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合謀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3,716·2026/5/18

來人高個子,一頭棕色的波浪捲髮,幹練的米色風衣,手裡提著一個鼓囊囊的大包,走路風風火火——那是沈沫的小姑子,南一川的妹妹,南鳳鳴。   南鳳鳴跟沈沫同歲,在沈沫和南一川結婚前,她們倆就是情同姐妹的閨蜜。   南鳳鳴較之沈沫,事業心更強,她到現在也尚未結婚,目前在永寧一家大型律師事務所任職,同時在一家大公司兼任法律顧問,她見識多、人面廣,人也十分精幹。   沈沫知道,她還有入股成為事務所合夥人的野心。   因此,她總是忙,很忙,忙到快三十才談對象,忙到很少有時間到沈沫家喫飯,但是,今天,她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沈沫正納悶,南鳳鳴卻已經看到了她的車,快步走了過來。   她的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嚴肅,叩開車窗,她就壓低聲音:「小沫,你怎麼又過來了?我哥不是讓你回家去陪妞妞嗎?這邊的事,我跟他會處理的啊。」   南鳳鳴顯然已經知道這事了。   是南一川跟她說的。   這麼大的事,南一川居然跟他妹妹說了?他讓她過來處理?   這樣合適嗎?   沈沫心頭打著鼓——那,她現在還能反悔嗎?還能堅持自己的另一個決定嗎?   「事情全都安排好了,小沫,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南鳳鳴關切地看著沈沫,她說話快,果斷不猶豫,「我跟我哥會保護你,保護咱們這個家,畢竟,這事兒,歸根結底,也是他的錯。」   她一邊說話,一邊已經麻利撥出了電話:「哥,快看看樓道有沒有人,我現在上來,還有小沫。」   兩個人一起上了樓,來到熟悉的602.   「小沫?不是讓你回家陪孩子嗎?這邊我會處理的啊。」南一川開門,也是這句話,他已經脫掉了外套,只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得高高的,手上拿著抹布,溼漉漉的。   他顯然一直在幹活。   「我都已經弄好了!」   他確實差不多弄好了——米色的大理石地面被擦得錚亮,不留一絲血跡,薛姍姍的屍體被移到了一邊,為防止再次留下血跡,南一川還周到地在她腦袋下方細心地墊了一個塑膠袋。   薛姍姍的粉色短髮披散著,腦袋歪垂,面容平靜,蒼白。   原來人死了和睡著並無二致。   沈沫不敢多看,目光倉皇躲開她的臉。   薛姍姍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之前是個寬大的卡通T恤睡衣,這會兒換上了一件帶亮片的連衣裙。   「衣服,鞋子,」南一川說著,拿出一雙閃亮的銀色高跟鞋,抬頭看著南鳳鳴,「鳳鳴,你看,這雙行嗎?」   「行,」南鳳鳴點頭,見一旁的沈沫一臉錯愕,她麻利解釋,「要找人頂罪,完全把你摘出去,最保險的方法,是換個死亡現場,也就是說,薛姍姍得在外面出事兒,在外面,當然不可能穿睡衣,光腳,她必須穿戴整齊,穿好鞋子,對了,還要有包,還得是值錢的包,和衣服鞋子搭配的包。」   說著,南鳳鳴去房間找來了一隻小巧的香奈兒斜挎包。   這是沈沫第一次見識到南鳳鳴的厲害。   也是她第一次聽南鳳鳴說起這場「頂罪」的詳細計劃——他們兄妹倆用極短的時間商量好了,為了保護她,要製造一起「綁架勒索中失手推倒而造成死亡的過失殺人案」。   「找人頂罪並不是隨便讓人過來演個戲,那絕對不行,把警方當什麼了?他們對犯罪見太多了,一眼就會瞧出破綻。」   南鳳鳴說話和她做事一樣乾脆利落,「找人頂罪,是要從頭到尾設計好,從犯罪動機,目的,過程,手段,結果,整個犯罪鏈上所有的點,一樣不可缺少!」   「我們為什麼要弄綁架,是為了要換個案發現場,遠離這裡,綁匪為什麼要綁架她,動機是什麼?當然得是勒索,要錢,找誰勒索?當然得找南一川,因為南一川有錢,綁架勒索就得囚禁,得有爭執,過程中不小心推倒她,傷到後腦勺而造成死亡,」   「這就是整個過程,但是!」她看著沈沫,臉色極其嚴肅。   「這裡頭每一個細節都要想好,一個地方都不能出錯!目前計劃已經初步訂好,等我們清理好了這裡,晚上要對口供,一個字都不能錯,但凡一個細節出錯,或者一句話說錯,我們可能就滿盤皆輸!」   「那個時候,不僅是你了,」她看著沈沫,又指著南一川,「你,」手指最後點向自己,「還有我,我們三個人,全部玩完,全都得蹲大牢。」   沈沫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看向客廳牆上那個漂亮的時鐘,此刻已經是晚上十點半,距離薛姍姍死亡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她混沌的大腦仍舊無法平靜。   南鳳鳴說得對,這事兒太大了,只要一個細節出錯,他們三個人全都會蹲大牢。   是她連累他們的,他們本是無辜的……   沈沫咬著嘴脣,害怕,內疚,糾結,搖擺……   南鳳鳴沒有閒著,她已經打開了自己帶過來的大包,取出一瓶漂白劑,遞給南一川。   「戴上手套,在擦乾淨的地板磚上,所有有過血跡的地方,再用這個過一遍,地磚縫隙裡也要倒上,確保不遺漏任何地方,這東西會破壞血液中的DNA成分,警方就算用LSK螢光,也沒辦法找到血跡的。」   南一川聽話地照做。   頓時,一屋子都瀰漫開刺鼻的漂白劑氣味。   「你馬上把手割破,」南鳳鳴從廚房取來水果刀,「警方會調查這裡的,一定會問起這塊地方為什麼要使用漂白劑,你記住,是因為你的手破了,血流了一地才用的!」   南一川接過刀,咬著牙,在沈沫震驚的目光下,二話不說就把手劃出一道長傷口。   然後,他包紮好,麻利地擦乾了地上的漂白劑,又從一旁的儲藏室裡抱出一牀毯子。   「不,這個毯子不能用,」南鳳鳴只看一眼,便立刻阻止,「這東西上有太多的纖維,會在她的體表、發叢裡、衣服上留下一些細小的纖維顆粒,這些都是細微證據,到時候警方一提取就會順藤摸瓜查到這兒,」   「她是要在外面被綁架的,綁匪怎麼會在她家拿毛毯給她裹上?」   南鳳鳴說著,又從包裡取出了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一個格紋編織袋。   那編織袋不是新買的,舊,髒,還沾有一些汙漬。   「裝她的東西,必須不是這個房子裡的!必須是跟綁匪的身份地點都吻合!」南鳳鳴把編織袋遞給南一川,「你要動腦子思考,換個位置想,一個以綁架女人來向你勒索錢財的亡命之徒,會怎樣做?」   南一川點點頭,思索,拉開編織袋的簡易拉鏈,攤開。   然後,他俯身抱起了地上的薛姍姍。   沈沫看著眼前這忙碌得她完全插不上手的一幕,看著丈夫懷中那個纖細年輕卻又蒼白的身體,看著她嬌俏的粉色短髮,她白生生的腳踝,還有那腳踝處小小的黑桃文身……   那女人是破壞她家庭的無恥小三,她可恨,可恥,還無比囂張,沒錯,但是,她也曾是一個鮮活的生命。   自己有什麼權利可以剝奪她人的生命?   有什麼權利可以這樣找人頂罪?讓她連死都不得安寧?讓人如此擺布?   何況,這番做法的結果,可能是他們三個都坐牢,那個時候,女兒怎麼辦?   一陣強烈的不適洶湧地衝擊著沈沫的胃,她再也受不了了。   「停下!」   她站出來,看著丈夫,和無辜被捲入的小姑子,舉起手,「停下!」   她搖頭,「對不起,我做不到!我要報警!我該受什麼懲罰我去受!我沒法繼續下去,讓我報警,我不能連累你們!」   報警,接受該來的懲罰,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這,纔是她沈沫!   但,就在這時,敲門聲響。   「晚啦,人都已經來了,」南鳳鳴深深地望著沈沫,抓住了她的手,「小沫,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害怕,你關心我們,怕連累我們,你沒遇到過這種事,我都理解,別怕,有我們在!」   「還有,別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話,你是我哥的妻子,是我嫂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是一家人,你不小心闖了禍,我們作為家人,我們不幫你,誰幫?」   南鳳鳴說著,推她,「你去廚房迴避一下,為了保險起見,為了保護你,最好不要讓這個老江看到你的樣子,他是我找來的,已經瞭解了我們的計劃,他如果按照我說的去做,警方大概率抓不到他,這樣更好,如果被警方抓到,他呢,也甘願坐牢,為了錢,他孩子生了病,大病,缺錢,需要一大筆錢。」   敲門聲更加急促了。   沒有機會了。   沈沫長嘆一聲,終於屈服,她鑽進廚房,站到了冰箱後。   門被打開,一個清潔工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腰身略勾,一條腿似乎行動不便,戴著個髒兮兮的帽子,滄桑的滿是皺紋的臉,眼角還有一顆黑痣。   一進屋,他顯然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麻利地抱起了裝著薛姍姍的那個編織袋。   南一川把那雙高跟鞋放進另一個塑膠袋,披上衣服,跟著男人出門。   兩個人走到門外,清潔工把裝著薛姍姍的編織袋又小心放進一隻綠色的大垃圾桶裡,然後蓋上蓋子,推進了電梯。   屋子裡只剩下南鳳鳴和沈沫。   南鳳鳴麻利收拾好,又檢查一遍,終於帶著沈沫離開。   「走,小沫,我們去你家,今晚就要串好口供,不能拖延,等我哥到家我們就開始,這個屋子你不要再來了,一次都不要,那邊的所有細節,他都會做好。」   南一川確實做得很好——他們把垃圾桶帶到了計劃中的目的地,把薛姍姍的腳底板塗上了一層厚厚的灰,把她的高跟鞋混著一堆垃圾,扔在了目的地附近。   又把綁架屋子裡的桌角塗了一點薛姍姍的血液——即便查到這兒,她後腦的撞擊也有了依據。   然後,他和老江合力,把她丟進了鏡湖邊那口淺井。   那其實並不是井,是這片廢棄工地上的一個設備井,常年空著。   一切搞定,已經過了深夜十二點。   南一川抹去自己的指紋,再次跟對方確認了第二天要做的細節,兩個人這才離開工地。   他坐進車中時,雷聲轟鳴,天空下起了小雨。   細細的雨絲如煙如霧,在深邃的夜色中柔軟無骨地飄拂。   誰都沒有看到——冰冷的細雨中,那趴在淺井裡的薛姍姍,手指突然輕輕顫了

來人高個子,一頭棕色的波浪捲髮,幹練的米色風衣,手裡提著一個鼓囊囊的大包,走路風風火火——那是沈沫的小姑子,南一川的妹妹,南鳳鳴。

  南鳳鳴跟沈沫同歲,在沈沫和南一川結婚前,她們倆就是情同姐妹的閨蜜。

  南鳳鳴較之沈沫,事業心更強,她到現在也尚未結婚,目前在永寧一家大型律師事務所任職,同時在一家大公司兼任法律顧問,她見識多、人面廣,人也十分精幹。

  沈沫知道,她還有入股成為事務所合夥人的野心。

  因此,她總是忙,很忙,忙到快三十才談對象,忙到很少有時間到沈沫家喫飯,但是,今天,她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沈沫正納悶,南鳳鳴卻已經看到了她的車,快步走了過來。

  她的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嚴肅,叩開車窗,她就壓低聲音:「小沫,你怎麼又過來了?我哥不是讓你回家去陪妞妞嗎?這邊的事,我跟他會處理的啊。」

  南鳳鳴顯然已經知道這事了。

  是南一川跟她說的。

  這麼大的事,南一川居然跟他妹妹說了?他讓她過來處理?

  這樣合適嗎?

  沈沫心頭打著鼓——那,她現在還能反悔嗎?還能堅持自己的另一個決定嗎?

  「事情全都安排好了,小沫,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南鳳鳴關切地看著沈沫,她說話快,果斷不猶豫,「我跟我哥會保護你,保護咱們這個家,畢竟,這事兒,歸根結底,也是他的錯。」

  她一邊說話,一邊已經麻利撥出了電話:「哥,快看看樓道有沒有人,我現在上來,還有小沫。」

  兩個人一起上了樓,來到熟悉的602.

  「小沫?不是讓你回家陪孩子嗎?這邊我會處理的啊。」南一川開門,也是這句話,他已經脫掉了外套,只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得高高的,手上拿著抹布,溼漉漉的。

  他顯然一直在幹活。

  「我都已經弄好了!」

  他確實差不多弄好了——米色的大理石地面被擦得錚亮,不留一絲血跡,薛姍姍的屍體被移到了一邊,為防止再次留下血跡,南一川還周到地在她腦袋下方細心地墊了一個塑膠袋。

  薛姍姍的粉色短髮披散著,腦袋歪垂,面容平靜,蒼白。

  原來人死了和睡著並無二致。

  沈沫不敢多看,目光倉皇躲開她的臉。

  薛姍姍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之前是個寬大的卡通T恤睡衣,這會兒換上了一件帶亮片的連衣裙。

  「衣服,鞋子,」南一川說著,拿出一雙閃亮的銀色高跟鞋,抬頭看著南鳳鳴,「鳳鳴,你看,這雙行嗎?」

  「行,」南鳳鳴點頭,見一旁的沈沫一臉錯愕,她麻利解釋,「要找人頂罪,完全把你摘出去,最保險的方法,是換個死亡現場,也就是說,薛姍姍得在外面出事兒,在外面,當然不可能穿睡衣,光腳,她必須穿戴整齊,穿好鞋子,對了,還要有包,還得是值錢的包,和衣服鞋子搭配的包。」

  說著,南鳳鳴去房間找來了一隻小巧的香奈兒斜挎包。

  這是沈沫第一次見識到南鳳鳴的厲害。

  也是她第一次聽南鳳鳴說起這場「頂罪」的詳細計劃——他們兄妹倆用極短的時間商量好了,為了保護她,要製造一起「綁架勒索中失手推倒而造成死亡的過失殺人案」。

  「找人頂罪並不是隨便讓人過來演個戲,那絕對不行,把警方當什麼了?他們對犯罪見太多了,一眼就會瞧出破綻。」

  南鳳鳴說話和她做事一樣乾脆利落,「找人頂罪,是要從頭到尾設計好,從犯罪動機,目的,過程,手段,結果,整個犯罪鏈上所有的點,一樣不可缺少!」

  「我們為什麼要弄綁架,是為了要換個案發現場,遠離這裡,綁匪為什麼要綁架她,動機是什麼?當然得是勒索,要錢,找誰勒索?當然得找南一川,因為南一川有錢,綁架勒索就得囚禁,得有爭執,過程中不小心推倒她,傷到後腦勺而造成死亡,」

  「這就是整個過程,但是!」她看著沈沫,臉色極其嚴肅。

  「這裡頭每一個細節都要想好,一個地方都不能出錯!目前計劃已經初步訂好,等我們清理好了這裡,晚上要對口供,一個字都不能錯,但凡一個細節出錯,或者一句話說錯,我們可能就滿盤皆輸!」

  「那個時候,不僅是你了,」她看著沈沫,又指著南一川,「你,」手指最後點向自己,「還有我,我們三個人,全部玩完,全都得蹲大牢。」

  沈沫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看向客廳牆上那個漂亮的時鐘,此刻已經是晚上十點半,距離薛姍姍死亡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她混沌的大腦仍舊無法平靜。

  南鳳鳴說得對,這事兒太大了,只要一個細節出錯,他們三個人全都會蹲大牢。

  是她連累他們的,他們本是無辜的……

  沈沫咬著嘴脣,害怕,內疚,糾結,搖擺……

  南鳳鳴沒有閒著,她已經打開了自己帶過來的大包,取出一瓶漂白劑,遞給南一川。

  「戴上手套,在擦乾淨的地板磚上,所有有過血跡的地方,再用這個過一遍,地磚縫隙裡也要倒上,確保不遺漏任何地方,這東西會破壞血液中的DNA成分,警方就算用LSK螢光,也沒辦法找到血跡的。」

  南一川聽話地照做。

  頓時,一屋子都瀰漫開刺鼻的漂白劑氣味。

  「你馬上把手割破,」南鳳鳴從廚房取來水果刀,「警方會調查這裡的,一定會問起這塊地方為什麼要使用漂白劑,你記住,是因為你的手破了,血流了一地才用的!」

  南一川接過刀,咬著牙,在沈沫震驚的目光下,二話不說就把手劃出一道長傷口。

  然後,他包紮好,麻利地擦乾了地上的漂白劑,又從一旁的儲藏室裡抱出一牀毯子。

  「不,這個毯子不能用,」南鳳鳴只看一眼,便立刻阻止,「這東西上有太多的纖維,會在她的體表、發叢裡、衣服上留下一些細小的纖維顆粒,這些都是細微證據,到時候警方一提取就會順藤摸瓜查到這兒,」

  「她是要在外面被綁架的,綁匪怎麼會在她家拿毛毯給她裹上?」

  南鳳鳴說著,又從包裡取出了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一個格紋編織袋。

  那編織袋不是新買的,舊,髒,還沾有一些汙漬。

  「裝她的東西,必須不是這個房子裡的!必須是跟綁匪的身份地點都吻合!」南鳳鳴把編織袋遞給南一川,「你要動腦子思考,換個位置想,一個以綁架女人來向你勒索錢財的亡命之徒,會怎樣做?」

  南一川點點頭,思索,拉開編織袋的簡易拉鏈,攤開。

  然後,他俯身抱起了地上的薛姍姍。

  沈沫看著眼前這忙碌得她完全插不上手的一幕,看著丈夫懷中那個纖細年輕卻又蒼白的身體,看著她嬌俏的粉色短髮,她白生生的腳踝,還有那腳踝處小小的黑桃文身……

  那女人是破壞她家庭的無恥小三,她可恨,可恥,還無比囂張,沒錯,但是,她也曾是一個鮮活的生命。

  自己有什麼權利可以剝奪她人的生命?

  有什麼權利可以這樣找人頂罪?讓她連死都不得安寧?讓人如此擺布?

  何況,這番做法的結果,可能是他們三個都坐牢,那個時候,女兒怎麼辦?

  一陣強烈的不適洶湧地衝擊著沈沫的胃,她再也受不了了。

  「停下!」

  她站出來,看著丈夫,和無辜被捲入的小姑子,舉起手,「停下!」

  她搖頭,「對不起,我做不到!我要報警!我該受什麼懲罰我去受!我沒法繼續下去,讓我報警,我不能連累你們!」

  報警,接受該來的懲罰,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擔,這,纔是她沈沫!

  但,就在這時,敲門聲響。

  「晚啦,人都已經來了,」南鳳鳴深深地望著沈沫,抓住了她的手,「小沫,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害怕,你關心我們,怕連累我們,你沒遇到過這種事,我都理解,別怕,有我們在!」

  「還有,別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話,你是我哥的妻子,是我嫂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是一家人,你不小心闖了禍,我們作為家人,我們不幫你,誰幫?」

  南鳳鳴說著,推她,「你去廚房迴避一下,為了保險起見,為了保護你,最好不要讓這個老江看到你的樣子,他是我找來的,已經瞭解了我們的計劃,他如果按照我說的去做,警方大概率抓不到他,這樣更好,如果被警方抓到,他呢,也甘願坐牢,為了錢,他孩子生了病,大病,缺錢,需要一大筆錢。」

  敲門聲更加急促了。

  沒有機會了。

  沈沫長嘆一聲,終於屈服,她鑽進廚房,站到了冰箱後。

  門被打開,一個清潔工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腰身略勾,一條腿似乎行動不便,戴著個髒兮兮的帽子,滄桑的滿是皺紋的臉,眼角還有一顆黑痣。

  一進屋,他顯然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麻利地抱起了裝著薛姍姍的那個編織袋。

  南一川把那雙高跟鞋放進另一個塑膠袋,披上衣服,跟著男人出門。

  兩個人走到門外,清潔工把裝著薛姍姍的編織袋又小心放進一隻綠色的大垃圾桶裡,然後蓋上蓋子,推進了電梯。

  屋子裡只剩下南鳳鳴和沈沫。

  南鳳鳴麻利收拾好,又檢查一遍,終於帶著沈沫離開。

  「走,小沫,我們去你家,今晚就要串好口供,不能拖延,等我哥到家我們就開始,這個屋子你不要再來了,一次都不要,那邊的所有細節,他都會做好。」

  南一川確實做得很好——他們把垃圾桶帶到了計劃中的目的地,把薛姍姍的腳底板塗上了一層厚厚的灰,把她的高跟鞋混著一堆垃圾,扔在了目的地附近。

  又把綁架屋子裡的桌角塗了一點薛姍姍的血液——即便查到這兒,她後腦的撞擊也有了依據。

  然後,他和老江合力,把她丟進了鏡湖邊那口淺井。

  那其實並不是井,是這片廢棄工地上的一個設備井,常年空著。

  一切搞定,已經過了深夜十二點。

  南一川抹去自己的指紋,再次跟對方確認了第二天要做的細節,兩個人這才離開工地。

  他坐進車中時,雷聲轟鳴,天空下起了小雨。

  細細的雨絲如煙如霧,在深邃的夜色中柔軟無骨地飄拂。

  誰都沒有看到——冰冷的細雨中,那趴在淺井裡的薛姍姍,手指突然輕輕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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