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顛倒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2,180·2026/5/18

江南府,12樓,沈沫的家中,凌晨一點多,書房、臥室、客廳的燈仍亮著。   辛文友剛進門,一個馬卡龍綠的花瓶就呼啦砸向他,他頭一偏,那瓶子一頭撞在牆壁上,瞬時粉身碎骨。   「蠢貨!你個蠢貨!」南一川面上青筋暴突,直氣得發抖。   他捋起自己的衣袖,手臂上縫針的地方還沒拆線,線頭猙獰地翹著腦袋。   「你看看!睜大你的狗眼仔細看!我為了把她送到你手上,花了怎樣的代價!我用刀子劃傷了自己!他媽的八道傷疤!我對自己下的手!下了這麼狠的手!為的是什麼?就是為了不出——任何——破綻!」   他朝辛文友咆哮,辛文友瑟縮著有點謝頂的胖腦袋,站在玄關處,不敢動,也一聲不敢吭。   「我費盡了心思,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漏洞,我已經百分之一百控制了她,即便這樣,我把她交給你的時候,還一再叮囑你,看好!看好!看好!不能出任何紕漏,不能讓她有任何察覺,你只需要看好她,只消讓她籤了字,我們就基本上大功告成!」   「結果呢,」他發紅的眼睛狠狠瞪著辛文友,怒火蓬蓬燃燒,「她從你手裡偷偷溜出去一次,你不知道,她每天晚上跟那賀磊密謀半個多小時,你不知道,她甚至還把那警察鄒毅叫進了康復中心,你還是不知道!最可恨的是,你們三個人,三個大男人,居然讓她跑掉了!你們他媽的都是廢物嗎?!」   「功虧一簣!你懂不懂?就差最後一步了!你讓她跑掉了!還讓她帶走了我女兒!和她爹媽!全弄走了!就一個晚上的時間!」   想到嶽父母,南一川更是氣打不過一處來。   他坐在沙發沿上,憤怒又不甘地扯開衣領處的扣子——就連往日他一眼就能看透的老實巴交的嶽母,居然還學會了跟他玩花樣,還居然就把他給耍到了。   「她一邊打電話,一邊著急忙慌地下樓打計程車,她說的話其實就是故意給我聽的,故意誘導我,然後,她讓司機帶著她,在市區轉,專門揀黑漆漆的小巷子繞,在城隍廟衚衕那裡,趁我的車還沒轉彎,幾秒鐘的間隙裡,她飛快下了車,關鍵是,她給了司機100塊錢,讓司機去兒童樂園門口接個人,說接到人再給100.」   他眼角斜看辛文友,「你告訴我,她一個沒有見識的老太太,如何會這些招兒?」   辛文友嘴脣緊抿,仍舊一句話不敢說。   「這都是沈沫教她的!」   南一川操起茶几上的紙巾盒、遙控器,一股腦砸向辛文友。   「那女人僅憑一通電話,就讓她媽一個老太太順利甩掉了我!她一個人闖進醫院,不到五分鐘,把我女兒和她爸帶走了!你的那輛商務車,十有八九,明天會在城郊的河裡才能找到!」   「你現在知道她是什麼角色了?你現在瞭解她了沒?」   他站起身,咬著牙,衝到辛文友面前,一巴掌扇到辛文友腦袋上,「我這是第一次說嗎?啊?我一早就告訴你她不好對付,不好對付!大意不得!我一早就叫你謹慎!提防!你呢?你他媽的完全不聽我的話,你把她當成掌心裡的一隻鳥!鳥!鳥!鳥!」   他每說一句「鳥」,就扇一巴掌。   辛文友被打得眼冒金星,臉上頗有些怨氣,但終於還是忍下了。   眼見南一川氣撒出了一些,他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我這邊已經按照你所說的,把小王劃了兩刀子,然後報了警,小王是我貼心的人,信得過,刀口很淺,但是看著有點唬人,他會咬死沈沫的……然後,我這邊還有沈沫的腦部CT以及專業的鑑定報告,可以佐證她精神問題,暴力傾向,警方,警方應該會去抓她,說不定會通緝,這就給她施加壓力,讓她自亂陣腳……」   南一川黑著臉,看向窗外的黑夜——當初創業的時候,困難重重,遠勝現在,她都能扛住,這點壓力就妄想逼她自亂陣腳?   而最重要的是——他厭煩地閉上眼睛——之前他在暗處,她一無所知地杵在明處,一切都可以自由掌控,可從此刻開始,局勢顛倒了。   她在暗處,他在明處,還是茫然地杵在明處,他此刻根本不知道,她對於他的這整個計劃,究竟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做什麼,怎麼做!   「她目前應該不會報案,我們只需要儘快找到她就行……」   真是廢話,南一川眉頭鎖緊,理都不想理。   「她有沒有什麼好朋友?或者,你們在本地有沒有其他房子?」   南一川喉結強忍地滾動——她絕不會去找好朋友,這個女人一貫謹慎,這麼大的事,她絕不會輕信任何人,房子?他們在永寧有三套房,外地也有,但是,她會蠢到去住自家的房子?   「或者,我們可以利用賀磊啊,」辛文友說。   南一川睜開了眼。   賀磊。   賀磊深夜去康復中心看過她幾次,賀磊還來家裡搜過,幫她找東西,賀磊,賀磊……   他看向落地窗外,黝黑的夜色中,周遭的高樓僅有幾扇窗戶亮著燈,像一匹黑緞子被燙了幾個鮮亮的洞。   賀磊,說不定就是她的洞。   找不到她,可以從賀磊入手——她不好對付,但是,賀磊就簡單多了。   南一川站起身,擰緊眉頭,在落地窗前焦躁地踱過來踱過去,思索對策。   突然,他停下來,盯著辛文友,「賀磊這邊,我會想辦法,你,再不要給我擅自逞能,再不能出任何紕漏,不能再讓她多知道一分!」   是的,絕不能讓她多知道一分。   南一川腦袋裡飛速地轉——他們的計劃,是天衣無縫的,從頭到尾滴水不漏,而且所有人都信得過,都會保密,沈沫絕不可能發現破綻,老江?老江昏迷不醒,就算他醒了,他也不清楚真相。   哦,還有一個蠢傢伙。   他的眼前浮出一個高而瘦的邋遢身影。   「李三炮!你,你負責他,去把那小畜生給我送走,越遠越好,你告訴他,要是他再敢在永寧出現,被沈沫盯上,我不僅收回我的錢,我一定會親手打斷他的狗腿

江南府,12樓,沈沫的家中,凌晨一點多,書房、臥室、客廳的燈仍亮著。

  辛文友剛進門,一個馬卡龍綠的花瓶就呼啦砸向他,他頭一偏,那瓶子一頭撞在牆壁上,瞬時粉身碎骨。

  「蠢貨!你個蠢貨!」南一川面上青筋暴突,直氣得發抖。

  他捋起自己的衣袖,手臂上縫針的地方還沒拆線,線頭猙獰地翹著腦袋。

  「你看看!睜大你的狗眼仔細看!我為了把她送到你手上,花了怎樣的代價!我用刀子劃傷了自己!他媽的八道傷疤!我對自己下的手!下了這麼狠的手!為的是什麼?就是為了不出——任何——破綻!」

  他朝辛文友咆哮,辛文友瑟縮著有點謝頂的胖腦袋,站在玄關處,不敢動,也一聲不敢吭。

  「我費盡了心思,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漏洞,我已經百分之一百控制了她,即便這樣,我把她交給你的時候,還一再叮囑你,看好!看好!看好!不能出任何紕漏,不能讓她有任何察覺,你只需要看好她,只消讓她籤了字,我們就基本上大功告成!」

  「結果呢,」他發紅的眼睛狠狠瞪著辛文友,怒火蓬蓬燃燒,「她從你手裡偷偷溜出去一次,你不知道,她每天晚上跟那賀磊密謀半個多小時,你不知道,她甚至還把那警察鄒毅叫進了康復中心,你還是不知道!最可恨的是,你們三個人,三個大男人,居然讓她跑掉了!你們他媽的都是廢物嗎?!」

  「功虧一簣!你懂不懂?就差最後一步了!你讓她跑掉了!還讓她帶走了我女兒!和她爹媽!全弄走了!就一個晚上的時間!」

  想到嶽父母,南一川更是氣打不過一處來。

  他坐在沙發沿上,憤怒又不甘地扯開衣領處的扣子——就連往日他一眼就能看透的老實巴交的嶽母,居然還學會了跟他玩花樣,還居然就把他給耍到了。

  「她一邊打電話,一邊著急忙慌地下樓打計程車,她說的話其實就是故意給我聽的,故意誘導我,然後,她讓司機帶著她,在市區轉,專門揀黑漆漆的小巷子繞,在城隍廟衚衕那裡,趁我的車還沒轉彎,幾秒鐘的間隙裡,她飛快下了車,關鍵是,她給了司機100塊錢,讓司機去兒童樂園門口接個人,說接到人再給100.」

  他眼角斜看辛文友,「你告訴我,她一個沒有見識的老太太,如何會這些招兒?」

  辛文友嘴脣緊抿,仍舊一句話不敢說。

  「這都是沈沫教她的!」

  南一川操起茶几上的紙巾盒、遙控器,一股腦砸向辛文友。

  「那女人僅憑一通電話,就讓她媽一個老太太順利甩掉了我!她一個人闖進醫院,不到五分鐘,把我女兒和她爸帶走了!你的那輛商務車,十有八九,明天會在城郊的河裡才能找到!」

  「你現在知道她是什麼角色了?你現在瞭解她了沒?」

  他站起身,咬著牙,衝到辛文友面前,一巴掌扇到辛文友腦袋上,「我這是第一次說嗎?啊?我一早就告訴你她不好對付,不好對付!大意不得!我一早就叫你謹慎!提防!你呢?你他媽的完全不聽我的話,你把她當成掌心裡的一隻鳥!鳥!鳥!鳥!」

  他每說一句「鳥」,就扇一巴掌。

  辛文友被打得眼冒金星,臉上頗有些怨氣,但終於還是忍下了。

  眼見南一川氣撒出了一些,他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我這邊已經按照你所說的,把小王劃了兩刀子,然後報了警,小王是我貼心的人,信得過,刀口很淺,但是看著有點唬人,他會咬死沈沫的……然後,我這邊還有沈沫的腦部CT以及專業的鑑定報告,可以佐證她精神問題,暴力傾向,警方,警方應該會去抓她,說不定會通緝,這就給她施加壓力,讓她自亂陣腳……」

  南一川黑著臉,看向窗外的黑夜——當初創業的時候,困難重重,遠勝現在,她都能扛住,這點壓力就妄想逼她自亂陣腳?

  而最重要的是——他厭煩地閉上眼睛——之前他在暗處,她一無所知地杵在明處,一切都可以自由掌控,可從此刻開始,局勢顛倒了。

  她在暗處,他在明處,還是茫然地杵在明處,他此刻根本不知道,她對於他的這整個計劃,究竟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做什麼,怎麼做!

  「她目前應該不會報案,我們只需要儘快找到她就行……」

  真是廢話,南一川眉頭鎖緊,理都不想理。

  「她有沒有什麼好朋友?或者,你們在本地有沒有其他房子?」

  南一川喉結強忍地滾動——她絕不會去找好朋友,這個女人一貫謹慎,這麼大的事,她絕不會輕信任何人,房子?他們在永寧有三套房,外地也有,但是,她會蠢到去住自家的房子?

  「或者,我們可以利用賀磊啊,」辛文友說。

  南一川睜開了眼。

  賀磊。

  賀磊深夜去康復中心看過她幾次,賀磊還來家裡搜過,幫她找東西,賀磊,賀磊……

  他看向落地窗外,黝黑的夜色中,周遭的高樓僅有幾扇窗戶亮著燈,像一匹黑緞子被燙了幾個鮮亮的洞。

  賀磊,說不定就是她的洞。

  找不到她,可以從賀磊入手——她不好對付,但是,賀磊就簡單多了。

  南一川站起身,擰緊眉頭,在落地窗前焦躁地踱過來踱過去,思索對策。

  突然,他停下來,盯著辛文友,「賀磊這邊,我會想辦法,你,再不要給我擅自逞能,再不能出任何紕漏,不能再讓她多知道一分!」

  是的,絕不能讓她多知道一分。

  南一川腦袋裡飛速地轉——他們的計劃,是天衣無縫的,從頭到尾滴水不漏,而且所有人都信得過,都會保密,沈沫絕不可能發現破綻,老江?老江昏迷不醒,就算他醒了,他也不清楚真相。

  哦,還有一個蠢傢伙。

  他的眼前浮出一個高而瘦的邋遢身影。

  「李三炮!你,你負責他,去把那小畜生給我送走,越遠越好,你告訴他,要是他再敢在永寧出現,被沈沫盯上,我不僅收回我的錢,我一定會親手打斷他的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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