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淵 第4章 老魔法師之死
第4章 老魔法師之死
“前輩，仇恨是難以消減的，無休止的紛爭和復仇，也不是化解仇恨的方法，它只會加重階級之間的矛盾，但是，您有沒有想過，難道貴族都是這樣子的嗎，或許在任何時代，都有著這種貴族中的敗類，可是，並不是所有的貴族都這樣，貴族作為統治階級，他們的家族培養也是嚴格的，競爭更是殘酷，那些蒙先輩餘蔭的敗類，終究是不長久的，可是這是既定的規則，也是時代的選擇，假如將所有的貴族都換成平民去統治這個帝國，您覺得可行嗎？”
老者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希爾：“我不知道。”
“其實，貴族只是一個標榜，但是又不全是標榜，縱然，他們有著嚴格的培養和殘酷的訓練，是比絕大部分的平民優秀，他們也有著足夠的勢力和財力來維持著穩定的統治，可是他們其中也有著敗類的存在，因為不管在那個階級，在哪個時代，有優秀的，自然就有平庸的和敗壞的，這是自然的法則……”
“我也是貴族，您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了，我的家族是從帝國建立起就延續到現在的，同時我的家族教育也是嚴格的，只要到了能獨立的年齡，就不得不離開家族，沒有任何依靠地達到長輩的要求，才能回去。”
“可是你如何與我無關，就因為你的家族優秀，就能代表其他貴族都不是敗類了嗎？就能讓我的家人復活嗎？我現在只想讓你們這些貴族都死，都給我去死！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傢伙！”老者瀕臨崩潰，狀若瘋虎地道。
“冷靜，前輩。”希爾從空間袋裡拿出一瓶粉紅色的粉末。
“停住！”窗邊的黑衣人冷冷道，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橫在希爾身前。
“這是平定情緒的藥劑。”希爾道，黑衣人半信半疑，吹出一點到希爾面前，看到希爾沒有什麼異樣，才吹出一點給老者。
老者的情緒逐漸平靜了下來，急促的喘息慢慢緩了下來，他抬起手來，擦乾眼角的淚痕，語氣中還帶著一絲茫然：“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帝國的貴族之中有著敗類，這也是數十年前國立式微帶來的後遺症，皇室對地方貴族的監管制度還不夠健全，地方貴族沒有了約束，自然就容易滋生敗類，那個殺了你的全家的敗類，他的確該死，但是他在這裡的關係網和勢力，確實已經讓他逍遙法外並且為非作歹，如果要鬥倒他，我可以幫你，但是不是直接去殺了他，而是讓他被帝國的法律處死，而讓你的家人沉冤昭雪。”希爾道。
“前提是要放你走，是嗎？”老者道。
“而且不要再找其他貴族洩憤。”
“好……”，沒有說完，就梗在了喉嚨裡。
“不要！”同時響起的，還有希爾的驚呼。
希爾想一躍而出，身軀卻軟綿綿的不聽使喚，腳下一軟，撲倒在羊毛的地毯上。
同時倒下的還有老者，一柄兩尺的三稜短劍刺穿了他的心臟，鮮血汨汨流出。
“你！”老者用最後的力氣，丟擲一個魔法卷軸。
可是背後矮小的男子卻早有準備，一閃身出了身後那道被撞破的門。
窗邊的黑衣人也身形敏捷地跳出窗去。
一道滿是尖刺的岩石魔法屏障籠罩了辦個房間的空間，希爾和老者位於其中。
“前輩，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
“也許，這就是……宿命吧。”老者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內臟的碎片順著汨汨的鮮血，從口鼻之中湧出。
希爾連忙拿出幾瓶藥劑倒在老者的傷口上。
“沒用的……”老者用眼神阻止了希爾的動作，他看向希爾的眼神卻沒有了絲毫的怨恨。
“是你，在我死前解開了我的心結，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這般年紀，卻能看破這一切嗎？”
“我，曾經也是一個殺手，拿著骯髒的錢去做骯髒的活，我的目標本來就該萬死，我的僱主更是人渣中的敗類，可是，我還是選擇了幹這個，剛開始的時候，我在想，雖然世間的敗類，一個人是殺不完的，可是我殺掉一個，就少掉了一個，可是我卻忘了，我殺掉了一個敗類，可是卻讓另一個敗類取代了他，而且讓其他的敗類得到利益，使得它們甘願出天價的賞金來到殺手工會發布任務，後來，我漸漸厭倦了，這不是冒險，也不是歷練，這隻會讓我的心沉淪，讓我變得冷血而嗜殺，暴戾而易怒，直到又一次……”
希爾述說著過往的回憶，“那一次，我拿了一萬金幣去刺殺一個小王國的行省總督，我在他的府上潛伏了三年，卻找不到任何殺他的理由，他為官公正廉明，家裡卻經常需要百姓接濟，沒有僕人，他的衣服，都是他的妻子在結冰的河裡洗的，而且縫縫補補，已經很多補丁，我不忍下手，去拜訪了他，並且告訴了他，我本來是想來殺他的殺手，可是他卻絲毫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他說，他當了十幾年的官，遭遇到的暗殺和恐嚇，自己都記不清了，我給了他一萬金幣，他說這是骯髒的錢，而他當我是乾淨的人，所以他不想收，也不能收……”
“直到我離開了他，剛回到殺手工會，就看到了公告牌上，他的任務已經被另一個殺手完成了……”
“那時候，我真的哭了一次，我從離開家族第一次哭了，甚至我從那時起的三個月，都沒有再去接受任務，直到後來，殺手工會又要徵召銀牌殺手，我不得不去。從那時起，我就在想，我要儘快結束這樣的生活了，這樣暗無天日的漆黑下，我怕我會崩潰……於是我不停地接受任務，一個個瘋狂的任務，不停地奔波在整個德林塞洛斯大陸上，從最南方盧克索的天涯海角，到極北的冰原，從最東方艾澤帝國的塔塔尼克，到西方黑暗教廷通往卡爾薩斯大陸的龍神港，我用不到一年的時間，完成了別人十餘年的任務，成了金牌殺手，並且不再接暗殺的活，殺手工會也不能再徵召我。”
“我會進入白色聖都，也是伊斯特帝國的帝都，進入那個統治階級，我會幫你除掉殺你全家的敗類，現在，您可以安然離去了……”希爾伸出手來，輕輕撫過老者漸變黯淡的眼眸，老者的神色沒有了迷惘和猙獰，只有淡然的祥和。
“謝……謝……”老者最終的聲音如同夢囈。
“可惜了，如果當初我給割喉王解毒用的是大淨化術的卷軸的話，現在我也會將聖愈術的卷軸給你吧，我並不是冷血的人，雖然你和我非親非故，可是能夠讓你重新做人，能夠點燃你的希望，也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希爾拔出老者胸口的三稜劍，卻發現老者的胸口還掛著一個銀質的十字架。
“既然你在最迷茫的死後也沒有放棄你的信仰，那麼，你信仰的上帝，會敞開他的懷抱，歡迎你迴歸天堂的……”希爾抬起左手在胸前持平，右手慢慢畫了一個十字。
魔法卷軸的火焰掠過，希爾收起滿滿一瓶骨灰，老者佈下的岩石屏障魔法力也在漸漸消散著，希爾抬起頭，就看到了那兩個在門邊和窗邊虎視眈眈的人。
“收起你的火焰術卷軸和火晶石吧，我們不是不會動的死人，也不會站著給你燒。”矮小的刀疤臉“桀桀”笑著，“就算你還有高階的卷軸，可是你現在的力量能夠使出來嗎？”
“二哥，還在等什麼，快殺了這小子，你就能開啟他的空間袋了，他也是魔法師，加上大哥的財富，我們可是要狠賺一筆呢……”
“白痴！”黑衣男子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這小子可以賣錢。”
“對啊，二哥，把這小子賣給風月街的那幾個大鋪子，可說不定能賺幾十萬個銅板呢……”
“無知……”黑衣人身影驀地一動，手中的匕首便伸到了矮小男子的嘴裡，“再講一句無知的廢話，我就將你的舌頭割下來。”
“這樣的面龐，這樣的身材，這樣的年齡，而且還是個雛兒，就算不帶到聖都去，只要託郡城裡有關係的人轉手，他們能賺多少我不知道，我們至少也能得到兩千金幣的分成……”黑衣人將手收了回去，可是矮小男子卻還是含著那柄匕首不敢吐出來，只是眼裡放著興奮的光芒。
“你想要兩千金幣嗎？”希爾忽然突兀地對矮小男子說。
矮小男子點頭。
“那如果你把我放了，我給你兩千金幣，可以嗎。”
“唔唔~~”含糊不清的聲音，矮小男子的頭點得更奮力了。
“呃！”希爾一聲悶哼，倒在了地上，黑衣人收回切在希爾後頸上的手。
“白痴，你要是想遭到他的家族無盡的報復，儘管把它放了，如果你沒見過我的話。”
“不過，既然這事你我都有分，就別把我也拉下水，要不是你會一些野外生存技巧，我早就把你這廢物殺了。”
“那殺了他，直接取走他空間袋裡的東西，不是更安全？”矮小男子忿忿抽出嘴裡的匕首，道。
“殺雞取卵，他的空間袋裡可不一定有兩千金幣，而且，只要他活著，有的是讓他開啟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