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謀環環相扣
第69章 謀環環相扣
“如此說來,君公子是非要大動干戈了?”薛羽凝上前一步,語聲冷然。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
那些圍在宋青書與君子檀周圍的黑衣人也齊齊上前一步,氣勢蕭然,正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宋青書默默地聽著二人的言語‘交’鋒,眼神落在薛羽凝身後的土地上,一滴滴暈開的血‘色’在微黑的土地上明明不甚明顯,在他眼中卻觸目驚心。
承‘玉’……他和承‘玉’,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也許他印象中那個單純靦腆、容易紅臉的少年,也只存在於過去的記憶之中。許許多多的異樣和反常,他並不是沒有發現,只是不願去正視,不想去仔細思考而已。
“既然薛莊主有意留客,在下自然恭敬不如從命。”上前一步與君子檀並肩,宋青書收劍入鞘,抱拳一禮,眼神冷淡,語氣平靜卻莫名令人心頭髮寒,“只是,還望薛莊主仔細查證,還在下清白,而非聽信片面之詞便輕易定論……否則,在下也不會束手就縛、任人宰割。”
薛羽凝微愣,下意識地瞥了君子檀一眼,見他面沉如水卻並未出言反對,而宋青書彷彿早已料到一般,絲毫不須顧及旁人看法,心下頓時一沉,莫名有種不妙的預感。
不過此時不是細想的時候,薛羽凝面‘色’一整,只冷聲道:“誠如宋少俠所言,行走江湖最重信義,無名山莊並非籍籍無名、不需顧及聲名的小‘門’小派,在下自然不會聽信片面之言、胡‘亂’定論,毀了山莊的聲譽。
只是,也請宋少俠多多配合,令在下不受外因幹擾、查清真相,才不至於讓任何人‘蒙’受不白之冤。”
宋青書冷冷地瞥了一眼被人扶起正準備抬走的嵐鈺及虹蕖二人,意有所指地道:“我只希望薛莊主神智清明,莫要感情用事、輕易被人‘蒙’蔽,做出錯誤的決定。並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付出信任、傾心相對的。”
不等薛羽凝有所回應,他側過身看向君子檀,面上緩緩浮現笑意,“子檀兄,可有閒暇與吾對飲?”
既然要將自己留在無名山莊,想必以薛莊主的待客之道,不會連酒都不肯備下吧?
他並沒有看薛羽凝,且口氣十分正常,依然把自己當成客人一般,理所當然。
薛羽凝怔了下,看著他的側面身影,驀然感覺針扎一般細細密密的刺痛蔓延在心口,一時竟開口難言。( 無彈窗廣告)
“青書,我……”他張了張嘴,並未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比之平常要暗啞低沉許多,卻覺得什麼都說不出口。
“吾‘欲’與子檀兄對飲,麻煩薛莊主吩咐備酒了。”宋青書不曾回頭,只衝君子檀微微頷首,一面客氣而疏離地道了一句。
君子檀面‘色’漸漸恢復過來,欣然答應對飲之事,二人相攜走出黑衣人的包圍圈,向宋青書的住處而去。
薛羽凝愣愣地看著二人相攜離去的背影,一青衫玄巾、風度翩翩,一玄袍‘玉’冠、氣勢凜然,二者風姿各異卻並不相沖,反而意外的給人一種和諧感……
青書!
他雙拳緊握,強行抑制著洶湧翻騰的情緒,左掌中深可見骨的傷口原本已逐漸停止流血,如今這麼一個用力緊握,指縫間再次滲出涔涔鮮血,他卻渾無所覺,任由鮮血如柱滑落,微黑的土地上,染血的範圍越來越擴大,愈發觸目驚心。
在原地駐足半晌,他冷冷地吩咐了一聲:“給他們送兩壇竹葉青。”
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嵐鈺與半昏‘迷’的虹蕖,吩咐道,“將他們抬到廂房去。”
畢竟是自己的屬下,無論其中有何蹊蹺,總不能見死不救。
――起碼也要把他們救醒,看看此時來龍去脈究竟為何、是否暗藏其他隱患。依照青書的‘性’格,並不會無故殺人,而且,即便要殺人,就像他說的,誰會那麼笨,在大庭廣眾之下、無名山莊之中,對無名山莊的人下殺手?
他出言將宋青書留下,一是為了查清楚真相,不讓青書‘蒙’受不白之冤,同時也是為了維護無名山莊的名聲;二則是出於自己的‘私’心,與青書許久未見,他也想二人多相處一番,特別是察覺到自己的心思後,他想試探一下青書的感覺……
不成想,看青書的表現,他怕是‘弄’巧成拙了……
再則,青書的身體也是一方面的原因,畢竟他之前為了替青書鍛體可是用了奇方,若是不能繼續用‘藥’催發‘藥’效、促成鍛體奇效,等到‘藥’效一過,反而由‘藥’變毒、奇毒傷身,屆時就麻煩大了!
回到無名山莊一直為宋青書保留的住處,一直沉默不語的君子檀終於開口:“為何要選擇留在無名山莊?”
宋青書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我想知道,‘蘭醉’之毒從何而來。”
君子檀微愣,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你懷疑是他?”
“我不知道……”宋青書微一蹙眉,難得的有些遲疑。他所認識的人中,只有承‘玉’才有這樣的高深醫術,可是他實在想不出,承‘玉’為何要給他下毒?
隨意說了兩句,一個身著黑衣、面無表情的人提了兩罈子竹葉青走入房中,不言不語地把酒放在桌子上,一句話沒說就直接離開,看著渾身氣勢迫人,對二人都有種明顯的敵意。
宋青書皺起眉頭,有時候下人的態度也代表著主人的態度,如此鮮明而不加掩飾的敵意……
承‘玉’他對自己的態度,或許並不是他所想的那麼簡單。
君子檀安撫‘性’地拍了怕他的肩,揭開酒罈的封蓋,拿起桌上的酒杯倒酒。
隨著清冽透明如琥珀的酒液倒入酒杯中,恰恰是七分滿,綿延醇厚的酒香撲鼻而來,醺人‘欲’醉。
宋青書直覺事情沒那麼簡單,卻一時想不起這股不妙的預感從何而來,不由皺緊了眉頭。
不過看到君子檀已經倒好了酒,他也不想掃興,畢竟也是他提議要喝酒的。
聞到這股醉人心脾的酒香,原本繃緊的‘精’神慢慢鬆懈下來,宋青書接過他遞來的酒杯,順勢坐到了桌旁。
“這竹葉青倒是口感醇厚、回味悠長。”君子檀拿起酒杯一口喝盡,仔細回味了一番,嘖嘖讚歎了一句,把酒杯放回桌上,這才笑著看向宋青書,意味深長地道,“薛莊主還真是捨得,用這麼好的酒來招待我們。”
宋青書收斂心神,也將杯中之酒一口喝盡,不及細細品味,卻覺酒一入口,雖醇香清冽,入腹之後卻慢慢騰起一股如火般的灼熱,灼燒的感覺從小腹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渾身都在發熱。
“青書,你怎麼了?”見他一杯酒下肚就面‘色’微紅,君子檀不由詫異,青書並非不勝酒力之人,一杯竹葉青而已,還不至於讓他喝醉吧?
“沒什麼。”宋青書搖了搖頭,看起來神智還算清醒。
他自己也驚訝著呢,一直以來,他雖然並非千杯不醉的海量之人,卻也不至於被一杯竹葉青灌醉,莫非是今日這酒質量太好?
君子檀見他神志清醒,便也沒有多作計較,只是試探‘性’地替他找了個理由:“看你這不勝酒力的樣子,莫非這幾日‘精’力耗費太過?”
宋青書略一思忖,還是沒把那瞬閃而過的靈光抓住,皺了皺眉,他道:“我這幾日除了武功之外,也沒耗費什麼‘精’力……許是今日承‘玉’的表現太讓我失望了,才會心神俱傷,有些承受不住吧。”也就是這幾日一直思考著承‘玉’的問題,才會損耗‘精’神,其餘的事情,他還真想不出來。
“看來青書與薛莊主‘交’情匪淺啊,已經到了會為他耗費心神、身心俱疲的地步了。”君子檀面‘色’微沉,這句話說得‘陰’陽怪氣,聽不出是生氣還是調侃,或者……吃味。
宋青書聽不出他情緒如何,只感覺有些怪怪的,一時也不好直接問出來,只解釋道:“我與承‘玉’本就有一分師兄弟的親情,他又於我有救命之恩,自然‘交’情就好些。”
話落,自己也覺得這解釋似乎有越描越黑、畫蛇添足的嫌疑,忙拿起酒罈子倒酒。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經常是大碗吃酒、大塊嚼‘肉’,宋青書雖說習慣了溫文爾雅的君子之風,卻也不太適應用小酒杯喝酒,不過如今沒有酒碗,他也懶得再叫人拿碗過來,只能將就一下,用這小酒杯喝酒了。
君子檀見他遞酒過來,也不想再提那些掃興的事兒,接過酒杯一口飲盡。
抬眸正想說什麼,卻見喝了兩杯酒的宋青書面‘色’緋紅、眼神‘迷’‘蒙’,比起平日的溫潤如‘玉’、淡定從容,多了一分令人驚‘豔’的‘誘’‘惑’,一時竟看直了眼。
宋青書感覺不太對。
兩杯竹葉青而已,怎麼他竟有些‘精’神恍惚了,下腹燃起的灼熱在四肢百骸流竄,燒得他整個人都有些‘迷’糊,連剛剛想說什麼話都忘了。
見君子檀愣住,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臉,沒發現什麼異樣,這才驚訝地開口問:“子檀兄為何如此看我?”
君子檀神‘色’恍惚了一瞬,驀地站起身來,走至宋青書跟前,攥住了他的手。
宋青書怔了怔,面對那緊握的手與灼熱的視線頗有些不適,然而他更在意的卻是君子檀的異樣,正要開口詢問,卻聽對方聲音異於平常的低沉暗啞:“這酒有問題。”
“什麼?”宋青書一驚,拳頭一攥很想清醒過來,卻感覺神智愈發‘混’沌了,連伸手去拿酒罈的動作都開始遲緩。
“我們走!”君子檀攥著他的手往外走,感覺不但對方的身體灼燙得驚人,連自己也開始渾身發熱。
下腹湧上火燒一樣的灼熱感,讓他很想撲倒眼前的人,來一場徹底的顛鸞倒鳳!
一如他一直想要做的那樣,如今這股‘欲’/望分外強烈,幾乎讓他控制不住!
普通的酒自然醉不倒他,即便他想要趁機來一場酒後失德,也不是那麼容易順理成章的,然而今日這酒卻不一樣!
宋青書反‘射’‘性’地掙紮了一下,沒有掙脫他的手,‘迷’糊之中卻也感覺情勢不妙,只能順著他的力度往外走。
君子檀很想就地把人撲倒,然而僅剩的理智告訴他,這絕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既然有人敢算計他們倆,在酒裡下‘藥’,那麼肯定不會就此罷休,若是他直接把人撲倒在這房裡,恐怕明日一早就是一場捉/‘奸’的好戲!
更何況,青書一旦被人發現這等“醜事”,恐怕再長一百張嘴都說不清,到時候名聲全毀是小,被‘逼’到絕境只怕一死以證清白都有可能!
走出‘門’並沒有看到守‘門’的小廝,君子檀心中正慶幸著,卻聽到了由遠而近、越來越快的腳步聲。
“青書,我們走。”伸手一環,將宋青書攬住,他單足一點,躍上屋頂,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不久,一個黑衣人走入房中。
見房中空無一人,他眼中閃過驚訝,卻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把手中的酒罈擺上桌,把先前的兩壇竹葉青全部收走,連酒杯也換了兩個,又倒了兩杯酒,擺成不小心碰倒的樣子,這才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