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眼睛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2,490·2026/5/18

深夜,永寧市進入了靜謐的沉睡模式。   凌晨2點,天空飄起了濛濛細雨,雨絲如千萬條柔軟的細線,在橘黃的路燈中無聲地婆娑搖擺。   賀家,靜靜的客廳中,倪玉玲站在樓梯邊緣,她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閃著緊張又忐忑的光,兩隻耳朵豎起,在細聽樓上樓下的動靜。   樓上靜悄悄的,賀宗耀年紀大了,經不起這樣的折騰,睡前喫了點安神助眠的保健品,這會兒睡得很沉。   樓下的保姆鼾聲如雷。   倪玉玲抬起腳,貓一般走到門口,穿上運動鞋,把帽子戴好,無聲地打開門,悄然溜了出來。   小區內一片靜寂。   她坐進自己的車裡,點火,駛出大門——業主的車出門是無需刷卡付費的,攔車杆刷地抬起時,保安室中,那趴在桌上沉睡的保安頭都沒抬。   車子駛出小區。   她在馬路上停了兩分鐘左右,確保前後沒有可疑車輛,這才一踩油門,疾馳向前。   沈沫的車遠遠跟在後面。   她今天又是「計程車司機」,車上坐著霍深兄妹,還有賀磊和徐子昂。   這趟是去抓蛇的,他們每個人都不肯待在家等。   黃色的計程車,在雨霧中咬著倪玉玲的,不疾不徐。   車開得很穩。   沈沫冷靜地盯著前方的車——抓到袁小燦,就能撕開倪玉玲身上所藏的真相,撕開了倪玉玲的,就能看到南一川的,就能明白她這個相愛十年的丈夫,究竟為什麼這樣處心積慮步步為營。   他究竟背地裡做了些什麼,究竟在掩飾什麼。   究竟,鏡湖月影,薛姍姍家發生的那場意外,真相又是什麼。   也就能洗刷她背在身上的冤屈——她沒有傷人,沒有發瘋,她是一個正常的理智清醒的女人,她有能力照顧自己的孩子和父母,也有資格奪回屬於她的百川。   霍深說了,倪玉玲和南一川他們這羣人的關係,是互為共生。   他們是個一層疊一層的九連環。   只要解開一環,其他的全都會大白於天下。   而袁小燦,就是那關鍵的第一個環。   倪玉玲的車行駛了十來分鐘,在一個老小區門外停了下來。   她下了車,站在車旁環顧四周,見沒有人跟蹤,這才轉身,輕車熟路地找到一扇門,進了小區。   小區太老舊,管理鬆散,很多側門都大開著,門邊沒有保安。   沈沫從馬路上掉頭駛過來,停在路的另一側。   按照霍深的吩咐,她和霍鐺鐺守在車裡,三個男人貓著腰,進了小區,遠遠地跟緊了倪玉玲。   倪玉玲直奔小區最角落的一棟樓——那是一棟七層的樓房,在雨霧的路燈下可以看到,每一層幾乎都搭有一塊違建的臺子,一層層的雨棚、防盜網以及各種雜物,堆得密密麻麻。   倪玉玲走進了樓道。   整棟樓都沒有一盞燈亮著。   霍深繞到這棟樓的另一側,查看對方可能的退路。   等倪玉玲進去後,就見二樓亮起了燈。   徐子昂帶著賀磊,上樓,剛湊近那扇窗戶,就聽到了砰的一聲,有人砸東西,接著便是倪玉玲的哭聲:「我這不是過來了嗎?不是我報的警,是賀磊那個小畜生報的!」   「是他!」賀磊咬著牙,在黑暗中提著拳頭。   「你冤枉我!」倪玉玲仍在哭,她的聲音也沒有壓低或者掩飾,「我哪裡有那些想法,我要是真有,幹嘛還過來?」   又是什麼東西砸地的聲音。   「行,你不相信我,我走!總可以吧!」倪玉玲悲悲慼慼,「我等你好點再來……」   她說走還真就下樓了。   徐子昂拉著賀磊藏起來,就見倪玉玲快速出了小區,坐回自己車裡,點火,起步。   她還真回去了!   賀磊和徐子昂返身上了二樓,徐子昂準備開鎖,賀磊直接一腳踹過去——   門開了。   屋子裡的燈亮著,一室簡陋,桌椅,破舊的沙發,地上兩個凳子被砸得東倒西歪,桌腳旁有染血的紗布,但是屋裡一個人也沒有!   賀磊衝進臥室,也沒有人!   臥室的窗戶卻是大開的!   徐子昂探頭出去,就看到霍深飛奔追趕——霍深前方,赫然有個黑衣男人!   「跑了!趕緊追!」   兩個人甩門而去,疾奔下樓。   但那人早已經跑出小區。   他個子不高,腿也沒有霍深的長,但跑起來快如閃電,霍深卯足了勁,卻眼看著反而離他越來越遠!   沈沫坐在車中,降下車窗,正焦灼地翹首等著,突然就看到那個身影從小區裡竄出來!   袁小燦!   沈沫踩足油門,開車攔了上去!   車橫在了對方前面,截斷了他的去路。   但,車終究沒有人靈活,那黑色身影左躲右閃,竟一氣衝上來,飛身躍起,踩著計程車的尾部,跳了過去!   沈沫急打方向盤,霍鐺鐺已經等不及了,推門衝出去,直追上去。   沈沫調轉車頭,呼嘯著猛追。   她的車頭眼看就要觸到對方,她一咬牙,加速,朝對方撞了過去。   對方倉皇避開。   一下,兩下,對方左躲右避,腳步踉蹌起來,第三下,當沈沫踩足油門時,就見那男人突然歪倒在了地上。   沈沫急剎住車。   她撞到對方了?撞死了?可她似乎沒感覺到碰撞的衝擊,還是壓到他的腿腳了?   她推開車門,手中握著短刀——遠遠的,霍深四人在往這邊飛奔而來。   沈沫繞到車前,雨霧中,一個黑黑的身影一動不動地臥在地上。   沈沫深呼吸,她手心握緊刀,走向對方,蹲下身——   就在此時,那人突然從地上跳起!   他的手準確地伸向沈沫的脖子!   沈沫腦袋本能後仰,對方欺身上來就抓——如果被他制住,連人帶車就全是他的了!   沈沫踉蹌避開,就地一滾。   但那人更快——一隻手鐵鉗般迅速擰住了沈沫的左手,下一秒便反擰在她身後,動作乾脆利落。   同時,他的右手伸向沈沫的下巴——只需要一個動作,他就能讓她暈死當場,然後把她像一隻小雞一般塞進後車座,然後開車離開這裡。   但,他的右手剛碰到她的皮膚——   沈沫抓緊手中的刀,刷地揮出——   男人萬沒料到這著,手背一痛,鬆開沈沫,沈沫轉身,手中攥緊的刀正待朝對方臉上招呼——   她就是這一瞬間看清了對方的眼睛——男人一身黑衣,套著黑色針織帽,還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兩隻眼睛。   直到霍深他們趕上來,沈沫仍站在原地。   「你沒事吧?沒受傷?」「謝天謝地!」「你下次可不能下車!不是都跟你說了嗎?你們女孩子都老老實實呆在車裡!」「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幾個人七嘴八舌,查看沈沫,賀磊追出去,但,那人早撲通一聲跳進了一旁的河裡。   「他跑了!」賀磊氣極。   「他跑不掉,」沈沫呆呆地站著,她舉起刀,刀尖上有血——她傷到對方的手了。   而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她看清了對方的眼睛。   那雙眼睛,她見

深夜,永寧市進入了靜謐的沉睡模式。

  凌晨2點,天空飄起了濛濛細雨,雨絲如千萬條柔軟的細線,在橘黃的路燈中無聲地婆娑搖擺。

  賀家,靜靜的客廳中,倪玉玲站在樓梯邊緣,她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閃著緊張又忐忑的光,兩隻耳朵豎起,在細聽樓上樓下的動靜。

  樓上靜悄悄的,賀宗耀年紀大了,經不起這樣的折騰,睡前喫了點安神助眠的保健品,這會兒睡得很沉。

  樓下的保姆鼾聲如雷。

  倪玉玲抬起腳,貓一般走到門口,穿上運動鞋,把帽子戴好,無聲地打開門,悄然溜了出來。

  小區內一片靜寂。

  她坐進自己的車裡,點火,駛出大門——業主的車出門是無需刷卡付費的,攔車杆刷地抬起時,保安室中,那趴在桌上沉睡的保安頭都沒抬。

  車子駛出小區。

  她在馬路上停了兩分鐘左右,確保前後沒有可疑車輛,這才一踩油門,疾馳向前。

  沈沫的車遠遠跟在後面。

  她今天又是「計程車司機」,車上坐著霍深兄妹,還有賀磊和徐子昂。

  這趟是去抓蛇的,他們每個人都不肯待在家等。

  黃色的計程車,在雨霧中咬著倪玉玲的,不疾不徐。

  車開得很穩。

  沈沫冷靜地盯著前方的車——抓到袁小燦,就能撕開倪玉玲身上所藏的真相,撕開了倪玉玲的,就能看到南一川的,就能明白她這個相愛十年的丈夫,究竟為什麼這樣處心積慮步步為營。

  他究竟背地裡做了些什麼,究竟在掩飾什麼。

  究竟,鏡湖月影,薛姍姍家發生的那場意外,真相又是什麼。

  也就能洗刷她背在身上的冤屈——她沒有傷人,沒有發瘋,她是一個正常的理智清醒的女人,她有能力照顧自己的孩子和父母,也有資格奪回屬於她的百川。

  霍深說了,倪玉玲和南一川他們這羣人的關係,是互為共生。

  他們是個一層疊一層的九連環。

  只要解開一環,其他的全都會大白於天下。

  而袁小燦,就是那關鍵的第一個環。

  倪玉玲的車行駛了十來分鐘,在一個老小區門外停了下來。

  她下了車,站在車旁環顧四周,見沒有人跟蹤,這才轉身,輕車熟路地找到一扇門,進了小區。

  小區太老舊,管理鬆散,很多側門都大開著,門邊沒有保安。

  沈沫從馬路上掉頭駛過來,停在路的另一側。

  按照霍深的吩咐,她和霍鐺鐺守在車裡,三個男人貓著腰,進了小區,遠遠地跟緊了倪玉玲。

  倪玉玲直奔小區最角落的一棟樓——那是一棟七層的樓房,在雨霧的路燈下可以看到,每一層幾乎都搭有一塊違建的臺子,一層層的雨棚、防盜網以及各種雜物,堆得密密麻麻。

  倪玉玲走進了樓道。

  整棟樓都沒有一盞燈亮著。

  霍深繞到這棟樓的另一側,查看對方可能的退路。

  等倪玉玲進去後,就見二樓亮起了燈。

  徐子昂帶著賀磊,上樓,剛湊近那扇窗戶,就聽到了砰的一聲,有人砸東西,接著便是倪玉玲的哭聲:「我這不是過來了嗎?不是我報的警,是賀磊那個小畜生報的!」

  「是他!」賀磊咬著牙,在黑暗中提著拳頭。

  「你冤枉我!」倪玉玲仍在哭,她的聲音也沒有壓低或者掩飾,「我哪裡有那些想法,我要是真有,幹嘛還過來?」

  又是什麼東西砸地的聲音。

  「行,你不相信我,我走!總可以吧!」倪玉玲悲悲慼慼,「我等你好點再來……」

  她說走還真就下樓了。

  徐子昂拉著賀磊藏起來,就見倪玉玲快速出了小區,坐回自己車裡,點火,起步。

  她還真回去了!

  賀磊和徐子昂返身上了二樓,徐子昂準備開鎖,賀磊直接一腳踹過去——

  門開了。

  屋子裡的燈亮著,一室簡陋,桌椅,破舊的沙發,地上兩個凳子被砸得東倒西歪,桌腳旁有染血的紗布,但是屋裡一個人也沒有!

  賀磊衝進臥室,也沒有人!

  臥室的窗戶卻是大開的!

  徐子昂探頭出去,就看到霍深飛奔追趕——霍深前方,赫然有個黑衣男人!

  「跑了!趕緊追!」

  兩個人甩門而去,疾奔下樓。

  但那人早已經跑出小區。

  他個子不高,腿也沒有霍深的長,但跑起來快如閃電,霍深卯足了勁,卻眼看著反而離他越來越遠!

  沈沫坐在車中,降下車窗,正焦灼地翹首等著,突然就看到那個身影從小區裡竄出來!

  袁小燦!

  沈沫踩足油門,開車攔了上去!

  車橫在了對方前面,截斷了他的去路。

  但,車終究沒有人靈活,那黑色身影左躲右閃,竟一氣衝上來,飛身躍起,踩著計程車的尾部,跳了過去!

  沈沫急打方向盤,霍鐺鐺已經等不及了,推門衝出去,直追上去。

  沈沫調轉車頭,呼嘯著猛追。

  她的車頭眼看就要觸到對方,她一咬牙,加速,朝對方撞了過去。

  對方倉皇避開。

  一下,兩下,對方左躲右避,腳步踉蹌起來,第三下,當沈沫踩足油門時,就見那男人突然歪倒在了地上。

  沈沫急剎住車。

  她撞到對方了?撞死了?可她似乎沒感覺到碰撞的衝擊,還是壓到他的腿腳了?

  她推開車門,手中握著短刀——遠遠的,霍深四人在往這邊飛奔而來。

  沈沫繞到車前,雨霧中,一個黑黑的身影一動不動地臥在地上。

  沈沫深呼吸,她手心握緊刀,走向對方,蹲下身——

  就在此時,那人突然從地上跳起!

  他的手準確地伸向沈沫的脖子!

  沈沫腦袋本能後仰,對方欺身上來就抓——如果被他制住,連人帶車就全是他的了!

  沈沫踉蹌避開,就地一滾。

  但那人更快——一隻手鐵鉗般迅速擰住了沈沫的左手,下一秒便反擰在她身後,動作乾脆利落。

  同時,他的右手伸向沈沫的下巴——只需要一個動作,他就能讓她暈死當場,然後把她像一隻小雞一般塞進後車座,然後開車離開這裡。

  但,他的右手剛碰到她的皮膚——

  沈沫抓緊手中的刀,刷地揮出——

  男人萬沒料到這著,手背一痛,鬆開沈沫,沈沫轉身,手中攥緊的刀正待朝對方臉上招呼——

  她就是這一瞬間看清了對方的眼睛——男人一身黑衣,套著黑色針織帽,還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兩隻眼睛。

  直到霍深他們趕上來,沈沫仍站在原地。

  「你沒事吧?沒受傷?」「謝天謝地!」「你下次可不能下車!不是都跟你說了嗎?你們女孩子都老老實實呆在車裡!」「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幾個人七嘴八舌,查看沈沫,賀磊追出去,但,那人早撲通一聲跳進了一旁的河裡。

  「他跑了!」賀磊氣極。

  「他跑不掉,」沈沫呆呆地站著,她舉起刀,刀尖上有血——她傷到對方的手了。

  而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她看清了對方的眼睛。

  那雙眼睛,她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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