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小枝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1,910·2026/5/18

佳美見過丁小枝。   因為丁小枝曾在佳美賓館住了兩個晚上。   是的,李三炮在鎮上找到丁小枝了——就在那拜把子的室友離開之後,他仍舊不死心,從早到晚在春潮鎮上到處尋人。   佳美翻看她手寫的登記本——丁小枝是在西亞賓館退房兩天後,被執著的李三炮找到,並帶到佳美賓館來的。   前臺還複印了丁小枝的身份證。   「兩個人跟冤家一樣,沒找到人之前,那男的哭,嚎叫,說得悲痛又深情,跟個大情聖似的,找到人之後,又是吵又是罵,倆人還打架呢!他房間裡的牀頭櫃,就是被他踢壞的,修都修不起!」   佳美罵,又突然笑了,壓低聲音湊近沈沫,「不過,倆人感情也是真的好哦,別看白天吵架,打架,到了晚上,門一關,哎喲,那個動靜哦,真的……實在有點大,一個晚上好幾次,走廊裡都能聽到那女的叫喚,隔壁的都在笑……」   她對丁小枝的印象也很深。   「藍頭髮,衣服穿得很前衛,露著肚臍眼,煙燻妝,很濃的煙燻妝,口紅也塗奇奇怪怪的顏色,褐色綠色,這樣的打扮在我們這個小鎮很少看到的,」   「我剛開始對她印象挺不好的,因為那一看就不是一個好姑娘啊,脾氣古怪,抽菸,喝酒,罵髒話,豎中指,加上這種亂七八糟的打扮,說實話,她給人感覺就是混街頭的女孩子,小太妹那種,」   是偶然的一次閒聊,讓佳美改變了印象。   「記得是第二天早上,我女兒醒得早,小孩子嘛,醒了躺不住的,就要起來玩,沒辦法,我就帶她在旁邊那個廣場玩,看到丁小枝也坐在那裡,」   丁小枝比她更早,佳美去的時候,她就坐在被雨淋壞的木椅上。   她一個人。   還是穿著那身前衛的衣服,還是那樣的打扮,她坐著,呆呆地看著佳美三歲的女兒吹泡泡,然後歡快地追著泡泡滿廣場跑,一邊跑一邊奶聲奶氣地笑著喊媽媽。   「你在聽歌啊,有沒有吵到你?」佳美看著丁小枝耳朵上掛著耳機,微笑著過來搭訕,在她身邊坐下。   「沒,」丁小枝冷冷回應,卻摘下了耳機。   她的眼睛始終看著那小姑娘,沒有卸掉的殘妝覆蓋著她的臉,看不清原本的樣子,但,近距離看,她其實有一雙十分漂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明顯浮著清晰的失落,和傷感。   「想家了嗎?」   佳美從小見多了五湖四海的旅客,準確地瞧出她的心思,「你家在深城對吧?確實離我們這兒有點遠,千裡迢迢的,你出來這麼遠的地方,爸媽肯定掛念你吧?」   「我沒爸媽,」丁小枝小聲說了句,「也沒家。」   佳美一時語塞,她完全沒料到這麼年輕的女孩子會沒有家,沒有爸媽,她略略尷尬幾秒,正不知該如何安慰對方,或者找藉口走開,丁小枝卻突然抬起頭,「不過,我找到我的家人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明亮,同時她伸出手,雪白纖細的手腕上,戴了一條閃閃發亮的手鍊。   「喏,」丁小枝難得地笑了,笑容頗有些自豪,「這是他送我的見面禮。」   那是佳美唯一一次見到丁小枝的笑容。   她當然也記住了那個手鍊。   「潘多拉的手鍊,」佳美對沈沫說,「粉色貓眼串珠,雪花吊墜,我跟我閨蜜逛街的時候在店裡看到過那一款,配齊要三四千塊,蠻貴重的禮物了!」   潘多拉,粉色貓眼串珠,雪花吊墜——沈沫有印象,她向來記憶力極好——三四個月前,她有次路過公司,沒打招呼上樓,南一川的助理提著個潘多拉的袋子,光明正大地放在南一川的大辦公桌上。   南一川也光明正大地提過一嘴,說那是給一個客戶的女兒準備的小禮品。   「你說什麼?你喜歡沈沫?你喜歡我老婆?你他媽再說一遍試試!」   南一川瞪著賀磊,眼裡的火蓬蓬燃燒,他推開曾文山,虎一般衝過來,拳頭猛地呼過去,幾乎擦著賀磊的臉收回。   曾文山死死拽著南一川,把他拉開,回頭盯著賀磊,氣憤地呵斥,「小磊!你認真點說話!」   「我很認真!」   賀磊整理一下頭髮和衣領,站得筆挺,他坦蕩蕩地看著南一川——沈沫叮囑過他,暫時不可透露他們的調查細節和結果,但是,並沒有規定他,不可表白不是麼?   他從小是個老實簡單的人,不習慣藏著掖著,更不習慣戴著面具在這羣人面前演戲!   何況,他早已受夠了這場戲。   「在你南一川眼裡,嘴裡,沈沫應該是個精神失常、容易失控傷人的瘋女人,對吧,他跟你們都是這麼說的,是不是?」   賀磊掃視一圈,曾家人認真聽著,父親氣得發抖,倪玉玲則著急地兩邊滅火——一邊拉著丈夫不讓他動手,一邊輕輕撫著南鳳鳴的後背,不讓她氣倒了。   「但是在我眼中,沈沫勇敢,聰明,善良,堅強,最重要的是,她一點也不瘋!她此前的精神恍惚,或者說,瘋,其實是人為的!」   賀磊咬牙,擲地有聲——他等這一刻實在太久太久了。   「有人給她下了藥,有人害她精神恍惚,有人處心積慮讓她成為一個瘋子!這個人,是她身邊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同時,也曾經是我最親近的人,就是你——南鳳鳴,南小姐!」   所有目光落到了南鳳鳴臉

佳美見過丁小枝。

  因為丁小枝曾在佳美賓館住了兩個晚上。

  是的,李三炮在鎮上找到丁小枝了——就在那拜把子的室友離開之後,他仍舊不死心,從早到晚在春潮鎮上到處尋人。

  佳美翻看她手寫的登記本——丁小枝是在西亞賓館退房兩天後,被執著的李三炮找到,並帶到佳美賓館來的。

  前臺還複印了丁小枝的身份證。

  「兩個人跟冤家一樣,沒找到人之前,那男的哭,嚎叫,說得悲痛又深情,跟個大情聖似的,找到人之後,又是吵又是罵,倆人還打架呢!他房間裡的牀頭櫃,就是被他踢壞的,修都修不起!」

  佳美罵,又突然笑了,壓低聲音湊近沈沫,「不過,倆人感情也是真的好哦,別看白天吵架,打架,到了晚上,門一關,哎喲,那個動靜哦,真的……實在有點大,一個晚上好幾次,走廊裡都能聽到那女的叫喚,隔壁的都在笑……」

  她對丁小枝的印象也很深。

  「藍頭髮,衣服穿得很前衛,露著肚臍眼,煙燻妝,很濃的煙燻妝,口紅也塗奇奇怪怪的顏色,褐色綠色,這樣的打扮在我們這個小鎮很少看到的,」

  「我剛開始對她印象挺不好的,因為那一看就不是一個好姑娘啊,脾氣古怪,抽菸,喝酒,罵髒話,豎中指,加上這種亂七八糟的打扮,說實話,她給人感覺就是混街頭的女孩子,小太妹那種,」

  是偶然的一次閒聊,讓佳美改變了印象。

  「記得是第二天早上,我女兒醒得早,小孩子嘛,醒了躺不住的,就要起來玩,沒辦法,我就帶她在旁邊那個廣場玩,看到丁小枝也坐在那裡,」

  丁小枝比她更早,佳美去的時候,她就坐在被雨淋壞的木椅上。

  她一個人。

  還是穿著那身前衛的衣服,還是那樣的打扮,她坐著,呆呆地看著佳美三歲的女兒吹泡泡,然後歡快地追著泡泡滿廣場跑,一邊跑一邊奶聲奶氣地笑著喊媽媽。

  「你在聽歌啊,有沒有吵到你?」佳美看著丁小枝耳朵上掛著耳機,微笑著過來搭訕,在她身邊坐下。

  「沒,」丁小枝冷冷回應,卻摘下了耳機。

  她的眼睛始終看著那小姑娘,沒有卸掉的殘妝覆蓋著她的臉,看不清原本的樣子,但,近距離看,她其實有一雙十分漂亮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明顯浮著清晰的失落,和傷感。

  「想家了嗎?」

  佳美從小見多了五湖四海的旅客,準確地瞧出她的心思,「你家在深城對吧?確實離我們這兒有點遠,千裡迢迢的,你出來這麼遠的地方,爸媽肯定掛念你吧?」

  「我沒爸媽,」丁小枝小聲說了句,「也沒家。」

  佳美一時語塞,她完全沒料到這麼年輕的女孩子會沒有家,沒有爸媽,她略略尷尬幾秒,正不知該如何安慰對方,或者找藉口走開,丁小枝卻突然抬起頭,「不過,我找到我的家人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明亮,同時她伸出手,雪白纖細的手腕上,戴了一條閃閃發亮的手鍊。

  「喏,」丁小枝難得地笑了,笑容頗有些自豪,「這是他送我的見面禮。」

  那是佳美唯一一次見到丁小枝的笑容。

  她當然也記住了那個手鍊。

  「潘多拉的手鍊,」佳美對沈沫說,「粉色貓眼串珠,雪花吊墜,我跟我閨蜜逛街的時候在店裡看到過那一款,配齊要三四千塊,蠻貴重的禮物了!」

  潘多拉,粉色貓眼串珠,雪花吊墜——沈沫有印象,她向來記憶力極好——三四個月前,她有次路過公司,沒打招呼上樓,南一川的助理提著個潘多拉的袋子,光明正大地放在南一川的大辦公桌上。

  南一川也光明正大地提過一嘴,說那是給一個客戶的女兒準備的小禮品。

  「你說什麼?你喜歡沈沫?你喜歡我老婆?你他媽再說一遍試試!」

  南一川瞪著賀磊,眼裡的火蓬蓬燃燒,他推開曾文山,虎一般衝過來,拳頭猛地呼過去,幾乎擦著賀磊的臉收回。

  曾文山死死拽著南一川,把他拉開,回頭盯著賀磊,氣憤地呵斥,「小磊!你認真點說話!」

  「我很認真!」

  賀磊整理一下頭髮和衣領,站得筆挺,他坦蕩蕩地看著南一川——沈沫叮囑過他,暫時不可透露他們的調查細節和結果,但是,並沒有規定他,不可表白不是麼?

  他從小是個老實簡單的人,不習慣藏著掖著,更不習慣戴著面具在這羣人面前演戲!

  何況,他早已受夠了這場戲。

  「在你南一川眼裡,嘴裡,沈沫應該是個精神失常、容易失控傷人的瘋女人,對吧,他跟你們都是這麼說的,是不是?」

  賀磊掃視一圈,曾家人認真聽著,父親氣得發抖,倪玉玲則著急地兩邊滅火——一邊拉著丈夫不讓他動手,一邊輕輕撫著南鳳鳴的後背,不讓她氣倒了。

  「但是在我眼中,沈沫勇敢,聰明,善良,堅強,最重要的是,她一點也不瘋!她此前的精神恍惚,或者說,瘋,其實是人為的!」

  賀磊咬牙,擲地有聲——他等這一刻實在太久太久了。

  「有人給她下了藥,有人害她精神恍惚,有人處心積慮讓她成為一個瘋子!這個人,是她身邊最親近最信任的人,同時,也曾經是我最親近的人,就是你——南鳳鳴,南小姐!」

  所有目光落到了南鳳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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