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夜探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1,818·2026/5/18

賀磊回到了自己家——回國之後,他就讓父親給他買了這套兩居室的房子,他單獨住,和南鳳鳴戀愛以來,他們一直沒有正式同居,只是會去對方的住處團聚,同時又保留有自己的個人空間。   他晚飯都沒喫,洗了澡之後,拎了一瓶紅酒坐到落地窗邊。   從前,每一次,那段記憶化作噩夢漫天捲地朝他湧過來的時候,他都只能靠酒精才能睡著。   如今,那段記憶又捲土重來了。   只是,這一次,洶湧的記憶潮中,又混了一道犀利難擋的目光。   沈沫的目光。   又冷,又堅定,又清晰,彷彿穿透時光,從他幼年時刺過來……   那目光刀刻一般印在了賀磊的心頭,他睜開眼也好,閉上眼也好,目光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他躺回牀上,那目光也始終直挺挺地刺在眼前。   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是夜裡幾點鐘,他終於再也無法忍受這清醒的折磨,爬起來,匆忙穿好衣服,再次驅車來到康復中心。   晚上的康復中心,大門緊閉,只留了一道小門,給守門的大爺塞了兩百塊錢,賀磊順利地進去了。   他第二次來到四樓。   四樓靜悄悄的,護士辦公室裡只有電視機的燈光,一個中年女人一邊看電視,一邊織毛衣,還有一個年輕的男護士躺在角落裡的小牀上睡覺。   女人看到賀磊,正要開口,賀磊食指放在脣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把手中的袋子拎起來給那女人看,另一隻手塞給對方兩千塊:「噓,我是7號牀病人的家屬,帶點喫的她,順便跟她單獨聊幾句,麻煩你了。」   所有小問題都可以用錢解決,這是他爸教他的。   果然,那女人收了錢,扒拉一下食物,見沒有危險,二話不說,立刻把桌上自己的員工通行卡遞給了賀磊,小聲叮囑他:「你注意安全啊。」   賀磊輕輕打開了門。   昏暗的走廊,兩邊的房間比白天安靜了許多,只有偶爾聽到一兩聲夢囈般的哭泣——賀磊知道,他們能安靜,不是因為夜晚,而是因為喫了藥的緣故。   他在昏暗的走廊中找到7號房,輕敲門,沒有人應,透過玻璃窗往裡看,牀上被子隆起,沈沫似乎睡著了。   她睡了,還要進去嗎?   小姑子的未婚夫大晚上的來看嫂子,著實怪異,也不像話。   賀磊又有了片刻的猶豫。   但最終,他還是咬咬牙,打開了門——如果她真喫藥睡下了,那他就把這些食物留給她,自己離開。   門輕輕打開,賀磊剛踏進去,突然,耳畔一陣風起。   饒是他反應快,就著那股風,在昏暗中用力一抓,他的手腕還是一陣刺痛,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賀磊?」沈沫驚奇極了,握著鋼筆的手勁全散了,立刻從賀磊手腕上抽出筆尖。   「怎麼了?」賀磊身後,那中年女人站在不遠處,聽到了動靜,警惕地問,「有沒有事?不能出事的啊。」   沈沫咽口唾沫,緊張地看著賀磊。   她剛刺中了賀磊的手腕。   賀磊看看她手裡緊握的鋼筆,再看看她那冷硬的目光,這才轉過頭,對外面的女人小聲說,「沒事,我不小心絆了一下,麻煩你給我幾分鐘,我一會就出來。」   女人出去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沈沫稍稍放下心,難以置信地看著賀磊——她從辛文友那裡弄來這支鋼筆後,就一直靠在牆角,等待逃出去的機會,卻萬萬想不到,賀磊,南鳳鳴的未婚夫,會深夜來找她。   是南鳳鳴讓他來的?   可是又不像。   沈沫如一隻受傷的刺蝟,充滿戒備而又帶有期待地看著他——這已經是他今天來的第二趟了。   他為什麼來這裡?他來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賀磊擦掉手腕的血跡,坐在地上,他有些侷促,也有些懊惱自己的衝動,更說不清自己前來的真實緣由,「我,我就是睡不著,我就是,想來看看,我其實……」   「你感覺我不是真病,是不是?」沈沫打斷他的囁喏。   她已經死灰般的心在悄悄燃起希望,「你能感覺到,我是清醒的,我沒有病,我是被人冤枉的,是不是?」   賀磊不說話。   他其實並不能肯定,他只是憑著某種……如她所說的——感覺。   「那我告訴你實情,我確實沒病,我十分清醒,我是陷進了一個圈套,」她望著賀磊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明亮,還有些許憂鬱的傷痕。   這個人她並不熟悉,這個人是南鳳鳴的未婚夫,而南鳳鳴,是南一川的親妹妹。   可是,這個人,或許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賀磊,我不強求你相信我,只希望你能幫我做一件事,」沈沫抓起賀磊的手,在他的掌心寫下一個名字,「鄒毅,你去警局找到他,你帶他來見我,」   賀磊不太理解,茫然地看著那個名字。   「當然,你如果說我被關在這兒,他肯定不會來,但是,」   沈沫在黑暗中深呼吸,彷彿下了一個巨大的決心,「你就告訴他一句話,鏡湖月影,薛姍姍死亡一案,是我做的,他,一定會過來

賀磊回到了自己家——回國之後,他就讓父親給他買了這套兩居室的房子,他單獨住,和南鳳鳴戀愛以來,他們一直沒有正式同居,只是會去對方的住處團聚,同時又保留有自己的個人空間。

  他晚飯都沒喫,洗了澡之後,拎了一瓶紅酒坐到落地窗邊。

  從前,每一次,那段記憶化作噩夢漫天捲地朝他湧過來的時候,他都只能靠酒精才能睡著。

  如今,那段記憶又捲土重來了。

  只是,這一次,洶湧的記憶潮中,又混了一道犀利難擋的目光。

  沈沫的目光。

  又冷,又堅定,又清晰,彷彿穿透時光,從他幼年時刺過來……

  那目光刀刻一般印在了賀磊的心頭,他睜開眼也好,閉上眼也好,目光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他躺回牀上,那目光也始終直挺挺地刺在眼前。

  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是夜裡幾點鐘,他終於再也無法忍受這清醒的折磨,爬起來,匆忙穿好衣服,再次驅車來到康復中心。

  晚上的康復中心,大門緊閉,只留了一道小門,給守門的大爺塞了兩百塊錢,賀磊順利地進去了。

  他第二次來到四樓。

  四樓靜悄悄的,護士辦公室裡只有電視機的燈光,一個中年女人一邊看電視,一邊織毛衣,還有一個年輕的男護士躺在角落裡的小牀上睡覺。

  女人看到賀磊,正要開口,賀磊食指放在脣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把手中的袋子拎起來給那女人看,另一隻手塞給對方兩千塊:「噓,我是7號牀病人的家屬,帶點喫的她,順便跟她單獨聊幾句,麻煩你了。」

  所有小問題都可以用錢解決,這是他爸教他的。

  果然,那女人收了錢,扒拉一下食物,見沒有危險,二話不說,立刻把桌上自己的員工通行卡遞給了賀磊,小聲叮囑他:「你注意安全啊。」

  賀磊輕輕打開了門。

  昏暗的走廊,兩邊的房間比白天安靜了許多,只有偶爾聽到一兩聲夢囈般的哭泣——賀磊知道,他們能安靜,不是因為夜晚,而是因為喫了藥的緣故。

  他在昏暗的走廊中找到7號房,輕敲門,沒有人應,透過玻璃窗往裡看,牀上被子隆起,沈沫似乎睡著了。

  她睡了,還要進去嗎?

  小姑子的未婚夫大晚上的來看嫂子,著實怪異,也不像話。

  賀磊又有了片刻的猶豫。

  但最終,他還是咬咬牙,打開了門——如果她真喫藥睡下了,那他就把這些食物留給她,自己離開。

  門輕輕打開,賀磊剛踏進去,突然,耳畔一陣風起。

  饒是他反應快,就著那股風,在昏暗中用力一抓,他的手腕還是一陣刺痛,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賀磊?」沈沫驚奇極了,握著鋼筆的手勁全散了,立刻從賀磊手腕上抽出筆尖。

  「怎麼了?」賀磊身後,那中年女人站在不遠處,聽到了動靜,警惕地問,「有沒有事?不能出事的啊。」

  沈沫咽口唾沫,緊張地看著賀磊。

  她剛刺中了賀磊的手腕。

  賀磊看看她手裡緊握的鋼筆,再看看她那冷硬的目光,這才轉過頭,對外面的女人小聲說,「沒事,我不小心絆了一下,麻煩你給我幾分鐘,我一會就出來。」

  女人出去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沈沫稍稍放下心,難以置信地看著賀磊——她從辛文友那裡弄來這支鋼筆後,就一直靠在牆角,等待逃出去的機會,卻萬萬想不到,賀磊,南鳳鳴的未婚夫,會深夜來找她。

  是南鳳鳴讓他來的?

  可是又不像。

  沈沫如一隻受傷的刺蝟,充滿戒備而又帶有期待地看著他——這已經是他今天來的第二趟了。

  他為什麼來這裡?他來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賀磊擦掉手腕的血跡,坐在地上,他有些侷促,也有些懊惱自己的衝動,更說不清自己前來的真實緣由,「我,我就是睡不著,我就是,想來看看,我其實……」

  「你感覺我不是真病,是不是?」沈沫打斷他的囁喏。

  她已經死灰般的心在悄悄燃起希望,「你能感覺到,我是清醒的,我沒有病,我是被人冤枉的,是不是?」

  賀磊不說話。

  他其實並不能肯定,他只是憑著某種……如她所說的——感覺。

  「那我告訴你實情,我確實沒病,我十分清醒,我是陷進了一個圈套,」她望著賀磊的眼睛,那雙眼睛清澈,明亮,還有些許憂鬱的傷痕。

  這個人她並不熟悉,這個人是南鳳鳴的未婚夫,而南鳳鳴,是南一川的親妹妹。

  可是,這個人,或許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賀磊,我不強求你相信我,只希望你能幫我做一件事,」沈沫抓起賀磊的手,在他的掌心寫下一個名字,「鄒毅,你去警局找到他,你帶他來見我,」

  賀磊不太理解,茫然地看著那個名字。

  「當然,你如果說我被關在這兒,他肯定不會來,但是,」

  沈沫在黑暗中深呼吸,彷彿下了一個巨大的決心,「你就告訴他一句話,鏡湖月影,薛姍姍死亡一案,是我做的,他,一定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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