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閨女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2,476·2026/5/18

那一下的力度剛剛好。   薛姍姍站在路旁,完全沒料到南鳳鳴會伸手推她,身體感受到推力時,已經不可避免地失去控制摔了下去。   因為考慮到水位上升,這段水泥道路足足高出下方的水域至少一點五米。   薛姍姍仰面摔下去的,但她的運氣還不錯——因為景區生意冷清,看護的人壓根就沒有清掃落葉,因此水邊的小路上堆滿了枯葉。   那些枯葉如同墊子,有效地承託住了她的一半身體重量。   一半,另一半身體狠狠砸在了最下一級水泥臺階上,臺階旁粗糙的石獅子離她的腦袋只有不到一拳遠——如果腦袋砸在這裡,後果不堪設想。   薛姍姍直覺得一層後怕的冷汗浪一般席捲全身,她艱難撐起上半身,顧不得頭髮被水浸溼,顧不得手背不知被什麼刮到一條新鮮的口子,她在紛亂中驚恐地喊:「爸——爸爸——」   袁小燦聽到了這聲呼喊。   他瘸著腳,正慌亂地往樹叢中奔跑——警員的腳步聲已經闖進了山莊,他做夢都想不到,這麼隱蔽的地方居然這麼快被警方找到了,不走,還等什麼?   「爸爸——」薛姍姍清脆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袁小燦腳步頓了一下。   只一下,他的背脊挺直,身體彷彿被那聲「爸爸」纏繞住,但,下一秒,那些纏繞便悉數繃斷。   什麼爸爸,誰知道她心裡究竟有沒有他這個爸爸?   血脈親情嗎?她和小枝是雙胞胎姐妹,住在一起時粘乎得不得了,各種姐妹情深,但小枝在鏡湖月影死的那天,她連一滴眼淚都沒流!   姐妹如此,何況自己這個從小就沒跟她生活過一天的父親?   袁小燦的步伐不停——他這隻腳就是為她受傷的,算起來,他為她數次差點丟了性命,但哪一次她有真正心疼過?每一次假惺惺地給他上藥,假惺惺哄著他,然後呢,立馬交代他下一個任務!   袁小燦沒命地狂奔,心頭那點希冀彷彿枯葉,被夜風攪得粉碎——他大概是太渴望得到了吧,這麼多年,他在外像一條野狗,苟延殘喘地躲了這麼多年,又殺回來一步步盤算,一步步謀劃,為的,不過是她口中的那點「天倫」。   他為她編織的夢想,傾盡了全力。   一如當初對倪玉玲。   袁小燦鑽進樹叢,也許因為逃生,這一刻,他將近空白的腦袋竟出奇的冷靜和清醒——這個女兒和當初的倪玉玲並無區別啊,都在利用他,她的算計,和倪玉玲如出一轍,她的狠,從不亞於他。   當日是她無意中看到了南一川,在得知南一川的身份和「把柄」之後,她利用他給的信息,主動靠近那個男人,想法子釣上了那個男人。   也是她一次次暗示,讓他去了結了沈沫:「南一川不肯離婚,說什麼公司要上市,現在離婚不合適,這什麼狗屁藉口嘛,分明就是不捨得!那個女人留著始終都是個禍害!」   鏡湖月影,小枝那般囂張地攻擊沈沫,也是因為她總在小枝面前慫恿:「都是他家那個不要臉的老女人,霸著他不肯鬆手!你姐夫離不了,痛苦死了!我也煩死了!唉,這樣下去我都快瘋了,小枝,你是我的妹妹,你得幫我!」   也是她跟倪玉玲提出了賀南兩家聯姻的主意:「把賀磊介紹給南鳳鳴,這樣南一川就被咱們攥牢在手心跑都跑不掉了,南鳳鳴要是能搞定賀磊那個蠢的,就讓她享受幾年好日子,要是搞不定,就找個機會除掉賀磊,栽到她頭上,到那時候,百川,賀氏,就都是咱們的啦!」   她小小年紀,一肚子的算計。   她懷著南一川的孩子,一步步算計南一川,算計南鳳鳴,算計賀磊,甚至自己的親妹妹,親媽,還有他。   是的,她的計劃裡一定有他的!   今晚不就是嗎?她嘴裡都是「關心」,都是「愛」,但說來說去,無非還是催他去結果沈沫母女,幫她掃清障礙,催他去殺了霍鐺鐺,替她滅口的同時栽贓給南一川,好讓她坐收漁翁之利……   她甚至明知倪玉玲可能已經遭殃,一句不問——在牟山丟下倪玉玲,從來都不是袁小燦一個人的想法,在此之前,她就曾清楚地表達過幾次不滿:「媽媽太自私了,總是隻想著自己,不考慮我們,她可不如爸爸你!何況她從前那樣對爸爸,真是過分,要不是因為她是我媽媽,我都想替爸爸你出口氣!」   她那分明是暗示,是慫恿。   她早想解決那個親媽,用「親爸」這把最有用的刀。   袁小燦喘著粗氣,加快了步伐,身後,無數的燈光明晃晃地從四面八方朝他追來。   他在這恍惚得如同幻境的黑夜中第一次清醒地清晰地感受到了「害怕」——那個女兒,從來沒有一次真正關心過他。   眼見袁小燦沒有回頭地消失,薛姍姍真的哭了。   「一川——阿川——」   她的左側身體疼痛,腹部似乎被什麼東西壓住一般沉甸甸的,讓她不敢有任何動作,她輕撫著腹部,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腹中胎兒的撞擊翻騰。   胎兒會出事嗎?   她不知道,她完全沒有經驗,也完全沒有對策。   湖中,霍鐺鐺和賀磊手牽手爬起來,從她身邊經過,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此時,無數燈光紛亂地照過來,將這個隱祕的山莊照得喧囂不止。   一切都不在她的預料之內,一切都遮不住了。   「阿川——我在這裡——孩子,我們的寶寶,我不知道他有沒有事——阿川——」   她只有南一川了,這是她孩子的爸爸,也是她最牢固的盟友——所有的事,所有的謀劃,都是他們倆共同想出來共同執行的。   他們早就生死與共捆綁在一條線上了。   「阿川——」   喊到第三遍,她終於看到南一川的臉出現在湖堤上方。   但,南一川只是探頭看一眼。   冰冷的漠然的一眼。   四目交會的一剎,一陣迅猛的冷風倏然刮來,將湖邊的枝條摁進水中,枝條掙扎出來,牽動一身冰涼的水珠,濺在薛姍姍滿臉的急切和期待上。   一陣涼意直透心房。   她看著南一川陌生的雙眼,一時愣了愣。   有警員發現了薛姍姍,快步走下臺階,南一川偏過頭,視線從薛姍姍快速移到其他人身上——死裡逃生,霍鐺鐺賀磊和沈沫都守在霍深身邊,一個個全神貫注心有餘悸地護著霍深。   他們在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妹妹南鳳鳴坐在一邊的石凳上,只對他投來一個深深的平靜的注視。   南一川只一瞬就明白了那眼神的意味,他轉頭,看著紛湧而入的警員,堅定地激動地指著袁小燦跑走的方向:「那裡!那個綁架的殺人犯,他跑了!那裡!」   「我帶你們去追!」南一川拔腿就跑,誰都攔不住他,他在夜色中呼喊,充滿正義地狂吼,「袁小燦!我看你往哪裡躲!你跑不掉的!別以為你有槍就可以濫殺無辜!你這心狠手毒的東西!你差點就殺了我老婆

那一下的力度剛剛好。

  薛姍姍站在路旁,完全沒料到南鳳鳴會伸手推她,身體感受到推力時,已經不可避免地失去控制摔了下去。

  因為考慮到水位上升,這段水泥道路足足高出下方的水域至少一點五米。

  薛姍姍仰面摔下去的,但她的運氣還不錯——因為景區生意冷清,看護的人壓根就沒有清掃落葉,因此水邊的小路上堆滿了枯葉。

  那些枯葉如同墊子,有效地承託住了她的一半身體重量。

  一半,另一半身體狠狠砸在了最下一級水泥臺階上,臺階旁粗糙的石獅子離她的腦袋只有不到一拳遠——如果腦袋砸在這裡,後果不堪設想。

  薛姍姍直覺得一層後怕的冷汗浪一般席捲全身,她艱難撐起上半身,顧不得頭髮被水浸溼,顧不得手背不知被什麼刮到一條新鮮的口子,她在紛亂中驚恐地喊:「爸——爸爸——」

  袁小燦聽到了這聲呼喊。

  他瘸著腳,正慌亂地往樹叢中奔跑——警員的腳步聲已經闖進了山莊,他做夢都想不到,這麼隱蔽的地方居然這麼快被警方找到了,不走,還等什麼?

  「爸爸——」薛姍姍清脆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袁小燦腳步頓了一下。

  只一下,他的背脊挺直,身體彷彿被那聲「爸爸」纏繞住,但,下一秒,那些纏繞便悉數繃斷。

  什麼爸爸,誰知道她心裡究竟有沒有他這個爸爸?

  血脈親情嗎?她和小枝是雙胞胎姐妹,住在一起時粘乎得不得了,各種姐妹情深,但小枝在鏡湖月影死的那天,她連一滴眼淚都沒流!

  姐妹如此,何況自己這個從小就沒跟她生活過一天的父親?

  袁小燦的步伐不停——他這隻腳就是為她受傷的,算起來,他為她數次差點丟了性命,但哪一次她有真正心疼過?每一次假惺惺地給他上藥,假惺惺哄著他,然後呢,立馬交代他下一個任務!

  袁小燦沒命地狂奔,心頭那點希冀彷彿枯葉,被夜風攪得粉碎——他大概是太渴望得到了吧,這麼多年,他在外像一條野狗,苟延殘喘地躲了這麼多年,又殺回來一步步盤算,一步步謀劃,為的,不過是她口中的那點「天倫」。

  他為她編織的夢想,傾盡了全力。

  一如當初對倪玉玲。

  袁小燦鑽進樹叢,也許因為逃生,這一刻,他將近空白的腦袋竟出奇的冷靜和清醒——這個女兒和當初的倪玉玲並無區別啊,都在利用他,她的算計,和倪玉玲如出一轍,她的狠,從不亞於他。

  當日是她無意中看到了南一川,在得知南一川的身份和「把柄」之後,她利用他給的信息,主動靠近那個男人,想法子釣上了那個男人。

  也是她一次次暗示,讓他去了結了沈沫:「南一川不肯離婚,說什麼公司要上市,現在離婚不合適,這什麼狗屁藉口嘛,分明就是不捨得!那個女人留著始終都是個禍害!」

  鏡湖月影,小枝那般囂張地攻擊沈沫,也是因為她總在小枝面前慫恿:「都是他家那個不要臉的老女人,霸著他不肯鬆手!你姐夫離不了,痛苦死了!我也煩死了!唉,這樣下去我都快瘋了,小枝,你是我的妹妹,你得幫我!」

  也是她跟倪玉玲提出了賀南兩家聯姻的主意:「把賀磊介紹給南鳳鳴,這樣南一川就被咱們攥牢在手心跑都跑不掉了,南鳳鳴要是能搞定賀磊那個蠢的,就讓她享受幾年好日子,要是搞不定,就找個機會除掉賀磊,栽到她頭上,到那時候,百川,賀氏,就都是咱們的啦!」

  她小小年紀,一肚子的算計。

  她懷著南一川的孩子,一步步算計南一川,算計南鳳鳴,算計賀磊,甚至自己的親妹妹,親媽,還有他。

  是的,她的計劃裡一定有他的!

  今晚不就是嗎?她嘴裡都是「關心」,都是「愛」,但說來說去,無非還是催他去結果沈沫母女,幫她掃清障礙,催他去殺了霍鐺鐺,替她滅口的同時栽贓給南一川,好讓她坐收漁翁之利……

  她甚至明知倪玉玲可能已經遭殃,一句不問——在牟山丟下倪玉玲,從來都不是袁小燦一個人的想法,在此之前,她就曾清楚地表達過幾次不滿:「媽媽太自私了,總是隻想著自己,不考慮我們,她可不如爸爸你!何況她從前那樣對爸爸,真是過分,要不是因為她是我媽媽,我都想替爸爸你出口氣!」

  她那分明是暗示,是慫恿。

  她早想解決那個親媽,用「親爸」這把最有用的刀。

  袁小燦喘著粗氣,加快了步伐,身後,無數的燈光明晃晃地從四面八方朝他追來。

  他在這恍惚得如同幻境的黑夜中第一次清醒地清晰地感受到了「害怕」——那個女兒,從來沒有一次真正關心過他。

  眼見袁小燦沒有回頭地消失,薛姍姍真的哭了。

  「一川——阿川——」

  她的左側身體疼痛,腹部似乎被什麼東西壓住一般沉甸甸的,讓她不敢有任何動作,她輕撫著腹部,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腹中胎兒的撞擊翻騰。

  胎兒會出事嗎?

  她不知道,她完全沒有經驗,也完全沒有對策。

  湖中,霍鐺鐺和賀磊手牽手爬起來,從她身邊經過,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此時,無數燈光紛亂地照過來,將這個隱祕的山莊照得喧囂不止。

  一切都不在她的預料之內,一切都遮不住了。

  「阿川——我在這裡——孩子,我們的寶寶,我不知道他有沒有事——阿川——」

  她只有南一川了,這是她孩子的爸爸,也是她最牢固的盟友——所有的事,所有的謀劃,都是他們倆共同想出來共同執行的。

  他們早就生死與共捆綁在一條線上了。

  「阿川——」

  喊到第三遍,她終於看到南一川的臉出現在湖堤上方。

  但,南一川只是探頭看一眼。

  冰冷的漠然的一眼。

  四目交會的一剎,一陣迅猛的冷風倏然刮來,將湖邊的枝條摁進水中,枝條掙扎出來,牽動一身冰涼的水珠,濺在薛姍姍滿臉的急切和期待上。

  一陣涼意直透心房。

  她看著南一川陌生的雙眼,一時愣了愣。

  有警員發現了薛姍姍,快步走下臺階,南一川偏過頭,視線從薛姍姍快速移到其他人身上——死裡逃生,霍鐺鐺賀磊和沈沫都守在霍深身邊,一個個全神貫注心有餘悸地護著霍深。

  他們在等待救護車的到來。

  妹妹南鳳鳴坐在一邊的石凳上,只對他投來一個深深的平靜的注視。

  南一川只一瞬就明白了那眼神的意味,他轉頭,看著紛湧而入的警員,堅定地激動地指著袁小燦跑走的方向:「那裡!那個綁架的殺人犯,他跑了!那裡!」

  「我帶你們去追!」南一川拔腿就跑,誰都攔不住他,他在夜色中呼喊,充滿正義地狂吼,「袁小燦!我看你往哪裡躲!你跑不掉的!別以為你有槍就可以濫殺無辜!你這心狠手毒的東西!你差點就殺了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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