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長線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2,679·2026/5/18

夜,沉靜如水。   這是離賀家不過三四條街的一家日式茶座,溫馨的小包間,四個人圍坐在矮桌旁,寂寂無聲。   桌上,霍深正一粒粒擺放圍棋棋子。   中心三粒黑棋,一粒白棋。   「這是南一川兄妹倆和薛姍姍,這是沈沫,」   「幾個月前,鏡湖月影一案發生,表面上看,不過是一場婚外情的糾紛,一場意外過失殺人,」   他平靜地看著桌面,又不動聲色將黑白棋子放到兩邊陣營。   「這是賀磊,一開始僅僅只是因為惻隱之心和莫名的疑惑回到康復中心,去探望沈沫,給予沈沫信任和幫助,」   「這是李三炮,因為屢屢追尋南一川而落入沈沫視野,現已失聯多日,」   「這是丁小枝,因李三炮而浮出水面,」   「這是辛文友,駱玉珍,薛志強夫婦,袁志,均為南一川爪牙,棋子,」   「這是倪玉玲,藏得最深,一直暗中協助南鳳鳴,因辛文友而被發現,」   「這是我,我和這個案子看似全無關聯,但半年前已經入局,」   ……   小小的桌面,黑白兩色的棋子,零落,有致,黑白分明地分庭對抗。   霍深無聲地看著這棋盤——在車中聽到沈沫那句話後,冰冷的涼意便席捲了他全身。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聽懂了沈沫所說的。   也更理清了這個混沌的謎團。   這是一條悄無聲息的長線。   鏡湖月影,「薛姍姍」死亡一案,只不過是這條長線上的一次「意外」而已。   倪玉玲和南一川,遠在這次意外之前——他們目前知道的是大半年前——就已經部署。   不對,可能更早。   他盯著賀磊那顆白棋——「賀磊和南一川的妹妹南鳳鳴是戀人,已經訂婚,按照計劃不日就會舉行婚禮,正式結合,」   賀磊,原也是線上人——當初在康復中心,他若不是本能使然去救沈沫,斷不會發現這裡頭任何貓膩,也就會順利迎娶南鳳鳴。   賀磊,從來在局中。   接著,南一川給沈沫挖坑,製造「豔遇」,等著她出軌,犯錯,倪玉玲則是輾轉託到介紹人,給霍深介紹相親對象,戀愛失敗後,便乾脆設下陷阱,推他入坑,取得致命把柄,企圖掌握他,操控他……   如果今日他沒有當著大家的面撕破這層遮羞布,如果他考慮到自己的名譽和前途,選擇了退縮,隱瞞?   那麼,他就完全落入了倪玉玲的掌控之中。   是的,如果不是最初賀磊信任沈沫搭救沈沫,如果不是霍深接下這個案子願意提供幫助甚至以命相救,如果不是大家相遇,相知,彼此信任坦陳心跡,這條線沒有人會發現。   它隱藏得太深。   賀磊再正常不過的戀愛,沈沫偶遇的仰慕者,霍深平平無奇的相親——倘若沒有彼此串聯,誰會意識到這裡頭的問題?   即便聰明如他,當日也完全不會料到,那不是相親,那是倪玉玲在尋覓得力幫手。   問題是,倪玉玲到底要他幫忙做什麼?   南一川遠在半年前就陷害枕邊人沈沫,為的又是什麼?僅僅只是為了侵佔財產,離婚另娶小三?   而最耐人尋味的,是他們做這些事的時間。   倪玉玲和南一川,原本並沒有多大瓜葛的兩個人,所做的事,是如此同步。   這層層密密的網後,終於可以窺見,他們倆分明是同氣連枝相互依賴的,他們看似普通親戚,甚至還有過爭吵,打鬥,實則,他們一直在互幫互助,同時行動……   必須是為了某個共同的目的。   「我之前一直以為,他們的目的是百川的股權,因為南一川想要這個,他在康復中心哄我籤下轉讓書,我以為,他只是想拿到錢,然後和薛姍姍永遠在一起,」沈沫說,「但是現在,我覺得沒有那麼簡單了。」   是的,沒那麼簡單,南一川如果只是要股權,如果他想要和薛姍姍光明正大地雙宿雙飛,在鏡湖月影事件發生的時候,可以直接報警,讓沈沫被抓坐牢,一切就都搞定了。   他們不需要如此費力地隱瞞,掩蓋。   而倪玉玲大半年前就盯上霍深,更讓沈沫確定了自己的猜疑——「在鏡湖月影意外發生之前,他們倆之間,一定有一個共同的,不可告人的利益點,也一定是涉嫌犯罪的,所以才需要你,」   是的。   霍深點頭,沈沫所說的正是他心中所想,他協助警方查案的經歷,他在警方的威望和人脈——倪玉玲需要的,是這個。   她需要這個做什麼?   霍深眯著眼睛,在這層迷霧中探尋——   南一川和倪玉玲,他們一定早就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在鏡湖月影薛姍姍「死亡」之前,他們就已經這般團結地擰成一股繩。   命案。   薛姍姍這個「命案」之前,一定另有命案。   和倪玉玲南一川都脫不了幹係的命案。   所以,他們才會如此團結,才會做出這麼多看起來稀鬆平常實則步步為營的事——比如賀磊和南鳳鳴的戀愛,比如霍深的相親,比如沈沫的被人搭訕,沈沫的精神問題……   「我的媽呀,」   霍鐺鐺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叫起來,「這裡頭稍稍有一個環節缺失,這事兒就算是板上釘釘啦!」   「是的,」沈沫看著眼前三人,無比感慨——這件事中,但凡有一人缺失,但凡有一人遲疑,但凡他們對彼此的信任少那麼幾分,不坦陳一切,這所有的細節都無法對上。   因為,單獨看他們幾個人所經歷的,都是毫無破綻。   只有他們三方湊到一起,才能拼湊出這些「不對勁」。   「這真是一張好大的網!」賀磊搖頭,他的後背早沁出一層冷汗——他終於跟著霍深和沈沫的分析,稍稍看清了這件事的輪廓。   還只是輪廓。   身為局中人,他原本是毫無察覺的——在沈沫出事之前,他對南鳳鳴全心全意,他是打算和那個女人結婚生子走完一生的。   後怕至極。   「這些人真是可怕!」   霍鐺鐺後怕之後,心頭無名火起,「哎,沈沫你和賀磊好歹還是當事人,跟他們都認識,我哥招誰惹誰了?我哥跟她無冤無仇的!他就是一個醉心研究工作,沒空談戀愛的好男人,壓根就沒得罪過他們!這個倪玉玲,她怎麼能這樣害我哥!」   「因為我的身份,能力,因為我有查閱警方檔案的特殊權利,因為我和永寧警局的法醫是好朋友,因為刑偵隊的隊長尊我為老師,」   霍深嘆息。   他細思極恐的,恰恰正是這點。   他們身上究竟是有什麼舊案?那個案子難道封存在警方檔案室?是還沒過追訴期,所以不夠穩妥?   或者,他們還準備做新案?   要霍深幫忙做什麼?   如果是新案,目標是誰?   他不自禁看向沈沫,後者也正看著他,四目相接,顯然都想到了一起——倪玉玲掌握著霍深的「把柄」,但直到現在都沒真正拿出來進行要挾,顯然是還沒到時候。   什麼樣才叫「到時候」?   「哎呀我不想了!這太複雜了,每次跟我哥想問題,腦袋都會想破!你倆想去吧,」霍鐺鐺煩躁地搖頭,「我現在就想知道,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接下來?」沈沫輕輕一笑——現在,他們彼此間已經徹底撕開遮羞布,一如眼前的棋局,雙方都已經顯形,接下來,當然就是要真刀真槍光明正大地對著幹了。   「首先,循著那兩個被毒蜘蛛咬傷的傢伙,尋找更多證據,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弄清楚倪玉玲的身份,驗證我們的猜測…

夜,沉靜如水。

  這是離賀家不過三四條街的一家日式茶座,溫馨的小包間,四個人圍坐在矮桌旁,寂寂無聲。

  桌上,霍深正一粒粒擺放圍棋棋子。

  中心三粒黑棋,一粒白棋。

  「這是南一川兄妹倆和薛姍姍,這是沈沫,」

  「幾個月前,鏡湖月影一案發生,表面上看,不過是一場婚外情的糾紛,一場意外過失殺人,」

  他平靜地看著桌面,又不動聲色將黑白棋子放到兩邊陣營。

  「這是賀磊,一開始僅僅只是因為惻隱之心和莫名的疑惑回到康復中心,去探望沈沫,給予沈沫信任和幫助,」

  「這是李三炮,因為屢屢追尋南一川而落入沈沫視野,現已失聯多日,」

  「這是丁小枝,因李三炮而浮出水面,」

  「這是辛文友,駱玉珍,薛志強夫婦,袁志,均為南一川爪牙,棋子,」

  「這是倪玉玲,藏得最深,一直暗中協助南鳳鳴,因辛文友而被發現,」

  「這是我,我和這個案子看似全無關聯,但半年前已經入局,」

  ……

  小小的桌面,黑白兩色的棋子,零落,有致,黑白分明地分庭對抗。

  霍深無聲地看著這棋盤——在車中聽到沈沫那句話後,冰冷的涼意便席捲了他全身。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聽懂了沈沫所說的。

  也更理清了這個混沌的謎團。

  這是一條悄無聲息的長線。

  鏡湖月影,「薛姍姍」死亡一案,只不過是這條長線上的一次「意外」而已。

  倪玉玲和南一川,遠在這次意外之前——他們目前知道的是大半年前——就已經部署。

  不對,可能更早。

  他盯著賀磊那顆白棋——「賀磊和南一川的妹妹南鳳鳴是戀人,已經訂婚,按照計劃不日就會舉行婚禮,正式結合,」

  賀磊,原也是線上人——當初在康復中心,他若不是本能使然去救沈沫,斷不會發現這裡頭任何貓膩,也就會順利迎娶南鳳鳴。

  賀磊,從來在局中。

  接著,南一川給沈沫挖坑,製造「豔遇」,等著她出軌,犯錯,倪玉玲則是輾轉託到介紹人,給霍深介紹相親對象,戀愛失敗後,便乾脆設下陷阱,推他入坑,取得致命把柄,企圖掌握他,操控他……

  如果今日他沒有當著大家的面撕破這層遮羞布,如果他考慮到自己的名譽和前途,選擇了退縮,隱瞞?

  那麼,他就完全落入了倪玉玲的掌控之中。

  是的,如果不是最初賀磊信任沈沫搭救沈沫,如果不是霍深接下這個案子願意提供幫助甚至以命相救,如果不是大家相遇,相知,彼此信任坦陳心跡,這條線沒有人會發現。

  它隱藏得太深。

  賀磊再正常不過的戀愛,沈沫偶遇的仰慕者,霍深平平無奇的相親——倘若沒有彼此串聯,誰會意識到這裡頭的問題?

  即便聰明如他,當日也完全不會料到,那不是相親,那是倪玉玲在尋覓得力幫手。

  問題是,倪玉玲到底要他幫忙做什麼?

  南一川遠在半年前就陷害枕邊人沈沫,為的又是什麼?僅僅只是為了侵佔財產,離婚另娶小三?

  而最耐人尋味的,是他們做這些事的時間。

  倪玉玲和南一川,原本並沒有多大瓜葛的兩個人,所做的事,是如此同步。

  這層層密密的網後,終於可以窺見,他們倆分明是同氣連枝相互依賴的,他們看似普通親戚,甚至還有過爭吵,打鬥,實則,他們一直在互幫互助,同時行動……

  必須是為了某個共同的目的。

  「我之前一直以為,他們的目的是百川的股權,因為南一川想要這個,他在康復中心哄我籤下轉讓書,我以為,他只是想拿到錢,然後和薛姍姍永遠在一起,」沈沫說,「但是現在,我覺得沒有那麼簡單了。」

  是的,沒那麼簡單,南一川如果只是要股權,如果他想要和薛姍姍光明正大地雙宿雙飛,在鏡湖月影事件發生的時候,可以直接報警,讓沈沫被抓坐牢,一切就都搞定了。

  他們不需要如此費力地隱瞞,掩蓋。

  而倪玉玲大半年前就盯上霍深,更讓沈沫確定了自己的猜疑——「在鏡湖月影意外發生之前,他們倆之間,一定有一個共同的,不可告人的利益點,也一定是涉嫌犯罪的,所以才需要你,」

  是的。

  霍深點頭,沈沫所說的正是他心中所想,他協助警方查案的經歷,他在警方的威望和人脈——倪玉玲需要的,是這個。

  她需要這個做什麼?

  霍深眯著眼睛,在這層迷霧中探尋——

  南一川和倪玉玲,他們一定早就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在鏡湖月影薛姍姍「死亡」之前,他們就已經這般團結地擰成一股繩。

  命案。

  薛姍姍這個「命案」之前,一定另有命案。

  和倪玉玲南一川都脫不了幹係的命案。

  所以,他們才會如此團結,才會做出這麼多看起來稀鬆平常實則步步為營的事——比如賀磊和南鳳鳴的戀愛,比如霍深的相親,比如沈沫的被人搭訕,沈沫的精神問題……

  「我的媽呀,」

  霍鐺鐺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叫起來,「這裡頭稍稍有一個環節缺失,這事兒就算是板上釘釘啦!」

  「是的,」沈沫看著眼前三人,無比感慨——這件事中,但凡有一人缺失,但凡有一人遲疑,但凡他們對彼此的信任少那麼幾分,不坦陳一切,這所有的細節都無法對上。

  因為,單獨看他們幾個人所經歷的,都是毫無破綻。

  只有他們三方湊到一起,才能拼湊出這些「不對勁」。

  「這真是一張好大的網!」賀磊搖頭,他的後背早沁出一層冷汗——他終於跟著霍深和沈沫的分析,稍稍看清了這件事的輪廓。

  還只是輪廓。

  身為局中人,他原本是毫無察覺的——在沈沫出事之前,他對南鳳鳴全心全意,他是打算和那個女人結婚生子走完一生的。

  後怕至極。

  「這些人真是可怕!」

  霍鐺鐺後怕之後,心頭無名火起,「哎,沈沫你和賀磊好歹還是當事人,跟他們都認識,我哥招誰惹誰了?我哥跟她無冤無仇的!他就是一個醉心研究工作,沒空談戀愛的好男人,壓根就沒得罪過他們!這個倪玉玲,她怎麼能這樣害我哥!」

  「因為我的身份,能力,因為我有查閱警方檔案的特殊權利,因為我和永寧警局的法醫是好朋友,因為刑偵隊的隊長尊我為老師,」

  霍深嘆息。

  他細思極恐的,恰恰正是這點。

  他們身上究竟是有什麼舊案?那個案子難道封存在警方檔案室?是還沒過追訴期,所以不夠穩妥?

  或者,他們還準備做新案?

  要霍深幫忙做什麼?

  如果是新案,目標是誰?

  他不自禁看向沈沫,後者也正看著他,四目相接,顯然都想到了一起——倪玉玲掌握著霍深的「把柄」,但直到現在都沒真正拿出來進行要挾,顯然是還沒到時候。

  什麼樣才叫「到時候」?

  「哎呀我不想了!這太複雜了,每次跟我哥想問題,腦袋都會想破!你倆想去吧,」霍鐺鐺煩躁地搖頭,「我現在就想知道,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接下來?」沈沫輕輕一笑——現在,他們彼此間已經徹底撕開遮羞布,一如眼前的棋局,雙方都已經顯形,接下來,當然就是要真刀真槍光明正大地對著幹了。

  「首先,循著那兩個被毒蜘蛛咬傷的傢伙,尋找更多證據,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弄清楚倪玉玲的身份,驗證我們的猜測…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