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回憶

那是沈沫永生都難忘的日子——正是因為鏡湖月影那場意外，她背負了沉重的殺人的壓力，一度情緒失控，精神崩潰。

　　那場意外，完全顛覆了她的生活。

　　她曾一度努力把那段可怕的回憶壓住，蓋住，掩埋住。

　　此刻，她拂開惶恐，跟著當日的自己，在時光的流中一寸寸地倒回當日。

　　鏡湖月影，那個嶄新的小區，門樓上隸書的漂亮大字，夕陽下巧克力色外牆的嶄新的房子，貼了保護層的新電梯，六樓，602，深綠色的銅門，銅環精緻，門鈴聲響過，門開，一個染著粉色短髮的年輕腦袋探了出來。

　　白嫩細膩的臉，卡通的寬大T恤家居裙，纖細苗條的身材，精緻的五官，細腿，粉色毛絨拖鞋，一臉無所謂的猖狂的笑。

　　那是薛姍姍嗎？

　　就相貌來說，是的，沒有錯，正是沈沫在視頻和南一川手機裡見過的薛姍姍。

　　進門便是客廳。

　　頂躍的大房子，裝修氣派，客廳寬敞明亮，上方是懸空的，直通樓頂，從樓頂垂下來的巨大水晶燈璀璨，華美。

　　立體音樂在客廳迴響，音質很好。

　　中央空調開著，屋內氣溫剛剛好，舒適，空氣中散發著鮮花的清香。

　　水晶燈旖旎的光灑滿中空大客廳的每個角落，大理石牆面，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有寶馬車鑰匙——之前南一川給她買的車，也是寶馬，後來他給她的父母也買了寶馬，她似乎偏愛寶馬？

　　「果汁喝嗎？」薛姍姍端著果汁無所謂地笑——火龍果西柚汁，她剛做好的，榨汁機放在一邊，尚未清洗。

　　名牌進口榨汁機，很貴。

　　開放式的西式廚房操作島臺上，放有兩杯果汁，她身邊放著兩份做好的牛排，是上好雪花小牛排，上面鋪著一些紅紅綠綠的蔬菜，旁邊的砧板上，還有幾粒紅色的小番茄，正切到一半。

　　沈沫睜開了眼睛。

　　一層突然清醒的恐懼，像絲襪上一道裂痕，陰涼地從腿肚子悄悄往上爬。

　　兩份牛排，兩杯果汁。

　　兩份晚餐。

　　她當時見到了的，但，當時的她幾乎是篤定地以為，那是薛姍姍和南一川一起喫的。

　　不是。

　　她的思維因「出軌」而生出固有的刻板認知，先入為主地認為那套房子是南一川和情人的愛巢。

　　只他倆居住的愛巢。

　　她錯了。

　　因為，「薛姍姍」打開門的第一句話就是：「不是說不在這兒喫的嗎？」

　　南一川原本就沒打算在那喫晚飯。

　　也就是說，那兩份牛排，兩份果汁，根本就不是給南一川準備的。

　　那兩份食物，是給屋子裡的兩個人準備的。

　　沈沫睜大了眼睛——她終於明白了，案發當時，她進屋的當時，鏡湖月影602室裡，除了她和「薛姍姍」，還有另外一個女人。

　　就在現場！

　　那，纔是真正的薛姍姍！

　　這個驚人的可怕的真相讓沈沫呼地站起身，她的心猛烈跳動，曾經篤定認為的一切都在推翻——當時，「薛姍姍」追著她羞辱，嘲諷，她拿著手機要上樓去拍照留證，「薛姍姍」跟上來，用言辭侮辱她，還伸手阻攔她。

　　「她不讓我上樓，不是阻攔我拍照錄視頻……」

　　因為，樓上有人。

　　這個大膽的猜想彷彿一股電流注入錯綜複雜的線路中——一切都次第亮起來了。

　　樓上有人。

　　樓上待著的人，纔是真正的薛姍姍。

　　她當時就在樓上。

　　而南一川、南鳳鳴顯然全都知道這一點——所以，他發現這場可怕的「意外」後，才會第一時間讓她先回家，他才會「勇敢」地站出來，很爺們地對她說：「我們是一家人，小沫，你先回去，放心回去陪孩子，這裡交給我，我會把你完全擇出去，我會救你。」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那個人就在樓上。

　　他知道樓下躺在血泊裡的，根本就不是薛姍姍。

　　他口口聲聲說「我會保護你的，小沫，你放心，別害怕，」

　　他保護的人，從來就不是沈沫。

　　他保護的，是那個躲在樓上的女人，是薛姍姍。

　　所以，他「勇敢」地承擔所有，提出「找人替罪」的完美方案，「趕走」了沈沫，還清除了沈沫留下的痕跡，也清理了她的手機和錄音筆……

　　是的，沈沫的手機，錄音筆——沈沫深呼吸，她的心跳激動得幾乎要停止——或許，她當時已經拍到了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