喻寧端著酒杯,有些迷迷糊糊地在屋子中翩然而舞,卻忽然聽到身後男子的聲音響起,“好!好歌喉!卻不知是怎樣的一個美人,才能唱出這般的曲子。”

桓喻寧一驚,下意識地就轉過身看,然而酒勁上來了的身子卻有些虛浮,一下子就向前倒去,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美人竟然這般熱情。”耳畔是男子低笑著的聲音,桓喻寧抬頭望去,只見一雙清亮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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