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接人

下樓的時候，賀磊腳步輕快極了。

　　他終於說出口了，終於不用再演戲了。

　　他終於，擺脫了那段難堪的難受難纏的早已變了質的感情。

　　現在，他可以專心地幫助沈沫，查清楚薛姍姍死亡案的真相了——一想到幫助沈沫，賀磊就覺得精神抖擻。

　　是因為有成就感麼？

　　不知道，反正幫她做事自己就開心，滿足，愉悅……

　　樓下，兩個年幼的孩子追逐嬉戲，差點和賀磊撞上。

　　孩子——賀磊腳步稍頓，孩子，南鳳鳴腹中可能存在的孩子，那個訊息有可能是真的嗎？

　　只一瞬，這個念頭便被賀磊推到腦後——鑑於南家兄妹的種種行徑，他覺得，那個孩子十有八九是不存在的。

　　他們沒有孩子，他和這個已經不愛了的女人沒有孩子。

　　賀磊無聲地將這個想法告訴自己，心情便越發輕鬆。

　　到了樓下，他依然沒有開自己的車，而是招了一輛出租，到市中心下車，步行穿過商場，然後重新僱了一輛出租，又繞了一大圈，確保無人跟蹤，這才朝著目的地駛去。

　　此時，車窗外，天已經全黑了。

　　他的目的地，是和江南府僅隔一條馬路的明珠小區，12樓1206——今晚，他要幫助沈沫帶走沈家父母和女兒。

　　不知道沈父沈母如何看待自己呢——賀磊忍不住浮想聯翩——他本是南一川的準妹夫，如今居然成了沈沫的好朋友，還擔負了沈沫交代的如此重要的任務……

　　沈母這會兒什麼都沒想，她剛把碗洗完，擦乾手上的水，透過廚房的玻璃窗，略帶緊張地望著樓下花壇。

　　老伴帶著妞妞這會兒正在樓下玩輪滑。

　　本來是不該出去的，沈沫交代過，他們也不傻，也知道兇險，這麼多天裡，都沒有出去過一次，一切生活用品都是沈沫網購送來，新鮮蔬菜水果也是網約送貨上門。

　　大人當然是毫無怨言，只有不懂事的妞妞覺得無聊——她此前被沈沫無意扭傷在牀上躺了好幾天，出來後又只能待在這狹小的二室一廳的房子裡，沒有玩伴也不能出門，對一個這麼小的孩子來說，著實無趣。

　　「二十分鐘，十分鐘，十分鐘總行吧，就給寶寶透透氣！」沈父心疼這個從小帶大的外孫女，喫完飯後就跟沈母商量，「妞妞的頭髮也剪短了，衣服也換了，我也理了發戴了眼鏡，我們都戴著帽子口罩，又是大晚上的，天這麼黑，應該沒人認出來……」

　　沈母拗不過，最重要的是她也心疼，這唯一的外孫女就是他們老倆口的心肝和命。

　　「行吧行吧，你們掐好時間，要是察覺不對勁的，馬上就回來！」

　　已經過了十分鐘了。

　　沈母再次看鐘，終於忍不住，她摘掉圍裙，拿來手機，打電話給老伴。

　　老伴沒接，從窗戶看下去，兩個人還在玩。

　　是沒聽到手機鈴聲嗎？

　　她心裡無端地越發忐忑，決定下去一趟。

　　穿上外套，戴了帽子圍巾口罩，換上鞋，順手從玄關處抓了鑰匙，拉開門，轉手就咔噠一聲把門鎖上。

　　剛走出兩步，一摸口袋——出門太急太心慌，手機居然忘帶了。

　　她轉身回到門口，正準備開門進去取手機——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兩個穿著黑色夾克牛仔褲、戴著鴨舌帽、戴著黑色口罩的陌生小夥子從電梯裡走出來，一抬頭就看向沈母。

　　1206和電梯之間隔著一條長長的連廊。

　　三個人本能地對視，幾隻眼睛交匯的那一剎，沈母心頭咯噔一下——那是戒備的眼神，驚訝的眼神，是獵人捕獲獵物纔有的眼神。

　　她身體冰凍似的僵在原地，腦袋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偏偏這個時候，手機在屋子裡響了起來。

　　那是賀磊打來的，他靜靜地聽著手機裡枯燥的「嘟嘟」聲，眉頭越發擰緊——怎麼不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