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江邊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2,384·2026/5/18

樓下的鐘發出一聲空靈的響聲。   五點半了。   「賀宗耀真的快要回來了,阿燦……」   倪玉玲手心已經有汗。   「他回來正好,」男人鬆開倪玉玲,乾脆盤腿坐在了地上,「剛好讓他親耳聽聽,他前妻是怎麼死的,再聽聽他這個漂亮動人賢惠溫柔的現妻,做事是多麼狠絕乾脆,聰明果斷啊!」   「阿燦,求你了……」   「讓段雲快點自殺,是你一直催我幹的,沒錯吧?」   他不理會倪玉玲的催促焦急,反而學起了倪玉玲的口吻,「哎呀,阿燦,那女人到底還要拖多久哇,難不成她瘋十年,我就等十年?這樣等下去太慢了,我都等老了,關鍵是再這麼下去,那賀宗耀快對我失去興趣了,我這段時間又不能去找他,只能製造機會偶遇一下,但是偶遇是吊不住他的啊,阿燦,我真的不想再等了,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咱們必須抓緊點時間,阿燦,你到底什麼時候動手哇,能不能快點,那個女人瘋瘋癲癲的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倪玉玲乾脆閉了嘴,她咬著嘴脣,鐵青著臉,由他說,一聲不敢辯駁。   「你一直在催我,你想要段雲早點死翹翹,早點給你讓位,你想要快點嫁給賀宗耀,沒錯吧,你要當闊太太嘛,我呢,這麼多年一直都是你的僕人,給你做牛做馬對你言聽計從的,那麼,你想要達到這個目的,你想要做成這件事,我能不依嗎?我當然要照辦的啦!」   他笑,彷彿在和倪玉玲拉家常。   「於是,那天晚上,在飛虹療養院,我按照你的指示,躲在二樓衛生間外的窗臺上,等所有人睡著了,我按照你教我的,溜出來,溜進段雲的房間,把她從睡夢中拽起來,拉到工具間,扶到工具間的窗臺上,讓她從窗臺上——」   他張開雙臂,彷彿成了段雲,「撲通——跳進江裡咯!然後——」   「死翹翹,」他表演完,聳聳肩,彷彿說了一段有趣的少年頑皮事跡,輕鬆愉悅,「我可是全程都聽你的,哪個環節都沒失誤,失誤的是你,倪玉玲,你總記得吧?」   倪玉玲當然記得。   段雲從窗臺跌落入江的那一剎,她靠在牆角,聽著那沉重的「撲通」聲,驚慌,激動,興奮,緊張。   下一秒,他從工具間的窗口探出頭,對著她藏身的方向吹了聲快活的口哨,提示一切搞定,她可以走了,快去大門邊,開了鎖,等他。   她收到信號,轉身就準備走,一摸口袋,心陡地一沉——口袋裡沒有鑰匙。   她這纔想起,自己方纔換了這身黑衣服脫下療養院工作外套的時候,大門鑰匙忘在了外套口袋裡。   她不像他會開鎖,沒有鑰匙她就打不開大門,打不開門,他們可能就走不了。   她慌忙從側門鑽進去,找到堆在一樓更衣室裡的外套,胡亂套上,抓著鑰匙就往外衝。   哪知道剛出門,竟一頭撞上了吳英,鑰匙也在那個時候弄丟了。   她顧不得找鑰匙,慌張地跑開來,蹲在草叢裡,貼著牆角,等,等他從窗口爬下來,等著和他一同離開——他開鎖本事一流,大門上的兩把鎖對他來說什麼也不是,他從來都是進出自如的。   正蹲著等,突然就見有人提著手電筒在院子裡四處查看——大約是段雲落水的響動驚動了值班的看守。   那手電筒的光向這邊移動過來。   倪玉玲揪著一顆心,從牆角探出頭——他剛剛從二樓溜下來,跳下來的時候,他的動作像貓,無聲,輕鬆。   「怎麼辦?他會發現我們的!」倪玉玲拽過他,倆人躲在牆角,她已經嚇得臉色慘白——手電筒兩次掃著她的腦袋過去。   「咱們會不會走不掉了?」   「要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咬牙,眼睛在黑夜中透著兇光。   「不行,絕對不行。」她冷靜地搖頭——水裡已經有了一條人命,這個可怕的晚上,不能再多一條了。   何況,水裡那是個瘋女人,瘋癲的人選擇自殺合情合理,但療養院的員工如果出事,可就不是什麼意外,而是刑事案件了。   只要上升到刑事案件,警察就會查,一查,他們就全敗露。   又有另一個手電筒燈光亮起來,兩個員工在議論,「有沒有什麼發現?」「沒看到,但我聽到了聲音,咱們倆分頭看看吧!」「那等下,我叫小王小劉也起來看看!」   「他們都出來了,走不掉了,」倪玉玲發抖,但她仍舊冷靜,「快,躲起來,咱們趕緊躲起來!絕不能被人看到!」   「是你讓我們躲到水裡的,你當時想出這個主意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想好了怎麼對付我了吧?哎喲喂,你那會兒居然裝得那麼害怕,你害怕得全身發抖呢,下水的時候,你身體都在哆嗦,我真信了,」   他譏諷地自嘲地笑,「我是真沒想到,我的阿玲演技那麼好,早知道你有這麼好的演技,當時應該送你上戲劇學院嘛!沒準兒你現在都是大明星了呢!」   「阿燦,我……」   「對對,你當時就是這個樣子,欲言又止全身哆嗦,嘖嘖,看起來怕得要死啦!」   倪玉玲當時確實害怕,確實哆嗦——寒冬,那天晚上的風冷得刺骨,室外氣溫可能只有一兩度。   為了避開療養院員工的巡查,她和他從草叢裡鑽到江邊,爬上那幾塊高大的石頭,他先無聲地從石頭上滑到江水中,然後雙手撐在石頭上,上半身露在外面,小聲催她:「阿玲,快點下來,我接著你!」   她哆嗦著,牙齒打著架,還是鼓足勇氣滑下去,大約是因為緊張,滑的方向歪了歪,屁股跌坐在大石下方的一處凹陷裡,雙腿沒入水中,刺骨的寒冷瞬間穿透肌膚,直達骨髓。   她全身劇烈顫抖,咬著牙忍受。   他在夜色中親暱地取笑她:「這麼冷嗎?我覺得一點也不冷,阿玲,來,到我懷裡來……」   他在水中摸著石頭緩緩向她移過去。   突然,毫無徵兆的,他腳下一空,整個人沒入水中——他在水中崴了腳,不知什麼纏住了他的一條腿。   他掙扎,一隻手死死扣住石頭,另一隻手伸向她,張開嘴,水無情地往他嘴裡灌:「阿玲,這一塊水很深,我的腳被什麼東西纏到了,你快拉我上去!快!」   她伸出手,但,還沒觸到他的,便僵在了空氣中——   如果——她的手在冰冷的空氣中縮成了拳頭,她盯著水中掙扎的那個人,她的呼吸似乎暫停,她嚇得混亂的腦子裡猛然一片清明,一個清晰的理智的可怕的念頭蹦到了眼前——她是說如果,他不小心沒了呢?   「叮咚,叮咚」。   此時,賀家別墅門外響起了門鈴

樓下的鐘發出一聲空靈的響聲。

  五點半了。

  「賀宗耀真的快要回來了,阿燦……」

  倪玉玲手心已經有汗。

  「他回來正好,」男人鬆開倪玉玲,乾脆盤腿坐在了地上,「剛好讓他親耳聽聽,他前妻是怎麼死的,再聽聽他這個漂亮動人賢惠溫柔的現妻,做事是多麼狠絕乾脆,聰明果斷啊!」

  「阿燦,求你了……」

  「讓段雲快點自殺,是你一直催我幹的,沒錯吧?」

  他不理會倪玉玲的催促焦急,反而學起了倪玉玲的口吻,「哎呀,阿燦,那女人到底還要拖多久哇,難不成她瘋十年,我就等十年?這樣等下去太慢了,我都等老了,關鍵是再這麼下去,那賀宗耀快對我失去興趣了,我這段時間又不能去找他,只能製造機會偶遇一下,但是偶遇是吊不住他的啊,阿燦,我真的不想再等了,這是咱們唯一的機會,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咱們必須抓緊點時間,阿燦,你到底什麼時候動手哇,能不能快點,那個女人瘋瘋癲癲的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倪玉玲乾脆閉了嘴,她咬著嘴脣,鐵青著臉,由他說,一聲不敢辯駁。

  「你一直在催我,你想要段雲早點死翹翹,早點給你讓位,你想要快點嫁給賀宗耀,沒錯吧,你要當闊太太嘛,我呢,這麼多年一直都是你的僕人,給你做牛做馬對你言聽計從的,那麼,你想要達到這個目的,你想要做成這件事,我能不依嗎?我當然要照辦的啦!」

  他笑,彷彿在和倪玉玲拉家常。

  「於是,那天晚上,在飛虹療養院,我按照你的指示,躲在二樓衛生間外的窗臺上,等所有人睡著了,我按照你教我的,溜出來,溜進段雲的房間,把她從睡夢中拽起來,拉到工具間,扶到工具間的窗臺上,讓她從窗臺上——」

  他張開雙臂,彷彿成了段雲,「撲通——跳進江裡咯!然後——」

  「死翹翹,」他表演完,聳聳肩,彷彿說了一段有趣的少年頑皮事跡,輕鬆愉悅,「我可是全程都聽你的,哪個環節都沒失誤,失誤的是你,倪玉玲,你總記得吧?」

  倪玉玲當然記得。

  段雲從窗臺跌落入江的那一剎,她靠在牆角,聽著那沉重的「撲通」聲,驚慌,激動,興奮,緊張。

  下一秒,他從工具間的窗口探出頭,對著她藏身的方向吹了聲快活的口哨,提示一切搞定,她可以走了,快去大門邊,開了鎖,等他。

  她收到信號,轉身就準備走,一摸口袋,心陡地一沉——口袋裡沒有鑰匙。

  她這纔想起,自己方纔換了這身黑衣服脫下療養院工作外套的時候,大門鑰匙忘在了外套口袋裡。

  她不像他會開鎖,沒有鑰匙她就打不開大門,打不開門,他們可能就走不了。

  她慌忙從側門鑽進去,找到堆在一樓更衣室裡的外套,胡亂套上,抓著鑰匙就往外衝。

  哪知道剛出門,竟一頭撞上了吳英,鑰匙也在那個時候弄丟了。

  她顧不得找鑰匙,慌張地跑開來,蹲在草叢裡,貼著牆角,等,等他從窗口爬下來,等著和他一同離開——他開鎖本事一流,大門上的兩把鎖對他來說什麼也不是,他從來都是進出自如的。

  正蹲著等,突然就見有人提著手電筒在院子裡四處查看——大約是段雲落水的響動驚動了值班的看守。

  那手電筒的光向這邊移動過來。

  倪玉玲揪著一顆心,從牆角探出頭——他剛剛從二樓溜下來,跳下來的時候,他的動作像貓,無聲,輕鬆。

  「怎麼辦?他會發現我們的!」倪玉玲拽過他,倆人躲在牆角,她已經嚇得臉色慘白——手電筒兩次掃著她的腦袋過去。

  「咱們會不會走不掉了?」

  「要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咬牙,眼睛在黑夜中透著兇光。

  「不行,絕對不行。」她冷靜地搖頭——水裡已經有了一條人命,這個可怕的晚上,不能再多一條了。

  何況,水裡那是個瘋女人,瘋癲的人選擇自殺合情合理,但療養院的員工如果出事,可就不是什麼意外,而是刑事案件了。

  只要上升到刑事案件,警察就會查,一查,他們就全敗露。

  又有另一個手電筒燈光亮起來,兩個員工在議論,「有沒有什麼發現?」「沒看到,但我聽到了聲音,咱們倆分頭看看吧!」「那等下,我叫小王小劉也起來看看!」

  「他們都出來了,走不掉了,」倪玉玲發抖,但她仍舊冷靜,「快,躲起來,咱們趕緊躲起來!絕不能被人看到!」

  「是你讓我們躲到水裡的,你當時想出這個主意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想好了怎麼對付我了吧?哎喲喂,你那會兒居然裝得那麼害怕,你害怕得全身發抖呢,下水的時候,你身體都在哆嗦,我真信了,」

  他譏諷地自嘲地笑,「我是真沒想到,我的阿玲演技那麼好,早知道你有這麼好的演技,當時應該送你上戲劇學院嘛!沒準兒你現在都是大明星了呢!」

  「阿燦,我……」

  「對對,你當時就是這個樣子,欲言又止全身哆嗦,嘖嘖,看起來怕得要死啦!」

  倪玉玲當時確實害怕,確實哆嗦——寒冬,那天晚上的風冷得刺骨,室外氣溫可能只有一兩度。

  為了避開療養院員工的巡查,她和他從草叢裡鑽到江邊,爬上那幾塊高大的石頭,他先無聲地從石頭上滑到江水中,然後雙手撐在石頭上,上半身露在外面,小聲催她:「阿玲,快點下來,我接著你!」

  她哆嗦著,牙齒打著架,還是鼓足勇氣滑下去,大約是因為緊張,滑的方向歪了歪,屁股跌坐在大石下方的一處凹陷裡,雙腿沒入水中,刺骨的寒冷瞬間穿透肌膚,直達骨髓。

  她全身劇烈顫抖,咬著牙忍受。

  他在夜色中親暱地取笑她:「這麼冷嗎?我覺得一點也不冷,阿玲,來,到我懷裡來……」

  他在水中摸著石頭緩緩向她移過去。

  突然,毫無徵兆的,他腳下一空,整個人沒入水中——他在水中崴了腳,不知什麼纏住了他的一條腿。

  他掙扎,一隻手死死扣住石頭,另一隻手伸向她,張開嘴,水無情地往他嘴裡灌:「阿玲,這一塊水很深,我的腳被什麼東西纏到了,你快拉我上去!快!」

  她伸出手,但,還沒觸到他的,便僵在了空氣中——

  如果——她的手在冰冷的空氣中縮成了拳頭,她盯著水中掙扎的那個人,她的呼吸似乎暫停,她嚇得混亂的腦子裡猛然一片清明,一個清晰的理智的可怕的念頭蹦到了眼前——她是說如果,他不小心沒了呢?

  「叮咚,叮咚」。

  此時,賀家別墅門外響起了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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