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狐狸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2,355·2026/5/18

賀磊開車,載著倪玉玲,飛馳在回家的路上。   這幾乎是他成年後第一次和這個繼母單獨坐在一輛車裡。   就他們倆。   他從後視鏡裡可以看到倪玉玲,此刻她正拿著一面小鏡子,查看自己臉頰到脖子上的傷疤——因為傷疤太長,在醫院時,曾太太還是執意帶她去塗了藥水。   藥水讓那些傷疤看起來愈發猙獰,觸目驚心。   「鳳鳴這回真的有些失去理智了,沒想到她脾氣是這樣的,」   她放下鏡子,嘆口氣,主動引出話題,「大概是知道胎兒保不住,心情激動,又加上這段時間發生這麼多的事,還有你對她的那些指控……」   「但是吧,就算是這樣,她也不能這麼衝動啊,好歹,她也是個30歲的成熟女性,好歹,我也是她的長輩,」   她的話風果然已經偏轉了,不再是像從前那樣,始終不渝地向著南鳳鳴了。   她在不動聲色地挪位置。   「事情鬧成現在這樣,我也不好說什麼了,這段感情再繼續下去,對你,對她,對我們賀家,都沒好處,」   她看著賀磊的後腦勺,豁達地嘆口氣,「小磊,你倆可能真的沒緣分,雖說我平日裡疼她護著她,但那也是因為你的緣故,我一直以為,你倆只是吵架,如今,我也看清楚了,你倆走到頭了,你鐵了心要分手,我當然是支持你的,畢竟,我們纔是一家人,而她,她得成為你的妻子,纔是我的家人,這一點,我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她說著,又感激地笑笑,「我相信你也分得清,你也知道在我心裡,咱們賀家纔是第一吧,不然,你今天也不會主動送我回家的。」   賀磊沒吭聲。   他當然不會說,他在醫院主動提出送倪玉玲回家,不過是想要盯著這個繼母。   他今天會24小時盯緊了倪玉玲。   這是他向沈沫霍深硬要來的「任務」。   南鳳鳴的問題算是基本弄清,他和南鳳鳴那段所謂的感情終於徹底斬斷,原本,他可以置身事外了。   但,他不可能退出。   他要幫沈沫弄清所有真相,他要撕去這個完美繼母的假面——這個女人從進入賀家的第一天,他就萬分討厭。   如果沈沫所有的猜測是真的——賀磊平穩地駕駛著汽車,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一顆心在澎湃——如果是真的,如果真的可以撕開這個討厭的繼母的偽善面目,那這一切似乎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了。   那日在康復中心,他衝動幼稚又莫名其妙去幫助並不熟識的沈沫時,竟也是在幫自己……   只是比起南鳳鳴,這個繼母更狡猾得多。   賀磊從後視鏡中看著倪玉玲——她平靜又略帶煩憂地看著窗外,完全是一個為家事煩惱的好太太。   但她今天一定會有行動。   沈沫說過,「倪玉玲被打得這麼狠,和南家兄妹生了嫌隙,又怕自己被連累而現形,這種情況下,她一定會迫不及待地找她的同夥的,而她最親密的同夥,自然就是她寧可傷害南鳳鳴,或者說寧可除掉南鳳鳴,也要保護的那個人。」   這個人,絕不會是倪玉玲偷偷見面的辛文友。   因為辛文友早已經被發現了。   而且,辛文友自從那天晚上被賀磊發現後,這幾天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家中,哪裡也沒去過。   他成了南一川的棄子,不動,不扔,也不聞不問。   倪玉玲會去見他,跟他訴苦?   不可能的,辛文友不論是能力還是見識,都遠在倪玉玲之下——一個強者是絕不會向弱者尋求庇護的。   倪玉玲要找的人——沈沫所能想到的,只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她目前還不能確定,也還全不知對方的身份,但另一個,她知道。   薛姍姍。   只有那個女人。   那個在鏡湖月影案件中應該被沈沫推倒致死的南一川的情人,從那個案件發生後,就始終憑空「消失」的第三者。   那個小網紅,薛姍姍。   薛姍姍當然沒有死——雖然霍深說目前的證據還不能完全證明這點,但沈沫幾乎是一直堅信的。   薛姍姍還活著。   死的那個,則是千裡迢迢從青川來永寧尋親的丁小枝。   丁小枝頂著薛姍姍的名義死亡,她的屍體被解剖,她的案子也已被結,如今只等著法院宣判——雖然直到現在,沈沫都沒有半點薛姍姍的消息,雖然南一川始終遮得嚴嚴實實,但,沈沫就是知道,這個女人還好好地活著。   她定是藏在了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應該就在永寧,說不定就在市區,離南一川不太遠的市區,那些鱗次櫛比的大廈裡。   畢竟,她是一個孕婦,她肚子裡,懷著南一川的孩子。   那個女人定是藏在暗處,暗中窺視著這事件的點滴變化——也說不定,很多事都有她的參與。   南一川的計劃如此周密,就絕不會輕易暴露她。   倪玉玲辛文友等人,都不會。   但那是之前。   現在,他們內訌了,倪玉玲被打了。   跟著被打的倪玉玲,就一定能找到她。   「不知道賀磊能不能搞定倪玉玲……」霍鐺鐺坐在餐桌旁,託著腮,手指頭焦躁地拍著臉頰——跟蹤倪玉玲這個任務,原本沈沫是交代給她的,被賀磊搶去了。   「我不是不相信賀磊啊,我覺得他很厲害,只是……」   霍鐺鐺嘆口氣,望著沈沫,「倪玉玲這個人如果真的像你所說的,那她可是個老狐狸了,她在賀家蹲了二十年,嘖嘖,二十年啊,安安穩穩的,賀磊爹那麼精明的生意人,都毫無察覺,這女人得多厲害!」   「而且,南鳳鳴這事,可以看出這女人有多狠!這女人下手完全毫無痕跡好不好,就幾滴精油,透明的,要不是曾家老太太細心,我跟賀磊完全不會發現!那她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得逞,得逞可是一個不小心就會要了南鳳鳴的性命!」   「南鳳鳴是她的同夥,她下手都這麼狠,如果賀磊……」   霍鐺鐺皺著眉頭,越發不安,「賀磊,賀磊那小子可要記牢了啊,只跟蹤,遠遠地跟蹤,可別自作主張……」   沈沫沒有接話。   她起身,推開一旁的窗,讓冷風壓住心頭同樣浮動的不安——是的,賀磊善良單純,完全不是倪玉玲的對手。   她會盡一切努力保護好賀磊。   倪玉玲,倪玉玲現階段應該不會再有過分舉動才對……   她滿心想著倪玉玲,沒有看到,站在書房裡的霍深,此刻蹙著眉頭,深呼吸,再深呼吸,卻終究還是沒有勇氣,去走到沈沫面前,去開口,告訴她——其實,這個倪玉玲,他不僅認識,他們之間,還有一段難以啟齒的交集

賀磊開車,載著倪玉玲,飛馳在回家的路上。

  這幾乎是他成年後第一次和這個繼母單獨坐在一輛車裡。

  就他們倆。

  他從後視鏡裡可以看到倪玉玲,此刻她正拿著一面小鏡子,查看自己臉頰到脖子上的傷疤——因為傷疤太長,在醫院時,曾太太還是執意帶她去塗了藥水。

  藥水讓那些傷疤看起來愈發猙獰,觸目驚心。

  「鳳鳴這回真的有些失去理智了,沒想到她脾氣是這樣的,」

  她放下鏡子,嘆口氣,主動引出話題,「大概是知道胎兒保不住,心情激動,又加上這段時間發生這麼多的事,還有你對她的那些指控……」

  「但是吧,就算是這樣,她也不能這麼衝動啊,好歹,她也是個30歲的成熟女性,好歹,我也是她的長輩,」

  她的話風果然已經偏轉了,不再是像從前那樣,始終不渝地向著南鳳鳴了。

  她在不動聲色地挪位置。

  「事情鬧成現在這樣,我也不好說什麼了,這段感情再繼續下去,對你,對她,對我們賀家,都沒好處,」

  她看著賀磊的後腦勺,豁達地嘆口氣,「小磊,你倆可能真的沒緣分,雖說我平日裡疼她護著她,但那也是因為你的緣故,我一直以為,你倆只是吵架,如今,我也看清楚了,你倆走到頭了,你鐵了心要分手,我當然是支持你的,畢竟,我們纔是一家人,而她,她得成為你的妻子,纔是我的家人,這一點,我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她說著,又感激地笑笑,「我相信你也分得清,你也知道在我心裡,咱們賀家纔是第一吧,不然,你今天也不會主動送我回家的。」

  賀磊沒吭聲。

  他當然不會說,他在醫院主動提出送倪玉玲回家,不過是想要盯著這個繼母。

  他今天會24小時盯緊了倪玉玲。

  這是他向沈沫霍深硬要來的「任務」。

  南鳳鳴的問題算是基本弄清,他和南鳳鳴那段所謂的感情終於徹底斬斷,原本,他可以置身事外了。

  但,他不可能退出。

  他要幫沈沫弄清所有真相,他要撕去這個完美繼母的假面——這個女人從進入賀家的第一天,他就萬分討厭。

  如果沈沫所有的猜測是真的——賀磊平穩地駕駛著汽車,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一顆心在澎湃——如果是真的,如果真的可以撕開這個討厭的繼母的偽善面目,那這一切似乎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了。

  那日在康復中心,他衝動幼稚又莫名其妙去幫助並不熟識的沈沫時,竟也是在幫自己……

  只是比起南鳳鳴,這個繼母更狡猾得多。

  賀磊從後視鏡中看著倪玉玲——她平靜又略帶煩憂地看著窗外,完全是一個為家事煩惱的好太太。

  但她今天一定會有行動。

  沈沫說過,「倪玉玲被打得這麼狠,和南家兄妹生了嫌隙,又怕自己被連累而現形,這種情況下,她一定會迫不及待地找她的同夥的,而她最親密的同夥,自然就是她寧可傷害南鳳鳴,或者說寧可除掉南鳳鳴,也要保護的那個人。」

  這個人,絕不會是倪玉玲偷偷見面的辛文友。

  因為辛文友早已經被發現了。

  而且,辛文友自從那天晚上被賀磊發現後,這幾天一直老老實實待在家中,哪裡也沒去過。

  他成了南一川的棄子,不動,不扔,也不聞不問。

  倪玉玲會去見他,跟他訴苦?

  不可能的,辛文友不論是能力還是見識,都遠在倪玉玲之下——一個強者是絕不會向弱者尋求庇護的。

  倪玉玲要找的人——沈沫所能想到的,只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她目前還不能確定,也還全不知對方的身份,但另一個,她知道。

  薛姍姍。

  只有那個女人。

  那個在鏡湖月影案件中應該被沈沫推倒致死的南一川的情人,從那個案件發生後,就始終憑空「消失」的第三者。

  那個小網紅,薛姍姍。

  薛姍姍當然沒有死——雖然霍深說目前的證據還不能完全證明這點,但沈沫幾乎是一直堅信的。

  薛姍姍還活著。

  死的那個,則是千裡迢迢從青川來永寧尋親的丁小枝。

  丁小枝頂著薛姍姍的名義死亡,她的屍體被解剖,她的案子也已被結,如今只等著法院宣判——雖然直到現在,沈沫都沒有半點薛姍姍的消息,雖然南一川始終遮得嚴嚴實實,但,沈沫就是知道,這個女人還好好地活著。

  她定是藏在了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應該就在永寧,說不定就在市區,離南一川不太遠的市區,那些鱗次櫛比的大廈裡。

  畢竟,她是一個孕婦,她肚子裡,懷著南一川的孩子。

  那個女人定是藏在暗處,暗中窺視著這事件的點滴變化——也說不定,很多事都有她的參與。

  南一川的計劃如此周密,就絕不會輕易暴露她。

  倪玉玲辛文友等人,都不會。

  但那是之前。

  現在,他們內訌了,倪玉玲被打了。

  跟著被打的倪玉玲,就一定能找到她。

  「不知道賀磊能不能搞定倪玉玲……」霍鐺鐺坐在餐桌旁,託著腮,手指頭焦躁地拍著臉頰——跟蹤倪玉玲這個任務,原本沈沫是交代給她的,被賀磊搶去了。

  「我不是不相信賀磊啊,我覺得他很厲害,只是……」

  霍鐺鐺嘆口氣,望著沈沫,「倪玉玲這個人如果真的像你所說的,那她可是個老狐狸了,她在賀家蹲了二十年,嘖嘖,二十年啊,安安穩穩的,賀磊爹那麼精明的生意人,都毫無察覺,這女人得多厲害!」

  「而且,南鳳鳴這事,可以看出這女人有多狠!這女人下手完全毫無痕跡好不好,就幾滴精油,透明的,要不是曾家老太太細心,我跟賀磊完全不會發現!那她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得逞,得逞可是一個不小心就會要了南鳳鳴的性命!」

  「南鳳鳴是她的同夥,她下手都這麼狠,如果賀磊……」

  霍鐺鐺皺著眉頭,越發不安,「賀磊,賀磊那小子可要記牢了啊,只跟蹤,遠遠地跟蹤,可別自作主張……」

  沈沫沒有接話。

  她起身,推開一旁的窗,讓冷風壓住心頭同樣浮動的不安——是的,賀磊善良單純,完全不是倪玉玲的對手。

  她會盡一切努力保護好賀磊。

  倪玉玲,倪玉玲現階段應該不會再有過分舉動才對……

  她滿心想著倪玉玲,沒有看到,站在書房裡的霍深,此刻蹙著眉頭,深呼吸,再深呼吸,卻終究還是沒有勇氣,去走到沈沫面前,去開口,告訴她——其實,這個倪玉玲,他不僅認識,他們之間,還有一段難以啟齒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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