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舊人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2,707·2026/5/18

「你——你瘋了?」   倪玉玲嚇得臉色慘白,她瞪大眼睛,看著來人緩緩走進她的臥室。   「你——」她倉皇站起來,奔到門邊,從二樓主臥的門口可以看到樓梯口,也能聽到一樓的動靜。   樓下的高壓鍋「滋滋」作響。   保姆正在做飯,賀宗耀隨時會下班回家!   「你怎麼能這個時候——這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這是我家!你瘋了吧你,快走!」   倪玉玲語無倫次,上次就去推對方,「快點離開!別被人看到——」   「行了,沒人看到我,你家保姆,她這會兒正睡著呢,你就放心好了,不會連累到你的,賀——太——太!」略帶嘶啞的如同某種爬行動物前行的聲音冷冰冰地從對方薄薄的脣間鑽出來,他只用一隻手便推開了倪玉玲,然後大剌剌坐在了衣帽間這柔軟的單人沙發椅上。   他愜意地仰頭,整個身體放鬆地躺在了椅子上。   「這椅子真舒服,又香,觸感也好,這是哪裡買來的,法國?澳洲?」他坐起身,看著倪玉玲,像是拉家常,他的脣角上揚,在笑,但,眼神裡無半點笑意。   「夠了!」倪玉玲急得腦袋裡幾乎空白一片,「你快點走,走啊,我們晚點老地方見,行了吧——」   「走?」他冷哼一聲,突然甩開腳上的拖鞋,「你告訴我,我怎麼走?」   鄒毅很快把照片發了過來。   辛文友的兄弟,薛姍姍和丁小枝的生物學父親,倪玉玲從前的情人,原名袁小燦——一個陽光燦爛的名字,一個看起來普通卻又不普通的男人。   這是鄒毅能找到的唯一的照片——多年前,算起來應該還是倪玉玲生下雙胞胎之前,這個人因為盜竊被抓而留下的。   出獄後沒多久,這人就似乎從世界上消失一般,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身份證沒有使用過,銀行卡也沒有再動過,沒有蹤跡,沒有痕跡——正因此,鄒毅一直認為他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瘦,頭臉都比較小,長而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脣——他的五官偏女性化,薛姍姍和丁小枝長得像他。   但他的眼神,卻無半點女性的溫和——那雙狹小的三角形的眼睛對著鏡頭,哪怕極力掩飾,也隱約射出森冷的光。   沈沫、霍鐺鐺和賀磊自然都沒有見過這個人,他們身邊也從未出現過這個面孔。   吳英也不認識。   她茫然地看著那照片,仔細回想,「沒有,我沒有見過這個人,一點印象也沒有。」   吳英當日看得清楚的,不過是對方手掌中的紅色疤痕,那個遞給她饅頭的人,正臉她都沒瞧見,只看到了個模糊的背影。   還有那天晚上趴在二樓工具間窗外牆上的黑影。   那個人就是「他」嗎——沈沫盯著那張老照片——二十多年過去了,他為什麼始終躲藏始終沒有露過臉?這個人究竟是活著還是早死了?   在青埔路巷子裡,扼住自己脖子差點要了自己性命反被自己用刀刺傷腳的男人,會不會就是他呢?   「我的腳差點就被戳穿了,」   男人甩掉拖鞋——家裡用的是米白色的毛絨拖鞋,正宗羊毛絨,都是倪玉玲親自挑選來的。   那拖鞋裡沾了不少殷紅的血,刺目得很。   他的白襪子上也染了半截的紅。   「我——我知道你受傷了——」   倪玉玲慌亂不堪,站在門口,不停地看樓梯,「是那個沈沫幹的是不是?我早該告訴你的,那女人賊得很,我好幾次都差點著了她的道兒……」   她態度誠懇,卑微,「是我的錯,早知道她跟到了青埔路,早知道霍深那羣人都在,我,我不給你打電話就好了,要是你沒去,你也就不會遭這個罪……」   男人不動,不吭聲。   這是被她的態度感化了嗎?   倪玉玲愈發謙卑,她彎下腰,替男人拿過那隻拖鞋,聲音也更溫柔:「你這樣很疼的,要去醫院,包紮一下吧,你身上有沒有錢,我這兒有,我給你——」   她轉身就要去拿錢。   但,下一秒,男人快如閃電般站起,他的手準確地掐住了倪玉玲的脖子,他咬著牙,眼裡射出森冷的光,「你用錢來打發我?你覺得我是來跟你賀太太討錢的?我是來問你,你為什麼要留下吳英那個尾巴!為什麼沒有幹掉她?」   這也是沈沫的疑惑。   「他們行事如此縝密,計劃這樣周全,段雲的案子他們做得這般天衣無縫,為什麼會遺漏了吳英?倪玉玲明明看到過吳英的正臉,她沒有理由留下她。」   吳英也不懂。   但她確實受到過威脅。   段雲出事後,她選擇了閉嘴,但也嚇得不輕,一週後,療養院配合調查告一段落,所有員工才能準許離開,她是第一批請假回家的。   那天是下午回的,坐船過了江,吳英便趕去她姨婆家——丈夫和她都要上班,兩個女兒白天放在姨婆家,由姨婆幫忙照顧的。   下客車時天色已是黃昏。   她從車站出來,為了省錢,那近兩公裡的路程是步行的。   她走得極快——她盼著早點見到女兒,見到丈夫,告訴他療養院裡發生的那件可怕的事。   大概走到一半路,有輛麵包車跟上來,停在她前方,車中一個染著黃毛的陌生小混混走下來,二話不說就把她拽了進去。   她被人用繩子捆了,嘴上也封了膠布,帶到一間破舊的屋子裡。   屋裡沒有燈,一個人影坐在屋角,一動不動,黃毛叼著煙,蹲在她面前,慢條斯理地教訓她。   「你是不是愛管閒事?聽說你嘴巴很長嘛?我告訴你,管閒事、長嘴巴,都沒有好下場!你聽得懂嗎?」   吳英當然聽得懂。   直覺告訴她,這個小混混其實啥都不懂——他的話像是轉述的。   「我警告你啊,把嘴給我閉緊咯,不該你多嘴的,就當啞巴!不然,哼哼,我們知道你的家,知道你老公孩子,要是聽到你瞎說,亂說,這輩子,就別想見到他們!」   吳英瑟瑟發抖,她跪在地上,搗蒜似的點頭,嘴上的膠布鬆開一點之後,她更是誠懇地哭著哀求,發誓:「我保證我不會瞎說,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我的女兒就是我的命,求你們高抬貴手,千萬不要傷害她們啊……」   「你一發誓,她就放過你了?」霍鐺鐺簡直不敢相信,「倪玉玲有這麼心善?心軟?」   「她不是心善心軟,」   霍深皺眉看著吳英,腦中卻浮現出倪玉玲坐在那陰影中的樣子。   「她沒對你動手,其一,是因為段雲剛死,她不敢有大動作,怕弄出事端引火上身不能全身而退,其二,可能是因為你說的話……」   「為什麼?」   倪玉玲手腕被他死死擰住,她的身體被推到了後面的衣櫃上。   白色的成套的衣櫃,裡面琳琅滿目地掛滿了各色名貴服飾,在這寬敞的衣帽間裡閃爍著迷離的奢華的光。   這是她現在的真實生活——想要什麼就能擁有什麼,她是許多奢侈品牌店的VIP,他們會把適合她的新品親自送上門來給她試穿。   「你問我為什麼?」   手腕似乎被鐵箍住,疼痛針一般鑽進她的皮膚,她盯著對方,眼圈迅速悽楚地紅了。   「我為什麼留下吳英,別人不理解,你難道也不理解?」   「她的大女兒,有先天性癲癇,出生的時候都差點沒了,」   眼淚悄然在倪玉玲臉頰滾落。   「她讓我想到了我的孩子……」她哭了,「我的孩子,你知道嗎?她們剛出生那會兒,有一個也差點沒了!」   她委屈、悲傷,滿臉悽苦,「你逼問我,我生孩子的時候,你又在哪?啊?阿燦

「你——你瘋了?」

  倪玉玲嚇得臉色慘白,她瞪大眼睛,看著來人緩緩走進她的臥室。

  「你——」她倉皇站起來,奔到門邊,從二樓主臥的門口可以看到樓梯口,也能聽到一樓的動靜。

  樓下的高壓鍋「滋滋」作響。

  保姆正在做飯,賀宗耀隨時會下班回家!

  「你怎麼能這個時候——這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這是我家!你瘋了吧你,快走!」

  倪玉玲語無倫次,上次就去推對方,「快點離開!別被人看到——」

  「行了,沒人看到我,你家保姆,她這會兒正睡著呢,你就放心好了,不會連累到你的,賀——太——太!」略帶嘶啞的如同某種爬行動物前行的聲音冷冰冰地從對方薄薄的脣間鑽出來,他只用一隻手便推開了倪玉玲,然後大剌剌坐在了衣帽間這柔軟的單人沙發椅上。

  他愜意地仰頭,整個身體放鬆地躺在了椅子上。

  「這椅子真舒服,又香,觸感也好,這是哪裡買來的,法國?澳洲?」他坐起身,看著倪玉玲,像是拉家常,他的脣角上揚,在笑,但,眼神裡無半點笑意。

  「夠了!」倪玉玲急得腦袋裡幾乎空白一片,「你快點走,走啊,我們晚點老地方見,行了吧——」

  「走?」他冷哼一聲,突然甩開腳上的拖鞋,「你告訴我,我怎麼走?」

  鄒毅很快把照片發了過來。

  辛文友的兄弟,薛姍姍和丁小枝的生物學父親,倪玉玲從前的情人,原名袁小燦——一個陽光燦爛的名字,一個看起來普通卻又不普通的男人。

  這是鄒毅能找到的唯一的照片——多年前,算起來應該還是倪玉玲生下雙胞胎之前,這個人因為盜竊被抓而留下的。

  出獄後沒多久,這人就似乎從世界上消失一般,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身份證沒有使用過,銀行卡也沒有再動過,沒有蹤跡,沒有痕跡——正因此,鄒毅一直認為他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瘦,頭臉都比較小,長而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脣——他的五官偏女性化,薛姍姍和丁小枝長得像他。

  但他的眼神,卻無半點女性的溫和——那雙狹小的三角形的眼睛對著鏡頭,哪怕極力掩飾,也隱約射出森冷的光。

  沈沫、霍鐺鐺和賀磊自然都沒有見過這個人,他們身邊也從未出現過這個面孔。

  吳英也不認識。

  她茫然地看著那照片,仔細回想,「沒有,我沒有見過這個人,一點印象也沒有。」

  吳英當日看得清楚的,不過是對方手掌中的紅色疤痕,那個遞給她饅頭的人,正臉她都沒瞧見,只看到了個模糊的背影。

  還有那天晚上趴在二樓工具間窗外牆上的黑影。

  那個人就是「他」嗎——沈沫盯著那張老照片——二十多年過去了,他為什麼始終躲藏始終沒有露過臉?這個人究竟是活著還是早死了?

  在青埔路巷子裡,扼住自己脖子差點要了自己性命反被自己用刀刺傷腳的男人,會不會就是他呢?

  「我的腳差點就被戳穿了,」

  男人甩掉拖鞋——家裡用的是米白色的毛絨拖鞋,正宗羊毛絨,都是倪玉玲親自挑選來的。

  那拖鞋裡沾了不少殷紅的血,刺目得很。

  他的白襪子上也染了半截的紅。

  「我——我知道你受傷了——」

  倪玉玲慌亂不堪,站在門口,不停地看樓梯,「是那個沈沫幹的是不是?我早該告訴你的,那女人賊得很,我好幾次都差點著了她的道兒……」

  她態度誠懇,卑微,「是我的錯,早知道她跟到了青埔路,早知道霍深那羣人都在,我,我不給你打電話就好了,要是你沒去,你也就不會遭這個罪……」

  男人不動,不吭聲。

  這是被她的態度感化了嗎?

  倪玉玲愈發謙卑,她彎下腰,替男人拿過那隻拖鞋,聲音也更溫柔:「你這樣很疼的,要去醫院,包紮一下吧,你身上有沒有錢,我這兒有,我給你——」

  她轉身就要去拿錢。

  但,下一秒,男人快如閃電般站起,他的手準確地掐住了倪玉玲的脖子,他咬著牙,眼裡射出森冷的光,「你用錢來打發我?你覺得我是來跟你賀太太討錢的?我是來問你,你為什麼要留下吳英那個尾巴!為什麼沒有幹掉她?」

  這也是沈沫的疑惑。

  「他們行事如此縝密,計劃這樣周全,段雲的案子他們做得這般天衣無縫,為什麼會遺漏了吳英?倪玉玲明明看到過吳英的正臉,她沒有理由留下她。」

  吳英也不懂。

  但她確實受到過威脅。

  段雲出事後,她選擇了閉嘴,但也嚇得不輕,一週後,療養院配合調查告一段落,所有員工才能準許離開,她是第一批請假回家的。

  那天是下午回的,坐船過了江,吳英便趕去她姨婆家——丈夫和她都要上班,兩個女兒白天放在姨婆家,由姨婆幫忙照顧的。

  下客車時天色已是黃昏。

  她從車站出來,為了省錢,那近兩公裡的路程是步行的。

  她走得極快——她盼著早點見到女兒,見到丈夫,告訴他療養院裡發生的那件可怕的事。

  大概走到一半路,有輛麵包車跟上來,停在她前方,車中一個染著黃毛的陌生小混混走下來,二話不說就把她拽了進去。

  她被人用繩子捆了,嘴上也封了膠布,帶到一間破舊的屋子裡。

  屋裡沒有燈,一個人影坐在屋角,一動不動,黃毛叼著煙,蹲在她面前,慢條斯理地教訓她。

  「你是不是愛管閒事?聽說你嘴巴很長嘛?我告訴你,管閒事、長嘴巴,都沒有好下場!你聽得懂嗎?」

  吳英當然聽得懂。

  直覺告訴她,這個小混混其實啥都不懂——他的話像是轉述的。

  「我警告你啊,把嘴給我閉緊咯,不該你多嘴的,就當啞巴!不然,哼哼,我們知道你的家,知道你老公孩子,要是聽到你瞎說,亂說,這輩子,就別想見到他們!」

  吳英瑟瑟發抖,她跪在地上,搗蒜似的點頭,嘴上的膠布鬆開一點之後,她更是誠懇地哭著哀求,發誓:「我保證我不會瞎說,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我的女兒就是我的命,求你們高抬貴手,千萬不要傷害她們啊……」

  「你一發誓,她就放過你了?」霍鐺鐺簡直不敢相信,「倪玉玲有這麼心善?心軟?」

  「她不是心善心軟,」

  霍深皺眉看著吳英,腦中卻浮現出倪玉玲坐在那陰影中的樣子。

  「她沒對你動手,其一,是因為段雲剛死,她不敢有大動作,怕弄出事端引火上身不能全身而退,其二,可能是因為你說的話……」

  「為什麼?」

  倪玉玲手腕被他死死擰住,她的身體被推到了後面的衣櫃上。

  白色的成套的衣櫃,裡面琳琅滿目地掛滿了各色名貴服飾,在這寬敞的衣帽間裡閃爍著迷離的奢華的光。

  這是她現在的真實生活——想要什麼就能擁有什麼,她是許多奢侈品牌店的VIP,他們會把適合她的新品親自送上門來給她試穿。

  「你問我為什麼?」

  手腕似乎被鐵箍住,疼痛針一般鑽進她的皮膚,她盯著對方,眼圈迅速悽楚地紅了。

  「我為什麼留下吳英,別人不理解,你難道也不理解?」

  「她的大女兒,有先天性癲癇,出生的時候都差點沒了,」

  眼淚悄然在倪玉玲臉頰滾落。

  「她讓我想到了我的孩子……」她哭了,「我的孩子,你知道嗎?她們剛出生那會兒,有一個也差點沒了!」

  她委屈、悲傷,滿臉悽苦,「你逼問我,我生孩子的時候,你又在哪?啊?阿燦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