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跟著沾光

飲食男女·武文弄沫·10,482·2026/3/26

第232章 跟著沾光 李學武約的人不是古麗艾莎,兩人在俱樂部網球場的見面純純是偶遇。 不管沈國棟信不信,反正他都不會解釋,甚至休息好了又打了半個小時。 高雅琴過來的時候兩人正好打完一局,是古麗艾莎最先看到的她。 “高總好。” “你好,球打的不錯。” 高雅琴別有意味地打量了她一眼,主要是對方的穿著,有點太活潑了。 她可不是土包子,網球這項運動在國內雖然是小眾,但她也不是普通人。 只不過在對方的短裙上停留了幾秒鐘,便又看向李學武笑著點了點頭。 李學武瞧著她的笑容有些古怪,再看看從眼前走過去泡茶的古麗艾莎便也心知肚明,人心的成見就像一座黃山。 “找了你一圈不見人影,我就說你不能閒著嘛。” 高雅琴在藤椅上坐下,隨意地拍了拍扶手打量著滿身都是荷爾蒙味道的李學武問道:“舒服了?” “如果你問的是我運動過後的感受的話。”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端起茶杯,故意順著她的揶揄扯了一句。 “呵——”高雅琴才不在乎他清白與否呢,人到中年,她的追求無非就那麼幾樣了。 如果李學武不是她的同事,而是剛剛分到單位來的男大學生,那她不介意考驗考驗,指點一二。 不要說什麼賢良淑德,雖然她有這樣那樣的缺點,她堅信自己是個好人。 至少比坐在她面前的這頭笑面虎強,李學武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壞蛋。 “你似乎很享受這種躲貓貓的感覺。” 她倒是也沒客氣,對李學武這種人她也用不著客氣,有話直說就行了,論兜圈子對方才是第一。 “別告訴我,就因為有人來檢舉你,連單位都不敢回了,躲起來自證清白?” 她有些懷疑地打量著李學武,道:“不至於吧?” “如果我想躲起來,就不會給你打電話了。”李學武抬手示意了古麗艾莎端給她的茶,道:“嚐嚐,朋友送的,說是好茶。” “你這裡哪有次品。”高雅琴絲毫不懷疑李學武的品味,因為這混蛋非常懂得享受。 她還有家要養,平日裡衣食住行雖然有公司的補助,但也知道過日子。 李學武卻是集團裡最瀟灑的那個。 掃了一眼周圍的院子,看似安靜,古井無波,但誰又能忽略了他背後的那個圈子呢。 再一個,他的背後可不止一個圈子。 進一步,退一步,對於李學武來說都有餘地,至少比工作了十幾年的她有算計。 年紀輕輕,卻能不用為錢發愁,事業有成,家庭又十分的和睦,就是休閒娛樂都有美人相伴,想一想,誰能不羨慕。 “你真的不管從鋼城來的那娘仨?” 她放下茶杯,瞥了一眼端著暖瓶離開的姑娘,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地講道:“終究是要解決的,不是嗎?” 高雅琴看向李學武,微微皺眉講道:“你不是跟我說過,任何形勢的競爭都會削弱團結的力量嗎?” “我現在才是被動的那個。” 李學武轉過頭,神情依舊是懶洋洋的,但目光堅定地強調道:“甚至到現在我都沒還手,還不夠嗎?” “你確定?”高雅琴有些懷疑地打量了他一眼,道:“我不信,被動捱打絕對不是你的性格。” “那你要我怎麼辦?”李學武好笑地塌了塌身子,翹起二郎腿淡淡地說道:“主動去承擔錯誤啊?” “你當然有你的算計。”高雅琴十分篤定這一點,沉吟片刻卻還是提醒他道:“最近外面風大,你悠著點,別為了找個蛐蛐再把房子給推倒了。” “呵呵呵——”李學武輕笑出聲,轉頭看向她問道:“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個形象?規則破壞者?” “你以為呢?”高雅琴端起茶杯瞥了他一眼,道:“別在我面前裝小白兔,我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瞧我這人緣混的——” 李學武撐著扶手坐起身子,看著球場柵欄外的鮮花綠草,長嘆了一聲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高雅琴在放下茶杯前瞥向他說道:“你耍的這一招不叫借東風?” 她放下茶杯,同樣望向院裡的滿園春色,悠悠地說道:“我是希望你一局定乾坤的。” “至少你比他們更務實。”高雅琴扭頭看向他挑了挑眉毛,又道:“可惜了。” “謝您高看我。”李學武無所謂地笑了笑,他當然知道高雅琴最後那一句可惜了是什麼意思。 以他現在的影響力和體量,就算大殺四方又能如何,距離她所說的一局定乾坤還有十萬八千里。 她可惜的是李學武太年輕,如果是他在谷維潔的位置上來這麼一下子,也省了以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可惜了,就算這一次李學武贏了,集團也不會就此消停下來,只能說生態繁衍,此消彼長,競爭不斷。 “鋼汽客車專案幾月份能正式執行?” 高雅琴知道了他的態度,便也不再多說,而是聊起了實際工作。 李學武想了想,微微眯著眼睛講道:“大概在9月吧,他們說入秋前完成這項工作。” “你這邊呢?”他看向對方問道:“展銷會的籌備工作如何了?” “現在才想起來關心這個專案?”高雅琴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茶水,看了看他說道:“要不要參與籌備工作?哪怕給點意見,或者做一些指導工作呢。” “哈哈哈——”李學武笑著端起茶杯婉拒道:“還是算了吧,沒那個精力,還耽誤你們工作。” 高雅琴並不在意他的拒絕,因為這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在這個時間點,李學武才不會將時間浪費在這種專案上。 “沈飛的專案就這麼算了?” 她扭頭看向李學武講道:“他們安排財務人員來核算三產資產和賬目了,看樣子也是鐵了心割袍斷義,一刀兩斷。” “嗯。”李學武早就知道這個情況,點點頭說道:“不是還有5%的股份嘛。” “哈——”高雅琴好笑地看向他問道:“5%?哪還有5%了,不都讓你抵押出去換成投資款了嘛。” “抵押是抵押,所有權不是還在集團嘛。” 李學武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可從沒說過不贖買這筆抵押物啊。” 他扭過身子,認真地看著高雅琴講道:“我是真心希望沈飛能將這些三產工業做大做強的。” “然後呢?”高雅琴玩味地看著他問道:“他們將三產工業做大做強以後,你抵押的那5%增值是不是就跑過貸款利息了?” “哈哈哈——”李學武笑著解釋道:“資本遊戲就是這麼玩的,這只是最簡單的那種。” “我總覺得你是在玩火。” 高雅琴微微眯起眼睛,提醒他道:“你是不是覺得你的這些操作上面不知道?” “錯,我是不怕他們知道。” 李學武很認真地強調道:“既然紅鋼集團擁有這樣的政策和資源,就應該大膽地嘗試。” “你信不信?”他手指點了點桌面,挑眉講道:“聯合儲蓄銀行的經驗早晚會形成範例或者講義擺在那些金融領域的管理者面前。” “我們摸著石頭過河,他們摸著我們過河。” 李學武抬起眉毛,不無霸氣地講道:“我們才是第一個吃螃蟹,第一個吃飽資源的那個。” “但也很危險,不是嗎?” 高雅琴是對外貿易工作出身,無論是對外工作還是貿易工作,都需要謹慎的性格。 她在經濟領域的工作能力沒的說,李學武在李懷德的暗示下逐漸放手經濟建設工作以後,她完全地扛起了這份擔當和責任。 紅鋼集團目前大多數經濟和貿易合作都有她的主持和策劃,銷售業務一年比一年做的大。 正是因為銷售開啟了局面,集團這頭工業巨獸才有了驅動發展和變革的動力。 李學武在認可她工作能力的同時也尊重她的謹慎。 “我要說富貴險中求就太不負責了。”他想了想,仔細地分析道:“你有沒有察覺到,現如今的經濟形勢正在向某個方向發展和運動?” “你是說——”高雅琴抬了抬眼眸,試著問道:“可會議還沒有召開呢,不是?” “但風已經吹下來了。” 李學武從茶几下面抽出一疊報紙放在了茶几上,敲了敲醒目的標題提醒她道:“不要失去嗅覺啊我的同志。” 看見標題經由李學武的強調,她這才反應過來,眉頭深深地皺起,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李學武給了她時間,向坐在不遠處的古麗艾莎招了招手,等對方過來後,他輕聲吩咐了一句,這才讓對方離開。 “我還是不太相信,怎麼會——”高雅琴面色多了幾分灰白,她還以為集團的組織生態變化是獨立的,可沒想到生態變化的背後還有著“天氣”變化的影響。 “如果只是一方面,那還可以當做是孤立事件。” 李學武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淡淡地講道:“我跟你說風雨欲來風滿樓,你還當我是規則破壞者。” “可是——”高雅琴抬起頭看向他,遲疑地問道:“你就這麼篤定那位會……” “集團的這些領導裡面你最怕誰的身體不好?”李學武瞥向她說道:“我就不問你最希望誰不好了。” 高雅琴當然不會將這句話當廢話聽,她並沒有回答,只不過眉頭皺得愈深。 “你也知道,李懷德得了不治之症,全靠胰島素維持著健康。”李學武淡淡地講道:“他不當回事,但有些人還是盼著他的胰島素過期,或者全都失效呢。” “你可以想一想。”他看向高雅琴問道:“如果這個時候李懷德身體惡化,管委會內部會發生什麼?” “你一直在關注這個,對吧?”高雅琴很認真地看著他問道:“不僅僅是李主任的身體,對吧?” 李學武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她已經想到了的答案,看著遠處的熱暑蒸騰的氣浪,微微抬起下巴講道:“你希望我一局定乾坤,但這乾坤有一百八十局。” “你的想法是什麼?”高雅琴皺眉問道:“既然你早就關注到了這些,一定是有什麼想法的吧?” “我當然希望李主任堅持到最後。”李學武好不避諱地講道:“他的人生還長著呢,只要胰島素維持住。” “他多堅持幾年,也讓紅鋼集團多健康幾年。” 就當著高雅琴的面,他很直白地講道:“這個時候李主任最好不要出現什麼問題,他咳嗽就是集團感冒。” “你不信任谷副主任?”高雅琴想從另外一個角度試探他的想法,挑眉問道:“你信任誰?” 她補充強調道:“如果李主任真的出事了。” “我從不為假設做準備。” 李學武不是在忽悠她,而是很認真地看向她講道:“我能做的便是支援李主任,就這樣。” 高雅琴仔細盯了他好一會,這才低眉垂首地輕聲說道:“你是不看好谷副主任,更不看好其他人啊。” “呵呵——”李學武淡淡地一笑,道:“你讓我怎麼說呢,不要把李主任當傻子啊。” “他還沒到頭昏眼花的時候呢,風風雨雨這麼多年,他分辨得出好還是不好。” “當然,我當然明白你的意思。”高雅琴已經懂了,她懂了李學武的一語雙關,這是一個意思。 李懷德從沒放棄過對人事權和其他管理許可權的掌控,在紅鋼集團依舊是一言九鼎。 這麼多年,從紅星廠到紅鋼集團,管理層不是沒出現過具有掌握全域性工作能力的人物。 比如說程開元,這位來的時候可是擔任常務副廠長的,你看他現在的影響力如何? 李懷德從不下狠手,但一直在行動。 真正拉高視角仔細觀察和分析紅鋼集團的組織架構和生態就會發現管理層沒有特別弱,但也沒有特別強。 老李真正做到了平衡,這手腕可以說得上是一頂一的了。 仔細想想,老李有過趕盡殺絕的時候嗎? 沒有,他允許下面有不同的聲音,甚至就是現在,周萬全和蘇維德的小動作他都看在了眼裡。 李學武是他預定的接班人,但他也不介意在這個時間段讓李學武多經受一些風吹雨打。 既是鍛鍊年輕幹部的意志力和行動力,也是磨一磨年輕人的稜角,更是剪掉過長的羽翼,現在還不是讓年輕人飛的時候。 李學武的小動作他看見沒有? 當然看見了,就連李學武的態度變化,以及用出來的手段他都看見了,也做出了回應。 既然李學武要在遼東打清一色,就得承受這份壓力,不想玩可以別搞的這麼大,別整的這麼著急啊。 矛盾沒有單方向的,蘇維德是在針對李學武,但也是因為李學武太過著急了,手段過於激烈了。 你打人家一拳,總不能不讓人家還手吧? 李懷德看出了李學武的別有用心,但他沒注意到李學武的暗藏玄機。 打蘇維德的那一拳倒不如說是誘餌,一記虛招,實的還在後面呢,不放長線怎麼釣大魚。 早就同景玉農定好的,他要捧一捧蘇維德,不然對方怎麼有信心跟李懷德叫板,上半年李懷德的一系列動作可是比他還要激烈。 人總是能看見別人的缺點,卻看不見自己的缺點。 不是李學武先動手的,是李懷德先盯上了死狗一般的蘇維德,還有孱弱的程開元和景玉農,甚至連其他人都沒放過。 蘇維德那個時候也很跳,急著死灰復燃,咬死了董文學不撒口,眼睛盯著遼東這塊肉。 站在李學武的角度該怎麼選擇,該怎麼作為? 他不能拒絕李懷德,但他也不想順著李懷德的意思壓董文學,這未免太明顯,卸磨殺驢嗎? 既然要玩,那就不如玩個大的,索性將程開元身上的枷鎖解開,更是將一部分計劃告訴景玉農。 程開元不是個老實且、乖孩子,就算解開他身上的枷鎖,鬆開他脖子上的繩子,他也不會見誰都敢咬。 甚至李學武都沒奢望他能在關鍵時刻站在自己身邊。 那他又圖什麼呢? 一個,就像他不想在這個階段讓老李下線一樣,在工業管理上頗具才能的程開元也有其存在的理由和必要。 再一個,程開元如死狗一般,不用他盯著,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落井下石,他沒有更多選項。 最後,他沒有更多心思花在拯救對方的計劃中,與其讓程開元縮手縮腳被動捱揍,倒不如讓他放開手腳擁有還擊之力。 程開元的影響力逐漸恢復,景玉農身上的壓力就減輕了,李學武能獲得來自工業管理和人事以及財務管理上的支援。 即便景玉農對他的支援是隱形的,但也確確實實存在,這個不能否認。 程開元和景玉農實力大增,李懷德的動作就會謹慎一些,壓力會被轉移至其他人的身上。 而在面臨計劃失敗的危險時,李懷德是不會再削弱董文學的影響力,反而要給予支援和關照。 就是遠在遼東的他,李懷德也會以安撫為主,不會再想著削弱他的管理許可權,這第二步算是達成了。 第三步呢? 很簡單,京城工業安排了周萬全來破局,蘇維德的壓力得到了緩解,天然地形成了聯絡。 李學武是沒算計到周萬全會來,但計劃隨之做出了調整。 蘇維德不會放過董文學,就算他反擊的再厲害,對方也不會輕易撒手,因為那意味著徹底失去對遼東工業掌控的機會。 要抓住董文學,繼而牽扯到李學武,就算不能直接傷害到李學武,也要斷掉李學武的一個助力。 蘇維德的目的很簡單,要麼將李學武焊死在遼東十年,要麼打殘了抽回集團做專職秘書長。 蘇維德的視線放在了遼東,周萬全也被帶動了一部分精力,老李這邊稍稍緩解,卻不敢再輕舉妄動。 老李有了坐山觀虎鬥的資格,但他手裡的選項依舊不多。 講直白一點,他不能放棄董文學,更不能放棄李學武,所以他在等一個適合他下場的機會。 如果用高雅琴的話來說,他才需要一局定乾坤呢。 但李學武不能如他的願,就算蘇維德再跳,也不該是他來完成最後一擊,那是自毀長城的傻瓜行為。 他是紅鋼集團的秘書長,不是李懷德,不具備絕殺蘇維德的資格,李學武只能借力打力,讓對方自己將繩索套在脖子上。 李學武能容忍程開元的野心,放縱景玉農的狹隘,甚至是理解高雅琴等人的目標,但是! 他無法容忍蘇維德這種沒有目標的胡來,甚至是吃裡扒外。 就衝他將北方工業報牽扯進來的這個舉動,李學武就有一萬種理由埋了他。 但必須團結管委會所有人的意見,必須是他自絕於人。 所以,蘇維德必須將壓力推向鋼城推向他,他還不能反擊,是要給人一種顧全大局,忍氣吞聲的表現。 他年輕,有的是時間和機會,不會在意麵子上的得失。 想一想,現在是70年8月中旬,蘇維德以勢壓人的手段還能用幾時? 他在看報紙,或許從這個月開始,他背後的那位也該跳腳了,人一旦失去了對信念的堅持,就會變得愚蠢。 所以有人回看歷史,總覺得那些不可能如此愚蠢的人偏偏就會幹出奇葩的事,甚至幼稚的讓人想笑。 查,讓他查,查出點什麼才好,李學武要的就是真實。 蘇維德的視線在遼東,但他也在遼東,他有自信保證集團在遼東的工業不會受影響。 這總好過對方將精力放在集團,到時候損失的可就不止一點半點了。 再一個,蘇維德的精力被牽制在鋼城,程開元和景玉農等人的又多了一方空間可以發展。 李學武同李懷德的想法和思路至少在這一時期是保持高度一致的,那就是不希望有太強的人出現。 誰頭頂的枝丫長的過於茂盛了,那就剪一剪,誰的樹葉枯萎了,那就澆點水,施施肥。 總之,送走蘇維德不是目的,目的是讓集團管委會所有人認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吃裡扒外者不得好死。 再一個,敢覬覦老李那個位置的人必定自取滅亡,唯一能決定老李什麼時候走的人不是別人,而應該是他。 這一次才是李學武真正奠定自己在集團位置的終極之戰。 ----------------- 高雅琴帶著滿心的疑慮和李學武的態度離開了,別人不好說,在她這邊至少不會見風使舵了。 因為她不敢。 以德服人,李學武看問題的視角和對未來的精準把握,從報紙上就能看出端倪,這份能力足以震懾住她。 高雅琴從報紙上看到了啥? 李學武沒講的那麼透,只提醒她看了全國各地都在積極發展農業化學工業,積極推動化肥和農藥產業發展。 這也是李學武正在同京城化工討論研究的專案,接下來上面一定會加強農業農村發展建設,政策上會積極回暖。 要知道此前隨著下鄉的形勢發展,大學習活動的熱情已經從城市轉移到了農村。 現在李學武提醒她關注這個新聞,就是在告訴她,農業工作也在回暖,政策上一定會有積極的改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形勢動態也會跟著發生變化。 她不難聯想到李學武暗示的重點,這種變化反映的是什麼,工作了這麼多年,她一想便知。 別的不說,就衝李學武隨手一指的心有靈犀,她就不敢當牆頭草。 程開元當然也不敢,倒不是畏懼李學武掌握形勢的能力,而是怕了他挖坑埋人的陰損和毒辣。 對什麼人就得用什麼招。 李學武就從來不跟董文學解釋他為什麼要將4號爐生產事故生生拖成了累贅,讓對方抓住了把柄。 因為沒有4號爐,對方還能搞出5號爐、6號爐出來,既然真的有事,又沒那麼重要,倒不如借坑埋人了。 第一次,第二次,李學武承認,他確實影響了調查組的判斷和結論,為的就是將聲勢搞大一點,說白了就是故弄玄虛。 要是不這麼做,蘇維德會堅定地認為4號爐有大問題? 要是不這麼做,蘇維德會固執地認為只要從4號爐生產事故就能鉗制住董文學?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娘們抓不住色狼。 董文學回集團的前一兩年註定不會得到李懷德的信任和支援,因為在遼東他的功勞實在是太大了。 將董文學限制在亮馬河工業區是為了什麼? 因為亮馬河工業區是長久工程,光是建設和發展沒有十年之功下不來。 等真正評定功勞的時候,李懷德早就不認為董文學的功勞是威脅了。 所以董文學現在所遭遇的困厄跟4號爐沒什麼直接關係,就算沒有4號爐,蘇維德也不會放過他,李懷德也不會放過借蘇維德之手壓一壓他。 結果都是一樣的,就看董文學想不想得開了。 如果李學武在遼東功德圓滿,回集團任職的時候,也會遭遇這一出,除非他強的可怕,沒人敢下陰招。 所以,李學武不急著回集團,這個時候多修煉有好處。 關於展銷會,李學武是寄予厚望的,他相信高雅琴也很清楚這次展會的意義。 鋼汽去年推出的第一臺四門普通轎車在內地市場反應始終不是那麼太強烈,可能跟影響力還有一定的關係。 能造出羚羊這樣的好車,不一定能造出好轎車。 李學武必須承認,白羊座無論是從設計還是生產製造,對比國際知名汽車生產企業是有很大一段差距的。 但架不住這款車便宜啊。 他強調的就是物美價廉,這也不算欺詐,實實在在賣低端產品,沒毛病吧? 再說了,鋼汽不是沒有進步思維,東德的工程師過來以後便參與到了現有車型的整改和研發。 這些人不是白接來的,也不是白花錢的,物盡其用才行。 送走了高雅琴,李學武去洗了個澡,換上了古麗艾莎取回來的衣服,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時間卡的剛剛好。 他晚上約了白長民,對方也不是一個人來的,還請了京城化工剛剛走馬上任的那位張主任。 李學武只帶了古麗艾莎一個人,當對方下車的時候便覺察到了他的用意,稍顯刻板的臉上也有了鬆弛的笑容。 “這裡環境真好。”張主任名叫張佔山,很霸氣,但面相看著很和氣,一看便知道是讀書人。 他下車後打量了一眼前院的環境,大紅燈籠映襯下彷彿真的來到了前朝的深宅大院。 在白長民的介紹下兩人握手簡單寒暄了兩句,便算是認識了。 李學武倒是沒忽視了古麗艾莎,很自然地將她介紹給了對方,至於說對方記住沒記住她就不知道了。 古麗艾莎是覺得很滿足,她不在乎對方領導知不知道她是誰,只覺得現在的秘書長特別有氣質,更有氣度。 張佔山和白長民絲毫不覺得李學武帶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很礙眼,有這個姑娘在這,今晚的氣氛才更融洽。 不要誤會,三個男人的心裡都沒有那種意思,只是覺得雙方第一次見面就在私下裡,總覺得有些突兀。 但有一位美女在就不一樣了,朋友聚會,吃個晚飯,順便聊一聊工作上的關係,很自然,不是嗎? 既然是李學武帶來的,他們就不怕晚飯桌上聊的話題被傳出去,再說了,酒桌上的話也算數? 與其說今晚的見面是表態,倒不如說他們是在試探。 李學武不是直接合作方,但他懷了把控全域性的鬼心思,所以不得不謹慎一些,賣賣力氣。 “這是我在分局工作時候加入的俱樂部,算是個小圈子吧。”李學武抬手引導著對方走向獨門獨院的餐廳。 “真是沒想到。”張佔山隨著他走進院中院,回頭同白長民講道:“這邊我也來過,但從來不知道還有這一處洞天福地。”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嘛。” 白長民真能整,笑著看向李學武讚道:“我認識的人裡最有福的便是李秘書長了。” “哈哈哈——”李學武笑著擺了擺手,謙虛地客氣道:“張主任來了這裡才能叫福地呢。” “哈哈哈!”張佔山也客氣,笑著邁步走進大院。 私下裡胡扯而已,看的是態度,誰會在意恭維的那兩句,要是客氣個沒完,真是虛偽的要死。 從進大門開始,他們便只見到一名保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空院子,鬼宅呢。 直到來了院落裡才發現,這裡被改造成了餐廳的模樣。 由李學武引著走進廂房,屋裡的擺設和傢俱古色古香,服務員也早就準備好了酒菜,似乎掐著時間一般。 看著擦手用的白毛巾,張佔山不禁搖頭,這份享受就算是在他這也不多見,李學武今天算是給他露了一手啊。 這飯是白吃的?好吃的? 早就從白長民那裡瞭解了關聯單位紅星廠的基本情況,更瞭解了紅星廠進步成紅鋼集團的整個過程。 之所以瞭解的這麼詳細,要說他沒有別的心思又怎麼可能。 今晚來赴宴,就是想探探李學武的底,到底有沒有金剛鑽來攬他們的瓷器活。 四個人,六個菜,因為是夏天,李學武又擺了酒,便準備了四涼兩熱,特別添了一道魚湯,算是給足了體面。 張佔山當然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席面,所以在服務員幫他倒酒的時候便客氣著對白長民玩笑道:“咱們有壓力了,呵呵。” “哈哈哈!”白長民笑著示意李學武這邊道:“李秘書長不在乎這個,這的條件咱們不能比。” 他們說的是回請這件事,李學武給了這麼大的面子,下一次見面就該是他們安排了。 話裡隱含著的深意則是要看李學武的真誠意,如果李學武這一次拿出來,那他們也會給足“面子”。 李學武秒懂,但沒有急,是等服務人員離開以後,他才舉杯提了今晚的第一杯酒。 這裡還得說一嘴,同於麗的管理不同,周亞梅在擔任俱樂部負責人以後,類似這樣的場合從來不露面。 不管是李學武待客,還是其他人,她絕不會親自來伺候,更不會場面地過來敬酒。 李學武不評價兩人管理上的優劣,也不在乎她們的這麼做的理由,只要能管理好隊伍,怎麼做都是對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便從古麗艾莎的身上聊開了,畢竟就她一位女同志,還是能喝酒的。 “播音員是不是都有一副好嗓子?”張佔山好奇地問道:“天生的還是後學的?” “張主任,我以前是舞蹈演員。”古麗艾莎也挺會聊天,早就不似以前那般書生意氣。 這話倒是讓對方一愣,隨即便笑了起來。 “這紅鋼集團真是藏龍臥虎啊!”他誇獎道:“舞蹈演員出身都能在廣播事業上綻放光彩,多才多藝。” “謝謝您誇獎,我也是遇著好領導,好老師了。”古麗艾莎捧著酒壺給他滿了酒杯,又看向白長民說道:“領導,您多喝一些,看您就是有酒量的。” “酒量還能看出來?”白長民笑著示意了李學武,問她道:“你看你們領導的酒量如何?” 其實他是壞,故意逗她。 就是他都知道李學武的酒量無敵,更何況是李學武帶來的姑娘呢。 古麗艾莎笑著看了李學武一眼,不掩崇拜地講道:“我們領導是天山上的傲雪,草原上的雄鷹。” “好嘛——” “哈哈哈!” 夏夜的餐廳裡響起了一陣笑聲,就連李學武都被誇得不好意思了,主動同她喝了一杯酒。 這份坦蕩和江湖被張佔山兩人看在眼裡,又是一番思量。 都是千年的狐狸,他們從沒覺得李學武是個菜鳥,只從這份氣度和手段上來看,當真年輕了得。 這小白兔一樣的姑娘擺在眼巴前都不下嘴,怪不得被稱為天山上的傲雪,真夠傲氣的。 “多誇誇張主任和白廠長。”李學武反過來逗她,示意了對面的兩人講道:“你這樣有王婆賣瓜的嫌疑了。” “哈哈哈——” 玩笑過後,白長民主動問起了李學武在鋼城的工作,又順著話題問起了同遼東工業的淵源。 這話題不就轉過來了嘛。 李學武也是簡單介紹了同胡可認識的過程,也講了對方的辦事風格,是用實際例子來說明的。 同樣的,在介紹胡可的時候,他還順勢講到了主管遼東工業的副主任陸啟明,講了對方對工業發展的重視。 到現在為止,至少在李學武這裡,京城化工和遼東工業還沒有正式接觸,他不保證雙方有沒有私下裡的關係。 所以他話說的很是真誠,不誇張,也不作偽,坦誠地介紹了紅鋼集團在遼東的發展和境遇。 有困難就說困難,有感激就說感激,真誠才是彼此相處的必殺技,私下裡見面就沒必要端著了。 古麗艾莎見沒有她的話題,便規規矩矩地伺候著酒局,同時也很放得開地撿著喜歡的菜吃。 “我前幾天聽到個訊息。” 白長民按滅了手裡的菸頭,被煙燻得微微眯起眼睛介紹道:“就是首艘導彈驅逐艦下水那件事。” 他看向李學武問道:“聽說你們營城船舶也參與了?” “給我們發了獎章和感謝信。”李學武很坦然地點點頭,介紹道:“不過不是主要工程合作,是零部件生產相關。” 他刻意地將話題往主題上靠攏,強調道:“整合化生產的優勢在工業生產上得到了充足的體現。” “這是六機部的工程?” 張佔山胳膊撐在餐桌上,同樣微微眯著眼睛,抽著香菸講道:“魔都交通大學都劃歸到六機部建制了。” 他吐了一口煙霧,道:“可見工業發展還是需要人才培養和科研工作的,你們紅鋼集團走在了前面啊。” “這條路不好走,我們也是磕磕絆絆。”李學武苦笑著解釋道:“每年光是在人才吸納和培養領域就投入不止百萬。” “但你們走對了啊。”張佔山看向他別有意味地講道:“現在京城工業有一家算一家,誰不羨慕你們?” “就是我們,也跟著沾光。” 他看了白長民一眼,笑著說道:“今年聯合職業技術學院的畢業生真優秀,在我看來比以前分的大學生都專業。” “不能這麼說。”李學武笑著客氣道:“只能說術業有專攻吧,就像集團化這項工程,我們也是經歷了也才有了積累。”

第232章 跟著沾光

李學武約的人不是古麗艾莎,兩人在俱樂部網球場的見面純純是偶遇。

不管沈國棟信不信,反正他都不會解釋,甚至休息好了又打了半個小時。

高雅琴過來的時候兩人正好打完一局,是古麗艾莎最先看到的她。

“高總好。”

“你好,球打的不錯。”

高雅琴別有意味地打量了她一眼,主要是對方的穿著,有點太活潑了。

她可不是土包子,網球這項運動在國內雖然是小眾,但她也不是普通人。

只不過在對方的短裙上停留了幾秒鐘,便又看向李學武笑著點了點頭。

李學武瞧著她的笑容有些古怪,再看看從眼前走過去泡茶的古麗艾莎便也心知肚明,人心的成見就像一座黃山。

“找了你一圈不見人影,我就說你不能閒著嘛。”

高雅琴在藤椅上坐下,隨意地拍了拍扶手打量著滿身都是荷爾蒙味道的李學武問道:“舒服了?”

“如果你問的是我運動過後的感受的話。”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端起茶杯,故意順著她的揶揄扯了一句。

“呵——”高雅琴才不在乎他清白與否呢,人到中年,她的追求無非就那麼幾樣了。

如果李學武不是她的同事,而是剛剛分到單位來的男大學生,那她不介意考驗考驗,指點一二。

不要說什麼賢良淑德,雖然她有這樣那樣的缺點,她堅信自己是個好人。

至少比坐在她面前的這頭笑面虎強,李學武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壞蛋。

“你似乎很享受這種躲貓貓的感覺。”

她倒是也沒客氣,對李學武這種人她也用不著客氣,有話直說就行了,論兜圈子對方才是第一。

“別告訴我,就因為有人來檢舉你,連單位都不敢回了,躲起來自證清白?”

她有些懷疑地打量著李學武,道:“不至於吧?”

“如果我想躲起來,就不會給你打電話了。”李學武抬手示意了古麗艾莎端給她的茶,道:“嚐嚐,朋友送的,說是好茶。”

“你這裡哪有次品。”高雅琴絲毫不懷疑李學武的品味,因為這混蛋非常懂得享受。

她還有家要養,平日裡衣食住行雖然有公司的補助,但也知道過日子。

李學武卻是集團裡最瀟灑的那個。

掃了一眼周圍的院子,看似安靜,古井無波,但誰又能忽略了他背後的那個圈子呢。

再一個,他的背後可不止一個圈子。

進一步,退一步,對於李學武來說都有餘地,至少比工作了十幾年的她有算計。

年紀輕輕,卻能不用為錢發愁,事業有成,家庭又十分的和睦,就是休閒娛樂都有美人相伴,想一想,誰能不羨慕。

“你真的不管從鋼城來的那娘仨?”

她放下茶杯,瞥了一眼端著暖瓶離開的姑娘,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地講道:“終究是要解決的,不是嗎?”

高雅琴看向李學武,微微皺眉講道:“你不是跟我說過,任何形勢的競爭都會削弱團結的力量嗎?”

“我現在才是被動的那個。”

李學武轉過頭,神情依舊是懶洋洋的,但目光堅定地強調道:“甚至到現在我都沒還手,還不夠嗎?”

“你確定?”高雅琴有些懷疑地打量了他一眼,道:“我不信,被動捱打絕對不是你的性格。”

“那你要我怎麼辦?”李學武好笑地塌了塌身子,翹起二郎腿淡淡地說道:“主動去承擔錯誤啊?”

“你當然有你的算計。”高雅琴十分篤定這一點,沉吟片刻卻還是提醒他道:“最近外面風大,你悠著點,別為了找個蛐蛐再把房子給推倒了。”

“呵呵呵——”李學武輕笑出聲,轉頭看向她問道:“在你心裡我就是這麼個形象?規則破壞者?”

“你以為呢?”高雅琴端起茶杯瞥了他一眼,道:“別在我面前裝小白兔,我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瞧我這人緣混的——”

李學武撐著扶手坐起身子,看著球場柵欄外的鮮花綠草,長嘆了一聲道:“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高雅琴在放下茶杯前瞥向他說道:“你耍的這一招不叫借東風?”

她放下茶杯,同樣望向院裡的滿園春色,悠悠地說道:“我是希望你一局定乾坤的。”

“至少你比他們更務實。”高雅琴扭頭看向他挑了挑眉毛,又道:“可惜了。”

“謝您高看我。”李學武無所謂地笑了笑,他當然知道高雅琴最後那一句可惜了是什麼意思。

以他現在的影響力和體量,就算大殺四方又能如何,距離她所說的一局定乾坤還有十萬八千里。

她可惜的是李學武太年輕,如果是他在谷維潔的位置上來這麼一下子,也省了以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可惜了,就算這一次李學武贏了,集團也不會就此消停下來,只能說生態繁衍,此消彼長,競爭不斷。

“鋼汽客車專案幾月份能正式執行?”

高雅琴知道了他的態度,便也不再多說,而是聊起了實際工作。

李學武想了想,微微眯著眼睛講道:“大概在9月吧,他們說入秋前完成這項工作。”

“你這邊呢?”他看向對方問道:“展銷會的籌備工作如何了?”

“現在才想起來關心這個專案?”高雅琴拿起茶壺給自己續了茶水,看了看他說道:“要不要參與籌備工作?哪怕給點意見,或者做一些指導工作呢。”

“哈哈哈——”李學武笑著端起茶杯婉拒道:“還是算了吧,沒那個精力,還耽誤你們工作。”

高雅琴並不在意他的拒絕,因為這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在這個時間點,李學武才不會將時間浪費在這種專案上。

“沈飛的專案就這麼算了?”

她扭頭看向李學武講道:“他們安排財務人員來核算三產資產和賬目了,看樣子也是鐵了心割袍斷義,一刀兩斷。”

“嗯。”李學武早就知道這個情況,點點頭說道:“不是還有5%的股份嘛。”

“哈——”高雅琴好笑地看向他問道:“5%?哪還有5%了,不都讓你抵押出去換成投資款了嘛。”

“抵押是抵押,所有權不是還在集團嘛。”

李學武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可從沒說過不贖買這筆抵押物啊。”

他扭過身子,認真地看著高雅琴講道:“我是真心希望沈飛能將這些三產工業做大做強的。”

“然後呢?”高雅琴玩味地看著他問道:“他們將三產工業做大做強以後,你抵押的那5%增值是不是就跑過貸款利息了?”

“哈哈哈——”李學武笑著解釋道:“資本遊戲就是這麼玩的,這只是最簡單的那種。”

“我總覺得你是在玩火。”

高雅琴微微眯起眼睛,提醒他道:“你是不是覺得你的這些操作上面不知道?”

“錯,我是不怕他們知道。”

李學武很認真地強調道:“既然紅鋼集團擁有這樣的政策和資源,就應該大膽地嘗試。”

“你信不信?”他手指點了點桌面,挑眉講道:“聯合儲蓄銀行的經驗早晚會形成範例或者講義擺在那些金融領域的管理者面前。”

“我們摸著石頭過河,他們摸著我們過河。”

李學武抬起眉毛,不無霸氣地講道:“我們才是第一個吃螃蟹,第一個吃飽資源的那個。”

“但也很危險,不是嗎?”

高雅琴是對外貿易工作出身,無論是對外工作還是貿易工作,都需要謹慎的性格。

她在經濟領域的工作能力沒的說,李學武在李懷德的暗示下逐漸放手經濟建設工作以後,她完全地扛起了這份擔當和責任。

紅鋼集團目前大多數經濟和貿易合作都有她的主持和策劃,銷售業務一年比一年做的大。

正是因為銷售開啟了局面,集團這頭工業巨獸才有了驅動發展和變革的動力。

李學武在認可她工作能力的同時也尊重她的謹慎。

“我要說富貴險中求就太不負責了。”他想了想,仔細地分析道:“你有沒有察覺到,現如今的經濟形勢正在向某個方向發展和運動?”

“你是說——”高雅琴抬了抬眼眸,試著問道:“可會議還沒有召開呢,不是?”

“但風已經吹下來了。”

李學武從茶几下面抽出一疊報紙放在了茶几上,敲了敲醒目的標題提醒她道:“不要失去嗅覺啊我的同志。”

看見標題經由李學武的強調,她這才反應過來,眉頭深深地皺起,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李學武給了她時間,向坐在不遠處的古麗艾莎招了招手,等對方過來後,他輕聲吩咐了一句,這才讓對方離開。

“我還是不太相信,怎麼會——”高雅琴面色多了幾分灰白,她還以為集團的組織生態變化是獨立的,可沒想到生態變化的背後還有著“天氣”變化的影響。

“如果只是一方面,那還可以當做是孤立事件。”

李學武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淡淡地講道:“我跟你說風雨欲來風滿樓,你還當我是規則破壞者。”

“可是——”高雅琴抬起頭看向他,遲疑地問道:“你就這麼篤定那位會……”

“集團的這些領導裡面你最怕誰的身體不好?”李學武瞥向她說道:“我就不問你最希望誰不好了。”

高雅琴當然不會將這句話當廢話聽,她並沒有回答,只不過眉頭皺得愈深。

“你也知道,李懷德得了不治之症,全靠胰島素維持著健康。”李學武淡淡地講道:“他不當回事,但有些人還是盼著他的胰島素過期,或者全都失效呢。”

“你可以想一想。”他看向高雅琴問道:“如果這個時候李懷德身體惡化,管委會內部會發生什麼?”

“你一直在關注這個,對吧?”高雅琴很認真地看著他問道:“不僅僅是李主任的身體,對吧?”

李學武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她已經想到了的答案,看著遠處的熱暑蒸騰的氣浪,微微抬起下巴講道:“你希望我一局定乾坤,但這乾坤有一百八十局。”

“你的想法是什麼?”高雅琴皺眉問道:“既然你早就關注到了這些,一定是有什麼想法的吧?”

“我當然希望李主任堅持到最後。”李學武好不避諱地講道:“他的人生還長著呢,只要胰島素維持住。”

“他多堅持幾年,也讓紅鋼集團多健康幾年。”

就當著高雅琴的面,他很直白地講道:“這個時候李主任最好不要出現什麼問題,他咳嗽就是集團感冒。”

“你不信任谷副主任?”高雅琴想從另外一個角度試探他的想法,挑眉問道:“你信任誰?”

她補充強調道:“如果李主任真的出事了。”

“我從不為假設做準備。”

李學武不是在忽悠她,而是很認真地看向她講道:“我能做的便是支援李主任,就這樣。”

高雅琴仔細盯了他好一會,這才低眉垂首地輕聲說道:“你是不看好谷副主任,更不看好其他人啊。”

“呵呵——”李學武淡淡地一笑,道:“你讓我怎麼說呢,不要把李主任當傻子啊。”

“他還沒到頭昏眼花的時候呢,風風雨雨這麼多年,他分辨得出好還是不好。”

“當然,我當然明白你的意思。”高雅琴已經懂了,她懂了李學武的一語雙關,這是一個意思。

李懷德從沒放棄過對人事權和其他管理許可權的掌控,在紅鋼集團依舊是一言九鼎。

這麼多年,從紅星廠到紅鋼集團,管理層不是沒出現過具有掌握全域性工作能力的人物。

比如說程開元,這位來的時候可是擔任常務副廠長的,你看他現在的影響力如何?

李懷德從不下狠手,但一直在行動。

真正拉高視角仔細觀察和分析紅鋼集團的組織架構和生態就會發現管理層沒有特別弱,但也沒有特別強。

老李真正做到了平衡,這手腕可以說得上是一頂一的了。

仔細想想,老李有過趕盡殺絕的時候嗎?

沒有,他允許下面有不同的聲音,甚至就是現在,周萬全和蘇維德的小動作他都看在了眼裡。

李學武是他預定的接班人,但他也不介意在這個時間段讓李學武多經受一些風吹雨打。

既是鍛鍊年輕幹部的意志力和行動力,也是磨一磨年輕人的稜角,更是剪掉過長的羽翼,現在還不是讓年輕人飛的時候。

李學武的小動作他看見沒有?

當然看見了,就連李學武的態度變化,以及用出來的手段他都看見了,也做出了回應。

既然李學武要在遼東打清一色,就得承受這份壓力,不想玩可以別搞的這麼大,別整的這麼著急啊。

矛盾沒有單方向的,蘇維德是在針對李學武,但也是因為李學武太過著急了,手段過於激烈了。

你打人家一拳,總不能不讓人家還手吧?

李懷德看出了李學武的別有用心,但他沒注意到李學武的暗藏玄機。

打蘇維德的那一拳倒不如說是誘餌,一記虛招,實的還在後面呢,不放長線怎麼釣大魚。

早就同景玉農定好的,他要捧一捧蘇維德,不然對方怎麼有信心跟李懷德叫板,上半年李懷德的一系列動作可是比他還要激烈。

人總是能看見別人的缺點,卻看不見自己的缺點。

不是李學武先動手的,是李懷德先盯上了死狗一般的蘇維德,還有孱弱的程開元和景玉農,甚至連其他人都沒放過。

蘇維德那個時候也很跳,急著死灰復燃,咬死了董文學不撒口,眼睛盯著遼東這塊肉。

站在李學武的角度該怎麼選擇,該怎麼作為?

他不能拒絕李懷德,但他也不想順著李懷德的意思壓董文學,這未免太明顯,卸磨殺驢嗎?

既然要玩,那就不如玩個大的,索性將程開元身上的枷鎖解開,更是將一部分計劃告訴景玉農。

程開元不是個老實且、乖孩子,就算解開他身上的枷鎖,鬆開他脖子上的繩子,他也不會見誰都敢咬。

甚至李學武都沒奢望他能在關鍵時刻站在自己身邊。

那他又圖什麼呢?

一個,就像他不想在這個階段讓老李下線一樣,在工業管理上頗具才能的程開元也有其存在的理由和必要。

再一個,程開元如死狗一般,不用他盯著,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落井下石,他沒有更多選項。

最後,他沒有更多心思花在拯救對方的計劃中,與其讓程開元縮手縮腳被動捱揍,倒不如讓他放開手腳擁有還擊之力。

程開元的影響力逐漸恢復,景玉農身上的壓力就減輕了,李學武能獲得來自工業管理和人事以及財務管理上的支援。

即便景玉農對他的支援是隱形的,但也確確實實存在,這個不能否認。

程開元和景玉農實力大增,李懷德的動作就會謹慎一些,壓力會被轉移至其他人的身上。

而在面臨計劃失敗的危險時,李懷德是不會再削弱董文學的影響力,反而要給予支援和關照。

就是遠在遼東的他,李懷德也會以安撫為主,不會再想著削弱他的管理許可權,這第二步算是達成了。

第三步呢?

很簡單,京城工業安排了周萬全來破局,蘇維德的壓力得到了緩解,天然地形成了聯絡。

李學武是沒算計到周萬全會來,但計劃隨之做出了調整。

蘇維德不會放過董文學,就算他反擊的再厲害,對方也不會輕易撒手,因為那意味著徹底失去對遼東工業掌控的機會。

要抓住董文學,繼而牽扯到李學武,就算不能直接傷害到李學武,也要斷掉李學武的一個助力。

蘇維德的目的很簡單,要麼將李學武焊死在遼東十年,要麼打殘了抽回集團做專職秘書長。

蘇維德的視線放在了遼東,周萬全也被帶動了一部分精力,老李這邊稍稍緩解,卻不敢再輕舉妄動。

老李有了坐山觀虎鬥的資格,但他手裡的選項依舊不多。

講直白一點,他不能放棄董文學,更不能放棄李學武,所以他在等一個適合他下場的機會。

如果用高雅琴的話來說,他才需要一局定乾坤呢。

但李學武不能如他的願,就算蘇維德再跳,也不該是他來完成最後一擊,那是自毀長城的傻瓜行為。

他是紅鋼集團的秘書長,不是李懷德,不具備絕殺蘇維德的資格,李學武只能借力打力,讓對方自己將繩索套在脖子上。

李學武能容忍程開元的野心,放縱景玉農的狹隘,甚至是理解高雅琴等人的目標,但是!

他無法容忍蘇維德這種沒有目標的胡來,甚至是吃裡扒外。

就衝他將北方工業報牽扯進來的這個舉動,李學武就有一萬種理由埋了他。

但必須團結管委會所有人的意見,必須是他自絕於人。

所以,蘇維德必須將壓力推向鋼城推向他,他還不能反擊,是要給人一種顧全大局,忍氣吞聲的表現。

他年輕,有的是時間和機會,不會在意麵子上的得失。

想一想,現在是70年8月中旬,蘇維德以勢壓人的手段還能用幾時?

他在看報紙,或許從這個月開始,他背後的那位也該跳腳了,人一旦失去了對信念的堅持,就會變得愚蠢。

所以有人回看歷史,總覺得那些不可能如此愚蠢的人偏偏就會幹出奇葩的事,甚至幼稚的讓人想笑。

查,讓他查,查出點什麼才好,李學武要的就是真實。

蘇維德的視線在遼東,但他也在遼東,他有自信保證集團在遼東的工業不會受影響。

這總好過對方將精力放在集團,到時候損失的可就不止一點半點了。

再一個,蘇維德的精力被牽制在鋼城,程開元和景玉農等人的又多了一方空間可以發展。

李學武同李懷德的想法和思路至少在這一時期是保持高度一致的,那就是不希望有太強的人出現。

誰頭頂的枝丫長的過於茂盛了,那就剪一剪,誰的樹葉枯萎了,那就澆點水,施施肥。

總之,送走蘇維德不是目的,目的是讓集團管委會所有人認識到一個事實,那就是吃裡扒外者不得好死。

再一個,敢覬覦老李那個位置的人必定自取滅亡,唯一能決定老李什麼時候走的人不是別人,而應該是他。

這一次才是李學武真正奠定自己在集團位置的終極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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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雅琴帶著滿心的疑慮和李學武的態度離開了,別人不好說,在她這邊至少不會見風使舵了。

因為她不敢。

以德服人,李學武看問題的視角和對未來的精準把握,從報紙上就能看出端倪,這份能力足以震懾住她。

高雅琴從報紙上看到了啥?

李學武沒講的那麼透,只提醒她看了全國各地都在積極發展農業化學工業,積極推動化肥和農藥產業發展。

這也是李學武正在同京城化工討論研究的專案,接下來上面一定會加強農業農村發展建設,政策上會積極回暖。

要知道此前隨著下鄉的形勢發展,大學習活動的熱情已經從城市轉移到了農村。

現在李學武提醒她關注這個新聞,就是在告訴她,農業工作也在回暖,政策上一定會有積極的改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形勢動態也會跟著發生變化。

她不難聯想到李學武暗示的重點,這種變化反映的是什麼,工作了這麼多年,她一想便知。

別的不說,就衝李學武隨手一指的心有靈犀,她就不敢當牆頭草。

程開元當然也不敢,倒不是畏懼李學武掌握形勢的能力,而是怕了他挖坑埋人的陰損和毒辣。

對什麼人就得用什麼招。

李學武就從來不跟董文學解釋他為什麼要將4號爐生產事故生生拖成了累贅,讓對方抓住了把柄。

因為沒有4號爐,對方還能搞出5號爐、6號爐出來,既然真的有事,又沒那麼重要,倒不如借坑埋人了。

第一次,第二次,李學武承認,他確實影響了調查組的判斷和結論,為的就是將聲勢搞大一點,說白了就是故弄玄虛。

要是不這麼做,蘇維德會堅定地認為4號爐有大問題?

要是不這麼做,蘇維德會固執地認為只要從4號爐生產事故就能鉗制住董文學?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娘們抓不住色狼。

董文學回集團的前一兩年註定不會得到李懷德的信任和支援,因為在遼東他的功勞實在是太大了。

將董文學限制在亮馬河工業區是為了什麼?

因為亮馬河工業區是長久工程,光是建設和發展沒有十年之功下不來。

等真正評定功勞的時候,李懷德早就不認為董文學的功勞是威脅了。

所以董文學現在所遭遇的困厄跟4號爐沒什麼直接關係,就算沒有4號爐,蘇維德也不會放過他,李懷德也不會放過借蘇維德之手壓一壓他。

結果都是一樣的,就看董文學想不想得開了。

如果李學武在遼東功德圓滿,回集團任職的時候,也會遭遇這一出,除非他強的可怕,沒人敢下陰招。

所以,李學武不急著回集團,這個時候多修煉有好處。

關於展銷會,李學武是寄予厚望的,他相信高雅琴也很清楚這次展會的意義。

鋼汽去年推出的第一臺四門普通轎車在內地市場反應始終不是那麼太強烈,可能跟影響力還有一定的關係。

能造出羚羊這樣的好車,不一定能造出好轎車。

李學武必須承認,白羊座無論是從設計還是生產製造,對比國際知名汽車生產企業是有很大一段差距的。

但架不住這款車便宜啊。

他強調的就是物美價廉,這也不算欺詐,實實在在賣低端產品,沒毛病吧?

再說了,鋼汽不是沒有進步思維,東德的工程師過來以後便參與到了現有車型的整改和研發。

這些人不是白接來的,也不是白花錢的,物盡其用才行。

送走了高雅琴,李學武去洗了個澡,換上了古麗艾莎取回來的衣服,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時間卡的剛剛好。

他晚上約了白長民,對方也不是一個人來的,還請了京城化工剛剛走馬上任的那位張主任。

李學武只帶了古麗艾莎一個人,當對方下車的時候便覺察到了他的用意,稍顯刻板的臉上也有了鬆弛的笑容。

“這裡環境真好。”張主任名叫張佔山,很霸氣,但面相看著很和氣,一看便知道是讀書人。

他下車後打量了一眼前院的環境,大紅燈籠映襯下彷彿真的來到了前朝的深宅大院。

在白長民的介紹下兩人握手簡單寒暄了兩句,便算是認識了。

李學武倒是沒忽視了古麗艾莎,很自然地將她介紹給了對方,至於說對方記住沒記住她就不知道了。

古麗艾莎是覺得很滿足,她不在乎對方領導知不知道她是誰,只覺得現在的秘書長特別有氣質,更有氣度。

張佔山和白長民絲毫不覺得李學武帶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很礙眼,有這個姑娘在這,今晚的氣氛才更融洽。

不要誤會,三個男人的心裡都沒有那種意思,只是覺得雙方第一次見面就在私下裡,總覺得有些突兀。

但有一位美女在就不一樣了,朋友聚會,吃個晚飯,順便聊一聊工作上的關係,很自然,不是嗎?

既然是李學武帶來的,他們就不怕晚飯桌上聊的話題被傳出去,再說了,酒桌上的話也算數?

與其說今晚的見面是表態,倒不如說他們是在試探。

李學武不是直接合作方,但他懷了把控全域性的鬼心思,所以不得不謹慎一些,賣賣力氣。

“這是我在分局工作時候加入的俱樂部,算是個小圈子吧。”李學武抬手引導著對方走向獨門獨院的餐廳。

“真是沒想到。”張佔山隨著他走進院中院,回頭同白長民講道:“這邊我也來過,但從來不知道還有這一處洞天福地。”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嘛。”

白長民真能整,笑著看向李學武讚道:“我認識的人裡最有福的便是李秘書長了。”

“哈哈哈——”李學武笑著擺了擺手,謙虛地客氣道:“張主任來了這裡才能叫福地呢。”

“哈哈哈!”張佔山也客氣,笑著邁步走進大院。

私下裡胡扯而已,看的是態度,誰會在意恭維的那兩句,要是客氣個沒完,真是虛偽的要死。

從進大門開始,他們便只見到一名保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空院子,鬼宅呢。

直到來了院落裡才發現,這裡被改造成了餐廳的模樣。

由李學武引著走進廂房,屋裡的擺設和傢俱古色古香,服務員也早就準備好了酒菜,似乎掐著時間一般。

看著擦手用的白毛巾,張佔山不禁搖頭,這份享受就算是在他這也不多見,李學武今天算是給他露了一手啊。

這飯是白吃的?好吃的?

早就從白長民那裡瞭解了關聯單位紅星廠的基本情況,更瞭解了紅星廠進步成紅鋼集團的整個過程。

之所以瞭解的這麼詳細,要說他沒有別的心思又怎麼可能。

今晚來赴宴,就是想探探李學武的底,到底有沒有金剛鑽來攬他們的瓷器活。

四個人,六個菜,因為是夏天,李學武又擺了酒,便準備了四涼兩熱,特別添了一道魚湯,算是給足了體面。

張佔山當然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席面,所以在服務員幫他倒酒的時候便客氣著對白長民玩笑道:“咱們有壓力了,呵呵。”

“哈哈哈!”白長民笑著示意李學武這邊道:“李秘書長不在乎這個,這的條件咱們不能比。”

他們說的是回請這件事,李學武給了這麼大的面子,下一次見面就該是他們安排了。

話裡隱含著的深意則是要看李學武的真誠意,如果李學武這一次拿出來,那他們也會給足“面子”。

李學武秒懂,但沒有急,是等服務人員離開以後,他才舉杯提了今晚的第一杯酒。

這裡還得說一嘴,同於麗的管理不同,周亞梅在擔任俱樂部負責人以後,類似這樣的場合從來不露面。

不管是李學武待客,還是其他人,她絕不會親自來伺候,更不會場面地過來敬酒。

李學武不評價兩人管理上的優劣,也不在乎她們的這麼做的理由,只要能管理好隊伍,怎麼做都是對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便從古麗艾莎的身上聊開了,畢竟就她一位女同志,還是能喝酒的。

“播音員是不是都有一副好嗓子?”張佔山好奇地問道:“天生的還是後學的?”

“張主任,我以前是舞蹈演員。”古麗艾莎也挺會聊天,早就不似以前那般書生意氣。

這話倒是讓對方一愣,隨即便笑了起來。

“這紅鋼集團真是藏龍臥虎啊!”他誇獎道:“舞蹈演員出身都能在廣播事業上綻放光彩,多才多藝。”

“謝謝您誇獎,我也是遇著好領導,好老師了。”古麗艾莎捧著酒壺給他滿了酒杯,又看向白長民說道:“領導,您多喝一些,看您就是有酒量的。”

“酒量還能看出來?”白長民笑著示意了李學武,問她道:“你看你們領導的酒量如何?”

其實他是壞,故意逗她。

就是他都知道李學武的酒量無敵,更何況是李學武帶來的姑娘呢。

古麗艾莎笑著看了李學武一眼,不掩崇拜地講道:“我們領導是天山上的傲雪,草原上的雄鷹。”

“好嘛——”

“哈哈哈!”

夏夜的餐廳裡響起了一陣笑聲,就連李學武都被誇得不好意思了,主動同她喝了一杯酒。

這份坦蕩和江湖被張佔山兩人看在眼裡,又是一番思量。

都是千年的狐狸,他們從沒覺得李學武是個菜鳥,只從這份氣度和手段上來看,當真年輕了得。

這小白兔一樣的姑娘擺在眼巴前都不下嘴,怪不得被稱為天山上的傲雪,真夠傲氣的。

“多誇誇張主任和白廠長。”李學武反過來逗她,示意了對面的兩人講道:“你這樣有王婆賣瓜的嫌疑了。”

“哈哈哈——”

玩笑過後,白長民主動問起了李學武在鋼城的工作,又順著話題問起了同遼東工業的淵源。

這話題不就轉過來了嘛。

李學武也是簡單介紹了同胡可認識的過程,也講了對方的辦事風格,是用實際例子來說明的。

同樣的,在介紹胡可的時候,他還順勢講到了主管遼東工業的副主任陸啟明,講了對方對工業發展的重視。

到現在為止,至少在李學武這裡,京城化工和遼東工業還沒有正式接觸,他不保證雙方有沒有私下裡的關係。

所以他話說的很是真誠,不誇張,也不作偽,坦誠地介紹了紅鋼集團在遼東的發展和境遇。

有困難就說困難,有感激就說感激,真誠才是彼此相處的必殺技,私下裡見面就沒必要端著了。

古麗艾莎見沒有她的話題,便規規矩矩地伺候著酒局,同時也很放得開地撿著喜歡的菜吃。

“我前幾天聽到個訊息。”

白長民按滅了手裡的菸頭,被煙燻得微微眯起眼睛介紹道:“就是首艘導彈驅逐艦下水那件事。”

他看向李學武問道:“聽說你們營城船舶也參與了?”

“給我們發了獎章和感謝信。”李學武很坦然地點點頭,介紹道:“不過不是主要工程合作,是零部件生產相關。”

他刻意地將話題往主題上靠攏,強調道:“整合化生產的優勢在工業生產上得到了充足的體現。”

“這是六機部的工程?”

張佔山胳膊撐在餐桌上,同樣微微眯著眼睛,抽著香菸講道:“魔都交通大學都劃歸到六機部建制了。”

他吐了一口煙霧,道:“可見工業發展還是需要人才培養和科研工作的,你們紅鋼集團走在了前面啊。”

“這條路不好走,我們也是磕磕絆絆。”李學武苦笑著解釋道:“每年光是在人才吸納和培養領域就投入不止百萬。”

“但你們走對了啊。”張佔山看向他別有意味地講道:“現在京城工業有一家算一家,誰不羨慕你們?”

“就是我們,也跟著沾光。”

他看了白長民一眼,笑著說道:“今年聯合職業技術學院的畢業生真優秀,在我看來比以前分的大學生都專業。”

“不能這麼說。”李學武笑著客氣道:“只能說術業有專攻吧,就像集團化這項工程,我們也是經歷了也才有了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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