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薛姍姍
賀磊已經憋很久了。
從知道霍鐺鐺被人綁走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頭就堵得慌，那是一種無法說出口、也不知跟誰去說的堵——
因為他看到了霍鐺鐺被人帶走之前和徐子昂的聊天記錄。
是徐子昂遞給他看的。
賀磊從沒想到，那天晚上，出事之前，身在賀家的霍鐺鐺，會和徐子昂在微信中大大方方地聊她的內心感受，以及她和他賀磊之間的「感情問題」。
是的，她說，他們之間的「感情」出了點問題。
她說他處處維護著沈沫，她說他的心和注意力都在沈沫身上。
「可能，他一直把我當個普通朋友吧，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哈哈哈，」她說這話的時候後面配了個捂嘴偷笑的表情，但這句子裡每一個字，都看不出她的愉悅。
她說自己就是單相思，是一廂情願，她說她「不難受，不妒忌，就是有點失落」，「畢竟，沈沫真的很好很聰明很優秀啊，我要是個男的，我也會喜歡她啊！」
她還說，「我沒事，真的，我就想著能夠幫他查明他母親死亡的真相，看著他開開心心地生活，和沈沫互相扶持，我就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噠！」
「說！她在哪！在哪？」
那小夥子躲開了第一拳，賀磊的第二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對方臉上，那人鼻子一酸，兩道殷紅的血便迅速從鼻孔裡掛了下來。
「她在哪！你們把她關在哪裡？你們對她做了什麼？你們敢碰她一下，我要你們的命！」
賀磊的拳頭雨點般砸下去，他從來沒有這樣近乎發瘋的不顧一切，他心裡只想著一件事——霍鐺鐺一定要安然無恙！她是無辜的，她是為了幫他才遭殃的！
他這一生都給不了她感情，但無論如何也要保她周全！
那小夥子哪裡招架得住，摔倒在地，又倉皇爬起來，雙手抱著腦袋，沒命地往前奔。
賀磊怎會讓他跑走？
他追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在巷子裡你追我趕，終於，他再次抓住那傢伙，扼住對方的喉嚨，把他牢牢抵在牆壁上。
「說不說！她在哪？說啊！」
賀磊咆哮著，瞪著血紅的眼睛，扼住喉嚨的那隻手在兇猛地用力——這個可以豁出一切的樣子，讓那小夥子徹底怕了。
「我說，我說……」
沈沫什麼都不知道，這會兒她站在服務臺前，正細細看薛姍姍的辦卡記錄。
薛姍姍是這裡的超級VIP，從辦卡開始，她每個月的消費額就非常可觀。
但是，她的消費時間在鏡湖月影出事那天就徹底截止了——這符合現實，因為按理說，出事那天，她就已經「死」了。
一個死人當然是不可能再來消費的。
除了薛姍姍，倪玉玲當然也是這家店的超級VIP——她的消費額也相當不錯，賀家平日裡喫的水果大概都是在這裡買。
此外，南一川和南鳳鳴也是——南一川的卡兩年前就辦了，不過他很少消費，南鳳鳴倒也是這裡的常客。
還有辛文友——這倒有些超出沈沫的意料，但辛文友確實也是VIP，普通會員。
「姜輝呢？麻煩再幫我看下姜輝，」沈沫手心裡夾著幾張鈔票，堆著笑客客氣氣地塞在服務臺那年輕女孩的手裡。
女孩子小心翼翼地收了錢，但是害怕地左顧右盼，低聲說，「小姐姐，我們這裡有監控的，我們老闆看到了我就遭殃了，我們是不能洩露會員資料的……」
「最後一個，拜託了，」沈沫雙手合十懇求。
姜輝沒有，他不是這裡的VIP——非會員是不可以在這裡消費的，那麼，姜輝住處的水果，應該確實是倪玉玲買的了。
「小姐姐，你到底想要知道什麼啊？」
那女孩子拿了錢，見沈沫仍舊鎖著眉頭，想自己應該是沒幫上忙，臉上有些歉意，湊近小聲說，「我們店是連鎖的，永寧有三家，我們不僅產品好，服務更是一流的，」
「我們會不定時給VIP用戶發放優惠券，像超級VIP，更是全城免費送貨上門的，還可以指定專人送的，我們有些服務員，都和客戶處成了好朋友……」
專人送貨？
沈沫心頭一動，掉頭就找賀磊，沒人，看了一圈，都沒有看到賀磊的影子。
她撥出電話，賀磊沒有接。
沈沫心一沉，從大門跑出去看，沒有，又見旁邊有個側門，便一頭衝出去。
側門外，水果店送貨的車停放著，有幾個身穿綠色工作服的年輕人正在嬉笑著卸貨，巷口有車進來，慢悠悠地找車位，穿著長靴的清潔工用噴淋槍清洗牆面，水花在陽光下四濺，恍若粒粒飛散的珍珠。
「賀磊！」沈沫的心急劇往下沉，大喊。
沒有人應。
其中一個路口有人歪著身子看了沈沫一眼，有人在查看玻璃門——門被人撞壞了。
沈沫準確地朝那條路口跑過去。
一整條巷子都有些亂——有的店鋪門被撞壞，有的店鋪門外的桌椅被撞倒——顯然剛剛有過一場追逐打鬥。
沈沫一顆心狂跳，「賀磊！」
她飛跑，下個路口，正準備轉彎，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了她的面前。
南一川。
南一川竟也在這兒！
南一川一動不動，他臉色蒼白，他在大口喘氣，他的襯衫有些亂，襯衫腰部有血，他捏緊的拳頭，右拳頭，也有血！
「你，你怎麼也在這裡？」南一川開口，他在努力鎮定，但他飄忽的目光和聲音出賣了他內心的波瀾——那聲音和目光一樣亂飄。
也。
「賀磊在哪？你把賀磊怎麼了？」沈沫衝上去就揪住南一川的襯衫。
有粘糊糊的東西沾到了她的手上，她鬆開手，乳白色的，奶香味，應該是煉乳之類——南一川的襯衫上有，褲子上也有，皮鞋上也有！
似乎是被人甩上去的。
沈沫推開南一川，瞪大眼睛，目光在四周尋找煉乳的痕跡——地上有一些，是被南一川踩過來的！
「沈沫！你跑這兒來幹什麼？」南一川轉身就去拉沈沫。
沈沫盯著地上，循著地上的煉乳快步來到了下一個巷口——那是住宅的入口，這個有些年代的老住宅，雖然和水果店隔了兩條巷子，但其實主體建築是連在一起的，算是在水果店的樓上。
入口處的欄杆上，濺著煉乳。
是賀磊灑的嗎？
沈沫蹬蹬上樓，三樓門口，地上灘著不少煉乳，旁邊的花盆都被摔碎，泥土散落一地。
「沈沫！」南一川追上來，見四下無人，一隻手就制住了沈沫，把她死死抵在牆壁上，「夠了！你是不是沒完沒了了？我到哪你都跟蹤到哪了？你能不能消停一點？」
砰的一聲，一塊木板砸在南一川後背，霍深抓住南一川，甩開對方，冷冷地鄙夷地看著他：「你永遠都只會打女人嗎？」
霍深身後，鄒毅也小跑著上樓來了，南一川看到鄒毅，提著的拳頭只能放下。
「你沒事吧？」霍深拉過沈沫——她的脖子已經有些發紅。
但沈沫哪裡顧得上這個，她用力拍打那扇門：「開門！開門！賀磊在裡面！他們抓了賀磊！賀磊的電話沒人接聽了！」
「我不認識這家，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就是在附近喫飯，無意中碰到沈沫，」南一川已經語無倫次。
「我不是故意打她的，就是，就是，我心裡頭很煩躁，這樣吧，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是賀磊嗎？大白天的，賀磊怎麼可能會有事？沈沫，你太過於擔心他了！」
「開門啊！」沈沫不聽，抓起地上的花盆就去砸門。
霍深抬起一腳，把門踹開了。
是一個好看的房子，遠沒有鏡湖月影那般寬敞，只有兩室兩廳，且還是市中心的老房子，但裝扮得極為精緻。
白色和橘色組合的小沙發，慵懶地搭著米色的亞麻毯子，美式鄉村風格的精美小櫃子，小小的餐廳邊，擺放著一整套同一個品牌的古董電器，就連喝牛奶的杯子，都是同色系的優雅米黃。
屋子的主人，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她的照片，就擺放在客廳那用來做造型的壁爐上方。
那張臉，化成灰沈沫也認識。
那正是薛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