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CHEERS
薛姍姍在哪？
薛姍姍當然沒有死——不管南一川怎麼辯解，這一點，沈沫比誰都清楚。
她親眼在鏡湖月影模糊的視頻中看到過薛姍姍的身影——死在樓下的是丁小枝，那，薛姍姍呢？
她懷有身孕，從鏡湖月影事件發生後，彷彿就從永寧徹底消失了。
徐子昂曾偷偷跟了南一川好多次，從未發現過南一川去找薛姍姍，霍鐺鐺和賀磊也跟蹤過倪玉玲，倪玉玲也從來沒有和薛姍姍見過面。
霍深更是讓鄒毅查過——薛姍姍的手機號早已停用，抖音帳號停用，身份證銀行卡行動支付，全都沒有使用過。
她真像南一川所說的那般，「離開人世」了。
但沈沫知道，她沒有。
她一定就藏在暗處，不會太遠的暗處——她和這羣人一起背地裡操縱這麼複雜的陰謀，步步謀算，又怎會放心離遠？
其他人也不會讓她遠離的。
因為她是極重要的角色，她和整個撲朔迷離的案子裡每個人都有關連——她是袁小燦和倪玉玲的女兒，是南一川的情人，是丁小枝的孿生姐妹，和李三炮、駱玉珍、辛文友……全都有切不斷的聯繫。
找到她，就有可能快速找到袁小燦和倪玉玲，救出霍鐺鐺！
並且，南一川也就再無法遁形。
沈沫翻開霍深的記錄本——一夜未眠，她應該睡會兒養足精神的，但她睡不著，即便知道機會渺茫，也要試一試。
霍深的記錄條理清晰，時間精準，事件簡潔，此外，他還有批註。
批註多是他的思考：「倪何時和薛聯繫上的？」
「薛的養父母所住別墅，是誰購買的？」
「嶄新的紅色寶馬，也是薛的？南一川所購？」
「南這樣精明的人，為何選擇薛？脅迫？被迫？都不像。」
這句話的下方，還有一行小一號的字，潦草寫著：有妻如她，竟不知足。
沈沫心中一動，眼睛慌忙跳開那幾個字，趕緊翻到下一頁——
霍深重點記錄過一件事：賀磊跟著從醫院出來的倪玉玲，所有人都以為倪玉玲一定會去找薛姍姍的，但是，倪玉玲不過是去了一趟水果店，買了些水果就回家了。
只是，那水果店——沈沫盯著霍深圈出來的店名，愣住了。
她一次次看到這個標籤，但卻似乎從來沒有真正去思考它。
雖然被反綁了雙手，雖然處境危險，霍鐺鐺也萬分害怕，擔憂，但是，她靠著牆，還是沒能抵住藥物的後勁，竟睡著了！
她是被人踹醒的。
睜開眼睛就看到了南鳳鳴站在她面前，披散的頭髮紛亂地垂下來，襯得臉黑乎乎的，乍一看像是恐怖片裡的女鬼。
「你是豬吧？居然睡得這麼死！」南鳳鳴嫌棄地白了她一眼，「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什麼地方，你知不知道？」
她身後不遠處，倪玉玲和賀宗耀也在，賀宗耀滿頭是汗，正喫力地喘著氣，他剛背著手給倪玉玲盲解繩子。
倪玉玲的繩子解開了，她丟掉繩索，跪在賀宗耀身邊，一邊給他解，一邊眼淚婆娑，不住地抽泣，「宗耀，你真的受苦了，天殺的，這些人怎麼能這樣對你，你這脖子上胳膊上臉上都是他們打的嗎？」
「我沒事，」賀宗耀眼圈也紅紅的，他身上的西服早成了灰土色，整個人毫無生機，不過看著倪玉玲時，眼睛亮亮的，「玉玲，我真沒想到，你會來救我……」
倪玉玲解著繩子，「其實當時他衝進我們家，我也怕的，大半夜的，誰會料到啊，他直接把那兩個姑娘放倒，逼我要錢要卡，我說了，我什麼都可以給他，只有一個要求，讓你安全回去，」
她的眼圈紅了，「他不肯啊，我就說那用我換你，他想想，答應了，把我也綁了，還給我用了藥，我當時就暈了，醒來就發現在這裡，其實我真不怕，看到你我就心定了，唯一擔心的，就是不知道，他說話算不算數……」
「玉玲，你居然願意換我？」賀宗耀鼻子一酸。
「當然啊，宗耀，你就是我的天，你要是出什麼事，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打破了夫妻二人的深情對白。
霍鐺鐺本來想忍忍接著聽下去的，但實在沒能忍住。
要不是她頭天夜裡聽過倪玉玲和袁小燦的對話，她都差點信了——這女人情真意切的樣子，石頭看了都要落淚。
「倪阿姨，你不去演戲，真是奧斯卡的損失！」霍鐺鐺爬起來，三步兩步來到窗邊，跳起來，從那扇小小的窗戶往外看——
天已經大亮了，玻璃混沌，但可以依稀看到外面有湖，田野。
這地方確實不在市區。
這是哪兒？
倪玉玲肯定不會說實話的。
霍鐺鐺乾脆擠到賀宗耀身邊坐下來——這到底是賀磊的親爹，她不能讓他上當。
「賀叔叔，這綁匪呢只有一個人，腳還是瘸著的，你說他哪裡來的膽子，大半夜敢一個人上門？沒有裡應外合，他做得到？而且，他一個人進入你家別墅，要帶走三個女人，把我們仨都給綁了，迷暈了？一個瘸腿受傷的人能做到？怎麼的，他有三隻胳膊呢，可以麻利地帶走我們仨？」
「你少胡說八道！」賀宗耀和倪玉玲幾乎是異口同聲。
賀宗耀壓根不信霍鐺鐺，倪玉玲則火了，「我對我老公的感情，他心裡最清楚！你挑撥離間也沒用！」
「是嗎？」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旁邊的側門傳來，緊接著，門鎖哐當，袁小燦推門而入。
霍鐺鐺趕緊住了嘴——保命要緊。
「姜輝，你想要什麼——」賀宗耀剛開口，袁小燦就一把薅住了倪玉玲的頭髮，把她往外拖。
「你倆感情深厚是不是？好，證明給我瞧瞧，」
他獰笑著，一隻手裡悠閒地捏著根香蕉，另一隻手提著倪玉玲，嘴裡嚼動著，眼睛冷冷地看著賀宗耀——賀宗耀急得撲倒在地，「你放開她！你要錢是不是？你要多少我都給你！」
「呀，還真是夫妻情深呢！」
袁小燦手中用力，倪玉玲雙手護著頭髮痛得哇哇叫。
「我答應你！你開個價！」賀宗耀心疼地大喊。
「好，」袁小燦丟開香蕉皮，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打電話，100萬現金，你兒子賀磊親自送來。」
「不行！」霍鐺鐺再也顧不上了，衝出來擋在了賀宗耀面前，「不能讓賀磊過來！」
她坐在地上，害怕，又努力鎮定下來，盯著地上的皮鞋緩緩往上——皮鞋旁躺著的香蕉皮，黃得如同奶油，皮上貼著圓形的綠色標籤，標籤上寫著「CHEERS」字樣。
沈沫和賀磊站在「CHEERS」店前。
這家專營進口水果的店，已經多次浮在沈沫面前——鏡湖月影，薛姍姍和丁小枝用這裡的水果榨汁，倪玉玲是這裡的常客，袁小燦的居住地，冰箱裡也放著這裡的水果。
尤其是，上次賀磊跟蹤出院的倪玉玲，所有人都以為她去見薛姍姍的時候，她卻進了這家店，然後買了水果就回家了。
倆人走進店裡。
店很大，生意相當不錯，穿著統一服裝的營業員個個忙碌著。
這是會員店，在這裡買水果的，必須先辦會員——沈沫知道規矩，她也有這裡的會員卡，辦卡時不僅要留身份證號碼和手機號，還要錄入本人照片。
她去了服務臺，對著裡頭的年輕女孩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沒辦會員，但我好姐妹有，我今天先用下她的，可以嗎？她叫薛姍姍，手機號我報給你……」
沈沫這邊正報手機號，賀磊卻眼睛一亮，疾步出門——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那小夥子去他家送過幾次水果。
每次都是這傢伙送的。
那傢伙是不是看到他了？正從側身閃身而出。
賀磊黑著臉，追了過去。
對方快走，步伐極快。
賀磊更快。
只過一個街角，那人停在一家店鋪外，佯裝看東西，賀磊衝上去，一拳頭砸了過去：「說！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