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其心必異
一個人的心肝脾肺腎,被聖甲蟲從裡面活活咬穿到底會有多疼?說實話這個問題,連賈巴德自己都不清楚。
因為他每次祭起這招,都不用真的去咬,只要讓蟲子在目標的體內來回爬上幾圈,那些卵子不全的沒膽鬼就會嚇得連鄰居的媳『婦』喜歡穿什麼顏『色』底褲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至於那傳說中的所謂“硬漢”……賈巴德出道這麼多年還真沒遇到過。
唯一的例外,是從冰原逃出來的那次。只可惜那個野蠻人在落到他手裡的時候就已經身受重傷,折騰沒幾下就嚥氣了,讓溫德密爾和岡本・巨靈這兩個膽大包天的主一直深以為憾。
倒是賈巴德自己看得很開――也許是扮商人扮久了,他只感覺自己,是越來越喜歡商人這個角『色』,以至於思考和行事的風格,也漸漸地開始向一個商人的角度靠攏。比如說,習慣了做事前要考慮成本,再比如,開始學會那些為其他德魯伊所不齒的妥協和交換。
在他看來,這恰恰才是達到“平衡”最穩妥,最划算的手段,反過來用暴力強迫的話,效果也許能更加立竿見影,但那得到的,最終只不過是一時之利而已,就好像希望的肥皂泡,輕輕一捅,也就破了。
所以在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也不會選擇這種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招數。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在人類社會中幾乎無往不利的手段,落到比人類更加堅韌,韌得好像一顆石頭蛋蛋的矮人身上竟然不靈了――儘管這個落到他們手中的矮人,因為恐懼連醬紫『色』的臉膛都開始失血發白,之後,更是被肚腹中的聖甲蟲咬得滿地打滾,慘叫連連,身上的衣物更是直接被冷汗洗了一遍,但即使這樣,都不肯吐『露』他同伴的去向。
這下,賈巴德是不得不動容了。“值得嗎?”他蹲下身子,目光復雜地望著塵泥中打滾的矮人,“你的同伴,根本就不會知道你為他做過這些……還是說你們之間的交情,真的就厚到可以讓你代他去死?”
“……和他……有什麼關係?”或許是賈巴德問話時順便壓制了一下聖甲蟲的活動,讓拉茲維茲的痛苦似乎減輕了不少,但即使這樣,被綁得像個蠶蛹的他也仍像真蠶一般在地上拱了好久,才勉強抬起頭來,“呸”地一聲吐掉口中的沙土,狠狠地盯著賈巴德道,“我是……不相信你!”
不相信你!
當今世上,也許就沒有比這一句更莫名其妙,可又令人無從反駁的理由了――不管你說一千道一萬,威『逼』利誘什麼的也好,哪怕你說出大天去,我就是不相信你!
從這裡,矮人這個民族的執拗和認死理就可見一斑。
對於這種幾乎完全不可理喻的人物,光拿嘴說顯然是無用的,賈巴德也沒有再廢話,直接上前兩步,扯住拉茲維茲的繩頭就走――急切之下,明明五勞七傷的他一時間竟然忘卻了傷痛,愣是拖著個人搶在晃啊晃啊的岡本・巨靈之前,抵達了囚禁母皇的地點。
這是一個大廳。
論面積,比上層的實驗大廳要小一點,但高度猶有過之,以至於中央的金字塔型祭壇不得不建的十分巨大,遠遠看去,就彷彿要扎破頂棚一般;不過其設計的風格……怎麼說呢?有些復古吧,和周圍的管道、機械、水晶體之類的東西那是格格不入。
祭壇的頂端,不出意外就是那被囚禁起來“母皇”了。只不過每一個見到這一幕的人,都很難把它和“祭品”聯絡在一起,反而會第一時間認定,其實它才是被某種邪惡儀式召喚出來的邪神――儘管這邪神,其實是被粗大的金屬鏈倒吊在天花板上的,除了是腹下那粗大而醜陋的生殖器,其他部位根本就不可能碰觸到地面。
原因,就是因為這怪物實在太大了!太大了!從頭到尾,拉開了足足有三十多近四十米長,比拉茲維茲和羅文在外面見到的偽火龍還要大上一倍;而形象上,和那條偽火龍也有幾分相似,只不過母皇的體形更加修長,模樣也更加兇惡,尤其腦後造型奇特的冠狀凸起和那一身鐵灰『色』的,透著金屬光澤的表皮,更給它平『舔』了幾分王者的威嚴與冷硬。
當然,這王者現在是睡著的――極低的室溫和連下巴都緊緊繃住的鐵鏈,讓它似乎沒有多少動彈的慾望,這才保證了其身下祭壇上,那些穿著奇怪防護服的研究人員敢於靠近。
“你們都出去,離開這裡!快,快,動作快!”賈巴德一到,就情不自禁地打了幾個寒戰,這才想起來受傷之後,是絕不應該再受涼的,否則治療起來會很麻煩,不由得更加惱火,口氣上,自然也客氣不到哪去。
研究員們一下子就懵了,好不容易,才有個看起來歲數不小的老地精鼓足勇氣問了一句:“請問……您這是要把我們調到哪去?”
“野外、荒山、沼澤……隨你的便,總之一直跑別停下來,至於能跑到哪裡,就看你自己的運氣了。”說罷,賈巴德便不再理睬那些滿頭霧水的研究員,轉頭對手上的拉茲維茲說,“看到了嗎?那個怪物……現在只有你的同伴,才能阻止它毀掉一切。”
“……你是想告訴我……我的同伴……其實是個聖階?”拉茲維茲用冷笑回應道――是真的“冷”笑,一邊疼得冒冷汗,一邊笑的那種。
他可不認為,羅文會是這種怪物的對手。
“當然不是!你這傢伙怎麼就不明白呢?”賈巴德也是急了,一把將拉茲維茲從地上拎了起來,“如果我們找不到他,那個石頭人,可是會把這怪物放出來的!而這,才僅僅是開始!”
對此,拉茲維茲就更不信了,畢竟從對方囚禁母皇的手段,就知道這幾個德魯伊尚未能完全控制住這隻怪物,再說,實力高強,就一定能找到人了嗎?
然而在賈巴德的解釋之下,拉茲維茲才明白對方將這玩意放出來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抓羅文,而是為了“不需要再去抓羅文”。
道理很簡單,只要讓災害擴散開來,證明瞭這種生物的恐怖,試問這世上還有哪個勢力敢於不顧一切,去招惹『毛』手頭上擁有大殺器的他們?莫說抓,就算面對面遇上了,也只能是敬為座上賓吧!
這,就是赤『裸』『裸』的威懾了。而且這次災害鬧出的動靜越大,波及越廣,他們幾個反而才越安全。
只可憐了腳下的尼貢本島,和島上無數的生靈,都成了他們彰顯武力的平臺和實驗品。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賈巴德面無表情地念出了一組冰冷的諺語,“這句話,本來是那些冰原蠻子用來排擠我們人類的,但對我們人類來說,矮人、地精、還有那些腦子不開竅的傢伙,不一樣是異類?所以,你要相信我們絕對能做得出來,而且就我個人而言,雖然同情你們,但那是在我本人的安全,得到了保障的前提下你明白嗎?”
“同情?”拉茲維茲聞言猛地抬起頭來,咬牙切齒地反駁道,“你們這幾個混蛋……既然可以為了試驗,弄到外面天地異變,火山噴發,難道還有所謂的……憐憫之心?”
這,才是他恨意的由來;畢竟他們流火一族背井離鄉,就是因為最近環境的異變。而這份異變,顯然和這幾個德魯伊的所謂“生物兵器計劃”不無關係。
然而賈巴德的反應,卻好像十分意外。“……噴發?”他皺著眉頭咕噥了一句,“這個和我們沒關係。”
拉茲維茲眉『毛』一立,就要破口大罵,可還沒等他出聲身後一個恨恨的聲音卻先一步響了起來:“還想掩飾你們人類的邪惡與卑鄙麼?賈巴德・蟲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