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矛盾

「難不成是雙胞胎麼？」

　　夜色已經悄然圍攏過來，寂寥無人的綜合市場，昏暗的倉庫裡，三個人圍坐在一起，賀磊小聲說道。

　　雙胞胎。

　　這也正是沈沫的推測——兩個女人，兩個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一個是光鮮靚麗的薛姍姍，南一川的祕密情人，另一個則是和邋遢小流氓李三炮談過戀愛準備結婚的女孩。

　　她們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只有這個解釋才說得通。

　　可是，薛姍姍是獨生女。

　　鄒毅已經說了，戶籍證明，DNA鑑定結果，都顯示她是薛志強和陶春慧的獨生女。

　　這個做不了假。

　　「可是……而且……」賀磊懵了，腦子裡亂亂的。

　　「如果真的是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李三炮的女朋友，那李三炮應該最清楚誰是誰的啊，他又怎麼會跟駱玉珍打起來呢？還揪了駱玉珍的長辮子……他都看到了這B超單，這上面名字是薛姍姍啊，他沒理由為了薛姍姍去跟人打架對不對，」

　　「還有，他也去過典雅花園，他親口對陶春慧說過，他差點跟薛姍姍父母成為一家人，意思是他差點成了薛家的女婿不是嗎，薛家的女兒就是薛姍姍也只有薛姍姍啊，按照這個邏輯，他的女朋友應該就是薛姍姍啊……」

　　是啊，李三炮從始至終，似乎又認定女朋友是薛姍姍的。

　　矛盾，說不通，亂。

　　沈沫坐在椅子上，舊藤椅變形了的金屬杆生硬地頂著她的後背，背部和腰部被南一川砸過劃過的傷一下下針一般刺痛著她。

　　不怪鄒毅不信，這裡頭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她目前無法解釋的地方。

　　如果是同一個人，那薛姍姍肚子裡的孩子呢？

　　好好的孕胎，怎麼就在死亡的時候離奇消失了？

　　而如果是雙胞胎——李三炮又怎麼可能會認錯自己的女朋友？

　　問題到底出在哪？

　　或者說，那個關鍵的繩結，究竟在哪？

　　沈沫想不通，賀磊更是。

　　徐子昂早已經雙手抱頭一聲不吭——他讀書不錯，但向來沒有這個推理的智商，就光聽沈沫說，都覺得這件事亂如麻無法理順。

　　良久，賀磊長嘆一聲。

　　他實在有些洩氣了，「現在我們找不到李三炮，薛姍姍家裡人也全躲起來了，駱玉珍又請假跑路了，怎麼辦？咱們手頭沒有其他線索了，」

　　「要不，從南鳳鳴這邊入手？」他提議——這也有他的私心，他實在迫不及待了，事情到這個地步，他沒辦法再繼續和南鳳鳴演下去。

　　南鳳鳴是南一川的親妹妹，這些種種她自然都有參與。

　　一個處心積慮陰謀害人的女朋友，未婚妻——這樣的女人是賀磊最憎恨最抗拒的。

　　南鳳鳴？

　　沈沫搖頭——現在還不是面對面的時候，僅憑推理和猜測，是絕對贏不了他們兄妹倆的。

　　她急需證據，有力的證據，足以擊破兄妹倆陰謀的關鍵證據，足以說服鄒毅的證據。

　　是的，如今她只能求助鄒毅——如果有證據，鄒毅說不定會信任她，會提供線索幫她一把。

　　但是，沒有，她這裡什麼證據都沒有——沈沫痛苦地閉上眼睛——她折騰這麼久，這麼久，她幾乎是全力以赴，卻發現連基本的問題她都沒搞清楚。

　　案發當日，死去的人究竟是誰？

　　如果不是薛姍姍，對方又是什麼人？為什麼出現在案發現場？種種問題，連自己都解釋不清，如何去說服鄒毅？如何去爭取鄒毅的信任和幫助？

　　等等。

　　案發現場。

　　沈沫心中一動，她睜開眼，呼地站起身，都全然顧不得後背的疼痛——

　　「案發現場！」

　　是的，案發現場。

　　她親歷的案發現場。

　　鏡湖月影那個晚上發生的「命案」，橫亙在沈沫心頭如山石一般沉沉壓著她的「命案」——如果她的推理正確，如果死者不是薛姍姍，那麼，這個「命案」最初的一切，案發現場的一切，都應該是顛覆的，錯誤的！

　　塵封的記憶吱呀一聲啟開了一道縫隙。

　　沈沫深呼吸，沉下心，閉上眼，摒去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東西——

　　循著記憶，她回到了案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