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繼母大人

南鳳鳴站在原地，臉色早已慘白。

　　她想開口反駁，想像平日在法庭上一樣理直氣壯地雄辯——人本質上都是慕強又畏強的，哪怕是過錯方，有罪者，態度堅定也能唬住人。

　　她一貫都在上風，她能唬住很多人，更別提賀磊。

　　可是，此刻她的舌頭打了結，一句話一個詞也擠不出來。

　　就算不說話，也應該有行動的——冷靜地走過去，狠狠扇賀磊一個耳光，然後抓起包，冷靜地甚至鄙夷地失望地掃視一圈所有人，讓他們羞慚，讓他們理虧，讓他們去吵去鬧，自己自顧自走開，纔是眼下的最優選。

　　可是，她雙腿發軟，她無法移動，更別提動手。

　　彷彿一柄正中目標的無形的劍，將她死死釘在了原地。

　　賀磊笑了。

　　沈沫對南鳳鳴真的瞭如指掌——南鳳鳴的缺點，就是太過自信，她從小腦子好，成績好，大學畢業後順利進入自己喜歡的律師行業，又攤上了一個好哥哥在身後扶持，她的人生，太順了，這份順利讓她過高地估計了自己的厲害。

　　大概從一開始，她就覺得自己是可以完全掌控賀磊的，她從未想過，愚笨如賀磊，會反殺，更沒想過，賀磊還會暗中查她。

　　「你的行車記錄儀，很久都沒有更新啦！」

　　賀磊從口袋裡取出一疊照片，「這是我從你的行車記錄儀當中找到的酒店，」

　　藍雨酒店，永寧的高檔酒店，離南鳳鳴的事務所大概二十分鐘的車程。

　　「這地方選得真好，檔次高，位置好，商業中心，那地方大多是你的客戶啊朋友公司啊什麼的，就算我查到又如何，你也不會承認，」

　　「所以，我根據你停車的時間，親自去了酒店查問，」

　　「都是你去開的房，鐘點房，」

　　賀磊將一張南鳳鳴在酒店前臺登記的照片輕飄飄丟在桌上。

　　她戴著口罩，但一眼就能認出。

　　「你們倆利用中午休息或者下午下班的時間去這裡溫存，溫存之後，你離開酒店回到事務所或者回家，尚智都會體貼地打個電話過來，喏，我也用綠色標記了他的號碼，每次他都會打，嘖嘖，還真是情意綿綿難捨難分，」

　　「舊情人死灰復燃，尤其他還有妻子孩子，你呢，即將嫁作他人婦，婚禮在即，往日那般深情，卻註定有緣無份，」

　　賀磊盯著南鳳鳴毫無血色的臉，冷笑，「所以，此時不瘋狂，更待何時？」

　　「數數看，你們這兩個多月來，開了多少次房，一次，兩次，三次，四次……」賀磊把手中的照片一張一張地砸在茶几上。

　　都是南鳳鳴站在前臺開房的照片，不同的打扮，相同的戴著口罩或眼鏡，遮遮掩掩。

　　賀磊每砸一下，南鳳鳴的眼皮就發出一陣細微的絕望的抽搐。

　　她嘴脣翕動，「你胡說」這幾個字在她脣齒間化成了漿糊，根本鑽不出來。

　　「這個男人以為你在婚禮前對他餘情未了，以為你忘不了他，放不下從前那段感情，跟他上演最後的瘋狂，」

　　賀磊笑，「卻不知道，他只不過是你一心求孕的工具人，工具！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是逃不過眼前這個懷孕關！你要製造懷孕拴住我，可是我又不碰你！你必須懷孕，就必須找個工具人！這就是所謂懷孕的所有真相！」

　　「這……這不可能吧？小磊，你是瞭解鳳鳴的，這不可能！」

　　倪玉玲白著臉，她一直在盯著南鳳鳴——南鳳鳴幾乎垮了，只因這變故太突然，也太迅猛。

　　這不是什麼空口白牙的污衊，賀磊竟然一樣樣擺出了證據，無可辯駁的證據。

　　賀宗耀死死盯著桌上的證據。

　　曾文山夫妻倆更是，倆人一面隨著賀磊所說的仔細查看，一面無聲地將沉甸甸的目光壓在南鳳鳴身上。

　　饒是南鳳鳴如此聰明能幹的人，也被被疾風驟雨打倒。

　　怎麼辦？

　　「小磊，」

　　倪玉玲小聲地謹慎地開口——現在只有她開口，她必須開口，「我覺得這可能是個誤會，這開房，應該是給事務所開的吧，就算她去酒店，可能只是因為見客戶什麼的，你知道的，鳳鳴作為一個事務所的合夥人，客戶和朋友很多，而且，鳳鳴工作壓力大，忙，懷孕之後，她手頭還有案子，我去她事務所看過，她忙得昏天黑地，她真的需要休息啊，所以那天，我也不記得是哪一天，是我讓她中午抽空去開個鐘點房休息一下，我想著，她畢竟是個孕婦……」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不斷地掃向賀宗耀。

　　以往這個時候，賀宗耀都會附和她的。

　　可是，這一次，賀宗耀黑著臉，一動不動，他的眼睛始終冷冷地盯著茶几上的照片。

　　「哈哈哈，親愛的倪姨，你要是不開口，我都替你著急，」

　　賀磊冷峻的眼光沉甸甸地壓在了倪玉玲身上。

　　「我早猜到你會替她開脫，你會攬下罪責，只為了保下她，上一次在曾叔叔家就是，你為了保全她，硬是摔傷了自己的腿，你可真偉大啊，可惜，這次你失算了！」

　　「首先，南小姐每次去開房，確實都以事務所的名義，就算我查到，她也會賴掉，也能賴掉，不假，事務所招待客戶嘛，幫客戶定個房間再正常不過了，哪怕是鐘點房，客戶需要短暫休息嘛，反正，你們都會有理由，南小姐甚至都不出示身份證，前臺員工想要她的身份證做個登記，她都說沒帶，員工說這是酒店規矩，她也不怕，有錢能使鬼推磨嘛，瞧，每一次，可不都給她開了房，」

　　「可是，見錢眼開的人，又如何只為她的錢打破規則保守祕密呢？南小姐，我用你的方式，就輕鬆拿到了我想要的，」

　　那是樓層的監控攝像頭拍攝下的畫面。

　　南鳳鳴先到，然後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進屋前，和南鳳鳴一樣警惕地環顧四周。

　　一個小時後，南鳳鳴先行離開。

　　只是，打開門的一剎，屋子裡的男人仍不捨地拉住了她的手，然後將她卷進懷裡，擁抱，親吻。

　　清清楚楚。

　　再無翻案的可能。

　　「怎麼樣？看清楚了麼？親愛的繼母大人，你說是你讓她去酒店的，這也是你讓她去做的？」賀磊冷冷地望著倪玉玲。

　　後者已然面如死灰。

　　「而且，你們猜怎麼的？」賀磊冷笑，朗聲說道，「為了真正搞清楚這件事，為了不冤枉任何人，也不讓任何人逃脫，我已經給讓人去請這個尚智尚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