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同行是冤家?(謝謝風凌初遇大大的盟主)

飲食男女·武文弄沫·10,478·2026/3/26

第225章 同行是冤家?(謝謝風凌初遇大大的盟主) “領導您好,給您送熱水。” 年輕的服務員身著白色襯衫,樣貌秀麗,聲音溫婉,一點都不像東北姑娘。 李學武正坐在椅子上看帶來的資料,抬起頭愣了愣,見她捧著暖瓶不好意思地站在門口,這才指了指門口的茶櫃方向道:“放那就可以了,謝謝啊。” “不客氣的,應該的。” 服務員放好暖瓶,回身的時候又偷偷瞧了一眼,剛剛還以為叫錯人了呢。 實在是太年輕了,要不是那股子氣質,她真以為坐在那的是領導的秘書。 在機關招待所稱呼錯誤可是很嚴肅的問題,但有的時候就會產生這樣的誤會。 李學武並沒有在意她的到來,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走的,直到張恩遠帶著人進屋。 “秘書長,蕭廠長到了。” “哦。”李學武這個時候抬起頭,看向門口,蕭子洪帶著人走進來,他站起身笑著說道:“子洪同志,沒打擾你工作吧。” “哪裡話,秘書長。”蕭子洪緊走了幾步接住了他伸出的右手,笑著說道:“知道您來奉城,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就算是耽誤工作也得來見您吶。” “呵呵呵——”李學武握了握他的手,笑著說道:“咱們就別客氣了,不能讓客人等著啊。” 他鬆開了握著的手,看向站在他身後的幾人,點頭道:“是製藥廠的同志吧?” “李秘書長您好,我是方艾。” 一位中年婦女,穿著這個年代特有的女士襯衫,主動伸出手同李學武握了握,同時做了自我介紹。 “奉城第九製藥廠。”蕭子洪在一旁註解道:“就是咱們奉城原農業機械局的化工廠。” “我們廠屬於五小工業,跟機械廠沒法比,跟紅鋼集團就更沒法比了。” 方艾很會說話,寒暄之間房間裡笑聲不斷,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見面,很能說會道。 “方主任在咱們奉城可算得上女中豪傑,響噹噹的人物。”似乎兩人交情不淺,蕭子洪在介紹她的時候還能用玩笑的口吻。 李學武請了他們在沙發上就坐,微笑著打量著對方,始終保持著溫和的態度。 “早就聽說秘書長的大名了,一直想見您,又怕露怯,這才請了蕭廠長代為引薦。” 方艾理了耳邊的頭髮,笑呵呵地看向他說道:“今天終於如願,果然不虛此行。” “再誇下去我就要飄了。” 李學武看著在蕭子洪的鋪墊下唱喜歌的方艾,笑著點頭說道:“都是江湖兒女,您有話不妨直說。” 他指了指蕭子洪的方向道:“我們倆也算是老同事了,他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 能將人帶到他房間來見面,足以證明對方同蕭子洪的關係匪淺。 當然了,蕭子洪也不是愣頭青,不打招呼就把人帶過來,李學武可不是好揉捏的主。 早就電話請示過了,李學武點頭他才將人帶來,說什麼,怎麼說,全看對方的表現了。 李學武要給蕭子洪的面子,這話說出來恐怕連蕭子洪自己都不敢相信。 不過場面話,他也是覺得好有面子,畢竟坐在這個位置,李學武就是集團領導,也是他的領導。 方艾聽見這話先是看了一眼蕭子洪,從對方眼神裡看到鼓勵,這才主動道出了實情。 “李秘書長,我今天不請自來,全是為了我們廠那幾百名職工,也為了我們廠能繼續生存下去。” “恩遠啊,給方主任倒茶。” 李學武不抽菸,所以只能用要茶打斷對方的節奏,談話就是談話,但不能以這個節奏開頭。 當他是救世主呢? 一上來就要拜,他可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張恩遠同他早有默契,這個時候端著茶壺走過來,給幾人的茶杯裡續了熱茶。 方艾積攢起來的情緒被打斷,節奏也被打亂,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 等張恩遠倒好了茶離開,她這才繼續介紹來意,但那股子情緒早就消失不見。 蕭子洪旁觀者清,早就將這一幕看在了眼裡,但他不敢說什麼,知道李學武的脾氣不好。 其實領導幹部也是人,只要主持工作,就難免會遇到這種牽扯到私人關係的工作關聯。 只要不違反原則問題,大傢俬下裡溝通更容易,也更方便,所以他才帶著方艾來李學武房間談的。 這同陸啟明約李學武晚上吃飯再聊是一個道理,方艾再怎麼“江湖”也不會在正式場合這麼講話。 李學武端著茶杯,表情倒是很認真地聽著對方的介紹,有關於第九製藥廠。 其實不用介紹,從對方一進門自報家門,他就知道這位方主任為何而來了。 製藥廠,是可以歸到化工工業的。 當然了,這裡講的製藥廠是西藥製藥廠,中藥廠不歸屬化工產業,未來兩者倒是都歸到了生物工程的範疇,但西藥製造的本質就是化工工業。 所以不管方艾怎麼兜圈子,本質上就是奔著化工產業來的,李學武都要讚一句鼻子夠靈的。 他不確定對方的訊息來源是否跟蕭子洪有關係,但該說不說,能將一個初始只有5名工人的製藥廠發展到擁有數百名職工,甚至能生產市面上大多數西藥品類的製藥廠,這位方主任確實有能力。 “我們廠算上我五個人創業,最初只是一家能生產昇華硫酸、亞硝酸鈉、硝酸鈉等十多種產品的小化工廠。” 她介紹道:“還是我們單位醫藥站給我們提的意見,建議在現有的基礎上辦一個藥廠。”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廠開始轉型,生產各種常見的小藥片。” “那很厲害啊——” 李學武很鄭重地點了點頭,讚許道:“換做是我可沒有這個本事,連想法和魄力都不一定有。” “您別笑話我們。”方艾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是遼東化工學院畢業,學過一些技術。” 她理了理耳邊的頭髮解釋道:“但化工生產遇到的很多難題還是求助我曾經的老師才得以解決。” “很正常,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李學武抬手示意了蕭子洪道:“子洪同志知道,我這個人就喜歡實事求是,不懂不要裝懂。” “您可能不知道,秘書長是我們集團唯一一個在自己辦公室引進專家支援組的領導。” 蕭子洪微笑著介紹道:“專家組多來自集團科研院,我們集團在遼東的工業局面能有今天,可全靠秘書長執帆掌舵,保駕護航。” “呵呵——”李學武笑著點了點他,道:“你看你看,我是讓方主任說,你怎麼還繞到我這來了?” “哈哈哈——”房間裡又響起了歡快的笑聲,將方艾剛剛營造的氣氛衝散一空。 要論講故事,李學武比對方還會講,甚至講個三天三夜也不會斷片,他其實想聽真話,實在話。 “這可不是我奉承領導。”蕭子洪笑著看向方艾道:“秘書長這麼做,算是開了我們集團領導每每做出重大決定前必問專家組意見的先河。” “就連我,在管理工廠的時候都不自覺地想要聽聽專家的意見,你說這算不算好習慣?” “原來紅鋼集團能有今天,可不是運氣好!” 方艾又給李學武戴高帽,蕭子洪一捧,她這邊話就跟了上來,搞得李學武忍不住想笑。 他分得清什麼是奉承,什麼是假意,但好聽的話誰都願意聽,並不妨礙他笑。 “知道您時間寶貴,我就簡單跟您彙報一下我們廠的情況吧。”方艾不是看不出眉眼高低的,這會兒主動省去了囉嗦,直接彙報道:“我們廠很困難。” “建廠之初,一無廠房,二無裝置,三無技術,四無文化,困難很多。” 她認真地介紹道:“我們充分發揚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精神,找了一個大破棚子當廠房,用四個大缸、兩口大鍋當裝置,不懂技術就邊幹邊學。” “幾年來,她們就這樣自己動手,因陋就簡,使得工廠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地發展起來。” 講到這裡,她的臉上也忍不住帶了驕傲和自豪,再繼續介紹道:“到今天我們製藥廠已有十一個車間,五百八十多名工人,生產著七十多種藥品,每年能為國家創造一百九十多萬元的財富。” “是嘛——”李學武驚訝地看著她說道:“年利潤一百九十多萬,這比很多工廠都可以了啊。” “確實是這樣的,我們的發展也遇到了瓶頸。” 方艾坦誠地解釋道:“我們的藥品只能在奉城銷售,走供應渠道,安全問題和矛盾突出。” 她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看向李學武解釋道:“上一次領導來檢查就說我們的生產工藝和裝置有問題,是有爆炸和火災隱患的,讓我們整改。” “喔。”李學武微微皺眉看向她問道:“那實際情況呢?確實有這些問題嗎?” “有,確實有問題,這一點我們承認。”方艾坦然地承認道:“因為我們算是白手起家,缺乏這方面的管理經驗和基礎,這才造成了今天的隱患。” “我們也想整改,但苦於資金困難……”方艾不好意思地看著他說道:“至今還在拖著。” “年利潤一百九十多萬。” 李學武皺眉打量著她問道:“上級沒有給你們撥款專項整頓嗎?” “上級說其他地方急用錢……”方艾講到這裡也說不下去了,就算是私下裡,她也不能說單位的不好。 李學武懂了,這種事太尋常不過,他在紅星廠沒遇到過,那是因為他一路勢如破竹衝過來的,給他穿小鞋的那些人早就被他幹掉了。 再看方艾遇到的問題,不就是陷入了惡性迴圈嗎。 “你是什麼想法?”李學武看了蕭子洪一眼,這才講道:“沒關係,子洪在這,咱們有話直說。” “李秘書長,我知道遼東要引進京城化工,也知道這個專案有紅鋼集團的參與。” 方艾見話已經講到了這裡,索性直白地說道:“您看我們廠有沒有機會參與這個專案,哪怕是被吸納,或者注資都成,再這樣下去我們廠就要黃了。” “嗯——”李學武沉吟著並沒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瞥了蕭子洪一眼,目光裡不無試探。 蕭子洪會意,連忙解釋道:“我也是剛聽到這個訊息,還是方主任跟我講的。” “啊,請您不要誤會。”方艾這才察覺氣氛的不對,看向李學武解釋道:“您同陸副主任的談話……我也是聽朋友說的。” “沒關係,反正早晚要公佈的。”李學武笑了笑,看著她說道:“但是方主任,我現在沒辦法就給你答覆,你也知道這個專案還在談。” 他挑了挑眉毛,道:“我只能說盡量幫忙,畢竟子洪同志在這,我不能駁了他的面子。” “太感謝您了——”方艾激動地起身就要鞠躬,李學武卻是敏捷,起身一個錯步閃開了。 這種女人真是天生的職場悍匪,社交禮儀充滿了攻擊性和主動性。 他笑著同蕭子洪點點頭,說道:“那就這樣,你在奉城,這個專案繞不過去你,你們多溝通。” “李秘書長。”方艾見他這樣說,有些遲疑地問道:“我們什麼時候能參與到專案中去?” “這個也得看時間和程式。”李學武笑著抬了抬手示意道:“總不能先讓你們談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方艾知道自己著急了,不好意思地道了個歉,這才看向蕭子洪。 蕭子洪倒是沒在意她的失禮,示意了門口方向道:“這件事領導允了,那您就回去等好訊息吧。” “謝謝李秘書長。”方艾知道時間到了,客氣著同李學武說道:“您看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請您吃飯,給我們個感謝的機會。” “吃飯就算了吧,咱們都是為組織工作。”李學武笑著送了她,道:“你有什麼想法儘可以同子洪談,這個專案有眉目了,他會聯絡你的。” “子洪啊,你先送送方主任。” 站在門口,他同蕭子洪交代道:“一會你跟我見一下淩河汽車的同志。” 他忙,不是來奉城就談一件事,也不是隻見一撥人,在奉城短暫停留兩天一夜,他要見很多人。 一方面要促成京城化工的三產專案,另一方面也要拓展紅鋼集團在遼東工業的合作關係。 紅鋼集團的產業在未來幾年之內不會再肆意擴張了,甚至會有條件地進行收縮。 產業的收縮換來的是投資的拓展,利用自身產業優勢,開發更多的產業叢集。 紅鋼集團的優勢不是冶金,也不是軋鋼,因為這兩項計劃工業在全國是排不上名次的。 但是,紅鋼集團的三產工業和獨立的銷售渠道、進出口資源才是全國少有的實驗型工業商業。 正因為有了這種優勢,紅鋼集團才能每每突破桎梏,走在經濟發展的前沿,吃到最好的紅利。 在不改變所有制的前提下,紅鋼集團的管理層要證明新時期工業企業如何在市場化經濟下生存發展。 而金融投資是工業企業發展壯大後不可繞開的一個題目,紅鋼集團再一次走在了經濟試驗區的前沿。 李學武執掌遼東工業定下了四個目標:工業、經濟、組織、文化。 工業基本盤要穩固,金融經濟要創新,組織架構要牢固,文化素養要提升。 在過去的一年半時間裡,他已經完成了對工業基本盤的再建設和強本固基工程,剩下的兩年時間裡只要按部就班,他一定能達成目標。 接下來有了穩固的工業基礎,他就要在金融經濟領域大展拳腳了。 有金融擴張開路,遼東的工業必然會發展壯大,成為東北工業,這就是他的野心。 金融和工業兩架馬車前後驅使,組織架構隨之發展壯大,在文化宣傳的助力下影響力持續增長。 能達成這四項基本目標,李學武在遼東的工作才算圓滿,才有能力跨越職級的限制。 所以辛苦是必然的,他甚至來不及休息。 送走了方艾,蕭子洪回來便解釋道:“第九製藥廠的規模算不上大,但這位方主任的名聲很大。” 他介紹道:“因為白手起家的緣故,報紙屢有報道他們廠的事蹟,算得上遼東工業的一面旗幟。” “嗯,這個目標選的很好。” 李學武緩緩點頭,道:“看得出來,她是下定決心要改變現狀的。” “都是被逼的。”蕭子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如果不是咱們介入,奉城一機廠也早完了。” “你跟她是怎麼認識的?” 李學武有些好奇地看向他,道:“是她主動來找你呢?” “怎麼可能。”蕭子洪笑了笑,說道:“我不是說了嘛,在遼東的工業系統裡她也算是個明星人物,我這個身份還遠遠達不到讓她上趕著結交的地步。” “你有這麼差嗎?”李學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種事情怎麼說呢。” 蕭子洪回來以後也沒有坐下,就靠著書桌站了,抱著胳膊介紹道:“我們廠始終算是個外人吧。” “什麼意思?”李學武挑了挑眉毛。 “就是這個意思。”蕭子洪苦笑著搖了搖頭,道:“雖然是一機廠的底子,雖然沿用了不少一機廠的工人,雖然依舊在奉城,但是。” 他攤了攤雙手,道:“我們廠已經被隔離在遼東的工業體系之外了,我們不是一路人。” “如果像您說的那樣,社交也有圈子的話,我是沒有資格融入到他們那個圈子裡去的。” 蕭子洪用手比劃著示意道:“就是他們有機會往上走,我沒有這個機會,也用不著他們那些資源。” “哦——”李學武瞭然地點點頭,道:“你也沒有他們需要的資源,所以他們很傲慢。” “哈哈哈——”蕭子洪笑著點了點頭,道:“您要這麼說,我倒是想起傲慢與偏見那本書了。” “呵呵——”李學武也是輕笑出聲,微微搖頭說道:“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規矩啊。” “可不是。”蕭子洪緩緩點頭說道:“聽您的安排,我放出話去,這才釣上來這條大魚。” 張恩遠進來倒茶,只一耳朵便聽明白了,原來剛剛是秘書長同蕭廠長在演戲,這倆人可真是—— “領導,淩河汽車製造廠的王副廠長到了。” 他輕聲彙報道:“您是現在見他,還是……” “就現在吧,去會客室。”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晚上還有事呢,不知道遼東方面是怎麼考慮的,希望不要白跑一趟。” “您出馬,那必定是馬到成功。”蕭子洪見他起身,笑著恭維道:“我還沒見過您辦不成的事呢。” “過了嗷——”李學武笑著瞥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了一起往外面走。 “成功的下一步要考慮,失敗的下一步也要考慮。”李學武邊走邊說道:“第九製藥這枚鑰匙你儲存好了,千萬別丟掉,真談成了還有大用。” “千金買馬骨這招屢有奇效,屢試不爽。”蕭子洪也是微微搖頭感慨道:“人心就是這麼奇怪啊?” “呵呵——”李學武看了看他,玩笑地提醒他道:“你少學那些個心理學啊,那不是啥好玩意。” “哈哈哈——”蕭子洪笑得開心極了,秘書長私下裡還是挺有趣的,連自己都罵的那種。 他憑什麼不開心,李學武在遼東的一個佈局有他的參與,這就證明兩人也就有默契。 兩人共事過一年,他對這位秘書長非常瞭解,既是場麵人又是小心眼。 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 不是說軟話就能擺平的人,而是真心實意交往,這是一個不吃虧但也不佔便宜的主兒。 *** 李學武上午到的奉城,同陸啟明談了一個多小時,中午就在招待所簡單吃了一口,下午便忙開了。 有機械廠廠長蕭子洪,副廠長曹吉輝陪同,先是見了第九製藥的負責人,隨後又見了淩河汽車的副廠長。 第九製藥為的是即將洽談的化工專案,而淩河汽車則是奔著汽車工業合作來的。 淩河汽車的廠址距離鋼城不算遠,同在遼東,是一家生產客車的企業。 早在66年這家汽車製造廠便推出了一款中型客車LK640。 李學武看了對方帶來的資料,同鋼汽的宏運系列客車做了對比,差別還是很明顯的。 如果按照對方的標準算,宏運系列應該是小型客車。 而鋼汽生產的另一種46人座鴻海客車應該算大型客車。 對方也算是有備而來,似乎算準了鋼汽沒有中型客車的產品,雙方能夠進行嵌入式合作。 不過他並沒有現場敲定這件事,給出的理由是需要鋼汽組織專業團隊進行研究。 淩河汽車也不是很著急,只在最後表達了對紅鋼集團汽車工業的敬佩,希望加入聯合工業體系。 這一點李學武還是歡迎的,無論是汽車零部件供應鏈體系,還是汽車銷售渠道,都需要更多的品牌和資源來拓展。 掌握了銷售渠道,並不意味著天下無敵,就只賣自己的汽車品牌。 鋼汽不可能生產所有車型,紅鋼也沒有這麼多資金來投入。 車企的成功跟生產車型的多少沒什麼關係,還是看產品的成功與影響力。 至少在摩托車和吉普車領域,紅鋼集團還是敢站直了說話的。 當然了,轎車和客車鋼汽也在產,不過佔了一個先字,除了產能優勢,沒什麼斷層式領先的技術。 不過汽車工業發展不能急,就像淩河汽車這樣,總需要找準機遇。 “您不打算跟他們合作?” 蕭子洪在休息的間歇問了這麼一句,他似乎已經看出了李學武的想法。 李學武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臉,閉著眼睛說道:“規模太小了,沒什麼特色。” “呵呵——”蕭子洪忍不住笑道:“客車,不需要標新立異的外表,也不需要更多的功能體驗吧?” “那得看你是如何定義客車的。”李學武睜開眼睛,看著他說道:“如果僅僅是客運的話,那解放卡車也行。” “當然。”蕭子洪攤了攤手,道:“我就是覺得客車都是長的一個樣。” “嗯,給你說個有意思的。” 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靠在椅背上說道:“豐臺汽修廠正在搞的一個專案,旅行車聽過沒有?” “旅行——車?”蕭子洪表情古怪地看著他問道:“旅行用的車?” “呵呵呵——”李學武知道他的表情為啥這麼古怪了,在內地好像不存在旅行這件事。 因為大家的日常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很少會有旅行這種活動。 週末全家乘坐公交車去公園轉一轉就算是活動了,哪有什麼汽車旅行啊。 都沒有旅行,哪來的旅行汽車。 “但這個專案就叫旅行汽車。” 李學武也是好笑地點頭,道:“他們拿津門汽車產的620旅行車做樣車,採用了bJ130做底盤。” 他雙手比劃著解釋道:“就這樣,他們給這個專案命名為“豐臺630旅行車”這個專案有意思吧?” “當然了,這個專案還沒有完成,是京城二汽古力同跟我說起的,他也覺得挺有意思。” “那為什麼要搞630呢?”蕭子洪滿眼的不解,挑眉問道:“既然津門汽車有620旅行車了,他們搞這個專案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因為造車了啊。”李學武翻開手掌示意道:“他們是汽修廠,現在能造車了。” “然後呢?”蕭子洪依舊不解地看著他,問道:“能造車了又怎麼著?” “你還是沒理解我的意思。” 李學武從椅子上站起身,看著他抬了抬下巴解釋道:“能造車的汽修廠和純粹的汽修廠是兩個概念,價值都不一樣。” “嗯?”蕭子洪挑眉問道:“他們要賣廠子……不對,他們正在尋求並廠?” 他也是剛說到一半才想起來了,不是哪個企業都像紅鋼集團這般有實力進行企業兼併的。 豐臺汽修廠的這番操作看起來不像是要賣廠,倒像是給自己找個好物件。 “京城汽車也有集團化的想法。”李學武走到辦公桌旁放下手裡的茶杯,回頭看向他挑了挑眉毛,道:“他們正在尋求兼併一些有實力的汽車製造廠來完成原始工業積累。” “啥?”蕭子洪聽到這個訊息都震驚成了表情包,滿眼荒謬地看著他問道:“怎麼一個個都想著……集團化呢?” “因為他們的負責人都跟咱們的李主任一樣,有個當總經理的夢想唄。”李學武笑著給自己倒了茶水,舉起來示意道:“李總經理,啊哈?” “呵——”蕭子洪聽著他的語調忍不住輕笑出聲,微微搖頭說道:“這可真是——好熱鬧。” “未來會越來越熱鬧的。” 李學武端著茶杯走了回來,言之鑿鑿地說道:“你信不信,咱們助力京城化工完成集團化程序,京城工業就會陷入一場工業兼併的亂局。” “現在已經出現這種苗頭了,不是嗎?”蕭子洪倒是看得清楚,攤開手說道:“這總經理的誘惑這麼大嗎?” “哎——”李學武歪了歪腦袋,笑著說道:“你不在那個位置,完全感受不到這個稱呼的魅力。” “那我還真是理解不了。” 蕭子洪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退休的時候能做到大部室經理就行了。” “呵呵呵——”李學武輕笑著打量了他一眼,道:“這目標不高啊,你也太保守了。” “完全不。”蕭子洪倒是很認真地解釋道:“沒見過今年這些畢業生我永遠想不到退休的話題。”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專業的培訓式教育體系培養出來的畢業生完全可以吊打現在工廠內的工人。” “我說的是已經在崗的工人。” 他很是認真地強調道:“聽說他們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實習工作,甚至還在亮馬河工業區的工廠實操過。” “結合理論知識,這些畢業生完全可以被看做是機械廠未來的生產核心。” 蕭子洪緩緩點頭,道:“技術工人如此,分配到機關裡的那些畢業生該如何了得。” “對比他們,再看前幾年來的那些大學生,經過幾年時間鍛鍊下來,未來哪還有我們的上升空間。” 他長出了一口氣,釋然地笑了笑,說道:“不過還算好,他們成長還需要一段時間,至少給我們這些老傢伙留出了一段空間。” “你都要自稱老傢伙了?”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他說道:“那集團管委會的領導們豈不是該入土為安了?” “哎!我可沒這麼說啊!” 蕭子洪被他嚇了一跳,笑著連連擺手道:“您這麼想,可不能借我說出來啊。” “哈哈哈——”李學武認了他這個玩笑,想想這句話確實挺有意思的。 “呂源深回京,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他將手裡的茶杯放下,目光投向對方,似乎是無意地問道:“想在機械廠再奮鬥幾年,還是換個位置?” “這算是組織談話的前奏嗎?” 蕭子洪笑著看了他,微微挑眉道:“我是不是該仔細斟酌詞句?免得錯失良機?” “哈哈哈——”李學武擺了擺手,道:“就是咱們私下裡聊聊,你不用這麼正式。” 聊聊?誰信啊—— 如果坐在他對面的是自己的秘書,那蕭子洪倒是可以隨便聊聊,可對面坐的是自己的秘書長啊! 可以這麼說,紅鋼集團的管理層是以管委會的形式來體現,秘書長就是連線管委會與執行層的關鍵。 他問的問題,他說的話,誰敢隨便聽聽,隨便聊聊。 “說真的,我沒什麼準備。” 蕭子洪還是想了想,這才開口說道:“我知道他要調走,也知道可能去集團機關,就是沒想過他能……” 說到這裡,他攤了攤雙手,意思是懂的都懂。 “沒想到他能接手質安部是吧。”李學武微笑著點了點頭,道:“都傳他只能回去當副經理?” “呵呵——”蕭子洪不置可否,笑著說道:“可能是他運氣好吧。” “呵。”李學武鼻孔裡應了一聲,道:“或許吧。” “今年是我在機械廠工作的第三年。”蕭子洪想了想說道:“其實還想再幹幾年的。” 他很認真地看著李學武解釋道:“因為我還有很多想法沒能實現,當初立下的目標沒有達成。” “如果可能的話,希望再幹幾年。”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戀棧不去會給機械廠帶來什麼影響?給你自己以後的工作造成什麼影響?” 李學武微微眯著眼睛強調道:“我跟集團說再在遼東幹十年,你們會怎麼想?” “呵呵呵——”蕭子洪會意地笑了笑,說道:“或許會有很多人恨你吧。” “呵呵。”李學武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道:“工作就是工作,有奮鬥的目標是好事,但不能將自己陷得太深。” “所以,您會給我個機會?” 蕭子洪玩味地看向他問道:“調去哪個廠?或者也像呂源深一樣回集團機關任職?” “你也想要自我放逐的話。”李學武笑著看了看他,道:“那完全可以現在就申請調回集團機關。” 他抬了抬下巴,道:“大部室經理的位置不算太難吧,至少對你不會很難。” “如果這麼說的話。”蕭子洪臉上多了幾分認真,看著他問道:“呂源深的職業生涯到頭了?” “你說呢?”李學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眉垂首地講道:“這個時間回集團,上不上,下不下的,你在機械廠都會覺得不甘心,他能甘心?” “唉——”蕭子洪就知道會是這樣,大部室經理的位置就是集團擺出來誘惑他們,但實際上就是給他們養老的位置。 當然了,也不能完全地說是養老,畢竟那個位置就是需要資歷豐富的幹部來坐鎮。 平日裡機關有的是做事的人,大部室經理只要領悟好管理層定下的方向,傳達給下面的人,掌握好執行層的方向就足夠了。 能執掌一個工廠從無到有,從有到優,幾千人都能管得了,管理大部室那幾十個人還不是輕鬆? 那個位置要麼年紀輕輕地過渡,像李學武這樣真刀真槍地拼上去,要麼就像他們這樣,功成身退。 “你好好想想。”李學武微微一笑,道:“我就是跟你隨便聊聊。” “我可聽進去了——”蕭子洪笑了。 兩人已有默契,很多事不用說的太直白,彼此都懂。 李學武在晚飯前還見了四平客車廠的負責人,對方的來意同淩河汽車廠一樣。 這些人倒不是慕名而來,而是在奉城辦事,聽見他來了,便請遼東工業幫忙,有機會來碰碰運氣。 這也是他來遼東工業做客的一個安排,胡可早就提醒過他,會引薦一些遼東工業很好的企業負責人給他認識。 李學武不會拒絕胡可的要求,對方又沒強制他必須達成合作,也算是雙方會面的一個副產品。 晚上的宴請李學武帶上了蕭子洪,胡可也帶來了一位他很意外的客人。 “李秘書長,您好,我叫劉剛,來自昌河機械廠。” “怎麼樣?意外之喜?” 胡可笑呵呵地給他介紹道:“你應該知道吧,航空工業決定在景德鎮投建一座直升機製造廠。” 他示意了劉剛介紹道:“602所張所長介紹給我認識的,劉主任,今天你們算是同行見面啊。” “劉主任您好。”李學武笑著同對方握了握手,道:“從報紙上看到了一些關於貴廠的訊息。” “謝謝,見到你我也很榮幸。”劉剛倒是真客氣,笑著說道:“鋼飛走在了全國直升機生產的前面啊,我們要好好學習呢。” “哪裡——”李學武自謙地說道:“我們這屬於移花接木,畢竟是少了技術底蘊。” “如果能生產Kh-4這種直升機也需要謙虛的話。”劉剛再一次握了握他的手,道:“那我們就無地自容了。” “你們倆要不打一架?”胡可看熱鬧不嫌事大,挑眉道:“不都說同行是冤家嗎?” “哈哈哈——” ----------------- pS:每年除夕我都堅持更新,今年更新早一點,想陪陪家人,老武在這裡提前給大家拜年了。 祝各位大大馬年新氣象,福旺財旺事業旺!66大順!

第225章 同行是冤家?(謝謝風凌初遇大大的盟主)

“領導您好,給您送熱水。”

年輕的服務員身著白色襯衫,樣貌秀麗,聲音溫婉,一點都不像東北姑娘。

李學武正坐在椅子上看帶來的資料,抬起頭愣了愣,見她捧著暖瓶不好意思地站在門口,這才指了指門口的茶櫃方向道:“放那就可以了,謝謝啊。”

“不客氣的,應該的。”

服務員放好暖瓶,回身的時候又偷偷瞧了一眼,剛剛還以為叫錯人了呢。

實在是太年輕了,要不是那股子氣質,她真以為坐在那的是領導的秘書。

在機關招待所稱呼錯誤可是很嚴肅的問題,但有的時候就會產生這樣的誤會。

李學武並沒有在意她的到來,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走的,直到張恩遠帶著人進屋。

“秘書長,蕭廠長到了。”

“哦。”李學武這個時候抬起頭,看向門口,蕭子洪帶著人走進來,他站起身笑著說道:“子洪同志,沒打擾你工作吧。”

“哪裡話,秘書長。”蕭子洪緊走了幾步接住了他伸出的右手,笑著說道:“知道您來奉城,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就算是耽誤工作也得來見您吶。”

“呵呵呵——”李學武握了握他的手,笑著說道:“咱們就別客氣了,不能讓客人等著啊。”

他鬆開了握著的手,看向站在他身後的幾人,點頭道:“是製藥廠的同志吧?”

“李秘書長您好,我是方艾。”

一位中年婦女,穿著這個年代特有的女士襯衫,主動伸出手同李學武握了握,同時做了自我介紹。

“奉城第九製藥廠。”蕭子洪在一旁註解道:“就是咱們奉城原農業機械局的化工廠。”

“我們廠屬於五小工業,跟機械廠沒法比,跟紅鋼集團就更沒法比了。”

方艾很會說話,寒暄之間房間裡笑聲不斷,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見面,很能說會道。

“方主任在咱們奉城可算得上女中豪傑,響噹噹的人物。”似乎兩人交情不淺,蕭子洪在介紹她的時候還能用玩笑的口吻。

李學武請了他們在沙發上就坐,微笑著打量著對方,始終保持著溫和的態度。

“早就聽說秘書長的大名了,一直想見您,又怕露怯,這才請了蕭廠長代為引薦。”

方艾理了耳邊的頭髮,笑呵呵地看向他說道:“今天終於如願,果然不虛此行。”

“再誇下去我就要飄了。”

李學武看著在蕭子洪的鋪墊下唱喜歌的方艾,笑著點頭說道:“都是江湖兒女,您有話不妨直說。”

他指了指蕭子洪的方向道:“我們倆也算是老同事了,他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

能將人帶到他房間來見面,足以證明對方同蕭子洪的關係匪淺。

當然了,蕭子洪也不是愣頭青,不打招呼就把人帶過來,李學武可不是好揉捏的主。

早就電話請示過了,李學武點頭他才將人帶來,說什麼,怎麼說,全看對方的表現了。

李學武要給蕭子洪的面子,這話說出來恐怕連蕭子洪自己都不敢相信。

不過場面話,他也是覺得好有面子,畢竟坐在這個位置,李學武就是集團領導,也是他的領導。

方艾聽見這話先是看了一眼蕭子洪,從對方眼神裡看到鼓勵,這才主動道出了實情。

“李秘書長,我今天不請自來,全是為了我們廠那幾百名職工,也為了我們廠能繼續生存下去。”

“恩遠啊,給方主任倒茶。”

李學武不抽菸,所以只能用要茶打斷對方的節奏,談話就是談話,但不能以這個節奏開頭。

當他是救世主呢?

一上來就要拜,他可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張恩遠同他早有默契,這個時候端著茶壺走過來,給幾人的茶杯裡續了熱茶。

方艾積攢起來的情緒被打斷,節奏也被打亂,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

等張恩遠倒好了茶離開,她這才繼續介紹來意,但那股子情緒早就消失不見。

蕭子洪旁觀者清,早就將這一幕看在了眼裡,但他不敢說什麼,知道李學武的脾氣不好。

其實領導幹部也是人,只要主持工作,就難免會遇到這種牽扯到私人關係的工作關聯。

只要不違反原則問題,大傢俬下裡溝通更容易,也更方便,所以他才帶著方艾來李學武房間談的。

這同陸啟明約李學武晚上吃飯再聊是一個道理,方艾再怎麼“江湖”也不會在正式場合這麼講話。

李學武端著茶杯,表情倒是很認真地聽著對方的介紹,有關於第九製藥廠。

其實不用介紹,從對方一進門自報家門,他就知道這位方主任為何而來了。

製藥廠,是可以歸到化工工業的。

當然了,這裡講的製藥廠是西藥製藥廠,中藥廠不歸屬化工產業,未來兩者倒是都歸到了生物工程的範疇,但西藥製造的本質就是化工工業。

所以不管方艾怎麼兜圈子,本質上就是奔著化工產業來的,李學武都要讚一句鼻子夠靈的。

他不確定對方的訊息來源是否跟蕭子洪有關係,但該說不說,能將一個初始只有5名工人的製藥廠發展到擁有數百名職工,甚至能生產市面上大多數西藥品類的製藥廠,這位方主任確實有能力。

“我們廠算上我五個人創業,最初只是一家能生產昇華硫酸、亞硝酸鈉、硝酸鈉等十多種產品的小化工廠。”

她介紹道:“還是我們單位醫藥站給我們提的意見,建議在現有的基礎上辦一個藥廠。”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廠開始轉型,生產各種常見的小藥片。”

“那很厲害啊——”

李學武很鄭重地點了點頭,讚許道:“換做是我可沒有這個本事,連想法和魄力都不一定有。”

“您別笑話我們。”方艾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是遼東化工學院畢業,學過一些技術。”

她理了理耳邊的頭髮解釋道:“但化工生產遇到的很多難題還是求助我曾經的老師才得以解決。”

“很正常,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李學武抬手示意了蕭子洪道:“子洪同志知道,我這個人就喜歡實事求是,不懂不要裝懂。”

“您可能不知道,秘書長是我們集團唯一一個在自己辦公室引進專家支援組的領導。”

蕭子洪微笑著介紹道:“專家組多來自集團科研院,我們集團在遼東的工業局面能有今天,可全靠秘書長執帆掌舵,保駕護航。”

“呵呵——”李學武笑著點了點他,道:“你看你看,我是讓方主任說,你怎麼還繞到我這來了?”

“哈哈哈——”房間裡又響起了歡快的笑聲,將方艾剛剛營造的氣氛衝散一空。

要論講故事,李學武比對方還會講,甚至講個三天三夜也不會斷片,他其實想聽真話,實在話。

“這可不是我奉承領導。”蕭子洪笑著看向方艾道:“秘書長這麼做,算是開了我們集團領導每每做出重大決定前必問專家組意見的先河。”

“就連我,在管理工廠的時候都不自覺地想要聽聽專家的意見,你說這算不算好習慣?”

“原來紅鋼集團能有今天,可不是運氣好!”

方艾又給李學武戴高帽,蕭子洪一捧,她這邊話就跟了上來,搞得李學武忍不住想笑。

他分得清什麼是奉承,什麼是假意,但好聽的話誰都願意聽,並不妨礙他笑。

“知道您時間寶貴,我就簡單跟您彙報一下我們廠的情況吧。”方艾不是看不出眉眼高低的,這會兒主動省去了囉嗦,直接彙報道:“我們廠很困難。”

“建廠之初,一無廠房,二無裝置,三無技術,四無文化,困難很多。”

她認真地介紹道:“我們充分發揚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精神,找了一個大破棚子當廠房,用四個大缸、兩口大鍋當裝置,不懂技術就邊幹邊學。”

“幾年來,她們就這樣自己動手,因陋就簡,使得工廠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地發展起來。”

講到這裡,她的臉上也忍不住帶了驕傲和自豪,再繼續介紹道:“到今天我們製藥廠已有十一個車間,五百八十多名工人,生產著七十多種藥品,每年能為國家創造一百九十多萬元的財富。”

“是嘛——”李學武驚訝地看著她說道:“年利潤一百九十多萬,這比很多工廠都可以了啊。”

“確實是這樣的,我們的發展也遇到了瓶頸。”

方艾坦誠地解釋道:“我們的藥品只能在奉城銷售,走供應渠道,安全問題和矛盾突出。”

她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看向李學武解釋道:“上一次領導來檢查就說我們的生產工藝和裝置有問題,是有爆炸和火災隱患的,讓我們整改。”

“喔。”李學武微微皺眉看向她問道:“那實際情況呢?確實有這些問題嗎?”

“有,確實有問題,這一點我們承認。”方艾坦然地承認道:“因為我們算是白手起家,缺乏這方面的管理經驗和基礎,這才造成了今天的隱患。”

“我們也想整改,但苦於資金困難……”方艾不好意思地看著他說道:“至今還在拖著。”

“年利潤一百九十多萬。”

李學武皺眉打量著她問道:“上級沒有給你們撥款專項整頓嗎?”

“上級說其他地方急用錢……”方艾講到這裡也說不下去了,就算是私下裡,她也不能說單位的不好。

李學武懂了,這種事太尋常不過,他在紅星廠沒遇到過,那是因為他一路勢如破竹衝過來的,給他穿小鞋的那些人早就被他幹掉了。

再看方艾遇到的問題,不就是陷入了惡性迴圈嗎。

“你是什麼想法?”李學武看了蕭子洪一眼,這才講道:“沒關係,子洪在這,咱們有話直說。”

“李秘書長,我知道遼東要引進京城化工,也知道這個專案有紅鋼集團的參與。”

方艾見話已經講到了這裡,索性直白地說道:“您看我們廠有沒有機會參與這個專案,哪怕是被吸納,或者注資都成,再這樣下去我們廠就要黃了。”

“嗯——”李學武沉吟著並沒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瞥了蕭子洪一眼,目光裡不無試探。

蕭子洪會意,連忙解釋道:“我也是剛聽到這個訊息,還是方主任跟我講的。”

“啊,請您不要誤會。”方艾這才察覺氣氛的不對,看向李學武解釋道:“您同陸副主任的談話……我也是聽朋友說的。”

“沒關係,反正早晚要公佈的。”李學武笑了笑,看著她說道:“但是方主任,我現在沒辦法就給你答覆,你也知道這個專案還在談。”

他挑了挑眉毛,道:“我只能說盡量幫忙,畢竟子洪同志在這,我不能駁了他的面子。”

“太感謝您了——”方艾激動地起身就要鞠躬,李學武卻是敏捷,起身一個錯步閃開了。

這種女人真是天生的職場悍匪,社交禮儀充滿了攻擊性和主動性。

他笑著同蕭子洪點點頭,說道:“那就這樣,你在奉城,這個專案繞不過去你,你們多溝通。”

“李秘書長。”方艾見他這樣說,有些遲疑地問道:“我們什麼時候能參與到專案中去?”

“這個也得看時間和程式。”李學武笑著抬了抬手示意道:“總不能先讓你們談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方艾知道自己著急了,不好意思地道了個歉,這才看向蕭子洪。

蕭子洪倒是沒在意她的失禮,示意了門口方向道:“這件事領導允了,那您就回去等好訊息吧。”

“謝謝李秘書長。”方艾知道時間到了,客氣著同李學武說道:“您看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請您吃飯,給我們個感謝的機會。”

“吃飯就算了吧,咱們都是為組織工作。”李學武笑著送了她,道:“你有什麼想法儘可以同子洪談,這個專案有眉目了,他會聯絡你的。”

“子洪啊,你先送送方主任。”

站在門口,他同蕭子洪交代道:“一會你跟我見一下淩河汽車的同志。”

他忙,不是來奉城就談一件事,也不是隻見一撥人,在奉城短暫停留兩天一夜,他要見很多人。

一方面要促成京城化工的三產專案,另一方面也要拓展紅鋼集團在遼東工業的合作關係。

紅鋼集團的產業在未來幾年之內不會再肆意擴張了,甚至會有條件地進行收縮。

產業的收縮換來的是投資的拓展,利用自身產業優勢,開發更多的產業叢集。

紅鋼集團的優勢不是冶金,也不是軋鋼,因為這兩項計劃工業在全國是排不上名次的。

但是,紅鋼集團的三產工業和獨立的銷售渠道、進出口資源才是全國少有的實驗型工業商業。

正因為有了這種優勢,紅鋼集團才能每每突破桎梏,走在經濟發展的前沿,吃到最好的紅利。

在不改變所有制的前提下,紅鋼集團的管理層要證明新時期工業企業如何在市場化經濟下生存發展。

而金融投資是工業企業發展壯大後不可繞開的一個題目,紅鋼集團再一次走在了經濟試驗區的前沿。

李學武執掌遼東工業定下了四個目標:工業、經濟、組織、文化。

工業基本盤要穩固,金融經濟要創新,組織架構要牢固,文化素養要提升。

在過去的一年半時間裡,他已經完成了對工業基本盤的再建設和強本固基工程,剩下的兩年時間裡只要按部就班,他一定能達成目標。

接下來有了穩固的工業基礎,他就要在金融經濟領域大展拳腳了。

有金融擴張開路,遼東的工業必然會發展壯大,成為東北工業,這就是他的野心。

金融和工業兩架馬車前後驅使,組織架構隨之發展壯大,在文化宣傳的助力下影響力持續增長。

能達成這四項基本目標,李學武在遼東的工作才算圓滿,才有能力跨越職級的限制。

所以辛苦是必然的,他甚至來不及休息。

送走了方艾,蕭子洪回來便解釋道:“第九製藥廠的規模算不上大,但這位方主任的名聲很大。”

他介紹道:“因為白手起家的緣故,報紙屢有報道他們廠的事蹟,算得上遼東工業的一面旗幟。”

“嗯,這個目標選的很好。”

李學武緩緩點頭,道:“看得出來,她是下定決心要改變現狀的。”

“都是被逼的。”蕭子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如果不是咱們介入,奉城一機廠也早完了。”

“你跟她是怎麼認識的?”

李學武有些好奇地看向他,道:“是她主動來找你呢?”

“怎麼可能。”蕭子洪笑了笑,說道:“我不是說了嘛,在遼東的工業系統裡她也算是個明星人物,我這個身份還遠遠達不到讓她上趕著結交的地步。”

“你有這麼差嗎?”李學武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種事情怎麼說呢。”

蕭子洪回來以後也沒有坐下,就靠著書桌站了,抱著胳膊介紹道:“我們廠始終算是個外人吧。”

“什麼意思?”李學武挑了挑眉毛。

“就是這個意思。”蕭子洪苦笑著搖了搖頭,道:“雖然是一機廠的底子,雖然沿用了不少一機廠的工人,雖然依舊在奉城,但是。”

他攤了攤雙手,道:“我們廠已經被隔離在遼東的工業體系之外了,我們不是一路人。”

“如果像您說的那樣,社交也有圈子的話,我是沒有資格融入到他們那個圈子裡去的。”

蕭子洪用手比劃著示意道:“就是他們有機會往上走,我沒有這個機會,也用不著他們那些資源。”

“哦——”李學武瞭然地點點頭,道:“你也沒有他們需要的資源,所以他們很傲慢。”

“哈哈哈——”蕭子洪笑著點了點頭,道:“您要這麼說,我倒是想起傲慢與偏見那本書了。”

“呵呵——”李學武也是輕笑出聲,微微搖頭說道:“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規矩啊。”

“可不是。”蕭子洪緩緩點頭說道:“聽您的安排,我放出話去,這才釣上來這條大魚。”

張恩遠進來倒茶,只一耳朵便聽明白了,原來剛剛是秘書長同蕭廠長在演戲,這倆人可真是——

“領導,淩河汽車製造廠的王副廠長到了。”

他輕聲彙報道:“您是現在見他,還是……”

“就現在吧,去會客室。”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晚上還有事呢,不知道遼東方面是怎麼考慮的,希望不要白跑一趟。”

“您出馬,那必定是馬到成功。”蕭子洪見他起身,笑著恭維道:“我還沒見過您辦不成的事呢。”

“過了嗷——”李學武笑著瞥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了一起往外面走。

“成功的下一步要考慮,失敗的下一步也要考慮。”李學武邊走邊說道:“第九製藥這枚鑰匙你儲存好了,千萬別丟掉,真談成了還有大用。”

“千金買馬骨這招屢有奇效,屢試不爽。”蕭子洪也是微微搖頭感慨道:“人心就是這麼奇怪啊?”

“呵呵——”李學武看了看他,玩笑地提醒他道:“你少學那些個心理學啊,那不是啥好玩意。”

“哈哈哈——”蕭子洪笑得開心極了,秘書長私下裡還是挺有趣的,連自己都罵的那種。

他憑什麼不開心,李學武在遼東的一個佈局有他的參與,這就證明兩人也就有默契。

兩人共事過一年,他對這位秘書長非常瞭解,既是場麵人又是小心眼。

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

不是說軟話就能擺平的人,而是真心實意交往,這是一個不吃虧但也不佔便宜的主兒。

***

李學武上午到的奉城,同陸啟明談了一個多小時,中午就在招待所簡單吃了一口,下午便忙開了。

有機械廠廠長蕭子洪,副廠長曹吉輝陪同,先是見了第九製藥的負責人,隨後又見了淩河汽車的副廠長。

第九製藥為的是即將洽談的化工專案,而淩河汽車則是奔著汽車工業合作來的。

淩河汽車的廠址距離鋼城不算遠,同在遼東,是一家生產客車的企業。

早在66年這家汽車製造廠便推出了一款中型客車LK640。

李學武看了對方帶來的資料,同鋼汽的宏運系列客車做了對比,差別還是很明顯的。

如果按照對方的標準算,宏運系列應該是小型客車。

而鋼汽生產的另一種46人座鴻海客車應該算大型客車。

對方也算是有備而來,似乎算準了鋼汽沒有中型客車的產品,雙方能夠進行嵌入式合作。

不過他並沒有現場敲定這件事,給出的理由是需要鋼汽組織專業團隊進行研究。

淩河汽車也不是很著急,只在最後表達了對紅鋼集團汽車工業的敬佩,希望加入聯合工業體系。

這一點李學武還是歡迎的,無論是汽車零部件供應鏈體系,還是汽車銷售渠道,都需要更多的品牌和資源來拓展。

掌握了銷售渠道,並不意味著天下無敵,就只賣自己的汽車品牌。

鋼汽不可能生產所有車型,紅鋼也沒有這麼多資金來投入。

車企的成功跟生產車型的多少沒什麼關係,還是看產品的成功與影響力。

至少在摩托車和吉普車領域,紅鋼集團還是敢站直了說話的。

當然了,轎車和客車鋼汽也在產,不過佔了一個先字,除了產能優勢,沒什麼斷層式領先的技術。

不過汽車工業發展不能急,就像淩河汽車這樣,總需要找準機遇。

“您不打算跟他們合作?”

蕭子洪在休息的間歇問了這麼一句,他似乎已經看出了李學武的想法。

李學武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臉,閉著眼睛說道:“規模太小了,沒什麼特色。”

“呵呵——”蕭子洪忍不住笑道:“客車,不需要標新立異的外表,也不需要更多的功能體驗吧?”

“那得看你是如何定義客車的。”李學武睜開眼睛,看著他說道:“如果僅僅是客運的話,那解放卡車也行。”

“當然。”蕭子洪攤了攤手,道:“我就是覺得客車都是長的一個樣。”

“嗯,給你說個有意思的。”

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靠在椅背上說道:“豐臺汽修廠正在搞的一個專案,旅行車聽過沒有?”

“旅行——車?”蕭子洪表情古怪地看著他問道:“旅行用的車?”

“呵呵呵——”李學武知道他的表情為啥這麼古怪了,在內地好像不存在旅行這件事。

因為大家的日常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很少會有旅行這種活動。

週末全家乘坐公交車去公園轉一轉就算是活動了,哪有什麼汽車旅行啊。

都沒有旅行,哪來的旅行汽車。

“但這個專案就叫旅行汽車。”

李學武也是好笑地點頭,道:“他們拿津門汽車產的620旅行車做樣車,採用了bJ130做底盤。”

他雙手比劃著解釋道:“就這樣,他們給這個專案命名為“豐臺630旅行車”這個專案有意思吧?”

“當然了,這個專案還沒有完成,是京城二汽古力同跟我說起的,他也覺得挺有意思。”

“那為什麼要搞630呢?”蕭子洪滿眼的不解,挑眉問道:“既然津門汽車有620旅行車了,他們搞這個專案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因為造車了啊。”李學武翻開手掌示意道:“他們是汽修廠,現在能造車了。”

“然後呢?”蕭子洪依舊不解地看著他,問道:“能造車了又怎麼著?”

“你還是沒理解我的意思。”

李學武從椅子上站起身,看著他抬了抬下巴解釋道:“能造車的汽修廠和純粹的汽修廠是兩個概念,價值都不一樣。”

“嗯?”蕭子洪挑眉問道:“他們要賣廠子……不對,他們正在尋求並廠?”

他也是剛說到一半才想起來了,不是哪個企業都像紅鋼集團這般有實力進行企業兼併的。

豐臺汽修廠的這番操作看起來不像是要賣廠,倒像是給自己找個好物件。

“京城汽車也有集團化的想法。”李學武走到辦公桌旁放下手裡的茶杯,回頭看向他挑了挑眉毛,道:“他們正在尋求兼併一些有實力的汽車製造廠來完成原始工業積累。”

“啥?”蕭子洪聽到這個訊息都震驚成了表情包,滿眼荒謬地看著他問道:“怎麼一個個都想著……集團化呢?”

“因為他們的負責人都跟咱們的李主任一樣,有個當總經理的夢想唄。”李學武笑著給自己倒了茶水,舉起來示意道:“李總經理,啊哈?”

“呵——”蕭子洪聽著他的語調忍不住輕笑出聲,微微搖頭說道:“這可真是——好熱鬧。”

“未來會越來越熱鬧的。”

李學武端著茶杯走了回來,言之鑿鑿地說道:“你信不信,咱們助力京城化工完成集團化程序,京城工業就會陷入一場工業兼併的亂局。”

“現在已經出現這種苗頭了,不是嗎?”蕭子洪倒是看得清楚,攤開手說道:“這總經理的誘惑這麼大嗎?”

“哎——”李學武歪了歪腦袋,笑著說道:“你不在那個位置,完全感受不到這個稱呼的魅力。”

“那我還真是理解不了。”

蕭子洪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退休的時候能做到大部室經理就行了。”

“呵呵呵——”李學武輕笑著打量了他一眼,道:“這目標不高啊,你也太保守了。”

“完全不。”蕭子洪倒是很認真地解釋道:“沒見過今年這些畢業生我永遠想不到退休的話題。”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專業的培訓式教育體系培養出來的畢業生完全可以吊打現在工廠內的工人。”

“我說的是已經在崗的工人。”

他很是認真地強調道:“聽說他們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實習工作,甚至還在亮馬河工業區的工廠實操過。”

“結合理論知識,這些畢業生完全可以被看做是機械廠未來的生產核心。”

蕭子洪緩緩點頭,道:“技術工人如此,分配到機關裡的那些畢業生該如何了得。”

“對比他們,再看前幾年來的那些大學生,經過幾年時間鍛鍊下來,未來哪還有我們的上升空間。”

他長出了一口氣,釋然地笑了笑,說道:“不過還算好,他們成長還需要一段時間,至少給我們這些老傢伙留出了一段空間。”

“你都要自稱老傢伙了?”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他說道:“那集團管委會的領導們豈不是該入土為安了?”

“哎!我可沒這麼說啊!”

蕭子洪被他嚇了一跳,笑著連連擺手道:“您這麼想,可不能借我說出來啊。”

“哈哈哈——”李學武認了他這個玩笑,想想這句話確實挺有意思的。

“呂源深回京,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他將手裡的茶杯放下,目光投向對方,似乎是無意地問道:“想在機械廠再奮鬥幾年,還是換個位置?”

“這算是組織談話的前奏嗎?”

蕭子洪笑著看了他,微微挑眉道:“我是不是該仔細斟酌詞句?免得錯失良機?”

“哈哈哈——”李學武擺了擺手,道:“就是咱們私下裡聊聊,你不用這麼正式。”

聊聊?誰信啊——

如果坐在他對面的是自己的秘書,那蕭子洪倒是可以隨便聊聊,可對面坐的是自己的秘書長啊!

可以這麼說,紅鋼集團的管理層是以管委會的形式來體現,秘書長就是連線管委會與執行層的關鍵。

他問的問題,他說的話,誰敢隨便聽聽,隨便聊聊。

“說真的,我沒什麼準備。”

蕭子洪還是想了想,這才開口說道:“我知道他要調走,也知道可能去集團機關,就是沒想過他能……”

說到這裡,他攤了攤雙手,意思是懂的都懂。

“沒想到他能接手質安部是吧。”李學武微笑著點了點頭,道:“都傳他只能回去當副經理?”

“呵呵——”蕭子洪不置可否,笑著說道:“可能是他運氣好吧。”

“呵。”李學武鼻孔裡應了一聲,道:“或許吧。”

“今年是我在機械廠工作的第三年。”蕭子洪想了想說道:“其實還想再幹幾年的。”

他很認真地看著李學武解釋道:“因為我還有很多想法沒能實現,當初立下的目標沒有達成。”

“如果可能的話,希望再幹幾年。”

“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戀棧不去會給機械廠帶來什麼影響?給你自己以後的工作造成什麼影響?”

李學武微微眯著眼睛強調道:“我跟集團說再在遼東幹十年,你們會怎麼想?”

“呵呵呵——”蕭子洪會意地笑了笑,說道:“或許會有很多人恨你吧。”

“呵呵。”李學武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道:“工作就是工作,有奮鬥的目標是好事,但不能將自己陷得太深。”

“所以,您會給我個機會?”

蕭子洪玩味地看向他問道:“調去哪個廠?或者也像呂源深一樣回集團機關任職?”

“你也想要自我放逐的話。”李學武笑著看了看他,道:“那完全可以現在就申請調回集團機關。”

他抬了抬下巴,道:“大部室經理的位置不算太難吧,至少對你不會很難。”

“如果這麼說的話。”蕭子洪臉上多了幾分認真,看著他問道:“呂源深的職業生涯到頭了?”

“你說呢?”李學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眉垂首地講道:“這個時間回集團,上不上,下不下的,你在機械廠都會覺得不甘心,他能甘心?”

“唉——”蕭子洪就知道會是這樣,大部室經理的位置就是集團擺出來誘惑他們,但實際上就是給他們養老的位置。

當然了,也不能完全地說是養老,畢竟那個位置就是需要資歷豐富的幹部來坐鎮。

平日裡機關有的是做事的人,大部室經理只要領悟好管理層定下的方向,傳達給下面的人,掌握好執行層的方向就足夠了。

能執掌一個工廠從無到有,從有到優,幾千人都能管得了,管理大部室那幾十個人還不是輕鬆?

那個位置要麼年紀輕輕地過渡,像李學武這樣真刀真槍地拼上去,要麼就像他們這樣,功成身退。

“你好好想想。”李學武微微一笑,道:“我就是跟你隨便聊聊。”

“我可聽進去了——”蕭子洪笑了。

兩人已有默契,很多事不用說的太直白,彼此都懂。

李學武在晚飯前還見了四平客車廠的負責人,對方的來意同淩河汽車廠一樣。

這些人倒不是慕名而來,而是在奉城辦事,聽見他來了,便請遼東工業幫忙,有機會來碰碰運氣。

這也是他來遼東工業做客的一個安排,胡可早就提醒過他,會引薦一些遼東工業很好的企業負責人給他認識。

李學武不會拒絕胡可的要求,對方又沒強制他必須達成合作,也算是雙方會面的一個副產品。

晚上的宴請李學武帶上了蕭子洪,胡可也帶來了一位他很意外的客人。

“李秘書長,您好,我叫劉剛,來自昌河機械廠。”

“怎麼樣?意外之喜?”

胡可笑呵呵地給他介紹道:“你應該知道吧,航空工業決定在景德鎮投建一座直升機製造廠。”

他示意了劉剛介紹道:“602所張所長介紹給我認識的,劉主任,今天你們算是同行見面啊。”

“劉主任您好。”李學武笑著同對方握了握手,道:“從報紙上看到了一些關於貴廠的訊息。”

“謝謝,見到你我也很榮幸。”劉剛倒是真客氣,笑著說道:“鋼飛走在了全國直升機生產的前面啊,我們要好好學習呢。”

“哪裡——”李學武自謙地說道:“我們這屬於移花接木,畢竟是少了技術底蘊。”

“如果能生產Kh-4這種直升機也需要謙虛的話。”劉剛再一次握了握他的手,道:“那我們就無地自容了。”

“你們倆要不打一架?”胡可看熱鬧不嫌事大,挑眉道:“不都說同行是冤家嗎?”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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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每年除夕我都堅持更新,今年更新早一點,想陪陪家人,老武在這裡提前給大家拜年了。

祝各位大大馬年新氣象,福旺財旺事業旺!66大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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