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朋友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3,108·2026/5/18

袁小燦整容了,形體、相貌都已經全改了。   他可能就在他們身邊。   但,他那雙眼睛沒有變。   沈沫沉下心來,在腦海中過濾自己身邊那些認識的人,幾面之交的人——她生活的小區工作人員,百川的員工,朋友的朋友……   賀磊沒有見過袁小燦,從腦子裡搜不出什麼,但他趕緊打開手機幫忙,翻出了百川公司官網的一些活動合影,又翻出了他們賀氏企業的一些合影照片,供沈沫思考確認。   沈沫接過他的手機,蹙著眉頭,一張張地翻看那些粗略認識的面孔——百川最近三年進了不少新面孔,因為她常在家陪孩子的緣故,很多員工確實不太熟。   至於賀氏,百川和賀氏企業原本就有生意上的來往,南鳳鳴和賀磊戀愛後,他們和賀家走得越發近了一些,賀氏企業的一些元老,沈沫也認識。   手指在屏幕上緩緩推動。   突然,沈沫睜大了眼睛,她盯著其中一張照片,放大,再放大——   「找到了,就是他!」   她手指著的,是個西裝革履面容嚴肅的中年人,個子不高,身材板正,在賀宗耀參加活動時,他交叉雙手畢恭畢敬地站在賀宗耀身後。   賀磊當然認識這個人——這是賀氏企業的安保部門主管,父親賀宗耀的貼身保鏢之一,姜輝。   袁小燦,就是姜輝!   賀磊只覺得背脊一陣冰涼,倒退兩步才站穩——他回國後沒在父親公司上班,對賀氏企業的員工不熟,但是這姜輝,不要太熟!   姜輝負責公司的安保,也負責父親的安全,前些天倪玉玲鬧自殺住進醫院,在醫院裡和媒體周旋保護老闆隱私的,就是姜輝。   賀氏企業舉辦的各個聯誼會答謝宴上,都少不了姜輝的身影。   當初,賀磊和南鳳鳴的訂婚宴上,也有姜輝——沈沫就是那次和他打過幾個照面。   而除了保護父親賀宗耀的安全和維護這些活動的秩序外,姜輝還會幫老闆處理家庭事務——賀磊剛回國上班時在那家公司受人欺負,也是姜輝出面搞定的。   賀磊和這個人同車不下十次,他一直客客氣氣地稱呼對方為「姜叔」。   他萬萬想不到,這個做事周到工作認真的公司主管,竟是袁小燦。   害死他母親的袁小燦!   而這個人,這個早就取得了父親和自己信任的主管,也是可以隨時出入賀家的!   「原來是這樣!」賀磊拍著腦袋,「他可以自由出入我家,也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倪玉玲來往,誰都不會懷疑!昨天下午的監控視頻裡,我們找不到袁小燦進我家的片段,因為,他是光明正大地走進我家的!他和另一個主管一起,從大門進去的!」   袁小燦和同事一起進門,幾分鐘後一起離開,然後他獨自中途再折返,繞過監控從側門進去——家裡保姆早認識他,一定會給他開門的。   霍深和沈沫叫上了鄒毅,直接去賀氏企業找「姜輝」,賀磊和霍鐺鐺則前往賀家。   賀磊一邊開車,一邊著急地給父親賀宗耀打電話。   始終沒有人接。   時間才早上八點多,昨晚家裡發生那麼大的事,按理說他應該沒那麼早去公司的——雖然對父親有一萬點失望和憤恨,但賀磊心底裡仍抱有最後一絲希望,希望父親安全,更希望父親在這樣的關鍵時刻,能站在他這邊。   門打開,坐在餐桌邊喫飯的倪玉玲見到賀磊,趕緊站起,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臉色蒼白,一聲不吭,再不似從前般熱情溫和地迎接上來喊「小磊」了。   家裡只有她和保姆,不見父親的身影。   「老總上班去了,」保姆回答,「走了大概半個小時,我給他開門的,我看到公司的車就等在小區門口。」   半個小時,車應該早到公司了。   但是沒有——沈沫和霍深到了賀氏,公司裡沒有看到姜輝,也沒有看到賀宗耀。   「賀磊,員工說他出差了,」電話那頭,沈沫的聲音都變了,「和姜輝一起,還有個助理,三個人,早上剛走的,賀磊,我覺得,這,這可能是……」   綁架。   沈沫不說出這個詞,賀磊也能想到了。   剛好這個時間點出差。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震驚和恍惚讓他大腦有了幾秒鐘的空白——袁小燦是提前行動了?他終於下手了?他帶走父親,究竟要做什麼?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發誓!」   不等賀磊走近,倪玉玲就趕緊大聲說,「我今天早上起得晚了,你爸爸他起得早,他喫完飯離開家的時候,我還沒起牀!不信你問阿姨!」   她攏著睡袍,面容憔悴,沒有化妝,看起來確實像是剛起牀不久。   保姆也小心翼翼地點頭,「太太確實剛起牀,就十分鐘左右吧。」   「我沒有必要騙你!」   倪玉玲盯著賀磊憤怒的臉和捏緊的拳頭,她不傻,她知道這個時候演什麼都是白演,何況賀宗耀也不在,不如老老實實說話。   「你爸爸如果出事,對我沒有半點好處,我們是合法夫妻,是利益共同體,我害他就是害我自己!因為他的公司業務,我根本不懂,這麼多年我就沒參與過!他的資產,你知道的,他早就說過,大部分資產都會留給你,可能他也做過公證,公司那些元老,都只認你!就算他現在出事,我也落不到多少好處!我沒有理由去害他!他活得越久,對我才越有好處!所以,小磊,我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眼見賀磊的車消失在小區門口,倪玉玲站在窗前,一顆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稍稍停落。   她摸摸自己的臉頰——被賀磊打過的臉還未消腫。   可是,心頭有比這份屈辱和疼痛更讓她煩躁抓狂的事。   她找了個藉口,打發保姆出去買東西,保姆剛出門,她便立刻把門反鎖,奔到樓上,取出藏好的電話,開機,撥出去。   幾聲單調的「嘟嘟」後,對方接了起來。   「你瘋了嗎?你早上把賀宗耀帶走了?你在幹什麼?你到底在幹什麼啊!阿燦,我們的計劃根本不是這樣的,你這樣亂來,會出大事的!所有人都會完蛋!」   「是嗎?」那聲音穩健,森冷,「那你告訴我,我們的計劃是什麼?是幹掉我?讓我當替死鬼?」   他在電話裡獰笑一聲,「你昨天晚上為什麼去找我?以為我看不懂?你是故意暴露我的住處給他們!你就是想借刀殺人,想借他們的手,把我給弄死,然後你就能快快活活地繼續當你的闊太太!是不是?」   倪玉玲彷彿被掐住喉嚨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你還來假惺惺問什麼原因?」對方冷笑,轉頭看看後排座上「沉睡」的賀宗耀,「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咯!」   賀氏企業。   「原本賀總今天就是要出差,去富川市參加會議,這是上上個月就定的事情,姜主管當然跟著啊,他每次都會跟過去,這很正常啊,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公司的幾個副總都對賀磊的焦躁感到奇怪。   賀磊再給父親打電話,仍沒人接,但是他收到了助理的信息:賀磊,賀總在車上休息,手機靜音了,等他醒了會給你回復。   「這也很正常嘛,」副總一頭霧水,「賀總每次出差都是這樣,一上車或者上飛機他就睡著了,他說這是養精蓄銳,把精力用在該用的地方,」   「小磊,你太緊張了點,」一個認識賀磊多年的叔叔拍拍他的肩膀,「不過我很高興,你跟你爸爸的關係變得這麼親近了。」   賀磊沒法跟這羣人解釋了。   沈沫拉走他,「先找姜輝的住處,還有,弄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怎麼進你家公司的!」   這個很容易——主管以上級別,公司都會提供住處,幾分鐘後賀磊就拿到了「姜輝」的住址。   以及他進公司的時間——兩年半之前,他進公司就直接在安保部門工作,不到半年就提拔成了主管。   「他是怎麼進來的呢?」沈沫很有些不解——就算袁小燦整容了,也改了姓名,隱瞞了從前坐過牢的事實,但是,袁小燦的學歷和年齡都擺在那,他就算杜撰學歷和資歷,像賀氏企業這樣的大公司,尤其他應聘的還是安保部門,他該怎麼過HR這一關?   「他沒競聘,」人事主管笑了,「他好像是朋友介紹給賀總的,賀總直接用了。」   「就是……」他世故地看著沈沫,又看看賀磊——關於少主人和百川老闆娘之間的傳言,公司上下多多少少都聽過一些。   不過,這些桃色消息都與他無關,作為員工,還是識相一點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要緊。   猶豫幾秒鐘,這人就老實回答,「我記得是百川的南總,介紹給賀總,姜輝纔到我們公司來的

袁小燦整容了,形體、相貌都已經全改了。

  他可能就在他們身邊。

  但,他那雙眼睛沒有變。

  沈沫沉下心來,在腦海中過濾自己身邊那些認識的人,幾面之交的人——她生活的小區工作人員,百川的員工,朋友的朋友……

  賀磊沒有見過袁小燦,從腦子裡搜不出什麼,但他趕緊打開手機幫忙,翻出了百川公司官網的一些活動合影,又翻出了他們賀氏企業的一些合影照片,供沈沫思考確認。

  沈沫接過他的手機,蹙著眉頭,一張張地翻看那些粗略認識的面孔——百川最近三年進了不少新面孔,因為她常在家陪孩子的緣故,很多員工確實不太熟。

  至於賀氏,百川和賀氏企業原本就有生意上的來往,南鳳鳴和賀磊戀愛後,他們和賀家走得越發近了一些,賀氏企業的一些元老,沈沫也認識。

  手指在屏幕上緩緩推動。

  突然,沈沫睜大了眼睛,她盯著其中一張照片,放大,再放大——

  「找到了,就是他!」

  她手指著的,是個西裝革履面容嚴肅的中年人,個子不高,身材板正,在賀宗耀參加活動時,他交叉雙手畢恭畢敬地站在賀宗耀身後。

  賀磊當然認識這個人——這是賀氏企業的安保部門主管,父親賀宗耀的貼身保鏢之一,姜輝。

  袁小燦,就是姜輝!

  賀磊只覺得背脊一陣冰涼,倒退兩步才站穩——他回國後沒在父親公司上班,對賀氏企業的員工不熟,但是這姜輝,不要太熟!

  姜輝負責公司的安保,也負責父親的安全,前些天倪玉玲鬧自殺住進醫院,在醫院裡和媒體周旋保護老闆隱私的,就是姜輝。

  賀氏企業舉辦的各個聯誼會答謝宴上,都少不了姜輝的身影。

  當初,賀磊和南鳳鳴的訂婚宴上,也有姜輝——沈沫就是那次和他打過幾個照面。

  而除了保護父親賀宗耀的安全和維護這些活動的秩序外,姜輝還會幫老闆處理家庭事務——賀磊剛回國上班時在那家公司受人欺負,也是姜輝出面搞定的。

  賀磊和這個人同車不下十次,他一直客客氣氣地稱呼對方為「姜叔」。

  他萬萬想不到,這個做事周到工作認真的公司主管,竟是袁小燦。

  害死他母親的袁小燦!

  而這個人,這個早就取得了父親和自己信任的主管,也是可以隨時出入賀家的!

  「原來是這樣!」賀磊拍著腦袋,「他可以自由出入我家,也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倪玉玲來往,誰都不會懷疑!昨天下午的監控視頻裡,我們找不到袁小燦進我家的片段,因為,他是光明正大地走進我家的!他和另一個主管一起,從大門進去的!」

  袁小燦和同事一起進門,幾分鐘後一起離開,然後他獨自中途再折返,繞過監控從側門進去——家裡保姆早認識他,一定會給他開門的。

  霍深和沈沫叫上了鄒毅,直接去賀氏企業找「姜輝」,賀磊和霍鐺鐺則前往賀家。

  賀磊一邊開車,一邊著急地給父親賀宗耀打電話。

  始終沒有人接。

  時間才早上八點多,昨晚家裡發生那麼大的事,按理說他應該沒那麼早去公司的——雖然對父親有一萬點失望和憤恨,但賀磊心底裡仍抱有最後一絲希望,希望父親安全,更希望父親在這樣的關鍵時刻,能站在他這邊。

  門打開,坐在餐桌邊喫飯的倪玉玲見到賀磊,趕緊站起,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臉色蒼白,一聲不吭,再不似從前般熱情溫和地迎接上來喊「小磊」了。

  家裡只有她和保姆,不見父親的身影。

  「老總上班去了,」保姆回答,「走了大概半個小時,我給他開門的,我看到公司的車就等在小區門口。」

  半個小時,車應該早到公司了。

  但是沒有——沈沫和霍深到了賀氏,公司裡沒有看到姜輝,也沒有看到賀宗耀。

  「賀磊,員工說他出差了,」電話那頭,沈沫的聲音都變了,「和姜輝一起,還有個助理,三個人,早上剛走的,賀磊,我覺得,這,這可能是……」

  綁架。

  沈沫不說出這個詞,賀磊也能想到了。

  剛好這個時間點出差。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震驚和恍惚讓他大腦有了幾秒鐘的空白——袁小燦是提前行動了?他終於下手了?他帶走父親,究竟要做什麼?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發誓!」

  不等賀磊走近,倪玉玲就趕緊大聲說,「我今天早上起得晚了,你爸爸他起得早,他喫完飯離開家的時候,我還沒起牀!不信你問阿姨!」

  她攏著睡袍,面容憔悴,沒有化妝,看起來確實像是剛起牀不久。

  保姆也小心翼翼地點頭,「太太確實剛起牀,就十分鐘左右吧。」

  「我沒有必要騙你!」

  倪玉玲盯著賀磊憤怒的臉和捏緊的拳頭,她不傻,她知道這個時候演什麼都是白演,何況賀宗耀也不在,不如老老實實說話。

  「你爸爸如果出事,對我沒有半點好處,我們是合法夫妻,是利益共同體,我害他就是害我自己!因為他的公司業務,我根本不懂,這麼多年我就沒參與過!他的資產,你知道的,他早就說過,大部分資產都會留給你,可能他也做過公證,公司那些元老,都只認你!就算他現在出事,我也落不到多少好處!我沒有理由去害他!他活得越久,對我才越有好處!所以,小磊,我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眼見賀磊的車消失在小區門口,倪玉玲站在窗前,一顆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稍稍停落。

  她摸摸自己的臉頰——被賀磊打過的臉還未消腫。

  可是,心頭有比這份屈辱和疼痛更讓她煩躁抓狂的事。

  她找了個藉口,打發保姆出去買東西,保姆剛出門,她便立刻把門反鎖,奔到樓上,取出藏好的電話,開機,撥出去。

  幾聲單調的「嘟嘟」後,對方接了起來。

  「你瘋了嗎?你早上把賀宗耀帶走了?你在幹什麼?你到底在幹什麼啊!阿燦,我們的計劃根本不是這樣的,你這樣亂來,會出大事的!所有人都會完蛋!」

  「是嗎?」那聲音穩健,森冷,「那你告訴我,我們的計劃是什麼?是幹掉我?讓我當替死鬼?」

  他在電話裡獰笑一聲,「你昨天晚上為什麼去找我?以為我看不懂?你是故意暴露我的住處給他們!你就是想借刀殺人,想借他們的手,把我給弄死,然後你就能快快活活地繼續當你的闊太太!是不是?」

  倪玉玲彷彿被掐住喉嚨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你還來假惺惺問什麼原因?」對方冷笑,轉頭看看後排座上「沉睡」的賀宗耀,「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義咯!」

  賀氏企業。

  「原本賀總今天就是要出差,去富川市參加會議,這是上上個月就定的事情,姜主管當然跟著啊,他每次都會跟過去,這很正常啊,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公司的幾個副總都對賀磊的焦躁感到奇怪。

  賀磊再給父親打電話,仍沒人接,但是他收到了助理的信息:賀磊,賀總在車上休息,手機靜音了,等他醒了會給你回復。

  「這也很正常嘛,」副總一頭霧水,「賀總每次出差都是這樣,一上車或者上飛機他就睡著了,他說這是養精蓄銳,把精力用在該用的地方,」

  「小磊,你太緊張了點,」一個認識賀磊多年的叔叔拍拍他的肩膀,「不過我很高興,你跟你爸爸的關係變得這麼親近了。」

  賀磊沒法跟這羣人解釋了。

  沈沫拉走他,「先找姜輝的住處,還有,弄清楚他到底是什麼時候,怎麼進你家公司的!」

  這個很容易——主管以上級別,公司都會提供住處,幾分鐘後賀磊就拿到了「姜輝」的住址。

  以及他進公司的時間——兩年半之前,他進公司就直接在安保部門工作,不到半年就提拔成了主管。

  「他是怎麼進來的呢?」沈沫很有些不解——就算袁小燦整容了,也改了姓名,隱瞞了從前坐過牢的事實,但是,袁小燦的學歷和年齡都擺在那,他就算杜撰學歷和資歷,像賀氏企業這樣的大公司,尤其他應聘的還是安保部門,他該怎麼過HR這一關?

  「他沒競聘,」人事主管笑了,「他好像是朋友介紹給賀總的,賀總直接用了。」

  「就是……」他世故地看著沈沫,又看看賀磊——關於少主人和百川老闆娘之間的傳言,公司上下多多少少都聽過一些。

  不過,這些桃色消息都與他無關,作為員工,還是識相一點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要緊。

  猶豫幾秒鐘,這人就老實回答,「我記得是百川的南總,介紹給賀總,姜輝纔到我們公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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