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陰謀陽謀
已是亥時時分，在外遊玩的人的大多都已回家歇息。
靖王府的景夜閣內還是焰火微明，三個綽約的人影透過薄薄的窗紙隱約可見。閣樓外站著兩個守門計程車兵，冷著個臉看起來精神不錯。
這時，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走上前來，“怎麼樣，王爺談完了麼？”兩人正要呵斥，在看清來人後也變成恭敬的作偮。“稟報大人，還沒有。”
男人掃一眼他們因寒冷而變得僵硬的動作，輕聲道，“你們先下去吧，我會和王爺說的。”兩人互相看一眼，而後感激道，“謝大人，小的這就離開。”便轉身向下人房走去。
他理了理嗓子，抬起手要敲門，門卻自己開啟了。“嗯？”和來人正好照個對面，正是沈墨玉和蘇瑾，只是二人臉色皆不怎麼好看。
沒等他行禮，兩人便一同離開了。“王爺，王爺，您怎麼了！”再轉頭，卻看到心驚的一幕。
只見靖王正趴坐著，整個人都癱軟在桌上，面前擺放著大大小小各種陳年酒罈。嘴裡還在囈語著什麼，已然醉的不省人事。
對他的到來毫無察覺不說，一點也找不回平時威嚴易怒的形象。管家連忙上前把他扶起，心裡也是一陣心疼，畢竟是看著長大的。
這個樣子怎麼得了，若是有人存心陷害還不任人宰割，連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子時，靖王府裡忙成一鍋粥，廚房的人被半夜叫起煮醒酒湯。
在一傳十十傳百的效應下，大大小小的姬妃寵妾們都忙不迭的往景夜閣跑，一行人排隊似得問候完一番，然後又像是完成任務一樣回去。而罪魁禍首，睡的正香。
然而響聲如此巨大，依舊沒把某個住在內院的某人吵醒。半夜的時候沈墨玉來見過她一面，之後又離開了，離開王府……
翌日清晨，綠蕪早早就來喊魅人起床。令她驚訝的是，她到書房的時候房門正敞開著，魅人手裡端著一本書坐在臥榻上等她。
“我沒看錯吧，小魚兒居然也有起得這麼早的時候，還是在不借助外力的情況下。”綠蕪把早餐放在桌上，對著臥榻上那個從她進來視線就沒從書本上移開過的人，忍不住揶揄道。
魅人放下手裡的書，失笑道，“哪裡的話，說的我好像總是愛睡懶覺似得。”她走到桌邊，開啟食盒的蓋子，四溢的香氣頓時撲鼻而來，“哇，好香！……嗯，好吃！綠蕪，廚房換人了麼？！”驚訝著看向綠蕪。
“沒有啊，你不是贏了麼，好好犒勞你一下唄。”綠蕪倜儻道。“犒勞？！好啊！那是不是說我沒贏的話，就別想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啦？”魅人驚呼著，伸手就去撓綠蕪的癢。
“啊，啊，別別！好癢！哈哈！好癢啊！”兩人你追我趕著，在小小的院子裡追著跑起來，時不時還能聽見綠蕪被逮住的驚叫聲。
“等一下！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先暫停好麼！”綠蕪喘著氣扶著牆邊，抬起手讓魅人停下追趕。緩口氣繼續道，“我們家公子昨天離開了，你知道麼？”
“離開？不知道啊，為什麼？我們不是贏了麼？”魅人疑惑。“我也不知道，我是今早才看見他的留信，他說要去三天。三天後回來，讓我好好照顧你，不要讓你闖禍亂跑。”
闖禍亂跑？他把我當小孩子了吧！魅人用手指著鼻尖，“我？！”一臉羞憤。
綠蕪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很自然的說道，“對啊，難不成還是我麼？我可比你安分的多。所以，從現在開始，你的一切生活安排都由我來打理，持續時間三天為止。”
“什麼？！我不要——！”某人抓狂著喊道。
玉竹院的書房內。
“最近這幾天都屬於王府不太安穩的時候，所以，從現在開始！你每天只能在院子裡活動，除此之外不能去任何地方。”綠蕪手持角尺，嚴肅著說道。
一直貼放在腿上的小手，顫巍巍的舉起，“那，那我想上茅房怎麼辦？”黑漉漉的眼睛裡閃著單純的光芒。
“那就讓我陪你一起去！”綠蕪冷笑著敲敲手裡的角尺，語嫣乾脆利落，殘酷的打破了某人最後的希望。
……
梨落院的廂房內。
一席紫色錦緞的貴婦人蜷坐在狐皮臥榻上，一雙美眸瀲灩春光般掃過下面的人，“碧瑤，你剛才在說什麼，本夫人沒聽清吶。”嗓音輕輕柔柔的，彷彿能撫慰人心。
跪在她面前的小丫鬟臉色有些煞白，只見她眼噙著水花，死命地搖著頭，“夫人！夫人你就成全碧瑤吧，碧瑤和右相之子是真心的！求您放碧瑤走吧！”她苦苦哀求著。
夫人無動於衷，她抬起掃視的眼睛，微微搖頭頗有些失望，“沒想到啊沒想到，本夫人養了你這麼多年，卻比不上一個男人荒誕的甜言蜜語。罷了，既然這就是你想要的，那本夫人就成全你好了。”
“不過……”忽略掉那雙驚喜的眼眸，她頓了頓，“你是不是應該，最後再表達一些你對本夫人的忠誠呢？”她挑眉，看向碧瑤。
碧瑤臉上已有了些血色，只是還有點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告訴她呢？……罷了！反正她馬上就要離開王府，以後這些事都與她無關，就當是回報她這麼多年的培育之恩吧！
她一咬牙，大有豁出去的氣勢，夫人見此便知定有重要的事情，忙豎耳傾聽。“夫人，其實那天我晚來了是有原因的！”“原因？”
“沒錯，那日我一得到情報就風急火燎的往您這兒趕，卻不小心闖進了後花園。沒辦法，我只能放慢腳步，可誰知迎面便撞來一個人！”
夫人聽此十分驚訝，忙問道，“什麼人！”
“是一個小廝。長得倒挺清秀，人確不怎麼識相。撞著了我連句道歉都不說，就傻愣愣站那兒，我說他幾句吧他還竟敢頂嘴！我開始還以為他是芙蓉院的人呢，可誰知！”“別賣關子，繼續！”夫人面色微惱。
碧瑤訕訕的點點頭，“那小廝居然是往玉竹院去的！”“玉竹院？你確定你沒看錯？！”夫人微微驚訝，反問道。
“絕對沒看錯！借我是個膽兒也不敢拿這開玩笑啊！夫人，聽說那沈公子要出遠門兒，如果夫人要求證兒，這可是個好機會啊！”碧瑤慫恿的建議到。
夫人卻沒有立刻答應，沉思了半晌，她緩緩開口，“碧瑤，本夫人也知道，你呢年齡也不小了是該找個好人家了。這件事呢，本夫人會幫你向王爺求情的，不過呢……本夫人現在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幫忙，你看——”
碧瑤眼珠子一轉，立刻心領神會，“夫人！不如就交給碧瑤吧，碧瑤走前還想為夫人做點什麼！”
“好！本夫人果然沒看錯人！”說著她從袖子裡取出一塊翡翠玉佩，“這樣吧，這翡翠玉佩你拿著。等會兒就去玉竹院找人，若是那綠蕪丫頭不放你進門，你就拿出玉佩說是我讓你去的！”
“好的，夫人！我這就去！”碧瑤接過玉佩小心地放入懷裡，然後告別了夫人，前往玉竹院。
碧瑤剛走不久，那貴婦人便又喊來了一個小婢女，這婢女赫然就是上次來給她報信的小芹！“小芹拜見夫人，不知夫人找小芹來所為何事？”
“小芹啊，現在本夫人能信的就只有你了！”夫人用手絹掩面，“碧瑤那死丫頭，養了她那麼多年，三言兩語就被個男人拐跑了，以後我身邊就再沒有信任的人了。”聲音哽咽。
“夫人您還有我啊！小芹絕不會離開你，小芹不會嫁人的，可以一直呆在夫人身邊！”碧瑤那丫頭要嫁人？
哼，整天招蜂引蝶、舞騷弄姿的，一看就不是個正經女子，估計也嫁不到什麼好人家！免不得就是個車伕、小廝，難不成還能傍上王孫公子麼！
小芹的不屑擺在臉上，夫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眸光，卻是沒有道破。“真的麼？小芹，我果然沒看錯你，以後你就跟在本夫人身邊做事吧，我一定待你比碧瑤更好！”夫人面露感動，一臉動容。
“小芹，既然你已經是我的人了。那我也不瞞你，其實碧瑤這次要嫁的人是右相府的公子，位高權重！即使做個小妾也是她的福分，好歹跟了我這麼多年。我原也為她開心，想向王爺求情讓她風光嫁出去。”
夫人擦擦眼角，透過手指間的縫隙偷偷觀察小芹的表現，如她所想小芹表現的很驚訝又有點憤懣，“這不是好事兒麼，夫人怎麼會傷心呢？”牽扯著嘴角，笑的不太自然。怎麼可能？！就憑碧瑤那小蹄子的長相，竟然能的右相公子的青睞！她一定是走狗屎運了！
“這才是本夫人最傷心的地方啊！本夫人一心為她著想，沒想到，沒想到她居然如此不識好歹，竟敢偷我的東西！那還是王爺賜予我的東西呢，上好的雙魚翡翠玉佩啊！”
“什麼！”小芹驚大著嘴巴，“碧瑤居然做出瞭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夫人！所謂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我雖年幼卻也深知這個道理，碧瑤受過您那麼多年的恩惠，不僅沒有好好回報您，竟還背叛您，偷您東西。實在是罪大惡極！若是夫人信得過，小芹現在就去幫您將她拿下！”小芹一臉深惡痛極，彷彿被偷東西的人是她一樣。
此時的小芹已經被嫉妒衝昏了腦袋，至於夫人是怎麼知道偷東西的人是碧瑤，又為什麼不立刻派人去抓她。根本沒想那麼多！她只知道，只要碧瑤被抓起來，就無法嫁給右相公子去享清福了。
“嗯，你去吧。我已經以讓她幫我辦事為由，把她引致玉竹院內。你現在先去攔住她，我去把王爺找來。”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