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獸行 第七十六章 夢囈
“來,在這裡休息一會兒,小心……唉!萊因哈特侯爵也真是的,怎麼能讓你喝那麼多?”維多利亞小心翼翼的扶著蕭天在葡萄架下的長椅上坐下,那輕柔的動作就像一個正在服侍著丈夫的妻子,又是心疼,又是擔心,忍不住抱怨起自己的父親來:“父親大人不知道怎麼想的,看見萊因哈特侯爵一杯接一杯的灌你,也不勸一下。他明明知道,萊因哈特侯爵可是個真正的酒鬼啊!”
天氣已經開始慢慢炎熱,外面陽光耀眼,更顯得這個葡萄架下清涼幽靜。這裡幾乎處於花園的正中,葡萄架四面都是一人高,修剪得筆直平整的灌木牆,將此地圍得嚴嚴實實。整個花園在這些灌木牆的圍繞下,簡直像個巨大的迷宮,偶有叢叢收拾整齊的花草點綴其中,比之大自然中的花草樹木,別有一番秩序的美感。
遠離了會場的噪雜喧囂,聞著空氣中的草木清香,蕭天只覺得葡萄酒的後勁帶來的頭疼似乎也輕了許多。走了這一會兒,越走越是頭暈,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一坐下來便往後倒,軟綿綿的靠在維多利亞身上,苦笑道:“其實也沒喝多少……只是我……我不太會喝酒……”
維多利亞嗔道:“什麼不太會啊?你根本就是一點不會嘛!麥酒那麼清淡的酒你都只喝幾口就臉紅,更別說這種三十年的紅酒了。明明知道自己不會喝,還不知道拒絕,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己……”一面說,一面用一張潔白的繡花手絹給他擦拭額角的汗珠。
被她放在地上的小白狐圍著兩人轉了幾圈,或許受不了蕭天身上的酒味,嗚嗚哼了兩聲,轉頭跑出了葡萄架下,沐浴在正午耀眼的陽光裡,在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花草灌木中東嗅西嗅,鑽來鑽去。又從泥土中刨出一條肥大的蚯蚓,自得其樂的嬉戲起來,說不出的活潑可愛。
蕭天仰起昏昏沉沉的腦袋,抬起右眼,漫無焦點的轉了一會兒,很自然的的看向了正低下頭給自己擦汗的維多利亞。
由於懷裡抱著他的關係,雖然濃密的葡萄枝葉完全遮擋了陽光,可維多利亞的雙頰還是紅通通的,小巧精緻的鼻尖和潔白光滑的額角都冒出了細細的汗珠,她卻顧不得給自己擦拭,只是溫柔的照顧著他,神情專注而疼惜。
蕭天背後靠著溫暖柔軟的身軀,滿鼻俱是少女那沁人心脾的幽香,眼裡看著維多利亞嬌美的臉蛋,被煩人的交際搞得心浮氣躁的情緒忽然安靜下來。
絲質的手絹在他頰邊拂來拂去,有些癢簌簌的,可是很溫馨,很愜意。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蕭天越看,越覺得眼前的女孩說不出的溫柔美麗,心頭忽然一熱,抓住了她拿著手帕的手掌,柔聲喚道:“維琪。”
維多利亞本有些紅潤的臉頰瞬間像是燃起了一團火焰,紅得更厲害了,卻沒有抽回手的打算,水汪汪的眼睛裡又是羞澀,又是喜悅,“嗯”的應了一聲。
蕭天張了張嘴,正待說話,昏沉沉的腦袋突然閃過小鈺的面龐,身子一顫,朦朧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遲疑了一下,說道:“我……我頭有些痛,你幫我揉揉好嗎?”
維多利亞微微有些失望,隨即又隱藏了起來,微笑道:“好的,你躺下來些,我給你揉揉,希望這樣能讓你舒服一點……你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好嗎,最好是睡一會兒,醒過來之後會好很多的。” 纖長的手指貼在他兩邊太陽穴處,輕輕揉壓。
蕭天聽著她依然溫柔關切的話語,心中不由得湧起一絲歉意,勉強笑了笑,道:“頭疼……睡不著……”
他剛才就差一點迷失在了維多利亞的柔情之中,幾乎脫口說出不該說的話來,回想起來還有些後怕。他害怕自己在頭腦昏昏的情況下,再犯下什麼錯誤,便沒話找話的道:“對了,維琪,為什麼有些貴族的稱號和其他人不一樣?就像萊因哈特,他的姓稱號是朗,你們羅克韋爾家和唐卡特洛克家卻是德?”
“那是因為我的家族和玫芙的家族都是帝國的開國貴族,我們的祖先都是在七百年前,跟隨著伊萬大帝成立獅鷲帝國的功臣。而帝國建立後才創氏的新興貴族,姓稱號都是朗。萊因哈特侯爵的稱號是朗,就表示他的家族――或者是他本人,是立國後才成為貴族的。”維多利亞曾聽蕭天說過,說他從小就跟隨老師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學習魔法,除了魔法之外的東西幾乎都不太瞭解,所以對他這個白痴問題絲毫不覺奇怪,一邊給他揉壓額角,一邊解釋道:“獅鷲帝國的貴族封號之所以分為兩種,是由伊萬大帝定下來的規矩,據說是為了讓後世永遠記得開國家族立下的功勞和獲得的榮耀。”
蕭天此刻腦袋反應有些遲鈍,好半天才明白了這段話的意思,道:“這樣啊……難怪我在其他書裡都看到一個帝國只有一種貴族稱號……那個……伊萬皇帝這麼有創意,獅鷲帝國的皇族是什麼稱號?”
維多利亞抿嘴一笑,道:“皇族是不用姓稱號的。姓稱號是表示一個人是不是貴族,並從屬於哪個帝王的標誌。伊萬大帝還是獅鷲公爵的時候倒是有稱號的,後來立國之後,就用不著啦……現在知道了吧?以後不知道的事情先問問我,省得人家笑話你。”
蕭天腦袋越來越沉,還沒回答,忽然聽到丹澤爾・莫里斯的聲音在花園裡遠遠傳來:“維琪!你在哪裡?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維多利亞“啊”的一聲低呼,道:“有人來了!”
自己此時還親熱的抱著一個男子,被人見到的話,可就要羞死了。維多利亞臉上通紅,下意識的站起身來,想躲開一些。不料醉酒的蕭天像沒了骨頭一般,她一站起身,蕭天暈忽忽的腦袋便順著她大腿滑落,重重的磕在長椅上,不由得悶哼一聲。
維多利亞又是一聲輕呼,也顧不得害羞了,忙又坐下來托起他的頭放到腿上,輕輕給他揉著被磕到的後腦,歉疚的道:“對不起,蕭,我……我不是故意的。”提高聲音道:“莫里斯伯爵,我在這裡,有什麼事嗎?”
白色的影子一閃,適才鑽進樹牆不見蹤影的小白狐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一下子跳進維多利亞的懷裡,髒兮兮的爪子還囂張的在蕭天額頭上踩了兩腳。蕭天迷迷糊糊的想捉住它好好教訓幾下,卻連一個小指頭都抬不起來。
深綠色迷宮似的灌木走廊裡轉出一個人影,正是一身戎裝的丹澤爾,他興沖沖的道:“維琪,如果不是你的狐狸帶路,我還真不知道你在哪裡,父親把花園建得太大了……”
看著蕭天的頭枕在維多利亞大腿上的親熱樣子,丹澤爾的聲音嘎然而止,站定腳步,吃吃的道:“維琪,你……你怎麼……他……嗯,維斯拉特閣下怎麼了?”
維多利亞臉上一紅,故作鎮定的道:“沒什麼,蕭有些喝醉了,我在這裡照顧他。莫里斯伯爵,您找我有事?”
丹澤爾“哦”了一聲,朝雙眼微閉、面孔潮紅的蕭天看了一眼,嘴裡喃喃的道:“喝醉了,嗯,的確是喝醉了。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嘛,應該的,應該的。”
維多利亞沒聽清他的自言自語,問道:“您說什麼?”
“沒、沒什麼!”丹澤爾道:“我是說……我是說,要不要讓僕人扶維斯拉特閣下回他的房間休息一下?”
維多利亞不想獨自回去面對那些貴族曖昧的眼光,再說也不想讓蕭天離開身邊,搖頭道:“不用了,讓他睡上一會兒,可能就會好些的。對了,剛才在宴會上,我怎麼沒看見您?”
“我上午去迎接凱旋的同僚們了。”丹澤爾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拋開了心頭疑慮,想起自己來找她的目的,又興奮起來,說道:“他們帶回了一個好訊息!三天前,南方軍團在前線打了叛軍一個漂亮的伏擊戰!以微弱的代價,全殲了丹尼斯那個叛徒的五千精銳鐵甲部隊!現在整個貝利城都知道了這個訊息,所有人都沸騰了!我父親和你父親他們也正在大廳裡慶祝呢!”
“這都是蕭一個人的功勞!”維多利亞心中湧起一陣自豪,忍不住低頭朝枕在自己腿上的蕭天看去,卻見他呼吸細細,似乎已經睡著了。
丹澤爾滿臉的激動之色,大聲道:“他們還帶回來了一個驚人的訊息――我的同僚說,雖然他們打了叛軍一個措手不及,可是叛軍也成功的集結了槍矛大陣,我們隊伍中魔法師的魔法又被叛軍的魔法師攔截,所以不得不靠騎士衝鋒打亂他們的陣型,我的同僚們也已經做好了付出相當損失的心理準備。就在這個時候,天空突然出現了一位閃耀著聖光的神聖飛馬騎士,俯衝撞入叛軍陣中,僅憑一人之力,殺得數千叛軍大亂,我們才乘機取得了這樣奇蹟般的戰果――你知道,神聖地行龍騎士、神聖飛馬騎士和神聖龍騎士這三種最高階的教廷騎士都是要在科瓦雷大陸接受教宗陛下親封的,受封后都要留在光明教廷總部潛心修行,和世俗再也沒有了關係。我們恩洛斯大陸出現了神聖飛馬騎士,我們這說明光明教廷不顧自己也正處於抵抗邪惡的戰爭之中,毅然向我們派出了援兵!並且有可能不只一位!讚美艾爾拉思!偉大的光明之龍果然沒有拋棄我們!怎麼樣?維琪,聽到這樣的好訊息,是不是很高興?”
維多利亞心頭怦怦亂跳,低下頭,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心中暗暗祈禱,要是所有人都這樣認為就好了。萬一被人發現什麼蛛絲馬跡,自己可是答應過蕭,要挺身而出為他遮掩的。但是……但是如果真是那樣,自己就是在撒謊了!
丹澤爾又道:“遺憾的是,那名神聖飛馬騎士還沒等戰鬥結束,就騎著羽翼飛馬離開了,我的同僚們怎麼找也沒能找到他的蹤影,他們……”
維多利亞此刻心中正亂成一團,矛盾不堪,聽見丹澤爾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話,更是煩躁,忍不住打斷他道:“莫里斯伯爵,蕭需要休息,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待會兒再仔細說好嗎?”
這已經是在變相的趕人了。丹澤爾一愣,本來看見她抱著那個魔法師,心裡已經很不舒服了,再聽到她對他親熱的稱呼和關切的語氣,不由得更加鬱悶,眼珠一轉,惡毒的道:“維斯拉特閣下是不是因為昨天晚上……嗯,‘審問’那個女吸血鬼,審得太晚,勞累到了?哎呀……魔法師的體力本來就不好,維斯拉特閣下也真是太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了,聽索恩說,昨晚那個吸血鬼叫得很響呢……”他聽見蕭天沉重的呼吸,猜測他已經睡著了,就算還沒睡著,這種狀態也不可能太清醒,便趁機在維多利亞面前小小的詆譭他一下。
維多利亞秀眉微微皺起,看著他道:“莫里斯伯爵,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啊……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只是昨晚維斯拉特閣下在向我問起有沒有皮鞭、蠟燭和繩子,我猜想,閣下是想在‘臥室’裡面‘懲罰’一下那個邪惡的吸血鬼吧……”丹澤爾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說道:“不過索恩說,那個吸血鬼的叫聲似乎相當奇怪,並不像是痛苦的聲音呢,這個……這個……呵呵……”
“先不說蕭根本不可能做那種骯髒的事情,就算他真想對那個吸血鬼做些什麼,還用得著用繩子綁住她?還會讓你的僕人清醒著聽到什麼聲音?”維多利亞雖然在教廷生活了很久,思想單純,卻並不代表她是個笨蛋。丹澤爾故意加重的語氣那麼明顯,她還聽不出丹澤爾的潛臺詞才怪了。她心中惱怒之下,不由得對丹澤爾的人品甚是鄙夷,臉色也立刻冷淡下來。
丹澤爾見維多利亞臉色變化,卻誤以為是自己達到了目的,趁熱打鐵的道:“維琪,維斯拉特閣下和那個吸血鬼到底……”
維多利亞橫了他一眼,眉宇間帶著壓抑的怒火,打斷他道:“對不起,莫里斯伯爵,您還是叫我維多利亞吧。您用維琪稱呼我,維多利亞實在不敢當。”
丹澤爾一愣,道:“維琪,我……你怎麼突然……”
維多利亞轉過臉去,用手帕細心的給懷中的蕭天擦拭額頭上被小白狐印上的泥土爪印,硬梆梆的道:“對不起,我想安靜一會兒,請您離開一會兒好嗎?”
對於文明的貴族來說,這句話已經是很不客氣了。丹澤爾神色大變,恨恨的看了死豬一般昏睡不醒的蕭天,咬牙切齒了一會兒,不甘的轉身離開。
討厭的人既然已經走開,維多利亞的心情也慢慢好轉。手掌輕輕摩挲著蕭天英俊的臉龐,越看越是喜愛,忍不住彎下腰,在他額頭一吻,低聲道:“只有你是最好的,沒有人能比得上。”
“唔……”蕭天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紅唇的柔軟溫潤,迷迷糊糊的抬起手勾住了維多利亞的脖子往下拉去。維多利亞大感害羞,還沒決定好要不要掙扎躲開,她的櫻唇已經被他拉得吻在了他的嘴上。
過了好一會兒,維多利亞才輕輕掰開蕭天的手,直起腰來,一張臉蛋兒紅得像克里斯蒂娜的長裙似的,熱得燙人,擰了擰蕭天的鼻子,哼了一聲道:“討厭,睡覺也不老實!”
蕭天手臂忽然動了一下,斷斷續續的囈語道:“鈺兒……好老婆……別鬧了……老公好睏……讓我睡覺……唔……乖……我愛你……”
維多利亞手上的手帕悠悠的飄落下來,俏麗的臉蛋兒血色瞬間褪盡,變得一片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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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瞌睡豆老兄,要是剪了偶的小jj,偶可就真太監了。你不是那麼狠吧?
最近真的比較忙,堅持,堅持,還有兩天放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