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重溫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1,879·2026/5/18

夕陽已經跌出了城市的地平線,天邊殘留著一片殷紅的晚霞。   汽車行駛在回去的路上,沈沫坐在副駕駛,屏著呼吸,靜靜地看著霍深稜角分明的側臉,生怕漏掉一個字——霍深正在細細分析這整個案子。   「我方纔仔仔細細地看了曾文山發來的老照片,那是事發七八年後的照片,療養院那棟主建築經過了幾次整修改觀,但整個格局基本沒變,它坐落在水邊,除了大門,沒有其他出口,」   「那晚,吳英撞見倪玉玲後,不久療養院便有員工出來查看,然後就燈火通明,倪玉玲和袁小燦那天晚上如果沒能趁著那短暫的間隙溜出去,就只有一個解釋,他們突然發生了某種意外,或者,他們發生了內訌,」   「因為,如果沒有意外,憑藉袁小燦的開鎖本領,即便倪玉玲丟了大門鑰匙,對他來說,出去,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們既然已經動手,說明已籌謀許久,也定然是早安排好了退路,雖然撞上了吳英,但吳英沒有喊人,從吳英進門到員工發現問題,這中間有一段時間,這個時間雖不長,但完全足夠讓他們離開,」   「他們本可以輕鬆離開,只需要回頭封住吳英的嘴即可,這樣,這整件事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掩蓋住了,然後倪玉玲回到永寧,找機會重新接近賀宗耀,嫁入賀家,成為他的新妻子,」   「她和袁小燦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裡應外合,可以很快實施下一步的計劃,他們的目標可以是賀磊,也可以是賀宗耀,要知道,那個時候的賀宗耀,已經是星耀貿易公司的小老闆,事業做得很不錯,收入頗豐,可以說是隻肥羊,」   「按照正常的犯罪者心理和犯罪邏輯來推算,賀家很快就會遭遇下一個重大變故,早的,是半年,最晚應該是在兩年左右,」   「但是,事情卻沒有朝這個方向走,倪玉玲如願嫁給了賀宗耀,一過過了二十年,安然無恙,夫妻情深,袁小燦呢?他好像是退隱江湖,躲起來了,二十年都不曾來打擾她,這顯然極不合理,」   「其次,段雲死亡之後,不到一週時間,殺回去恐嚇吳英的,是倪玉玲和一個陌生的黃毛小混混,那,袁小燦呢?這麼重要的時候,他為什麼沒有出現?」   「還有,依袁小燦的行事作風,他又怎會輕鬆放過吳英,讓她活到現在?」   這是霍深思索很久的問題。   這是理清這段真相的過程中遇到的無法解釋的硬疙瘩。   「袁小燦可以對段雲實施侵犯,可以爬窗恐嚇,嚇瘋段雲,這個人如蛇一般,兇殘,狠毒,還有足夠的耐性和足夠周密的計劃,這樣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放過吳英的,更不可能讓倪玉玲獨享勝利成果,這不符合他的人性,」   「這種情況,就只有一種解釋,」   霍深握著方向盤,眉頭擰緊,他冷峻的目光彷彿兩柄利劍,刺入盤桓在心頭的種種疑惑之中,把它們連根刨起。   「袁小燦如果一直都在人世,那他就是自那晚療養院變故後,被動失蹤了,」   「這麼多年來,他不是退隱江湖,不是不來打擾倪玉玲,而是,他根本來不了,」   紅燈,汽車無聲地停住,霍深扭過頭,看著沈沫的眼睛,「這麼多年他不能過來賀家找倪玉玲,要麼,是改名換姓在蹲監牢,蹲了很多年,要麼,他的身體患病,無法自由行走,」   霍深說著,翻出手機,立刻給鄒毅電話。   「我得讓鄒毅去查問辛文友,當然,辛文友十有八九不會說,他甚至都可能不清楚,他二十多年前就改了姓,很可能就是避開這個弟弟,」   「但我清楚一點,」他的目光發亮,帶著快要揭祕的興奮和喜悅,腦海中浮現療養院江邊那些大石,「那天晚上,袁小燦和倪玉玲之間,一定發生了非常重要的變故,正是這個變故,才徹底改變了事情原本的走向。」   「看呀,你看呀,怎麼,你的傑作,不好好欣賞一番嗎?賀太太!」   男人一隻手捏住了倪玉玲的下巴,把她企圖偏過去的臉狠狠擰回過來,讓她的視線對準他的腦袋。   假髮被揭掉,前半個腦袋是一大片光禿禿的頭皮,只有後半部餘有頭髮,額頭正上方,頭皮中間,那一大塊凸起是紫紅色的,崎嶇不平,邊緣不規則,猙獰,可怕。   「阿燦……」   倪玉玲臉不能動,雙手不敢動,眼珠子自然也不敢亂轉,只能直直地盯著眼前那雙森冷的眸子。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好不好……我們,我們重聚的時候,不是都說好了嗎?不提當年了……」   「當年,當年我們都太年輕了啊……年輕,糊塗,衝動,幼稚,不然我也不會18歲就給你生孩子,還是雙胞胎,兩個孩子,兩個好漂亮的閨女,你看到了啊,咱們的孩子,已經健康地長大了,她長得就像你,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心都要化掉了,我當時就跟她說,孩子,你真的好像你爸爸……」   她試圖用這左一句右一句的「孩子」,來軟化對方的心。   但對方根本不喫這一套。   「是,是我說的,不提當年,」他冷笑,一側嘴角上揚,「但是我不提,你真的就當沒發生了?你砸我腦袋的快感,這些年,一定時常重溫吧

夕陽已經跌出了城市的地平線,天邊殘留著一片殷紅的晚霞。

  汽車行駛在回去的路上,沈沫坐在副駕駛,屏著呼吸,靜靜地看著霍深稜角分明的側臉,生怕漏掉一個字——霍深正在細細分析這整個案子。

  「我方纔仔仔細細地看了曾文山發來的老照片,那是事發七八年後的照片,療養院那棟主建築經過了幾次整修改觀,但整個格局基本沒變,它坐落在水邊,除了大門,沒有其他出口,」

  「那晚,吳英撞見倪玉玲後,不久療養院便有員工出來查看,然後就燈火通明,倪玉玲和袁小燦那天晚上如果沒能趁著那短暫的間隙溜出去,就只有一個解釋,他們突然發生了某種意外,或者,他們發生了內訌,」

  「因為,如果沒有意外,憑藉袁小燦的開鎖本領,即便倪玉玲丟了大門鑰匙,對他來說,出去,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們既然已經動手,說明已籌謀許久,也定然是早安排好了退路,雖然撞上了吳英,但吳英沒有喊人,從吳英進門到員工發現問題,這中間有一段時間,這個時間雖不長,但完全足夠讓他們離開,」

  「他們本可以輕鬆離開,只需要回頭封住吳英的嘴即可,這樣,這整件事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掩蓋住了,然後倪玉玲回到永寧,找機會重新接近賀宗耀,嫁入賀家,成為他的新妻子,」

  「她和袁小燦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裡應外合,可以很快實施下一步的計劃,他們的目標可以是賀磊,也可以是賀宗耀,要知道,那個時候的賀宗耀,已經是星耀貿易公司的小老闆,事業做得很不錯,收入頗豐,可以說是隻肥羊,」

  「按照正常的犯罪者心理和犯罪邏輯來推算,賀家很快就會遭遇下一個重大變故,早的,是半年,最晚應該是在兩年左右,」

  「但是,事情卻沒有朝這個方向走,倪玉玲如願嫁給了賀宗耀,一過過了二十年,安然無恙,夫妻情深,袁小燦呢?他好像是退隱江湖,躲起來了,二十年都不曾來打擾她,這顯然極不合理,」

  「其次,段雲死亡之後,不到一週時間,殺回去恐嚇吳英的,是倪玉玲和一個陌生的黃毛小混混,那,袁小燦呢?這麼重要的時候,他為什麼沒有出現?」

  「還有,依袁小燦的行事作風,他又怎會輕鬆放過吳英,讓她活到現在?」

  這是霍深思索很久的問題。

  這是理清這段真相的過程中遇到的無法解釋的硬疙瘩。

  「袁小燦可以對段雲實施侵犯,可以爬窗恐嚇,嚇瘋段雲,這個人如蛇一般,兇殘,狠毒,還有足夠的耐性和足夠周密的計劃,這樣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放過吳英的,更不可能讓倪玉玲獨享勝利成果,這不符合他的人性,」

  「這種情況,就只有一種解釋,」

  霍深握著方向盤,眉頭擰緊,他冷峻的目光彷彿兩柄利劍,刺入盤桓在心頭的種種疑惑之中,把它們連根刨起。

  「袁小燦如果一直都在人世,那他就是自那晚療養院變故後,被動失蹤了,」

  「這麼多年來,他不是退隱江湖,不是不來打擾倪玉玲,而是,他根本來不了,」

  紅燈,汽車無聲地停住,霍深扭過頭,看著沈沫的眼睛,「這麼多年他不能過來賀家找倪玉玲,要麼,是改名換姓在蹲監牢,蹲了很多年,要麼,他的身體患病,無法自由行走,」

  霍深說著,翻出手機,立刻給鄒毅電話。

  「我得讓鄒毅去查問辛文友,當然,辛文友十有八九不會說,他甚至都可能不清楚,他二十多年前就改了姓,很可能就是避開這個弟弟,」

  「但我清楚一點,」他的目光發亮,帶著快要揭祕的興奮和喜悅,腦海中浮現療養院江邊那些大石,「那天晚上,袁小燦和倪玉玲之間,一定發生了非常重要的變故,正是這個變故,才徹底改變了事情原本的走向。」

  「看呀,你看呀,怎麼,你的傑作,不好好欣賞一番嗎?賀太太!」

  男人一隻手捏住了倪玉玲的下巴,把她企圖偏過去的臉狠狠擰回過來,讓她的視線對準他的腦袋。

  假髮被揭掉,前半個腦袋是一大片光禿禿的頭皮,只有後半部餘有頭髮,額頭正上方,頭皮中間,那一大塊凸起是紫紅色的,崎嶇不平,邊緣不規則,猙獰,可怕。

  「阿燦……」

  倪玉玲臉不能動,雙手不敢動,眼珠子自然也不敢亂轉,只能直直地盯著眼前那雙森冷的眸子。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好不好……我們,我們重聚的時候,不是都說好了嗎?不提當年了……」

  「當年,當年我們都太年輕了啊……年輕,糊塗,衝動,幼稚,不然我也不會18歲就給你生孩子,還是雙胞胎,兩個孩子,兩個好漂亮的閨女,你看到了啊,咱們的孩子,已經健康地長大了,她長得就像你,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心都要化掉了,我當時就跟她說,孩子,你真的好像你爸爸……」

  她試圖用這左一句右一句的「孩子」,來軟化對方的心。

  但對方根本不喫這一套。

  「是,是我說的,不提當年,」他冷笑,一側嘴角上揚,「但是我不提,你真的就當沒發生了?你砸我腦袋的快感,這些年,一定時常重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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