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險勝
賀磊站在牀尾,無聲地侷促地接受著周遭各種複雜的目光。
他真不知道如何應對。
從知道南鳳鳴懷孕起,他的心就亂了。
他早已無法相信他們兄妹倆,可是,孩子,那個帶有他DNA的小生物,在她腹中靜靜生長的小生命,如水草一般纏住了他的心。
他不知如何面對,如何解決。
口袋裡手機又震動了。
一定是沈沫。
賀磊回過神來——她多次聯繫他,會不會遇到危險?這大晚上的,她一個人在外面。
他得馬上離開這兒,帶著那管血液——先確定孩子屬實,再考慮接下來該怎麼做。
「小磊?你怎麼了?是遇到什麼事了嗎?我看你走神了,你爸在問你話呢!」
倪玉玲輕輕扯扯賀磊的衣服,賀磊轉頭,賀宗耀的臉色已經黑了,「耳朵聾了?你到底怎麼回事?都馬上就要結婚當爸爸的人,胡鬧什麼?」
他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兒子,「成天恍恍惚惚的,工作,工作不好好做,家,家不回,三十歲的人,到現在事業沒個事業,家庭都做不好!」
「賀總,你先別急,」南一川見狀,大度地橫在了那對父子中間,他看著賀磊,深吸一口氣,然後攬住了賀磊的肩膀,「我得跟小磊解釋一下,這事不能再拖了!」
賀磊被南一川攬著肩,來到外面的走廊。
那兩個西服年輕人也緊隨其後。
這也叫解釋?
「賀磊,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四個人走到走廊盡頭,南一川開門見山,「這事情,從頭到尾都是我和沈沫的事,是,我是出軌了薛姍姍,但她沈沫也出軌了,她的婚外情對象藏得嚴實,我到現在都沒看到其人,全靠猜,畢竟,她的手段實在了得!」
「賀磊,我想告訴你的是,她不是你以為的那麼簡單的女人!」
「是,我承認,我是故意把她弄到精神病院的,因為我咽不下這口氣,哪個男人戴了綠帽子會高興,也許你會說,我也出軌,但我是男人,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人出軌的!何況我那只是開小差,我沒打算離婚,可她不一樣,她跟那男人密謀,要拿走整個百川!」
「是,我想奪回股權,百川這幾年,都是我一個人在幹,我做牛做馬累死累活,憑什麼拱手給她和她的小白臉?」
「我知道她會跟你怎麼說,她覺得百川起步的時候,她打下了半壁江山,沒錯!但是後面把百川做大的人,是我!我南一川一個人!她已經在家做了幾年的闊太太了!憑什麼摘現成的果子?」
「我告訴你賀磊,我們之間就是這麼回事,大家都是為了錢,為了利益,為得到更多!夫妻不像夫妻,像仇人!可是這是事實,是真相,真相從來都是很難堪,很醜陋的!」
南一川叉著腰,說得激動。
「可我妹妹卻是無辜的,這些事她原本就不清楚,我和薛姍姍,沈沫和她的情人,我妹一開始全都不知道!她只是在幫我!」
「昨天晚上,她也是幫我去給李三炮送錢,對,是我讓她去的,因為李三炮威脅我,要爆我的醜料,我公司現在正是非常時期,開分公司,準備上市,先走爆出醜料,我就名聲掃地了!那些股東會吞了我的!」
賀磊靜靜地聽著——沈沫說得沒有錯,南一川說服人的本事,相當高。
這番話,簡直找不到任何破綻。
「唉……」
南一川長嘆一聲,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賀磊一直插在右邊口袋裡的手,「賀磊,你知道她在哪對不對?你跟她有聯繫是不是?你能不能告訴我她的地址?我不想再這樣捉迷藏了,你讓她出來,跟我面對面,把這事兒解決掉吧,該離婚就離婚,家產該怎麼分怎麼分,我累了,關鍵是,我不想你倆受影響!鳳鳴都懷孕了!我就這麼一個妹妹!」
有理有據。
有情有義。
見賀磊仍舊癡癡地站著不動,南一川咽口唾沫,終於蓋不住心頭的焦灼,手竟直接伸向賀磊的右口袋,「賀磊,你藏著什麼——」
就在他伸進去的這一剎,賀磊猛地抽出右手,準確地用力捏住了南一川的左手臂。
南一川「啊——」的一聲叫——他的左手臂是自己劃傷以誣陷沈沫的,縫了針,才拆線沒兩天,被賀磊掐準地方這麼用力一捏,痛得鑽心,身體瞬間彎了下來。
賀磊趁機一腳踹開南一川,箭一般鑽進早就看好了的安全出口,同時護住了左邊口袋裡的小管——這東西和手機,其實都一直藏在左邊口袋裡,他的手之所以一直插在右邊口袋,是看看南一川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南一川著急要他口袋裡的東西——他們已經猜到,沈沫和他有單獨的電話聯繫。
南一川,已是非常迫切要抓到沈沫了!
兩個年輕人風一般追了進來。
南一川沒有——他的叫聲引來了賀宗耀,他只能忍痛站定,攔住了賀宗耀,「小磊他有點情緒,下樓去透透氣,沒事。」
六樓,五樓。
後面兩個男人追得越來越近。
賀磊鑽出五樓,果然,倪玉玲沒有說錯,這裡的走廊上都搭滿了臨時的牀位,他需要靈巧地避讓,才能避開這裡躺著的產婦,以及產婦的家屬,還有地上的袋子、洗臉盆、熱水瓶……
他聽到身後有人說:「分頭,我從下面堵他!」
賀磊踢踢撞撞,衝到走廊的另一頭,剛鑽進安全出口,一隻手從旁邊把他拽了過去。
下一秒,那年輕人已經追近。
年輕人剛鑽進去,一隻熱水瓶劈頭朝他砸了下來,緊接著,賀磊手裡的玻璃瓶也砸向他的臉。
「下面有人上來了!快!」聽到自下而上的腳步聲,那隻纖細的手拉起賀磊——不是沈沫又是誰!
沈沫也在這兒!
倆人鑽回五樓,竟直奔電梯。
他們站在了電梯前,等!
她竟然拉著他等電梯!
賀磊完全不知道沈沫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急得快要跺腳——身後,那個被砸的年輕人一額頭的血,他捂著額頭走過來,一邊給同伴打電話,「在五樓,電梯這兒。」
很快,另一個人也趕了過來。
「不是吧?」賀磊的心急得砰砰亂跳,他看向沈沫,「咱們,咱們這是自投羅網嗎?」
沈沫臉上卻是一片平靜,她無表情地看著電梯往上升,3,4,5.
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三四個保安提著警棍衝了出來,沈沫這才轉頭,指著身後那倆人,「喏,就是他們,身上有刀!趕快!」
保安衝向那倆人,沈沫和賀磊這才走進電梯,並排站立,她冷眼看著那兩個驚慌失措撲打反抗的年輕人,牽動嘴角,在電梯門關上的剎那,丟下一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